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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撩人-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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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绝知道,宸妃很苦,从发妻沦落为妾的那两年,在贱嘴苏皇后手下讨生活,哪是人过的日子?
  苏皇后都不用讥讽别的,光是每日请安时,当着众位嫔妃稍稍提上一句:
  “哟,这不是曾经的二皇子正妃吗?怎的,大婚后的那几年没伺候好男人?也是,若你伺候得好,也不会连个后位都没挣上,反倒沦落成妃妾了。也难为你了,比本宫先伺候皇上数年,如今反倒要在本宫跟前屈膝请安。”
  光这一句,就够宸妃心伤了。
  更何况,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迫害。若非迫害严重,萧绝也不会还在襁褓中,便诈死离宫。明显的,那会子苏皇后势力强大,有足够的手段弄死一个小婴儿。
  可惜了。
  当年萧绝没死,活着长大了。
  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萧绝替母复仇了。
  萧绝射出的眼神,犀利如刀,无声无息架在苏皇后和太子脖子上,吓得苏皇后心底都发毛了。
  萧绝见她手指轻颤,这才轻启红唇,慢悠悠道:
  “姜神医说了,皇上刚刚醒转,身子虚弱,再经不起二轮投毒。”
  声音很响亮,院子里的诸位大臣没有听不清的,纷纷盯着苏皇后和太子,似乎十分好奇作戏的两人,面对如此不给面子的直白话,还预备怎么演下去。
  太子,自然是双腿又一抖,一副没出息样。
  苏皇后就镇定多了,还敢迎上萧绝的目光,狡辩道:“晋王世子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怀疑本宫和太子投毒吗?”
  尾音上挑,质问意味十足。
  不得不说,苏皇后到底是苏皇后,心理素质就是过硬啊,事到临头,还敢一副坦荡的样子,反过来质问。
  萧绝听了,嘴角一勾,笑得妩媚众生:“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苏皇后顿了顿,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道:“晋王世子!没证据的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污蔑当今国母和储君,这样的重罪扣下来,晋王府可是保不了你……”
  苏皇后一边说,一边握紧太子颤抖的手,给他打气。
  太子在听到“没证据”三个字时,脑子瞬间开窍了。
  是啊,投毒之人早就解决了,人证物证,应该都被母后销毁得差不多了。没有证据,萧绝能耐他何?
  再见母后镇定的样子,太子突然也镇定了两分,手也不抖了。
  宛若寒冬即将过去,心里头有了春天。
  可世上就是有这般令人绝望的事,太子才刚看到希望,承乾宫外头就传来一个女子愤怒的指责声:
  “我有证据!我有苏皇后和太子企图毒杀皇上的证据!”
  太子和众人反头看去,顿时愣住。
  高声喧哗者是个衣裳褴褛,头发凌乱,形如疯妇的小妇人。
  细细一看,乱发下的那张脸,竟是曾经的太子妃,傅宝嫣!
  话说傅宝嫣就算不再是太子妃,好歹也是东宫里的一名姬妾,还不至于连套干净整洁的宫装都被苛待,穿不起吧?还有那凌乱异常,跟个乞丐一样的头发,又是怎么回事呢?
  只见傅宝嫣一把冲过来,跪倒在石阶下,大声哭喊道:
  “皇上,皇上,臣妾该死,臣妾没用啊,早在太子和苏皇后刚打算谋害皇上那日,臣妾便撞破了,可臣妾刚要通风报信,便被太子发觉了……他们丧心病狂,将臣妾关在密室里,往死里折磨啊。刚刚才逃了出来,这才报信迟了,险些害了皇上啊……”
  这番话说的很明显了,傅宝嫣本人,就是太子谋害庆嘉帝的人证。
  而她身上的伤,她一头蓬乱的脏发,她形如乞丐的褴褛样,更是能刺激众人的眼球,让人对她的供词更加信任三分。
  就是为了逼真,傅宝嫣才破天荒将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太子急红了眼。
  傅宝嫣是太子的发妻啊,她的指认,再加上她眼下这副狼狈的样子,铁定会让太子再难翻身。
  你说太子急不急?
  傅宝嫣见太子那副慌张的样子,她心底得意极了。
  萧嘉,你也有今日?
  头几天,不是还柔情蜜意对你的白月光傅宝筝表白吗?
  呵,后位留给傅宝筝,要将她傅宝嫣打入冷宫折磨一辈子?
  我让你猖狂!
  扒下太子朝服,进大狱,甚至就地正法,立马掉脑袋,血溅当场,就是你萧嘉得罪我傅宝嫣的最终结局!
  抱着这样的目的,傅宝嫣那张嘴真真是恶毒啊,连太子和苏皇后下的是什么毒。药,什么症状,都一一说得一清二楚。
  姜神医适时来了句:“这位小主所言正是,皇上中的正是此毒。”
  这便是佐证傅宝嫣所言非虚了。
  “来人,将皇后和太子压下去,关进宗人府!”萧绝立在殿门口发号施令,气势万钧,宛若他已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侍卫总管都不再等待庆嘉帝的命令,事实上,他早已归附了萧绝,此刻唯命是从,立马吩咐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上前,分别扣押下苏皇后和太子,拽下台阶,带走。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
  “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您说句话啊……”
  苏皇后和太子哭喊不休,可无人应答,回答他们的是傅宝嫣满脸畅快的笑脸。
  大约是傅宝嫣笑得太过,猩红了苏皇后的眼。
  “啊……”侍立一侧的宫女纷纷尖叫,连连后退。
  只见苏皇后挣脱了束缚,张牙舞爪扑向了傅宝嫣,戴着尖锐护甲的手指,狠狠抓向傅宝嫣的脖子。那力道狠啊,没几下,就见傅宝嫣的脖子见了血,流了满身。
  傅宝嫣到底比苏皇后年轻,一个大爆发,推得苏皇后后脑勺狠狠撞向台阶,昏厥了过去。
  苏皇后闭上眼的那一刻,目光恰好落在太子脸上,满眼的怨恨,似乎在怨恨太子,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要死要活娶了傅宝嫣这么个贱人。
  太子也后悔不迭,恨傅宝嫣恨得要死啊。
  太子冲过去,一把抓住傅宝嫣衣领,来回扇了她四十余个巴掌,一身的力道全在巴掌上了,最后虚脱无力时,傅宝嫣门牙都掉了两颗,一张脸肿得连个人样都没了。
  “呵呵,你有种就打死我呀?太子殿下!”
  “怎么,打不死啊?”
  “也是,你个残废,两只手掌加起来,也只剩下四根手指头,劲都使不上,哪里打得死我?”
  傅宝嫣一副疯子模样,笑容染了血,如鬼一般,大笑道:
  “你打不死我,我却能亲手送你去死呢。太子殿下,你此番下狱,可是再也出不来了。待你出来那日,也定然是砍头那日。而我,揭发了你,可是立了大功,后半辈子还能活得好好的……哈哈哈……”
  太子赤红了双眼,恨不得一把掐上傅宝嫣的脖子,掐死她。
  可只残留四根手指头的他,哪里掐得了?
  太子、苏皇后和傅宝嫣撕打在一块时,萧绝一直倚在门框上看戏,眯着双眼,意态闲闲的看戏。说来也是,没有萧绝的默许,苏皇后和太子哪能继续逗留与傅宝嫣互打?
  这三个人还能继续唱上这出戏,那是因为萧绝想看。
  不过,眼见苏皇后昏死过去,太子猩红了双眼,怒到极点,想掐死傅宝嫣,却办不到,你说太子该有多沮丧,多绝望呐?
  萧绝见状,便知道火候够了,缓缓挥挥衣袖,命侍卫将太子和苏皇后拖下去,关进了老鼠、蟑螂遍地的宗人府。
  傅宝嫣笑了,太子那样的负心汉,就该得到这样的报应!
  该!
  可傅宝嫣怎么都没想到,就在她得意猖狂时,萧绝一声命下,竟将她也下了狱,还丢进了太子那间牢房,与太子日日夜夜相守。
  “不,不……萧绝,是我揭发的,我有功,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被拖下去时,傅宝嫣一路嘶吼。
  可萧绝都懒得瞥她一眼,这样赃污的东西,看一眼,都嫌恶心。
  说实话,萧绝手头有不少太子谋逆的罪证,压根不需要傅宝嫣的指认,就能轻而易举掰倒太子。今日任由傅宝嫣出头,不过是想亲眼看着太子被曾经的发妻告发落狱时的愤怒样子,仅此而已。
  亲自送苏皇后母子去死,是萧绝这么多年深埋心底的愿望。
  终于实现这刻,萧绝心底报复的快感却没有多少,有的只是为宸妃无尽的悲哀。
  与之而来的,还有萧绝对庆嘉帝无尽的憎恶。这种憎恶,是庆嘉帝事后弥补再多,都消磨不掉的。
  若萧绝原谅了,那便是对宸妃的背叛。听闻,当年的宸妃,傲骨铮铮,跪迎苏皇后以后宫女主人的身份抬进皇宫后,宸妃便再没开口与庆嘉帝说过一句话,就连临终之际,也没有一句话。
  似乎为了延续宸妃的傲骨铮铮,萧绝处理完了太子母子,重新回到寝殿,面对庆嘉帝时,很冷淡的丢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宫了。
  他道:“皇上,当初,宸妃不愿意怀上您的子嗣,是您强了她。如今,我萧绝继承母亲遗愿,绝不会认您为父的。皇上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156章 
  “绝不会认您为父的; 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决绝的话; 有多刺心; 也只有庆嘉帝这个当事人,能深刻体会了。
  朱顺候在一旁,看着萧绝衣袂飘飘离去; 傲气的少年; 连头都不屑回的。朱顺赶忙低头; 都不敢看庆嘉帝的脸色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绝望和苦涩的。
  庆嘉帝用自己的“死”为萧绝挣来了“大孝子”的名头,可人家萧绝压根就不稀罕啊,连声“父皇”都不肯叫; 更别提变成皇子; 上玉碟了。
  到头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庆嘉帝的一厢情愿。
  萧绝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种掏心掏肺,却被最爱的儿子弃之如敝屐的落寞,庆嘉帝算是深刻体会了。这滋味,宛若身为父亲的他; 将拼尽生命守护了一世的仙芝玉露; 双手捧给儿子,以为儿子会喜欢,却……被儿子毫不留情一脚踹翻; 狠狠践踏于脚底的感觉。
  苦笑,苦笑,还是苦笑。
  “柔儿; 你说朕该怎么办呢?”空落落的寝殿里,一声声回荡着落寞帝王的哀叹声。
  ~
  苏皇后和太子双双被废,齐齐落狱,消息传进傅国公府,传到傅宝筝耳里时,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泛白了。
  这一夜,傅宝筝过得胆战心惊。
  同时,心头还有满满的心疼,对四表哥的心疼。
  就算宫变中,四表哥大获全胜又怎样呢,傅宝筝知道,尽管胜利了,四表哥也是不会开心的。
  因为有那样一位父皇,一个当初山盟海誓,甜言蜜语说尽,最后却负了他生母,害他生母抑郁惨死的父皇。
  也害四表哥流落在宫外近二十年。
  这种打小无父无母的滋味,肯定很不好受。想想四表哥那些年的叛逆,沉溺勾栏院,用稀烂的名声来回敬庆嘉帝。
  一举一动,无不透着心酸。
  所以,当爹爹在外头带兵辛苦了一夜,回府告知她,萧绝拒绝认庆嘉帝为父,也拒绝皇子身份时,傅宝筝丝毫都不意外。
  “四表哥铮铮傲骨,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傅宝筝伏在案头,单手托腮,若有所思道。
  “可是这样一来,就有了另外一个问题了,”萧莹莹满脸疑惑道,“如今太子已经被废下狱。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失去了繁衍子孙后代的能力,绝户了。这样一来,日后的皇位传给谁呢?”若萧绝始终不肯恢复身份的话。
  傅远山轻轻摇头,沉吟半晌,道:“看皇上如何安排了吧。”
  傅宝筝眨眨眼,想起上一世四表哥最后是君临天下的,这一世,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变化吧?
  顶多是道路曲折了点?
  ~
  转眼,好几日过去了,苏皇后和太子定了罪,判了死刑,行刑之日定在这个月月末,斩首于菜市口。
  斩首那日,围观众人奇多。
  傅宝筝牵了四表哥的手,也站在人群里旁观。
  “四表哥,你要不要来一个?”傅宝筝仰着白皙小脸,蹭着萧绝肩头,偷偷塞了个小东西给他。
  萧绝抬手一看,是个大大的臭鸡蛋。
  “丢啊!”傅宝筝小声鼓励。
  萧绝凝神看着筝儿期待的目光,也不知是为了满足自己女人的看热闹小心思,还是他自己也很想送苏皇后和太子一程。
  反正,萧绝转了转手中的臭鸡蛋,下一刻,就高举手臂,狠狠砸向了行刑台上的……废太子。
  “啊……”
  不偏不倚,正中废太子鼻尖,鼻血直流。萧绝力道大啊,疼得废太子嗷嗷直叫。
  而反剪了双手,跪立一旁的废后,见自己儿子承受这种痛苦,那个心疼啊,狠狠地瞪向臭鸡蛋投来的方向。
  然后,废后原本血丝遍布的双眼,立马就更猩红起来。因为,她看到了一脸得意笑容的萧绝。
  萧绝!
  宸妃那个贱女人的儿子!
  苏皇后恨,恨当年的自己还不够心狠手辣,当初就应该令宸妃胎死腹中,早早儿一尸两命!
  就在苏皇后恨得满眼充血时,萧绝低头问筝儿:“还有臭鸡蛋吗?”
  他还要再砸一个,之所以砸太子,是因为对苏皇后来说,这辈子最疼爱的就是太子,砸伤了太子,比她自个受伤还难受十倍。
  “有。”傅宝筝转身朝身边的一个老婆婆,再借了一个臭鸡蛋,笑着递给萧绝。
  然后,苏皇后便眼睁睁看到太子,被鸡蛋再次砸中了,这次受伤的还是鼻子,伤上加伤,鼻血流得更快了。
  太子的嗷叫声,心疼死苏皇后了。
  不过,苏皇后很快就没空心疼儿子了,因为在萧绝的带头下,很快,围观的百姓纷纷大了胆子,无数烂菜叶子、臭鸡蛋飞过上空,狠狠砸到了他们母子脸上,脖子上,身上。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还扔了一块尖尖的石子,不偏不倚刺破了苏皇后的鼻子,那个鼻血横流啊,苏皇后疼得嗷嗷叫。
  可以说,都不等行刑,烂菜叶子,臭鸡蛋,还有尖尖的石子,就快将太子和苏皇后砸死了。因为,好些群众都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萧绝提前弄来的暗卫,不过是穿了寻常百姓的衣裳,认不出来而已。
  有这群暗卫在,废后和废太子,可是狠狠吃了一茬苦头。
  午时三刻到了。
  数个侩子手走上行刑台,举起寒光闪闪的大刀,一刀砍下去。
  两颗头颅落地,鲜血横流。
  不过这一幕,傅宝筝并没看到,就在刀光闪过的刹那,四表哥双手捂住了她的双眼,暖暖的掌心阻隔了一切视线。
  但四表哥送上了红唇,柔柔贴在她雪白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洒落进她心底,他说:“筝儿,我娘亲的仇,终于报完了。”
  声音是无尽的温柔,宛若在向宸妃的在天之灵,轻声细语。
  傅宝筝缓缓举起双手,握住四表哥覆盖在她眼上的大手,眼睛湿润了:“四表哥,你真棒。”
  行刑结束,围观众人陆续离去。
  可行刑台边,一个绝美的公子与一个小姑娘一直逗留在原地,久久不走。这个公子一直用双手遮挡住姑娘的双眼,不许小姑娘看,他自己却久久凝视行刑台上的尸体和鲜血。
  直到尸体被公差拖走,丢去了乱葬岗。
  那个公子,才带走了他的姑娘。
  ~
  行刑完的当天夜里,朔风凛凛,寒风刺骨。
  已是宵禁时分,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沉默,却有一辆朱轮华盖大马车,缓缓行驶过数条巷子,进入了晋王府大门。
  “绝儿,去见一面吧。”晋王受了嘱托,来到萧绝居住的院子,站在书房门口足足一刻钟,到底开了口。
  书房里,坐在烛火下的萧绝,旁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养了他近二十年的父王,这面子却不能不给。
  毛笔丢在珊瑚笔山上,萧绝起了身。
  晋王临走前,扫了眼书案,只见甩出的墨点,恰好毁了铺展开正在画的一副遒劲红梅图。
  晋王微微蹙眉,看来今夜,那个人又白来了。
  原来,那个人已不是第一次深夜造访了,可以说,造访的次数已不下十次。可,次次都被萧绝拒见,一分面子都不给。
  还是晋王实在抵不过那人的苦苦哀求,才以父王的名义,朝萧绝开了口。
  上房偏殿,庆嘉帝坐在暖榻上,一颗心忐忑不安。他怕绝儿还是不肯来,连一句话都不肯听他说。
  庆嘉帝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再不好好与绝儿说说话,怕是再没有下一次了。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庆嘉帝欣喜坏了,连忙朝房门口奔去,那速度,简直是在透支为数不多的生命在奔跑。
  “哎哟,皇上耶,您慢点,慢点。”朱顺心疼坏了,赶忙搀扶住庆嘉帝,生怕老迈的帝王一跤摔倒,再也起不来了。
  可庆嘉帝还是奔到了房门口,抢在绝儿停步之前,帝王亲手打开了房门。
  恰好看到萧绝在夜色下走来的高大身影,在红红的灯笼下,萧绝迎着风一路走来。
  近了,近了,更近了。
  萧绝的脸庞也越来越清晰,整张脸,冰冷依旧。
  可庆嘉帝丝毫不觉得绝儿脸冷,也不觉得绝儿脸臭,他的绝儿,肯来,就好。
  肯来,就好。
  朱顺见了,哀叹一声,真真是谁能想到,二十年后,当初意气风发的帝王会卑微至此。
  可尽管帝王将身段放得足够低了,萧绝的心底依旧一丝软化的迹象都没有,还冷硬如寒冬腊月屋檐下的冰凌。
  “皇上,我说过,不会认你为父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母亲她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我多见你一面!”
  萧绝停在房门口,侧身而立,偏头,看都不看庆嘉帝一眼。
  脱口而出的话,更是如寒光闪闪的刀子般,狠狠刺向庆嘉帝心窝。
  庆嘉帝闪着泪光,久久凝视绝儿的侧脸,喉头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父子俩就这样僵持着,立在猎猎寒风中。
  僵持一刻钟后,庆嘉帝在寒风中猛咳起来,苍老的手不停捂着嘴,指缝中渗出污血来。
  萧绝却是看都没看,掉头就走。
  朱顺哭红了眼,萧绝怎么就这么硬心肠呢?
  到底是生身父亲啊!
  就算为了宸妃,心底记恨,可是怨也怨过了,恨也恨过了,狠话都说了一箩筐了,还不够萧绝解气的吗?
  冤孽,真真是冤孽啊!
  朱顺老公公,望着萧绝远去的背影,哭得眼皮子都肿成了核桃仁了。
  庆嘉帝却忽然不捂嘴了,带着喘,带着血,往前猛走一步,大声朝萧绝背影道:“绝儿,你不认我,就不认吧……当年,是我负了你娘亲,我有罪,我有罪!”
  话音未落,萧绝已转过拐角,连背影都消失了。
  但是庆嘉帝的话还未停,他继续结结巴巴道:“可是绝儿,我拼了一辈子……打下来的万里江山,你不能拒绝……”
  “这是还在皇子府里时,我和你娘亲,共同的心愿……你不能拒绝……”
  “这也是你娘亲生前的心愿啊……”
  这段话下来,庆嘉帝没用一个“朕”字,从头到尾都是“我”,其中饱含的深意,不言而喻,那是对柔儿和萧绝深深的爱啊。
  喊完这些话,庆嘉帝再也没发出一个字了。
  老迈的庆嘉帝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方才的大喊,已经用尽了他病弱的身体仅剩的力气。
  听着朱顺公公大喊“太医”,听着晋王等人脚步匆匆围过去,躲在拐角的墙壁后的萧绝,双眼里满是泪花。
  双眼一闭,硕大泪珠滑落,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直到随行的太医将庆嘉帝抢救回来,搀扶庆嘉帝坐上马车离开了,萧绝才挪动脚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
  次日清晨,京城各个主干道都张贴了皇榜,百姓们纷纷涌上去观看。
  彼时,傅宝筝也才从暖暖的被窝里起身,衣裳还没穿完呢,便听到率先得了消息的娘亲,脚步匆匆过来道:
  “筝儿,筝儿,有件事,得跟你说说,你和绝儿的大婚得推迟些时日了。”
  “啊?”傅宝筝正立在闺房中央,张开双手让丫鬟穿衣呢,听到这话,大吃一惊,手都僵住了。
  还有半个月就要嫁给四表哥了,这个时候跟她说推迟?
  难不成,难不成……是皇舅舅驾崩,要守国丧了?
  帝王驾崩,国丧一年,禁止嫁娶。
  禁止嫁娶还是其次,关键是从小疼爱她的皇舅舅没了呀,傅宝筝顿时就泪盈于睫,红了眼眶。
  萧莹莹一见筝儿那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想左了,忙上前敲着她额头,笑道:“胡思乱想什么呢,这回啊,你和绝儿的婚期推迟,可是大喜事。”
  婚期都推迟了,还大喜事?
  傅宝筝红着眼眶,怎么那么不信呢。
  “是真的,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萧莹莹握了筝儿双手,一声一声笑意盈盈地喊着筝儿“皇后娘娘”。
  这突然而来的称呼,可是将傅宝筝给喊懵了。
  萧莹莹吊足了胃口,这才笑着将皇榜上的内容,详详细细说给筝儿听:
  “你皇舅舅啊,提前退位了,将皇位禅让给了晋王世子。这个月十五,就是你们原本定下的成亲日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黄道吉日,绝儿啊,就在那日举行登基大典……”
  傅宝筝惊了,因着四表哥不肯认庆嘉帝为父,所以庆嘉帝认了命,直接让四表哥以晋王儿子的身份,登基为帝?
  这样一来,晋王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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