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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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臆测。

    她越想越混乱,也害怕再想下去。

    “清清,我们走吧……”她抓起卓自清的手,飞速向山下走去。

    “舞瑜,我们这是去哪儿?”卓自清慌乱问道。

    “回你爷爷那里去。”

    ……

    下得山来,荀舞瑜与卓自清不走江岸,而是改取陆路,两人一骑纵马奔往西南方向。披星戴月的一路疾驰,两人在夜深人静时来到了一处宁逸小镇,于镇前古朴的牌楼前落马。

    卓自清正欲与荀舞瑜走向长街,荀舞瑜却拂落了她的手:“清清,你出来了这么久,爷爷一定很担心,你快回家去吧。”

    “怎么,不是一起回去么?”

    “不,有些事我一定要去弄清楚。”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连日来的事绝非你我想象般简单,我早就不该让你与我一同涉险!清清,你放心,等我处理完了这事就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再去重建瑰意居!”荀舞瑜说着翻身上马,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卓自清还在后面喊着什么,可她已经听不到了。

    ……

    与卓自清分离后,荀舞瑜心里便打定了主意,与其担惊受怕地躲藏逃避,倒不如直接面对所有的事。自己做下了什么自己都会一力承担,但欺世盗名之人的伪善面目也该揭穿!

    她要去向母亲将事情问个清清楚楚。

    又再独自奔行了一日一夜,她到达了江边的一方集镇。这集镇紧邻渡口,是长江上的重要枢纽,熙熙攘攘的人来自四面八方,只使得此地更加喧闹非凡。

    去向母亲的居所仍是要乘船的,荀舞瑜转手卖了马儿,到渡头处打听到了下趟船行的时间。得知渡船将于傍晚时分方才启程,她看看天色尚早,便又走回了镇中。

    街上来回往复的人与她摩肩接踵,她怀着心事缓缓前行,却突然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她觉得有许多双眼睛正在暗暗窥视着自己的举动。

    她立即警觉,闪身转入僻静的小巷,贴墙边而行,但那感觉始终都在。

    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荀舞瑜心道不妙,急急转出小巷,一头扎入人群拥挤之处,想甩掉跟踪之人。兜兜转转间,那被尾随之感终于消失,她却又回到了江口渡头,而这渡头上此时空空荡荡,却已不见原先攒动的人头,就连停靠渡口的船只也没了影踪。

    她正讶然,身后忽地又响起一阵足音。

    还是跟上来了!她心里一凛,顷刻回身出剑。

    然而,现身眼前的人却大大出乎了她意料。她奋力收势,终使飞射而出的剑芒却悬停于半空。

    清逸宁静的少年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站在了她面前。

    “裴云?!你……怎么会是你?!”她望着少年明澈如清泉般的双眸,于错愕中竟又无名无故有些欣喜。

    这实在是太巧合,人海茫茫,她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竟会在此时此地见到这少年!

    但裴云看着她的眼神却有些异样,确切地说,他看向了她身后。她还未看出他眼神有异,他却已突然在她手上紧握一下,目中闪露急色。

    荀舞瑜这才察觉背后正传来阵阵响动,急转身姿望向后方,却又一时愣住。

    原本空无一人的渡口上,此刻已站了近有二十人——闪烁着狠绝目光的人,手中提着钢刀铁剑。

    眨眼之间,这些人已挥舞着刀剑向荀舞瑜攻了上来!

    荀舞瑜大惊,一个翻手剜剑而出,阻挡住前侧两人攻击。

    她明白了先前那一直让她难熬的感觉,这些人就是暗中监视着她的人。他们迟迟不肯现身,就是要在这渡头上等她落网!

    “快走!”她执起裴云手臂就向后飞撤。

    但这些人也已将退路堵截,将她与裴云两人团团包围。荀舞瑜挥舞长剑极力突围,却发现这十几个壮汉个个身手矫捷,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自己几乎没有可能突出重围。

    裴云见这些人骤然攻来也是一惊,偏身避过一人的刀锋,另一人的剑刃又已袭来。他用手撑住围栏,身形在空中一个回转,闪至两人身后,趁荀舞瑜剑光灼目之际击倒其中一人,夺过此人手中长刀。

    奈何更多的人又已抢上前来,这些人出手招招凶悍,只为将荀舞瑜与裴云擒拿。荀舞瑜手中银芒狂舞,却不敌对方来势汹汹,片刻间已与裴云分离,被敌方逼到了甲板边缘。

    对方人多势众,她眼看要被困死局中,已看不到裴云那一侧的情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围堵众人身间倏有寒光凛现,裴云清影似被刀光牵引,从众人身间破出一道通径,瞬间立于荀舞瑜身旁。他替她抵挡下敌人数次进攻,同时一手将她拉起,与她并肩展开反攻。

    荀舞瑜一剑劈向站在阵角的那人手腕,那人霎时鲜血飞溅丢了手中兵刃。就在这人兵刃将要落地的瞬间,裴云身形如疾风突转,足尖一勾,竟又将兵刃一脚踢飞。这钢刃凌空飞旋,一连从数人身前划过。所及之人皆受钢刃重创,接连向后仰倒,刹那之间攻势便削弱了大半。

    剩余之众见此情形连声大喝,又一齐舞动兵刃攻向裴云。裴云挺刀相抗,与几人短兵相接,刀剑接驳处霎那间火光四射,惊天巨响震得人耳根发麻。

    巨震之下,裴云与几人各自后退数步。那几人站稳脚跟便又发动攻势,裴云凝着眉宇再接几人数招,又逐步退至了渡头边缘。

    荀舞瑜一剑跟上刺中一人,侧目之时忽见江面上一艘大船正破浪而来。她心神倏晃,突觉这船似曾相识。然而也是在这晃神一瞬,她一侧身体已给敌人露了破绽,在她近身之人一爪抓向她肩膀。

    她即刻回身闪避,但此人与她距离甚近,她根本避之不及。与此同时,另一人的刀锋也向她劈来,左右夹击之下,她已避无可避。

    但在这生死一息,她眼前却突地一暗,只见裴云清癯身影已挡住刀芒。刺耳的撕裂声穿透脑膜,敌人的刀刃砍在了裴云臂上。

    裴云手臂即时涌血,却也为荀舞瑜抢出了反击时间。她惊目挥剑,一剑斩落了这人手臂。

    此时那艘大船已靠近渡口,船头上忽而飞下一道青衫人影。这人影衣袂翩翩,自船上轻盈落足甲板,一个闪身窜入局中。敌方一干人始料未及,皆被这突至的人影干扰。人影手中折扇飞转,一把纸扇竟似化作了一柄利刃。他以扇柄飞点敌人要穴,一举击退数人攻势。

    “花惜玉?!”荀舞瑜惊诧看向青衫人。

 第7章 旧时情

    07旧时情

    “荀姑娘,此地太过危险,你还是随在下先上船去。”花惜玉沉声回应,阻下最后几人进攻,退至荀舞瑜身侧。

    荀舞瑜望望大船,又急看裴云伤势,咬咬牙扶起裴云,足尖用力一蹬甲板,与裴云飞身跃至船上。花惜玉也跃上船来,大船随即调转航向,飞速驶离江岸。

    荀舞瑜回眸望去,只见渡口上那十几人死死伤伤,早已无力追赶。她惊心稍定,睨着花惜玉道:“你这船是驶向何方?”

    “荀姑娘想要去向何方,这船就驶向何方。”花惜玉恭谨道。

    荀舞瑜不再看他,焦急扶住裴云道:“你怎么样?”

    裴云虽是摇摇头,但荀舞瑜能看出他正极力掩饰苦楚。

    “花惜玉,你这船上可有治伤的药?”她转目回望花惜玉,眸光甚是急切。

    “当然,请荀姑娘与这位小兄弟随我来。”花惜玉微一侧首,目光在裴云身上扫视一番,而后引两人走入船舱内的一间雅室。

    室内桌上置有伤药布帛,荀舞瑜扶裴云在桌旁坐下,又回首凝眉看一眼立于门侧的花惜玉。花惜玉似有所思,但还是向荀舞瑜微一颌首,随后退出室外将门闭合。

    荀舞瑜回过头,见裴云欲取伤药,赶忙按住他手臂,把盛装伤药的瓷瓶与布帛都拉向自己:“你别动,让我帮你!”

    她撕开裴云衣袖,为他擦去血渍,又小心在他伤口处倒上金创药,然后缠裹好布帛。好在这伤口不算太深,涂上药剂便不再渗血。

    “对不起,我又害你受了伤。”她很是愧疚。

    裴云看着她轻轻摇头,指指臂上伤口又摆了摆手,以指尖占了血渍在桌上写道——我在找你。

    “找我?!”荀舞瑜大为吃惊。

    裴云点点头,又于桌上写下几字——那夜,你不辞而别。

    “其实那天我……”荀舞瑜正想当如何解释,却又觉房间外似是有人,杏目倏凛道,“有很多事我未向你说明,你先好好歇息,等我回来细说。”

    她说罢推门而出,果然见到花惜玉仍立于门外。

    “花惜玉,你偷听别人谈话,真乃小人行径。”她冷冷对花惜玉道。

    花惜玉谦恭道:“荀姑娘,你误会了,在下只是担忧姑娘安危。毕竟,在下并不识得那少年,不敢保证他不会对姑娘不利。”

    他一面说着一面觑向室内,又道:“荀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荀舞瑜凝眉沉目,思索过后随花惜玉走上船头甲板。

    这时天色已暮,江风徐徐,晚空浮现出零落星芒。花惜玉走至荀舞瑜身侧,忽然轻唤声“舞瑜”,并拂动她飘扬的长发,手臂顺势攀上她背脊。

    “你干什么?!”荀舞瑜怒目回视,一掌打落他的手,“我什么时候准许过你叫我的名字?!”

    “呵呵,是啊,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只能称你为‘荀姑娘’,而非‘舞瑜’了呢?”花惜玉讪讪一笑,“舞瑜,你我之间何需弄得如此生疏?”

    “花惜玉,你再叫一次那名字试试!”荀舞瑜紧拧双眉,唰一声抽剑出鞘。

    “好好好,我不叫便是,荀姑娘切莫动怒。”花惜玉后退两步,“不知荀姑娘可否告知在下,那少年是什么人,又因何会与姑娘一起?”

    “这与你无关。”荀舞瑜漠然道。

    “荀姑娘,这怎会与在下无关?在下船上并非只有在下一人,而在下有义务确保船上众人安危。那少年年纪甚轻可武功不俗,在下并不识得他,又如何能确定他不会对船上的大家造成威胁?”

    荀舞瑜闻言一怔,舒缓语气道:“你放心,他不是坏人。”

    “有荀姑娘这句话,在下自然安心。冒昧多问一句,姑娘本是想往哪里去?”

    荀舞瑜沉默良久,终道:“我要回风露苑。”

    花惜玉若有所悟地“啊”了声,而后道:“风露苑已距此不远,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护送姑娘回行。”

    荀舞瑜转首垂目,启足走回船舱,却又倏地驻足回眸:“花惜玉,我在哪里遇险,你就在哪里出现,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着我?”

    “这……”花惜玉故作踌躇,“不如这么说,在下是在跟随那群围截姑娘之人。”

    “那你可查清楚那些人是受何人指使了?”

    “有一些眉目,但还不十分确定。”

    荀舞瑜不再作声,最后斜斜睨他一眼,转身走回舱内。

    裴云仍坐在雅室内,见她归来,唇边浮上清挚浅笑。

    荀舞瑜掩好门窗坐回桌边,凝视着裴云双目,心里竟升腾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她觉得他是一个很亲近的人,一个能让她将压抑在心底的积郁毫无保留倾诉的人。

    “你愿意……听我说说话么?”

    裴云点点头,视线落在她的唇齿。

    荀舞瑜知道他在努力分辨着自己的口型,也将语速放得缓慢:“你一定听过风露苑,风露苑的主人,就是我娘。”

    她本想着说出这话,裴云定会大为震惊,然而她只见裴云摇首,眼神透着迷惘。

    “你当真没听过风露苑主人荀凤吟?”

    裴云仍在摇头。

    这次是她惊讶了,母亲在江湖中的声名理应人尽皆知。

    “怪了,竟还有人没听过我娘的名号……你既然不知我娘,大概也不知风露苑是什么地方。”她幽幽移目,“风露苑,是我娘纵欢的场所。小时候,我总会在风露苑中看到不同的男子。后来我懂了,我娘做的就是那种事,她的财富、声望都来自那些男人。”

    她忆起幼时种种,音调渐渐升高:“可我没见过我爹爹,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娘从没向我提过他,也不许我问任何关于他的事。但我想见他,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

    她停顿片刻,又道:“我毫无线索,就只有从那些与我娘有过瓜葛的男子身上入手,可惜却找不到哪怕是一丁点关于爹爹的蛛丝马迹。直到前些时日,我找到了陆君诚。”

    她自嘲般笑笑:“当然,他也不是我爹爹。在他死后我遇到了你,也是与你相遇的那一夜,我开始被人追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捉我,但捉我之人定与陆君诚之死有关。”

    荀舞瑜说完这些,又看着裴云道:“你呢?你为什么要找我?”

    ——剑。裴云在桌上写道。

    “剑?”

    ——流霜剑。

    “我的剑怎么了?”

    荀舞瑜等待着裴云回答,裴云眸色隐动,却没有再于桌上写字。

    她以为裴云是因见到了流霜剑彼时的锋芒,是以为再一睹宝剑真容而来:“流霜剑确实是天下无双的利器。这或许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吧,你来找我,就真的找到了。”

    她与裴云诉说过心事,阴郁心情仿似稍有好转,又想到裴云受了伤,应让他好好休息,于是对裴云道:“你在渡口与我一同对敌,那些人大概也识得了你,我真的很抱歉也把你牵扯到这事中。方才出手的那人叫花惜玉,是我识得的人。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料想也不会对我怎样。我会乘他这船回风露苑去,只能要你也暂时与我同行了。是了,风露苑中收有许多世间异宝,我都可领你去看。时候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一语言罢,她与裴云对视一刻,轻启足步退出房间。

    时已入夜,两岸山川看来只余黝黑的轮廓。大船仍破浪前行,房外廊径之上却是寂然。荀舞瑜无心睡眠,便一路沿廊径向后走去,绕到了船尾。

    船尾甲板上也是空无一人,悬在梁上的两盏青灯随波摇曳。

    她临着江风垂望江面,却忽闻足下传来铁器摩擦地面的声音。她借着晃动的光火循那声音而去,在甲板一角发现了一方突起。这突起是扇暗门,声音便自暗门下传出。

    花惜玉说这船上有人,可到这里多时,她却没见过除花惜玉以外之人。现在听到甲板下的异响,她不禁心中生疑,稍作犹豫后掀起了那道暗门。

    暗门内烛火跳动,一道直向下行的阶梯通向船底,隐隐约约可闻人语。她正疑惑,又听阶梯上响起足音,不过一晃,花惜玉的青衫便已显露一隅。

    她后退两步,待花惜玉走出暗门。

    花惜玉见到她也微微诧异,但随即掩好暗门向她淡然一笑:“荀姑娘,你深夜未眠,当是有烦心之事,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为你解忧?”

    荀舞瑜的目光仍在暗门之上:“这底下是什么地方?”

    花惜玉侧首看一眼暗门,从容笑道:“船底。”

    “什么人在船底?”

    “在下说过,在下船上只有对姑娘有益的助力,还请姑娘不要多心。”

    “既然是助力,那我是否也可一看?”荀舞瑜跃过花惜玉身侧,说着就要去开暗门。

    “舞瑜!”花惜玉抢到她身前,“不错,船底确实有人,但我曾向这些人保证,未达目的之前绝不让他们与任何人相见!”

    “花惜玉,你还敢叫我的名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荀舞瑜怒意又起,一瞬将流霜剑横在了自己与花惜玉之间。

    “舞瑜,初相识时,你我不是这样的。我对你的心意你早该知道,我们之间何苦非要形同陌路?”花惜玉以折扇抵住流霜剑,“我有哪里不好,你倒是告诉我。”

    荀舞瑜冷笑道:“花惜玉,你多行不义、为谋私利杀害同门的事,连你自己不记得了么?”

    “舞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远自秦皇汉武,近至当今圣上,自古王侯将相有哪一个不是踏着万千枯骨而成就霸业?且不论他人,你的手上难道就没染过鲜血?陆君诚陆先生就是被你所杀吧。”

    听到花惜玉说出“陆君诚”三字,荀舞瑜心中一凛:“花惜玉,论伶牙俐齿你自是当仁不让,但也请你不要将不相关的事混为一谈!”

    “舞瑜,明日午时我们就至风露苑,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一心向你。”花惜玉折扇一展退却一步,反手将暗门锁好,转身走向船头。

    荀舞瑜看着他走回船舱,方才也回到了自己房间。靠在床栏上,她只感身心俱疲,烦扰的思绪好像东一缕西一缕在脑中混沌碰撞。

    这一夜,她也不知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

    天还未亮时,她突又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剧烈的硬物碰撞之声。隔壁是裴云所在的房间,她被这声音惊醒,急忙从自己房内奔出。

    推开裴云房门,她只看到彼时还归置典雅的屋室内桌椅已东倒西歪,而裴云的身躯正伏在地上,看来竟极为痛苦。

 第8章 缥缈客

    08缥缈客

    “裴云,你怎么了?!”荀舞瑜惊呼着急奔到裴云身旁,但马上又想到他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呼唤,只得把手扶在他肩上。

    裴云额上浮着虚汗,在荀舞瑜的扶助下缓缓起身,脸上瞧不出丁点血色。他单手扶额对荀舞瑜摇摇头,被荀舞瑜扶着坐在桌旁。

    “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哪里不舒服么?”荀舞瑜焦急问道。

    裴云仍只摇首,微微向荀舞瑜笑笑,仿似在说要她不要忧心。

    荀舞瑜只道是江上风浪颠簸,又加之他昨日受伤,是以有所不适,于是道:“这乘船的滋味是不好受,不过我们很快便要到了,你再稍忍片刻。”

    她说着坐到裴云身旁,提袖拭去他额上汗珠,又执过他手臂轻挽起他袖口,两指并拢按上他腕间内关穴,一瞬不瞬望着裴云道:“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

    裴云点点头,视线微移看向房门。荀舞瑜立时发觉他眸光似有变化,也随他转眸望去,只见花惜玉已不知何时立身门侧。

    “荀姑娘,在下听闻此间响动,不知这位小兄弟是否出了状况?”他彬彬有礼向荀舞瑜与裴云两人颌首,而后扫视一番房间四角,似有意无意将目光停留在两人手上。

    荀舞瑜斜睨他一眼,不带感情道:“这里没事,多谢关心。”

    她本以为花惜玉会就就此离去,却见他轻轻一笑便迈步室中,面对裴云道:“在下花惜玉,昨日相见匆忙,还未能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裴云看花惜玉一语言毕,面上稍显困窘,一时双眸低垂。

    “怎么了?难道小兄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因而不方便将姓名告知?”

    荀舞瑜见花惜玉一再发问,冷目打断他道:“花惜玉,人家既不愿说,你也就不必问了!”

    “也罢,在下见小兄弟年纪轻轻却身手不凡,实在钦佩得紧,本是想着结交小兄弟,却没料到小兄弟并不似在下所想是个光明磊落之人,那在下自然也不会再强行询问。”

    “花惜玉,你说谁不是光明磊落之人?!”荀舞瑜听花惜玉话说一半,眼中已溢起愤意。

    “在下说的不是荀姑娘,姑娘无需动怒。”花惜玉语气仍是谦恭,再度目带黠光扫过裴云,折扇一摆出了房间。

    荀舞瑜看他走远,转首对裴云道:“此人与我有些过节,他的那些话也只是说给我听,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俏脸挂着不悦,轻抚过裴云手臂伤处:“你的伤口一定还很痛吧?我记得我娘收有一种治伤良药,到了风露苑中,我再拿来与你敷上。”

    裴云眸中泛起/点点光华,翻过她手掌写道——谢谢。

    荀舞瑜愣了愣:“你两次助我退敌,明明是我该说谢谢!可我非但没能答谢,反而还令你受了伤,你不怪我我已很是感激!”

    裴云看她说完,眼里忽闪灵光,手撑桌檐站起,竟向房外走去。荀舞瑜不禁诧异,跟着他走上廊径。

    此刻朝阳正从山后升起,晨间清风拂面而过,大船正航行于层峦叠嶂的山峡之间。

    裴云眼望两岸,流露叹谓之色。荀舞瑜看着晨曦洒上他双肩,只觉得他周身都似有微光萦绕。

    “我们到前面去,那里能看到的风景更好。”她拉拉他手臂,领他走上船头甲板。

    在船头吹着江风,看青山连绵水波涛涛,荀舞瑜心中似乎又有了点不一样的情愫。清逸的少年人安安静静站在她身旁,他年纪尚轻,脸庞还显稚嫩,她却觉得这样就很好。

    “小云——”她勾起唇角,“我年长着你不少,就叫你小云吧。”

    裴云起初似有些意外,但随即碰碰她手臂,而后一手手指抵上自己嘴唇,另一手捏捏自己耳垂,又以指尖在自己脸颊上轻敲两下。

    “这是什么意思?”荀舞瑜不解问道。

    裴云执起她手掌——姐姐、舞瑜姐姐。

    “姐姐?!”荀舞瑜极为吃惊,“这动作竟有这等含义!那是否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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