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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媳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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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战而退,这便是你们为朕举荐的将才,人呢,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平日里不是挺能说吗?今日怎么了,都哑巴了。”
  宣德帝竭嘶底里一番,一人坐在龙椅上,难掩疲惫。
  被他摔在面前的军务上,尤其刺眼的一句话是,臣恐因粮草不足,将士们被围困奉城。
  罗卫汝是故意的,粮草已经押往奉城,只差几日便可抵达,他却主动带兵退城,是在拿大齐的城池发泄不满。
  当初汝阳王世子便是因粮草不足被困邺城,他刻意写下那样一句奏报,这是在挑衅他这个皇帝。
  宣德帝深吸口气,捂着额头,“哪位爱卿可以为朝廷出战?”
  无人应声。
  眼下局势,又有谁还看不出来,大齐当年有汝阳王在,足以震慑外敌,朝廷的军队里多是昔日汝阳王带出来的,尤其是震慑北部的军队。
  林炳到了北边,众将领不听他的号令,根本原因也不是因为他没有作战经验,更大的可能性是被人挑拨了。
  陛下的皇位是靠汝阳王带领将士们拼杀出来的,陛下过河拆桥,用着汝阳王时,以礼相待,一旦用不着了,连人家唯一的儿子都设计杀害了,那些战场上的将士们最重情义,如何不怨宣德帝。
  不过是汝阳王忠心耿耿,被逼到那份上都没造反,他在时,还能管束那些从前的部下忠君,如今他都走了四年,曾经听到汝阳王名号便带着军队灰溜溜逃跑的鄎人喜出望外,愤愤不平的原姜家军编入各个军队之后扰乱军心,这个仗,根本没法打。
  有流言说林炳吃了两场败仗之后,便被守城的将领们捆起来套头暴打了一顿,至今还在军中养伤,传回来的那些消息真真假假,连陛下都怒喝那些人要造反,如此行径,摆明了是挑事者不要命了,也要让陛下为当初打压汝阳王复出代价,谁还敢过去。
  “陛下,可有臣妾哥哥消息?”
  贵妃堵在衍庆殿门口,焦急的等着宣德帝退朝。
  宣德帝窝了一肚子火,没心思理会她,径直的越过她往里走。
  贵妃追上去道:“陛下,臣妾哥哥是被奸人所害,陛下您也看到了,如今的主将罗卫汝不遵皇命,我哥哥到奉城时,奉城便是他在统领,那几场败仗,定也是他设计要夺主将之位,陛下,你一定要救救哥哥。”
  宣德帝坐在椅子上,拱着腰,宽大的袖袍垂到地上,“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陛下——”
  怦地一声。
  宣德帝拍案而起,怒喝道:“是你哥哥重要,还是朕的江山重要,连失几座城池,朝中无人可用,朕寝食难安,你身为贵妃,不能为朕解忧也就罢了,却在这里烦朕,哥哥,哥哥。”宣德帝双手叉腰,一脚踢翻面前的椅子,指着贵妃道:“林炳无能,倘若不是他自己请命领兵出战,向朕吹嘘取鄎将曹焘的项上人头回来给朕,又不能令众将士心服,岂会叫罗卫汝有机可乘,今日局面,皆因他而起,等他回来,朕便砍了他的脑袋。”
  贵妃脸色青白,吓得跪到地上。
  “陛下,臣妾哥哥冤枉啊。”
  贵妃拉住宣德帝衣袖,宣德帝沉着脸甩开她。
  贵妃发髻松散,哭着说:“陛下,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自知出身低微,这些年,林家得陛下庇佑,才有今日荣耀,臣妾的叔伯兄长们,忝局官位,哥哥身为武将,太平盛世里,武将无处可用,哥哥也就带兵剿过几个匪,他又哪里打过仗啊,原也不敢拿江山社稷冒险,可朝中百官享受太平日子惯了,昔日武将如今都已老迈,余下那些人多是靠着祖上功德荫庇,都没上过战场,陛下无人可用,臣妾也是想为陛下分忧,这才让哥哥到陛下跟前请命出战的,陛下,臣妾有罪,可臣妾也是一心为陛下着想。”
  贵妃哭的梨花带雨,“臣妾是比不过皇后娘娘尊贵,当初也求过皇后娘娘,能不能请英国公出战,臣妾又拉着脸子召成国公夫人,想着便是成国公不成,世子虽未上过战场,可好歹也是跟着成国公在军营里历练过的,隔日便传来成国公病重吐血的消息,让哥哥出战,真的是无奈之举,陛下,臣妾忽然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宣德帝听她一番哭诉,如今朝中确实派不出人,林炳虽无用,却是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请战的,他深吸了口气,面色缓和。
  “起来说。”
  贵妃擦了擦眼泪,撑着腿站起身。
  “陛下,鄎国就是一个小国,兵力远远不敌大齐,许多年前交战时,哪次不是被咱们齐军打的落荒而逃,为何这次如此英勇,致百官无人敢战,便是如今有罗卫汝等人作乱,百官们怕了,不敢去了,可刚开始,为何也没有人请战,眼下太平多年,武将在朝中地位渐渐不如文官,如此建功立业的机会,连臣妾那个毫无沙场经验的哥哥都敢一试,昔日与汝阳王并肩作战的成国公为何不敢让世子前去,英国公一向心怀大齐,以他的性子,便是病倒在床上,也该强撑着病体带兵驱逐外敌。”
  宣德帝半眯着眼,眼底情绪复杂。
  贵妃偷瞥着他的神色,知道他这是起了疑心了,继续道:“罗卫汝昔日是汝阳王的骑兵统领,他有此举,必是误会了当初邺城的事,是陛下故意延误粮草,可他一个云城守将,如何敢做这种不要命的事,又如何手眼通天,算到陛下一定会命他为主将,定是这朝中有人和他一起作乱,成国公和汝阳王府是姻亲关系,还有汝阳王府的郡主幼宁,成国公这些年对幼宁不闻不问,前阵子,却突然接幼宁到成国公府住了一阵子,到底汝阳王世子妃是成国公最疼爱的嫡长女,也难保成国公这些年,没有因为痛失爱女的缘故,迁怨陛下,宁王与幼宁郡主走的近,英国公提前得到罗卫汝要趁机作乱的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
  宣德帝拧眉,“英国公一直忠心耿耿,劳苦功高,英国公与成国公两位,辅佐朕多年,莫要胡言。”
  贵妃捏着帕子擦了下眼泪,低眉道:“臣妾妇道人家,仰仗陛下而活,一颗心全在陛下身上,但凡有可能危及到陛下的,难免多想了些,陛下觉得不当听的,也不必放在心上,只不过罗卫汝做下这等不要命的事,必然是为了替汝阳王世子出气,如今战事吃紧,即便是换将,汝阳王的那些旧部下也容易受到挑唆,可得想个法子,震一震他们啊。”
  宣德帝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姜幼宁。”
  贵妃点了点头,“陛下真是和臣妾想到一处去了,听说这个罗卫汝父母双亡,无妻无子,就光棍一个人,为了汝阳王世子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难道会不顾及汝阳王府这唯一的血脉吗?让人把幼宁郡主带到云城去,把臣妾哥哥换出来,才能让哥哥重掌兵权,解如今之围。”
  “咱们贵妃娘娘倒是足智多谋,一张利嘴,把宁王,成国公府,英国公府全搭上了,陛下若是听了你的话,本宫也是乱臣贼子,活不成了,再把幼宁给抓了,气坏太后娘娘,整个大齐,以后也没人敢跟贵妃娘娘作对了。”
  贵妃脸色一变,扭过头,皇后站在珠帘外头,唇角轻翘着,面露讥讽,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不过听她的话,显然是把她的话都听了,来了好一会了。
  贵妃也不怕她,“娘娘何出此言,臣妾也是一心为了大齐。”
  皇后迈过门槛走进来,对着宣德帝行礼。
  宣德帝见她来了,有些心虚,抚掌道:“贵妃也是关心则乱,想的多了些,英国公忠心耿耿,朕不会怀疑他。”


第62章 
  皇后面色淡然,反问道:“陛下,关心则乱便可污蔑忠臣吗?”
  宣德帝一怔,没想到这个向来不把贵妃话放在心上的皇后突然较起了真,还质问起了他。
  皇后姿态优雅的经过贵妃身边,一转身,拂袖坐到宣德帝旁边的位子上,冲宣德帝略一点头,“陛下,贵妃污蔑忠臣的事暂且不论,适才臣妾在外面听贵妃妙语连珠,直言要把幼宁抓起来,送到云城把林炳换出来,那么敢问贵妃娘娘,把你哥哥换出来以后,接下来,又要如何击退鄎人,解大齐如今之困。”
  她眼梢微垂,一句敢问贵妃娘娘,说的极其讽刺。
  贵妃叫她噎了一声,支支吾吾的说:“把臣妾兄长换出来以后,将罗卫汝斩首示众,叫北部的将士们好好瞧一瞧,这便是背叛朝廷的下场,杀一儆百,没了为首作乱之人,余下那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不敢不听从指挥,我大齐数十万将士,难不成还打不过小小的鄎人。”
  皇后轻笑道:“甚好,北部将士,在贵妃眼里,除了罗卫汝,其他人都是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如何抵抗鄎人?”
  贵妃被皇后两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宣德帝心里忍不住想,贵妃果然是小户出身,见识短浅,他的目光扫过皇后和贵妃,心下已经很清楚,此刻,他需要听皇后的意见,这种事,贵妃是指望不上了。
  宣德帝对着贵妃斥道:“无知妇人,还不向皇后赔罪。”
  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宣德帝,满面悲伤,他竟当着皇后的面如此折辱她,她死死的捏着掌心,深吸口气,冲着皇后微微屈膝,“皇后娘娘,臣妾知错了。”
  皇后捏起旁边的茶盏,举到眼前,似是打量上面的花纹,没有理会贵妃。
  贵妃见状,自顾自的起身。
  皇后缓声道:“即是赔罪,本宫没叫你起,你岂敢擅自起身,跪下。”
  贵妃本就不服,她受宠多年,平日里见到皇后莫说是跪了,便是行礼也是随她心愿,敷衍了事,她甩着袖子道:“皇后娘娘,臣妾失言,已经向你赔罪,你也莫要得寸进尺,臣妾好歹是陛下亲封的贵妃,当着陛下的面,你是羞辱臣妾,还是要羞辱陛下。”
  “呵,陛下亲封的贵妃,好大的威风啊,本宫身为正宫皇后,统领后宫众妃,莫不是贵妃一位,不在后宫之列?”
  皇后与贵妃当着宣德帝的面便争论起来,宣德帝本就为朝堂之事心烦,此刻更是头疼欲裂,一掌拍在案桌上,“能不能都少说两句。”
  贵妃抹着眼睛,泪珠子断了弦一样往下掉,看着宣德帝,怯声道:“陛下。”
  皇后望着贵妃矫揉造作的样子,冷笑一声,贵妃这些年得宠,在后宫行事嚣张,有时候做的过分了,把陛下惹急了,只要稍稍撒撒娇,陛下便心软了。
  她还当现在同以前一样呢。
  陛下抬举她,连带着抬举她的娘家,林氏一党在朝堂如日中天,奈何小门户出身,又是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不思进取,族中之人靠着贵妃庇佑作威作福,这么些年,族中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太平盛世也就罢了,眼下北部战乱,原先汝阳王留下来的那些将士们对陛下寒了心,不遵皇命,陛下不得不向英国公府成国公府这些武将出身的世族示弱,又怎么会在这时候纵着贵妃胡来。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管理六宫,你一个妃妾,不可在皇后面前放肆,跪下。”
  果然,在江山和贵妃之间,毫无疑问是江山更重要。
  贵妃见皇后眼神奚落的看着自己,面色铁青,她自做了贵妃以来,连先前的孝端皇后都没放在眼里过,更何况是如今这个连孩子都不能生的皇后。
  宣德帝半眯着眼,见贵妃杵着不动,神色已是不悦。
  贵妃不敢再放肆,咬着牙,笔直的跪到了地上,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屈辱的事了,没想到皇后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头晕目眩。
  皇后轻抿了口茶,将茶盏放下,“罗卫汝带兵撤离,也未必是对朝廷有异心,城中粮草不足,他身为主将,总不能拿手底下将士们的性命冒险。”
  宣德帝听她替罗卫汝开解,眉心紧蹙,“可朕已经派人押运粮草前往鄢城,只需再等些时日,便能等到粮草,何须丢掉一座城池。”
  “陛下,将士们也是人,不是铁铸成的,莫说是再等几日,便是等一日,腹中没有食物,鄎人攻去,他们又如何有力气抵抗,何况陛下你知道押运的粮草状况,但罗将军不知道,他只知道城中没有了粮草,鄎人就快要攻入城中,而陛下的粮草不知何时押至,因为粮草不足死守城池被困,最后一刻也没有等来陛下粮草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汝阳王世子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宣德帝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整张脸木着,皇后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叫他不得不直面这些血淋淋的过往。
  当初汝阳王世子姜宏被困邺城,多次奏请粮草,最后一次在军务中写道:陛下,军中粮绝,请速派粮草援兵,臣必会为陛下保住邺城。
  那个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人从未想过,他誓死效忠的陛下,原就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去,他信错了人。
  如今他派人速派粮草,也没有一个信任他的将军了。
  “大齐不是没有可用之人,鄎人挥兵大齐时,臣妾便派人问过父亲,如今朝中,何人适合出战,不过是林家急功近利,低估了鄎人,认为人人领兵,都能像昔日的汝阳王一样,应战自如,轻而易举将鄎人逐出大齐,混个军功,陛下您受贵妃蒙蔽,执意派林炳前去,吃了败仗,才知道厉害,如今军心不稳,陛下您才想到朝中那些老臣,想让他们去给林炳收拾这个烂摊子。”
  宣德帝闻言,恼羞成怒吼道:“不要再说了,此事已经过去,眼下是要另择良将。”
  皇后挺直了腰杆,直视宣德帝,“臣妾再说一遍,军心不稳,谁去都没有用。”
  宣德帝气的摔了手边的茶盏,“混账,一群混账,食君之禄,毫无用处。”
  一直跪在地上的贵妃突然开口道:“皇后娘娘一直说军心不稳,想必娘娘是有稳定军心的法子了?”
  宣德帝闻言看向皇后。
  皇后见贵妃竟还想拉自己下水,冷笑一声,“扰乱军心的法子倒是有一个,绑了幼宁,去换林炳,汝阳王在时,战功无数,如今北部军中,多是他的旧部下,绑了他唯一的孙女去换当朝贵妃的兄长,吃了败仗的林将军,何愁军心不会大乱。”
  宣德帝被皇后一针见血的话,说的愧悔无地,瞪了眼贵妃,从前的解语花,此刻在他眼里,真是糟心透了。
  “在那里杵着做什么?还不退下,乱出馊主意。”
  贵妃一阵头晕,手脚冰凉,爬起来,看了眼皇后,担心自己走了以后皇后会鼓动陛下惩治她哥哥,脚步犹豫。
  “陛下,臣妾哥哥——”
  “你再敢提他,朕现在就下旨要了他的脑袋。”
  贵妃白着张脸,不敢再言,抿了抿唇,忍着泪出了衍庆殿。
  贵妃一走,宣德帝便厚着脸皮凑近皇后,看着皇后不慌不忙的样子,心中想着她如今嫁给了自己,做了皇后,大齐失了城池,她这个皇后也不能安枕无忧,她这个样子,定然是心中有了主意。
  “阿琦,英国公可有同你说过什么?”
  他伸着手,想搭在皇后的手背上,皇后手快的缩回了手,叫宣德帝扑了个空,仰头笑着喊,“姐夫。”
  宣德帝被她一声姐夫喊得整张脸都变了,望着面前这张肖似孝端皇后的脸,她的五官生的和孝端皇后很像,只是眉眼多了几分英气,不如孝端皇后柔和,眼睛看向他时,也没有孝端皇后的情意。
  她永远都是这么淡定,分明已经嫁给了他,却固执的如孝端皇后在时一样,无人之时,叫他姐夫,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孝端皇后。
  那些背地里嘲笑她不能生育的言论,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又有谁知道,她入宫十余年,至今没有侍寝过,他妄担着一个夫君的名号。
  他脸色微沉,“你是皇后,不要乱叫。”
  皇后轻笑,“臣妾记得幼时第一次入宫,在永宁宫看到陛下的时候,陛下为了哄姐姐开心,便让臣妾唤陛下姐夫,姐姐不许,说这样失了规矩,陛下却执意如此,说陛下与姐姐是夫妻,妻子的妹妹唤自己姐夫本是常理,岂会坏了规矩,姐姐不让叫,臣妾也不敢叫,陛下便随手捏了一块糕点,哄着臣妾叫,陛下当时和姐姐可真是恩爱啊,这么快便忘了吗?”
  宣德帝深吸了口气,只当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如今再提这些,有何意义。”
  “是啊,便向汝阳王世子一样,死了便死了,若不是眼下罗卫汝不遵皇命,等不到粮草便弃城,陛下也不会想起他吧。”
  皇后望着宣德帝搁在双膝紧握的双手,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第63章 
  宣德帝被皇后气的说不出话,脸色铁青,这个皇后,当着宗亲的面,温婉大度,不嫉不妒,将后宫众妃都安置妥当,外人提起皇后,都要赞一句贤后,然而私底下对他说的话,却句句带刺,非要将他快要结痂的血肉撕开,往上面撒些盐巴,叫他不得痛快。
  皇后微微向后靠着,神清气爽,皇帝被她惬意的样子气笑了,憋着气说:“你年轻,朕不跟你计较。”
  皇后嗤地一笑,用帕子捂着嘴,侧着脸看他,“陛下,您这会儿当然不会跟臣妾计较。”他正愁着无人可用,想着让她父亲英国公替他打仗呢。
  宣德帝听她语气里的嘲讽,皇帝的颜面早就丢到天边去了,指着她说:“朕没亏待过你吧,你入宫便是皇后尊位,成亲那一晚,你便对朕不敬,朕没治你的罪,甚至连你说不侍寝,这种荒唐的事,朕都应了你,这天底下,有哪对夫妻如我们这般,十一年了,朕自问待你不薄,你又何必回回都要说些专刺朕心窝子的话。”
  皇帝一番话,真是感人肺腑,他自己每每想到这些,都觉得皇后这个女人,太没良心。
  皇后淡淡道:“陛下您不必说的好像天底下您最委屈一样,臣妾身为一个皇后,也没委屈过您吧,每月除了初一十五这两个日子,按照祖宗规矩,您不得不到永宁宫来屈就两晚,剩下的日子都是随您心意,想临幸谁便临幸谁,臣妾何时阻拦过你。”
  “你——”宣德帝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连咳了好几声,这还是个皇后能说出的话吗?真该让宗室那些天天暗示他不能亏待贤良皇后的老宗亲们看看,这便是他们口中因为他偏宠贵妃,委曲求全的皇后。
  “不知羞耻。”宣德帝气喘吁吁的骂,颀长的脖子上,面容儒雅,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生的一副好样貌,做过的事情却叫人恶心。
  皇后低垂着眼睫,轻轻转着手腕上的镯子,“臣妾承认,确实如您所说,您没亏待过臣妾。”
  宣德帝并没有对她说出句有良心的话感到欣慰,依照他对皇后的了解,刺人的话还在后头,这就是个没良心的,无论他对她怎样,都捂不暖她的心窝子。
  “可您待姐姐却不好。”
  “住嘴。”
  宣德帝打断她,“现在要说的是鄎人的事,你非要在这时候提你姐姐吗?”
  皇后抿了抿唇,起身行礼,“臣妾告退。”
  宣德帝拧眉,“你什么意思?”
  “后宫不得干政,陛下您既要谈论国事,臣妾只好告退。”
  宣德帝深吸口气,“你今日过来,不是与朕商议鄎人的事?”
  “臣妾只是深宫里的一个女人罢了,所见都是深宫之事,与陛下商议的也都是深宫之事,臣妾没有退敌之能,让陛下失望了。”
  宣德帝觉得自己让她耍了一通,有些晕眩,手撑着额头,多看皇后一眼,都觉得头疼,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退下吧。”
  皇后走到珠帘前,转过身,见宣德帝颓然的倒在椅子上,身躯歪扭,缓声道:“陛下是天子,这么点事,便把陛下难住了。”
  宣德帝抬头,望着皇后的脸,她今日穿着一身黄色的镂金丝如意裙,发髻上缀着朝凤钗,一对珍珠坠垂在白玉般的脖颈上,唇角轻抿,立在珠帘旁,身姿曼妙。
  她的脸庞是年轻的,同记忆中的孝端皇后有些重合,他的目光闪动,嗓音里带着轻颤的委屈,“他们都不听朕的,他们只听母后的。”
  皇后盯着他,不将他的委屈放在眼里,“陛下,历朝历代,皆有天子年幼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可权势诱人,多的是不愿还政的太后,都是群臣跪请太后还朝,可您自十五岁便亲政,太后娘娘并未主动过问朝政,为何您亲政那么多年,还是要靠着太后给您拿主意?”
  宣德帝怔了一下,皇后走回去,轻轻的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起来,“陛下应该尝试着靠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将所有的霸气都对准太后娘娘一人,您君临天下,便该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臣服在您的脚下。”
  “皇后,朕有时候对母后说话,是过激了些,朕心里是敬着母后的,可朕就是控制不住。”
  皇后道:“那是因为陛下您知道,太后爱您,无论您做什么,这个世上,太后永远不会抛弃您。”
  宣德帝叹了口气,面色悔恨。
  “陛下,咱们大齐绝不会输给一个小小的鄎国,任由他们抢占城池,眼下只是军心不稳,因为汝阳王和汝阳王世子的事,民间流言甚多,将士们不信陛下您重视他们的性命。”
  宣德帝听她分析局势,眼底一亮,“阿琦,你到底有没有良策?”
  皇后叹了口气,“有倒是有。”她顿了一下,又抿住了唇角。
  宣德帝重新燃起希望,“阿琦,你说。”
  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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