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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宅悍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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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此时再躲开也来不及了,那人明显看见了她,立刻加快脚步过来,笑着道:“弟妹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那人正是唐怀瑛,此时见他,萧如初便想起当时和玉露路过花园时候,撞见的事情来,这回又见着他从后院过来,心中总觉得十分不自在,不大愿意与他说话,遂抿唇答道:“下午去佛堂送经书,落下了东西,这会正要过去寻,二哥怎么在这?”
  唐怀瑛笑了一声,走近道:“这合该我与弟妹有缘,我方才从后院过来,这就遇见了弟妹经过——”他说着,一面拿眼睛上下打量着萧如初,笑容中带着几分令人不适的神情。
  萧如初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见他这个光景,如何猜不透他的意思?唐怀瑛又走近几步,低声含笑道:“三弟如今不在府中,弟妹夜里可寂寞得紧?”
  萧如初猛地退后一步,突然提高声音道:“二哥自重!”
  唐怀瑛原本正欲再说几句,被这一声高喝吓得唬了一跳,连忙左右四顾,口中道:“弟妹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萧如初冷声道:“二哥,我方才从西厢院儿过来,正碰着二嫂在寻你呢,许是有什么急事,你不回院子看看么?”
  唐怀瑛原本起的几分心思被她方才那一声高喝吓得没了影,再加之他才从后院回来,想想来日方长,那份意思又暂且淡了一些,只是假笑道:“这么晚的天儿,弟妹走夜路可要留神点儿,万一碰着点什么,那就不好了。”
  萧如初语气生硬道:“多谢二哥关心了。”
  见她有了防备,唐怀瑛便只得讪讪离去了,萧如初心中松了一口气,确定他真的走了之后,这才提起灯笼继续往花园去。
  待到了花园中,萧如初仔细地观察着两侧的花木,直到看见一丛茂盛的迎春花枝条,密密麻麻地挤挨在一起,此时花已经开败了,唯有翠绿的枝叶葱葱郁郁地生长着。
  萧如初左右看了看,便吹熄了灯笼,拨开枝条,一道隐蔽的小径露了出来,这便是当初唐怀瑜带着她们出来的那一条路了。
  顺着小径往深处去,当两侧的花木枝叶渐渐稀疏起来,萧如初便知地方到了,紧走几步,果然见着前方出现了一线围墙,同时,一阵清淡幽静的花香顺着微风送来,那是琼花,也是萧如初此行的目的。


第41章 
  琼花又称昙花; 只在夜里盛开,一个多时辰便会枯萎,香气清淡而素净,有月下美人之称; 花朵大; 色泽多呈现出温润的白,如同一块美玉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 极其漂亮。
  萧如初调制的香; 需要一味香气来醒香,倘若用得不好; 这香便会失败; 她思索了半天,才想起当初在这院子外; 墙角有惊鸿一瞥的琼花。
  如今那香气传来,显然是琼花恰恰已经盛开了,萧如初循着那香气往前走去; 果然在园子门侧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丛琼花,上面簇拥着几朵莹白的花骨朵,仿佛在夜色中能散发出光晕来。
  萧如初紧走几步,又将灯笼点起,昏黄的烛光照在那半开的琼花上,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美轮美奂; 令人不由为之惊叹。
  她在旁边守了一会,直到有几朵花已经完全盛开了,可以看得见其中淡黄的花蕊,那香气渐渐浓郁起来,这才伸手摘了几朵下来,迅速将花瓣往中间拢起来,再取出带来的红绳将花瓣密密缠住,打结,放入袖袋中,这样是为了防止香气散去。
  就在这时,忽然院墙内传来吱呀一声,粗哑的门轴转动的声音,萧如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那声音距离她太近了,仿佛就在身后一般,即便是她,心中也不由一惊。
  萧如初迅速抓起一旁的灯笼来,往后看去,只见那园门居然开了!门后走出来一名白发苍苍的妇人,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愣住了。
  萧如初是没有想到,这儿居然真的住了人!之前唐怀瑜不是说,秋声园中没有人住的吗?
  那老妇人见了生人,面上露出些惊惶之色来,立刻往后一缩,动作灵敏地简直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做得出来的举动,然后门咣地一声又猛地合上了,紧接着,门后传来上门栓的声音。
  倒仿佛是很怕萧如初一般。
  为什么?
  萧如初将灯笼稍微举起来,烛光照的范围便稍微广了一些,她发现宅子门口放着一个碗,那碗上面布满了陈年的污垢,缺了好几个口子,当中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待凑得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干巴巴的高粱饼子,还烧糊了。
  这说明是有人定期来送食的,很显然,方才这老妇人是出来拿这高粱饼子的,然后不巧撞见了过来摘琼花的萧如初,这大半夜的,说不得她受的惊吓要比萧如初更多些。
  住在这里的人究竟是谁?
  唐怀瑜上次来这里是做什么?
  萧如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怀揣着满腹疑惑原路返回去,待到的明清苑时,一院子的人都找疯了,玉缀几人见着萧如初回来,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玉缀道:“奴婢就出去一阵子,回来见小姐不在,玉露也是一问三不知,叫奴婢好生担心。”
  玉露委屈道:“小姐不让我跟着,我如何能知道小姐去了哪里?”
  萧如初笑道:“今儿天闷得很,我去了花园散散心,你们不必紧张,再说,如今不是回来了么?天色不早,你们都去歇下罢。”
  玉露并疏桐吹绿三人便去了,玉缀跟着萧如初进了正房,伺候她梳洗,小声道:“方才二房那边闹起来了,好大的阵仗。”
  说起二房,萧如初便想到了今天遇到唐怀瑛的事情,心中不由一阵不适,却也不好说出来,只是顺着问道:“闹什么?”
  玉缀道:“仿佛是二少夫人同二少爷吵架了,一路闹去了正房大院儿,阖府都劳动起来了,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事儿。”
  萧如初想了想,心中略微猜到了七八分,遂道:“明儿便是端阳节了,也是热闹。”
  “可不是呢。”玉缀笑着接话,忽然又嗅了一下,问道:“小姐身上好香,是什么香?怎么没闻过的?”
  听了这话,萧如初才想起袖袋中的琼花,连忙取了一张干净的绢帕,把琼花一一摆放在上面,玉缀见了,讶异道:“这是……琼花?”
  萧如初仔细整理好那些花瓣,这才道:“正是琼花,拿来入香是很不错的。”
  她说着,又取来清水将外面轻轻冲洗一遍,再将绑缚的红绳解开,霎时间幽幽的花香传了出来,充盈在整间屋子里,沁人心脾。
  萧如初将之前盛放山梅花花泥的瓷盅拿过来,将一部分琼花的花瓣放进去,细细捣碎,最后放入花蕊,捣成花泥之后,再次封了起来。
  待封上一整晚,再取出来,加入茱萸子研磨的细粉,混入蜂蜜,将花泥放入印模中,反复捶打之后,捏压成饼状,阴干五日,最后以红泥小炉焙火烘干,便可以取出来焚用了。
  做好这些之后,玉缀便伺候着萧如初梳洗完毕,正欲睡下之时,前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音,仿佛是有人在砰砰敲门一般,丝毫不顾及这么大晚上的用力敲门,是否会影响到别人。
  玉缀与萧如初对视一眼,玉缀道:“奴婢去看看。”
  她说着,便出门去了,萧如初站起身来,取了一件外裳披上,推开窗往外看去,只见玉缀快步穿过庭院,往前院走去,不出片刻,便听见有隐约的人声传来,过了一会,玉缀回转身来。
  她路过庭院时,一眼便望见站在窗边的萧如初,脚步微微一顿,尔后加快速度进得房来,脸色有些难看道:“是正房大院那边,老太太叫小姐过去一趟。”
  萧如初眉头微蹙,道:“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玉缀摇摇头,道:“奴婢问过了,都不肯说,只是催促,说老太太正等着呢。”
  萧如初心中微微一沉,道:“先换衣裳,我们过去看看。”
  “哎。”玉缀应了,连忙伺候萧如初换衣裳,正巧玉露几人也被这动静惊起来了,连忙过来后院帮忙,不出片刻,萧如初便收拾妥当,一行人往前院去了。
  院门口正守着两名丫鬟,见她过来,便先行了礼,又催促道:“老太太正等着呢,烦请三少夫人立刻过去一趟。”
  萧如初点点头,又吩咐了玉缀跟着,玉露等人即便是心中担忧,却也只好在明清苑里等着。
  那两名丫鬟在前头打着灯笼,步子迈得大,行色匆匆,没走多久,斜刺里传来一个声音道:“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
  迎面正走来一个人,靛青色的衣袍,手里握着折扇,后面带着小厮,看样子正是从外边回来的,唇角带笑,不是唐怀瑜是谁?
  两名丫鬟连忙行礼,道:“老太太传三少夫人过去呢。”
  唐怀瑜往萧如初这边扫了一眼,笑道:“这么晚过去正房大院儿唠嗑么?问的什么事?”
  “这……”那两名丫鬟迟疑着对视了一眼,最后埋头道:“奴婢不知呢,只是说要请三少夫人过去。”
  闻言,唐怀瑜含笑以折扇敲了敲手心,往旁边让了让,道:“既然是老太太要见,那就赶紧去吧,别耽误事情。”
  两名丫鬟还以为碰着这位煞星,少说还有纠缠一会呢,万万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放行了,先是愣了愣,然后忙不迭告辞,继续打着灯笼往前头走了。
  萧如初看了看唐怀瑜,他正半靠着廊柱,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折扇敲打着手心,面露深思,见她回头来,便挑起眉来,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来。
  正房大院灯火通明,几名丫鬟小厮在门前守着,见萧如初一行人过来,连忙有人进去通禀,不多时便回转来,道:“老太太让三少夫人进去呢。”
  萧如初听罢,顺口问道:“可还有别人在?”
  那丫鬟支吾了一声,答道:“不少呢,您进去便知道了。”
  待萧如初进得小厅,当真如那丫鬟所说,人还真不少,也不知是如同她一样被半夜叫来的,还是自个儿赶来凑热闹的,除了老太太以外,主母柳氏,大房的杨氏和唐怀瑢,二房的谢氏,甚至还有几个萧如初没见过的面孔,瞧那模样,许是姬妾姨娘之流。
  不知为何,唯独缺了一个唐怀瑛,萧如初心中皱眉,面上神色如常地上前给老太太和柳氏几人见礼,谢氏冷笑一声,不说话。
  老太太面沉如水,一双眼睛虽然浑浊,但是十分犀利,她紧紧抿着嘴,便显得她面上的法令纹愈发深刻起来,看上去十分严厉,盯着萧如初道:“你今儿晚上去哪了?”


第42章 
  一时间四五道目光一齐看了过来; 意味不明的,揣度的,看好戏的,萧如初微微垂眸; 从容回道:“回老太太的话; 我酉时去佛堂送经书,落下了一个桃核雕的扇坠儿; 晚间想起来; 便顺着花园的路寻了一遍。”
  老太太语气沉沉:“可寻到了?”
  “不曾。”
  老太太盯着萧如初的双眼,慢慢道:“老身这里拾得了一个香包; 有人说; 闻着这香气,倒似乎是你的; 你看看是不是?”
  她说着,旁边立刻有一个丫鬟将手里的香包递了下来,萧如初迅速瞟了一眼; 便知道那香包不是自己的,桃色的缎子上绣着蔷薇戏蝶图,里面散发出幽幽的熟悉香气。
  萧如初敛眉回道:“这不是我的香包。”
  一旁的谢氏笑一声,开口道:“这香气我闻着便觉得熟,阖府上下,也就你一个会调香弄粉的,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丢了东西就要认; 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亏得是我拾到了,倘或换了别人,闻着了这香气好闻,只怕要昧下了呢。”
  她把话说得十分缓和,又着意给萧如初递台阶下,上头坐着的老太太面沉如水,耷拉着的眼皮子下,眼神锐利如刀子,空气沉闷,令人十分不自在,倘若换了别人,只怕为图脱身,也会接了这话头。
  只可惜碰着了萧如初,她揣度着今天这阵仗,又想起晚间碰到的唐怀瑛,似乎是从后院过来的,心中便明白,无论如何,这话也接不得,于是便愈发谨慎答道:“二嫂心善,但是这香包确实不是如初的,如初只除了今天丢了一个扇坠之外,并没有丢过香包。”
  谢氏皱了一下眉,眼神不善,语气也有些刻薄起来:“那可就奇怪了,我闻着这香气,倒跟你平日里熏的香是一样的。”
  萧如初抿了抿唇,道:“许是二嫂记错了,二嫂有所不知,这香包中加了一味龙脑香,我向来是不大喜欢这个味道的,所以从来不用加了龙脑香的香料。”
  谢氏闻言,一把夺过那香包,将信将疑地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子甜腻的香气顿时涌进鼻腔,但是她既不会调香,也不懂龙脑香是个什么味儿,自然闻不出来,将那香包狠狠攥在手中,语气有些不愉道:“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了?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这分明是无理取闹,萧如初侧过头去,声音有些冷了:“二嫂既然不信,又何必特意来问我,只怕我有八张嘴说话,你也是不认的,既然如此,就请二嫂拿出些证据来才是。”
  听了这话,一向与谢氏不对盘的杨氏也开了腔,道:“三弟妹说得也有道理,她说不是她的,你又不相信,兴师动众地把大家伙儿叫到老太太这儿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倘若只是你拾了一个香包,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大半夜的何必这样折腾?”
  谢氏听罢,突然神色一变,扑簌簌落下泪来,向老太太哭诉道:“老祖宗,今儿我是没脸了,但有些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得的,事情到这种地步,也只能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只求来日那事情闹开了,老太太发个善心,让我去佛堂里头念经打坐,也不至于使您蒙羞啊!”
  眼见事情急转直下,一屋子人都愣住了,谢氏哭得梨花带雨,哽哽咽咽,好不可怜,于是众人的目光便又转向了地下站着的萧如初,各自的心思也不免活跃起来。
  老太太顿时沉了脸,盯着谢氏看了一眼,道:“哭哭啼啼做什么?老身自会为你做主!”
  这话一说,谢氏便收了声,哭声渐弱,老太太又将目光投向萧如初,嘴角微微下撇,显得面上两道法令纹愈发深刻了,看上去尤其严厉,她把香包掷在地下,问萧如初道:“这是不是你的?!”
  她说着,又挨个指了一屋子的人,语气阴沉沉道:“这阖府上下的女眷,各个都在这里,没人识得这香包,二房家的说在你那儿见过这样式的,你承不承认?!”
  听到这里,萧如初忽然便有些明白了,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老太太,旁边是正以袖拭泪的谢氏,又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她们不知道这香包是谁的,只知道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甚至关乎到了唐府的脸面,所以今天这事情必然要有人来背锅,至于背锅的是谁,那并不重要,再加之自己根基浅,又不为老太太所喜,自然是绝佳的好人选了。
  萧如初抿了抿唇,站直了身子,微微抬起头来,道:“老太太这话却错了,没有做过的事情,又怎么能认?这香包不是我的,我自然不能承认。”
  她话音一落,只听上头“当啷”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急速朝这边飞来,萧如初反应迅速地退后一步,紧接着“砰”的一声,一只瓷杯在脚旁边摔了个粉碎,热茶泼溅开来,染上了萧如初的裙摆。
  顿时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住了,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过去,唐怀瑜正收回脚,掸了掸下摆,笑嘻嘻地进屋来。
  他左右看了看,眼睛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片上一扫而过,尔后看着众人笑道:“嚯,这么热闹?看来我这趟是来对了。”
  唐怀瑜说着,旁若无人地拣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懒洋洋地半靠着椅背,见萧如初还站着,便拍了拍右边空着的一张椅子,道:“三嫂嫂,坐啊!站着做什么?”
  谁也没想到这煞星突然间就过来了,一时间,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上头老太太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语气不悦道:“你来做什么?”
  唐怀瑜笑嘻嘻道:“大家都来得,偏我来不得?老太太偏心眼儿啊。”
  三两句就给人扣了个大帽子,老太太差点没被他气着,索性闭了眼,不搭理他,沉下声音,对萧如初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不承认?”
  萧如初微微抿了抿唇,道:“没做过的事情,自然是承认不得的,如初自进唐府以来,若无必要,轻易不出院子,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惹得老太太和二嫂这样生气,如初是个愚笨之人,还请老太太和二嫂明示才好。”
  明示?那种事情怎么能摆在明面上说?老太太额上青筋跳了跳,正欲说话,却听萧如初话锋一转,对一旁的谢氏道:“不过我这里却是知道一桩事情,藏着没敢说出来,怕二嫂听了伤心。”
  乍听这一句,谢氏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强制镇定道:“什么、什么事情?”
  萧如初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道:“二哥怎么不在?”
  谢氏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哆嗦着嘴唇,红着眼睛转向老太太,声音颤颤道:“老祖宗,夫君他在外面招惹了那些个花花草草,我向来都是通情理的,也从未有阻拦过他半点,眼看着院子都要挤不下了,但是如今……如今他招惹的……可不是外边的,我不敢有半点隐瞒,这才来求了您,我人微言轻,当不得事,可是唐府还要脸面呐!”
  听到这里,老太太的脸又沉了下来,一双眼睛如刀锋一般,一一扫过屋子里的人,众人只觉得那目光如刀子剐过去似的,好似要刮下一层皮肉来。
  就在众人噤声不语的时候,一旁的唐怀瑜忽然嗤笑出声来:“我道是什么?这么大晚上的兴师动众,聚了一屋子的人在这,二哥惹出来的事情,直接问他不就得了,再说了,”他的笑容促狭道:“二哥这光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还不知道他那点事情?老太太不如问一问这屋子里的丫头下人们,十个怕是有九个知道,偏你们跟聋了似的,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老太太看向他,语气隐怒:“这么说,你是知道了?”
  唐怀瑜哈哈一笑,混不在意地道:“我自然是知道啊,你问问大哥大嫂,他们知道不知道?”
  这话一出,唐怀瑢顿时一缩脖子,把脸埋在了茶盏后面,杨氏没成想看热闹也能惹来这无妄之灾,只得干笑一声,道:“四弟这话怎么说的,我们知道什么?”
  唐怀瑜笑着摇了摇折扇,道:“恐怕整个府里上下,只有两个人不知道了。”
  谢氏的脸色乍青乍白,好似开了个染坊似的,老太太的脸也铁青着,又摔了杯子:“是谁?!”
  唐怀瑜懒洋洋翘着腿,道:“问我作甚?这事问二哥啊,谁惹出来的事情,脾气冲谁发去,他又不是我生养的。”


第43章 
  唐怀瑜几句话就把老太太气得差点厥过去; 一群人连忙上前去抚背带捶肩的,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杨氏责怪道:“四弟你可少说几句罢,把老太太气着了可如何是好?”
  唐怀瑜弯起一个笑来; 二郎腿摇摇摆摆; 那模样十分恶劣,就差在脸上写着高兴两个字了; 他目光一转; 见萧如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侧过头去; 正欲与她说什么; 上头的老太太终于喘过气来,发话道:“把他给我叫过来!”
  丫鬟们连忙应了; 去了两个人,屋子里便安静下来,唯余更漏声声; 谢氏哭得久了,便觉眼睛干涩无比,疼得很,拿帕子擦了擦,又瞥见杨氏面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如同讥嘲一般,心中不由无比郁结。
  谢氏想说点什么,却见唐怀瑜笑嘻嘻地盯着她看; 眼神却冰冷无比,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退却,她实在是怕了这个煞星,软硬不吃,闹起来那可是真本事,又见上头的老太太正在闭目养神,有话也只能咽下了。
  过了没一会,外面便有了动静,一名丫鬟推门进来,后面便是神色困倦的唐怀瑛,他像是才刚刚睡醒一般,乍一见小厅里灯火通明,使劲揉搓了一下眼睛,又打了个呵欠,才与老太太见礼,瞥见一旁的谢氏,面上便生出些许不耐烦来:“你又来闹什么?成日里闲得慌么?”
  谢氏垂头不语,老太太搁下茶盏,道:“是老身叫你来的。”
  唐怀瑛听了,又见她面色似乎不太好,瞌睡顿时一扫而光,又环顾屋子,仿佛现在才注意到满屋子的人似的,口中立刻赔笑道:“是是,老太太有话传我来,我半点没敢耽搁,这不是立刻就来了么?”
  老太太慢腾腾道:“老身这里有一桩事情要问你,你须得如实作答。”
  唐怀瑛先是一愣,心里登时打了一个突,有点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话头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是万万也不能改口了,苦着脸道:“是是,老太太要问什么事情?”
  众人立刻精神奕奕起来,各个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听,唯恐错过一个字儿,老太太在上头却道:“你们都先回去罢。”
  这话如同一瓢冷水,把杨氏等人看热闹的心思浇了个通透,即便是心中不忿,众人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都纷纷起身告辞离去。
  萧如初走在最后头,待出了正房大院,却听前面的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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