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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撩人-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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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没有她娘家出力,庆嘉帝哪能杀出重围,坐上帝王之位?
哪能子孙后代有皇位可继承?
她是皇后,她的儿子是唯一的嫡子。
这江山,轮,也该轮给她的太子。
哪怕她娘家如今落魄了,哪怕她的太子如今残废了,也轮不到宸妃的儿子!
萧绝,他休想!
苏皇后正握着银剪,趴在暖榻矮几上气得发抖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禀报道:
“皇后娘娘,皇上宣晋王世子进宫了,眼下正在寝殿里密谈。咱们的眼线说,皇上双眼看不见了,抱住晋王世子一个劲地哭,还说,还说……父皇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妃,你就给父皇一个机会赎罪吧……”
给一个机会赎罪?
怎么赎罪?
自然是下废太子诏书,然后将萧绝认做皇子,册立太子罢了。
苏皇后狠狠将银剪砸在地上,银剪划过地面,擦出声响,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尤为可怖。
吓得小太监后面的话都不敢说了。
苏皇后喝问道:“今夜,那个朱顺可有捧进去两道空白圣旨?”
小太监见苏皇后已经猜到了,才敢点头应是。
空白圣旨有何用?自然是当着萧绝的面,写下废太子诏书,和,册立萧绝为太子的诏书。
“好,很好。”苏皇后笑出了泪花,就在硕大的泪珠挂在下巴上将落未落时,太子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太子,动手吧。与其被动,不如先下手为强。”苏皇后擦去眼泪,腰背挺得直直的。
太子眼底早已没了泪,行宫时就已经哭干了,如今眼底只剩下冷漠和决绝,朝苏皇后重重点头:“母后,两刻钟前,儿臣已经动手了。”
萧绝前脚进了承乾宫,太子后脚就已经动了手。
苏皇后缓缓闭了眼。
~
傅国公府。
京城有异动,巷子里听到好些士兵冲来冲去的声音,听那动静,似乎好些权贵之家都被来历不明的兵包围了。
爹爹傅远山配合萧绝,负有重任,萧绝前脚进了宫,傅远山后脚就出了府。
今夜,绝对太平不了,要政变了。
因着这些动静,傅宝筝有些害怕,缩在娘亲怀里,母女俩搂做一团。
“娘,当年的宸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真的只是难产而亡吗?”若真的只是这样,四表哥又为何不养在宫里,而是对外宣称是个死婴,偷偷儿抱去晋王府养着。
想着四表哥这些年对庆嘉帝的冷淡,傅宝筝心头真的疑惑重重,事情肯定不像表面上这般简单。
萧莹莹想起宸妃,目光都哀伤起来。那段往事充满了血和泪,简直是向世人赤。裸裸的展示现实的无奈。女儿如今被萧绝宠得整个人都浸泡在蜜罐子里,对爱情充满了希望,萧莹莹不忍说出往事来伤了女儿的心。
萧莹莹不打算提及,傅宝筝软磨硬泡了好一会,萧莹莹也只是轻轻摇头,闭口不言。
“娘,若宸妃的事,只是无关之人的往事,也便罢了。偏生她是四表哥的生母啊,女儿瞅着,四表哥对当年往事是知情的,女儿若不知情,将来要是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岂不是让四表哥寒心?”
“这不是生生逼迫女儿与四表哥离心嘛。”
傅宝筝窝在萧莹莹怀里,一句又一句,“寒心”和“离心”四字到底是刺到了萧莹莹敏感的神经。
是啊,宸妃是萧绝生母,筝儿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将来对一众人的态度上还真就容易办错事,小两口过日子有隐患。
权衡利弊后,萧莹莹到底开口了,尽量将当年的往事说得简洁易懂。
“当年,你皇舅舅还只是个皇子,对柔柔一见钟情,隔年娶为正妃,婚后两人琴瑟和弦,十分恩爱。”
傅宝筝听到这里,不由得惊疑出声:“娶为正妃?”
既然是皇子正妃,怎的皇舅舅登上帝王之后,没能跟着成为皇后,只得了个宸妃的妃位?反倒是立了如今的苏皇后为中宫?
这,不是贬妻为妾?
不仅宸妃从原配发妻,变成了妾,连带着四表哥一出生也由原来的嫡子,变成了庶子。从宸妃后来的“母子俱亡”来看,当年四表哥还在宸妃肚子里时,母子俩还遭受了苏皇后不为人知的暗害。
思及此,傅宝筝骇然变色。
换个角度,若是筝儿嫁给四表哥时是皇子正妻,待四表哥登基之后,她只捞了个妃位,皇后另立别的女人,她绝对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四表哥的。
绝不原谅。
第154章
夜深人静,子时时分; 往常这个时候早已宵禁; 各处街道不见人影; 唯有寒风肆无忌惮地刮过。
可今夜; 注定不同以往。
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的大门被扣得“咚咚”响,那些本就担忧得没睡下的还好; 已睡在热乎乎被窝里的就可怜了; 慌慌张张穿衣,一路趔趄地走向马车,无奈地进宫去。
下了马车,好多怕死的皇亲国戚和大臣双腿都发抖。
从他们得知; 庆嘉帝身体抱恙; 进宫侍疾起; 稍微心里有点谱的都知道; 要宫变了。
明面上召他们进宫侍疾; 实际上与囚禁差不离啊。
这个节骨眼上; 搞不好就是一场屠杀; 死伤无数啊。
胆小的,一个个瑟瑟发抖。也有那胆大的; 一下马车就大步朝庆嘉帝的承乾宫奔去。
“父皇……父皇……”
一众大臣陆陆续续到达承乾宫; 正向先到的大臣打听庆嘉帝的身体状况时; 寝殿里猛然传出太子的悲恸声。
紧接着,寝殿里哀哭声一片。
“皇上驾崩……”太监大总管朱顺哀戚喊道。
众人听了,纷纷跪倒; 早有候在一旁的宫女挨个上前递上白色孝服。
正在众人接过孝服,要穿上时,寝殿内响起了打斗声,还传出太子悲痛欲绝的嘶吼声:
“萧绝,父皇待你不薄啊,你竟如此狠心,毒杀孤的父皇?”
“萧绝,你丧心病狂啊……”
众人听了,手上动作一顿,庆嘉帝竟是死于毒杀?
这,这,这……
在场的大臣没有几个傻子,早在听闻萧绝容貌酷似宸妃时,便想方设法调查清楚了二十年前的旧事,不少人都知晓宸妃曾经贵为二皇子正妃,最终却没能成为皇后,反倒以妃子的身份跪在宫门口,与诸多佳丽跪在一起,低头跪迎苏皇后风风光光从皇宫正门抬进来,成为庆嘉帝的第一任皇后,成为整个后宫的女主人。
从发妻变成妾。
日日早起,去苏皇后宫中请安。
从那之后,宸妃再没露过笑容,子嗣又艰难。好不容易怀上了子嗣,也因心情抑郁,身体不佳,亦或是被苏皇后暗害,导致难产而亡。
可以说,宸妃的悲剧,乃庆嘉帝一手造成。
萧绝作为宸妃之子,毒杀庆嘉帝,为母报仇,动机是成立的。
太子正因为知道这点,才敢大着胆子毒杀了庆嘉帝,再嫁祸于进宫探望的萧绝。
“来人啊,将弑君的贼子拖下去!”太子从墙上取下一把宝剑,寒光闪闪,指着萧绝面门,怒吼道。
尽管太子双手残疾,残留的四根左手指,剑柄都握不太稳,晃悠悠的,但太子此刻却是兴奋万分,萧绝啊萧绝,你就是再得父皇偏心偏宠,又怎样?
今夜,还不是得死在这里。
以弑君的罪名,遗臭万年!
不仅你要死,连同你的死鬼母妃,也得挫骨扬灰。
太子打小就知道自己母后不得宠,每每独守空房,都泪光点点。他一直很疑惑,明明他的母后倾国倾城,比别的嫔妃要美艳多了,为何父皇永远都是一副不待见的样子。有时眉眼间甚至还流露出厌恶。
直到行宫狩猎他身受重伤,萧绝却丝毫惩罚都没有,还被嘉奖了尚方宝剑,他哭倒在母后怀里,那夜,母后才告知他,父皇一直被宸妃蛊惑。
宸妃活着时,一个笑容都没有,也能将父皇迷得神魂颠倒。那些年宸妃不知在父皇耳边说了多少母后的坏话,颠倒黑白,导致父皇打心底里厌恶了母后。宸妃宠冠后宫,被养大了胃口,不仅惦记皇后的宝座,还妄想生下个庶子也能册立为储君。
“偏生你的父皇,还真就偏心宸妃母子,眼底何曾有过咱们?如今,更是要活生生逼死咱们,给萧绝让位呢!”
能想出将萧绝养在晋王府,骗过母后的视线,光看这一招,便知父皇有多偏心萧绝了。生怕萧绝在宫里受到暗算,养不活。
萧绝早早儿就获得晋王府的支持,身后权势滔天。
而他太子呢?
呵,母族在父皇的一步步打压下,各种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投机倒把,等等名目繁多的罪名,才十几年就败光了祖上基业,从曾经权势滔天的苏国公府变成了如今处处需要他们母子接济的破落户。
这还不算,再看看他们娶的妻子。
父皇给萧绝配的是筝儿,妻族势力庞大,兵权在握。
而给他太子配的是什么?
是毫无助力的傅宝嫣啊,一个光有美貌,内心还毒蝎的女子啊!
呵,不要说什么当初是他一意孤行求娶的傅宝嫣。但凡父皇偏爱他一点,当初就不会在他求娶傅宝嫣时,一句劝解分析的话都没有,轻轻松松就答应了他没过脑子的请求。
当时他就奇怪,怎的母后气成了那样,父皇却一句否决的话都没有?
如今想来,竟是去年赐婚时,父皇就已经一步步在给萧绝铺路了,故意给太子赐婚个没点用的傅宝嫣,好拖后腿。
面对父皇如此不公的待遇,太子下手毒杀庆嘉帝时,可谓是丝毫犹豫都没有啊。此刻能成功嫁祸给萧绝,用剑指着萧绝,太子真真是说不出的爽快。
若不是怕被众人听去了,不好,太子此时此刻真真就想对萧绝笑吼一声,萧绝,你放心,等你死了,你的心上人筝儿,孤会好好待她的,夜夜将她宠得哭哑了嗓子哀求“轻点,轻点”,好不好?
说起筝儿那个女人,太子重新追求她,真心肯定是有的,但难免也夹杂着对萧绝的报复。
对一个男人来说,最羞辱的是什么?自然是心爱的姑娘被宿敌困在身下夜夜予取予求。
所以,太子早就盘算好了,等萧绝砍了头后,他要将萧绝的灵位丢弃在床下,夜夜听他宠幸筝儿的恩爱声。
想到这个心愿即将达成,他也即将登基为帝,太子握着剑的手都兴奋起来,险些面上的表情都兜不住,要笑将出来。
最后,太子终于压下了那些笑容,狰狞了面孔,剑指萧绝再次大吼道:“快将弑君的贼子拖下去,就地正法!”
早就候在寝殿外的侍卫,一个个拔刀冲进殿门,纷纷指向萧绝。与此同时,承乾宫也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侍卫,团团围住,守得如铁桶一般。
形势如此严峻,被关在承乾宫院子里的皇亲国戚和一众大臣,纷纷战战兢兢。
试问,天下人,有几个不怕死的?
可就在他们双腿发颤时,萧绝虽然被一众侍卫团团围住,面上却丝毫不见紧张之态。
萧绝反倒依旧潇洒地挥挥广袖,朝太子抬起白皙下巴,启唇笑了,缓缓道:
“太子,若本世子没看错的话,从皇上口吐鲜血倒下,到你公布皇上驾崩,期间只有一个太医探了探鼻息,连急救措施都没上吧?”
“你连救都没救,就这般肯定皇上一定是驾崩了?再没救回来的可能?”
“你敢这般笃定,大概是因为你知道下的是什么毒,知道毒性有多大,也知道宫里的太医是抢救不回来的吧。”
换句话说,下毒之人是谁,已经昭然若揭了。在场的大臣都不是蠢子,全都听懂了萧绝的明示——毒是太子下的,所以他非常清楚毒性。
萧绝轻飘飘的三言两语,便将弑君的罪名反扣在了太子头上。
太子变了脸色,本就没多聪明的他,紧张起来只会叫嚣“萧绝,你血口喷人,你倒打一耙,孤是太子,是储君,岂能谋害父皇?对孤有啥好处?”,只会连连催促侍卫快将萧绝拿下。
可那些侍卫不知怎的,竟迟迟没动手,只是干巴巴地用刀指着萧绝。
太子哪里知道,这些侍卫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实际上连同他们的头领,早已弃暗投明,投在了萧绝门下。
而萧绝呢,接下来出口的话,却是将太子彻底震住了,那是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太子绝不敢反驳和阻拦的话。
只听萧绝朝殿外大声喊道:“朱公公,本世子早就猜到太子要谋害皇上,早在半个月前就寻觅到了云游四海的姜神医,此时此刻,姜神医正在宫门口候着,还请朱公公快快派人迎进来,救活皇上才好。”
此话一出,太子真真是吓得浑身颤抖。
姜神医,可是前朝就闻名天下了,比曾经的华佗、张仲景还要神上三分的神医。听闻姜神医曾被同行用巨毒之物暗害了不下数十次,却次次都能自行解毒,好好的活了下来。细细算其年岁,如今已是百岁老人。
这样神仙似的老头来了,什么毒。药不能解啊?
偏生众目睽睽下,太子还不能阻止。
你说太子怕是不怕?
太子怕得双腿都软了,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绝,到了此刻,你还妖言惑众?姜神医早就在半年前老死在江南了,你嘴里的姜神医不过是你请人扮演的托!”
苏皇后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到底是把持后宫二十年的女主人,在后宫一茬茬的血案里,早就练就了撒谎不脸红的本事,苏皇后气势凛凛,戴了护甲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萧绝,再次厉声道:
“萧绝,你谋害帝王,死到临头了,还想编个谎言来拖延时间?谁给你的胆子?”
不过,就算苏皇后气势足够大,也挡不住众口悠悠。
这会子都不用萧绝回答她了,已有好些大臣大声囔囔:“快请姜神医进来,甭管真假,总得试过才知道!”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就在一片的“臣附议”中,萧绝大手连拍三下,承乾宫门口立马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神仙,竟是萧绝的人已经一路护送姜神医抵达了承乾宫门口。
“姜神医,快,皇上就在里头!”朱顺大总管,连忙上前引路。
那些阻挡的侍卫,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苏皇后惊见那些侍卫集体乖乖配合,她心急,也没有法子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神医快步进了承乾宫。
好在这时,投靠苏皇后的那个太医给她丢了个眼神,明确告知庆嘉帝真的咽了气,不必忧心。
苏皇后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事实上,苏皇后知道,刚刚进去的白发苍苍的老神医假不了。方才她说什么姜神医已经老死江南的话,都是临时编的。
苏皇后方才的阻拦,不过是尽量拖延时间。
因为苏皇后知道,庆嘉帝是真真切切喝下了毒。药。只要时间拖延得足够长,彻彻底底成了一具僵硬的死尸,姜神医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回来了。
死尸,还能变成活人?
笑话!
死而复生的事,不管别人信不信,苏皇后是不信的。
~
可苏皇后怎么都没料到,姜神医不过进去了一刻钟,就听到了朱顺公公喜极而涕的声音:
“皇上,皇上可活过来了……皇上啊,奴才的皇上啊……”
院子里的朝臣听了,纷纷跪倒,齐声欢呼:“皇上,皇上……”
太子吓得跌坐在地,站都站不稳了。
苏皇后也一副见鬼的表情,怎么可能?喝下了那种剧毒的药,怎么过去大半个时辰了,还没死透?
苏皇后步子不稳,险些一个趔趄。
苏皇后哪里知道,庆嘉帝早就派了线人潜伏凤仪宫和东宫,苏皇后和太子的一举一动都隐瞒不了这个玩弄权术二十余年的帝王。
庆嘉帝压根就没喝下太子弄来的什么毒。药,他喝下的不过是姜神医的秘药,口喷鲜血,状似咽气,形同死尸罢了。
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庆嘉帝在演戏,在为绝儿铺路。
躺在龙床上的庆嘉帝,睁眼的那一刹那,看见绝儿守在病床前,他笑了。
庆嘉帝知道,待他醒转过来时,所有朝臣心下都已经认定一个事实——庆嘉帝被太子毒死之际,是绝儿及时寻来了姜神医,才救回了帝王。
凭此一举,绝儿大孝子的名头就跑不掉了!
日后绝儿认祖归宗,甚至册封为储君,也再没有人能反对分毫!
可以说,庆嘉帝为了让绝儿不手染鲜血,不手刃太子,不被后世之人口诛笔伐,庆嘉帝真真是步步为营。
要知道,太子是国本,历朝历代改立太子都不是容易的事,哪怕萧嘉这个太子已经没有势力了,就是个典型的窝囊废,要废掉他,依旧会有阻力,迂腐的朝臣总是有的。可如今,萧嘉这个太子犯了谋逆之罪,联合苏皇后要毒。杀庆嘉帝,此时废去,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当然,最最最主要的是,庆嘉帝要给萧绝一个大孝子的好名声!庆嘉帝对萧绝的爱,是掏心掏肺的。
酝酿多日,庆嘉帝终于以自己的“死”为绝儿铺路,助绝儿得到了宝座。
“柔儿,你看到了吗,二十年后,我做到了,我替咱们的儿子做到了……柔儿……”
庆嘉帝看着绝儿的脸,布满泪水的双眸,模糊不清,他仿佛又看到了对她笑的柔儿,他深爱数年的发妻。
第155章
“父皇; 父皇……”
庆嘉帝躺在床上; 泪眼朦胧看绝儿时; 寝殿门口不时传来太子的低泣。
萧绝自然也听到了; 立在床前戏虐地看着起不来身的庆嘉帝,嘴角一勾,笑着讽刺道:“皇上宠爱了二十年的太子; 在外头苦苦哀叫‘父皇’呢,怎么; 皇上也不开口放他进来,好享受天伦之乐?”
萧绝的语气轻飘飘的,入了庆嘉帝耳里,却击得他眼底的泪水都干涸了下去。他的绝儿; 还是不肯原谅他。无论他这些年弥补了多少,都不肯原谅他。
是了,他当年犯下那样的大错; 柔儿临死前都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绝儿又怎肯轻易原谅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庆嘉帝心底叹口气; 最后讨好的语气道:“绝儿,你别再说这些话来刺父皇了……你愿意怎样处置皇后和太子,都随你……”
话还未完; 萧绝已转身而去。
只留给庆嘉帝一个冷漠的背影。
庆嘉帝尴尬地住口,满脸苦笑,本想握住绝儿的手,对他道; 只要能解你心中的仇恨,你就是以朕的名义将他俩就地正法,都随你。
可萧绝压根不给庆嘉帝握手的机会。
庆嘉帝伸至半空的手,尴尬无力地缩回来。
~
话说,一刻钟前。
庆嘉帝险些被毒死,被姜神医救活,他活过来的那一刻,承乾宫院子里的皇亲国戚和一众大臣,跪下三呼万岁之余,目光全都投放在苏皇后和太子身上。
太子吓得跌坐在地,站都站不住了。就是跪坐在地,那两条腿还颤抖个不停呢。
太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向所有人无声宣布,弑君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苏皇后到底镇定些,双腿只微微发软趔趄一步,立马又站稳了。
慌什么?
慌什么?
他们找的下毒之人,可是死士。
从西域买药,到偷偷下毒,全是死士一手包办,他们母子就没参合过。下完毒后,死士已经抹脖子自尽。那个配合的宫女,也在两刻钟前被干掉了。至于知道内情的那个太医,其妻子儿女可都捏在他们手上,量太医短时间内也不敢说漏嘴,只要得了机会,就做掉他。
可以说,参与投毒案的相关人士,基本都提前解决掉了。
自然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还在于庆嘉帝怎么打算。
庆嘉帝的心性,苏皇后很清楚,是个心地柔软的。纵然庆嘉帝不爱她的太子,可到底是亲生骨肉,没有确凿证据,庆嘉帝绝对舍不得杀害亲生儿子。
换句话说,只要她和太子抵死不认,弑君的罪名就落不到他们头上。
基于此,苏皇后越来越镇定。
“太子,瞧你欢喜的,都喜极而泣了。”苏皇后睁眼说瞎话,一张巧嘴活生生将太子的胆颤害怕跌坐在地,说成了喜极而泣,说成了太子欢喜得站都站不稳了,大孝子一个啊。
“太子啊,你还傻坐着干什么,快进去瞅你父皇啊。”苏皇后双手拉起地上的太子,连声催促。
太子做了亏心事,怕庆嘉帝怕得要死,哪里敢进去探望?可拗不过母后,只得努力咧着嘴笑,做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来。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请留步!”
可就在苏皇后和太子预备跨过寝殿的门槛时,朱顺从里头出来了,手执拂尘,挡住了去路。
“朱公公这是何意?”太子胆小,还是苏皇后镇定,还能摆出后宫之主的架势,昂起下巴询问。
“何意?自然是防着你们了。”萧绝广袖飘荡,缓步从寝殿里走了出来,荡漾如湖水的衣摆一顿,停在了苏皇后和太子正前方。
萧绝打量的目光久久地落在苏皇后和太子身上,仿佛要穿透皮囊,看透他们胸腔里的那颗心到底有多黑。
这是萧绝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审视苏皇后。
萧绝知道,宸妃很苦,从发妻沦落为妾的那两年,在贱嘴苏皇后手下讨生活,哪是人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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