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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宅悍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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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一瓢冷水,把杨氏等人看热闹的心思浇了个通透,即便是心中不忿,众人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都纷纷起身告辞离去。
萧如初走在最后头,待出了正房大院,却听前面的杨氏笑道:“今儿真是委屈三弟妹了,白的说成黑的,二房也真是没个掂量。”
一旁的女子声音娇柔道:“怕是掂量了之后,才这样说的。”
她说完,黑暗中传来窃窃几声笑:“可不是么?”
萧如初听了,心里头生出荒唐之余,只觉得无趣之极,她皱着眉,听那些低声的谈笑,顺手从旁边的丫鬟手中抄起灯笼,往旁边一照,凑近了,正照着那几名说话的姬妾姨娘,她们不防这一下子,惊叫着以手掩面,退后一步,叫道:“你这是作甚?”
萧如初轻笑一声,语气平静道:“你们在这指点江山,当真是辛苦了,我可不是得来给你们打个灯笼么?”
一旁的唐怀瑜嗤笑道:“三嫂嫂说得有理,这黑灯瞎火的,没个灯笼照着,谁来看你们一群人唱大戏?”
那几人脸上顿时乍青乍白,好似开了染坊铺子一般,唐怀瑜遂愉悦一笑,吩咐一旁的丫鬟道:“来给姨娘们打起灯笼,夜路走得多,待会可别撞着鬼了。”
这几句话噎得那几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旁边的丫鬟们听了,果真连忙过来打灯笼,生怕慢了一步,这位煞星的火就要烧过来了。
大半夜的这么折腾,即便是萧如初心中也不免有些郁气,她带着玉缀走在唐怀瑜后头,众人各自散去,去西厢院子的游廊上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一路无言,前面的唐怀瑜忽然停下脚步来,道:“三嫂嫂不必把今日的事情放在心上,在唐府呆久了,你便知道,有些人,总是没风也要起三尺浪的,犯不着与她们计较闹心。”
在唐府呆的久了?萧如初有些发怔。
“三嫂嫂?”
萧如初回过神来,点点头,道:“今天多谢四弟解围了。”
唐怀瑜不甚在意地一笑,道:“夜深了,三嫂嫂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儿是端阳节呢。”
萧如初抬头一看,却见明清苑已经近在眼前了,便与他别过,带着玉缀回院子了。
玉露正在前院的门廊下坐着呢,一手拄头,靠在门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似的,萧如初好笑之余,又觉得心中暖意更甚,连忙上前推了推她,玉露一个激灵,醒转过来,揉了揉眼睛,迷糊唤道:“小姐回来了。”
萧如初道:“怎么在这里睡?”
玉露打了一个呵欠,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嘟囔道:“这不是看小姐没回来么?小姐去一趟,没什么事罢?”
萧如初笑了笑,道:“没有的事,过去喝茶罢了,你快去睡下吧。”
听罢这话,玉露这才放下心来,想是困得很了,一路踉跄着往自己的屋子去了,玉缀把宅门关紧,又上了栓,小声道:“小姐也去睡吧,都快子时了。”
萧如初经过晚上这么一遭,其实并没有多少睡意,但是听了这话,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今晚不必守夜,也去睡吧。”
玉缀还要再说,便被萧如初推进屋子里了,含笑道:“你睡吧,我自己一个人,难道还睡不了了么?”
玉缀见她如此,便只得道:“那小姐倘或有什么事情,只管大声唤奴婢便是。”
萧如初替她合上门,粗哑的门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最后归于平静,夜凉如水,她拢了拢衣裳,往后院走去,寒凉的夜风吹拂而过,她抬起头来,院子角落的那一棵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有碰见过的,但是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拉去背黑锅,萧如初即便是再从容淡定,深夜独处时,也觉得心中到底是意难平。
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什么,所有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瞧热闹的姿态,这里和萧府有什么不同?
倘若今天,唐怀瑜没有来搅局,又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她即便是死不承认,不愿意认下这件事情,那又如何?这可是唐府,她算什么?
一个连丈夫的面都没见过的新妇?
萧如初满腹思绪,只觉得眼前一暗,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东厢门口,她有些踌躇地推开屋门,目光首先便落在对面的窗扇上,窗子关的好好的,她心中稍定,便转向隔间。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萧如初摸索着点亮了烛台,书案上仍旧摆着那半阙小令:晚晴风歇,一夜春威折,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
字迹遒劲自然,笔势飘若浮云,颇具风骨,如行云流水一般,写这字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仿佛听见了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笑,灯花渐渐地长了,倾倒在一旁,烛火缓慢地暗淡下去,恍惚中,她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推开窗扇,外面白雪簌簌,凌乱地飘下,顺着窗户落在书案上,片刻便化为点点晶莹的水珠,那只手轻巧地从笔架上取下一只小狼毫,蘸上浓墨,开始在泛黄的宣纸上书写起来。
萧如初抬起头来,极力想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却只是模糊一片,仿佛蒙上了一层纱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寒意渐渐侵袭而来,萧如初猛然惊醒,手中的宣纸悠悠飘落,环顾四周,满室漆黑,那烛台不知何时已然熄灭了。
第二日便是端阳节,天气眼看着还算晴朗,太阳被稀薄的云层遮住了,不多时,竟然又开始下起小雨来,萧如初站在正房檐下,看小雨清润润地落在瓦片上,发出如丝般绵软的声音。
玉缀撑着伞从前院过来,见了萧如初穿着单薄的中衣,赶紧加快脚步,嗔怪道:“小姐怎么出来了?”
她说着放下雨伞,将萧如初领进正房,玉露刚好打了热水进门,两人伺候她梳洗完毕,便又要去东跨院给柳氏请安。
才一进院子,便见着谢氏在前面,她回头来看了一眼,招呼也没打一个,便扭头进了小厅,萧如初无甚反应,待后脚进了屋子,却发现只有谢氏和柳氏两个人,平日里十分勤快的杨氏不知为何,今日早上却没来。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尴尬。
第44章
萧如初神色如常地过去给柳氏请了安; 或许是为了打破这满室的尴尬,柳氏和气问道:“前阵儿你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萧如初笑着答道:“多谢夫人惦记,已经好了。”
柳氏欣慰道:“那就好; 那就好; ”她说着又转头吩咐旁边的丫鬟:“前几日我与绿梅她们一起打了几个五色络子,端阳节带着可以祛病辟邪的; 到时候拿一个给三少夫人送过去。”
那丫鬟应了; 萧如初连忙道谢,又问道:“怎么大嫂今日没在?从前她来得最早的。”
柳氏笑道:“她今儿一早就来过了; 后来因要回娘家去; 这才早早离府了。”
她说着,又道:“今儿是端阳节; 你可也要回去?”
萧如初摇头道:“我才回娘家归宁没多久,总是回去,恐引人说道; 还是下次再回为好。”
柳氏想了想,道:“说的也是,可就委屈你了。”
萧如初抿唇一笑,就在这时,前院突然闹哄哄的,柳氏微微皱眉,吩咐一旁的丫鬟道:“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没点规矩了。”
那小丫鬟连忙去了,不多时便回转来; 面上神色似有惊色,柳氏心中起疑,道:“怎么了?”
那小丫鬟小声道:“是后院那边出事儿了,着人来通禀夫人。”
柳氏皱眉道:“什么事情?”
小丫鬟答道:“是……是苏姨娘……她、她死在井里头了……”
“什么?!”柳氏手上一个不稳,上好白瓷茶盏登时当啷摔了个粉碎,热茶泼了一地,她神色震惊道:“她怎么了?”
小丫鬟哆哆嗦嗦地回答:“方才后院来传,说是在井里头……”
柳氏面色不大好看,问道:“正房大院那边知道么?”
小丫鬟低声道:“奴婢不、不知道……”
柳氏站起身来,道:“我得去看看。”
待三人到正房大院门口时,便有人出来将三人迎了进去,上座看茶,一切都井然有序,满室丫鬟下人,捧茶端水,没人发出半点声音,连咳嗽声都不曾听见。
萧如初与柳氏三人一同坐了半天,只不见老太太,茶水都喝了几盅了,仍旧不见人出来,柳氏不由有些坐不住,问道:“老太太还没起身么?”
空气安静了片刻,一个丫鬟答道:“是呢,老太太近日来身体不大舒适,昨日又睡得晚,现在还没起呢。”
听了这话,柳氏又只得按捺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对面的谢氏一眼,谢氏眼神一颤,便转开头去,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神情,这一切落在萧如初眼中,便又另外生出一番深意来。
就在这时,帘子后面又进来一个人,是老太太的贴身丫鬟,叫流萤的,对柳氏道:“老太太今儿身体不适,起不来身,就不见人了,还请夫人与两位少夫人回去罢。”
谢氏转身欲走,柳氏却试探着问道:“后院的事情,可告诉老太太了?”
流萤回道:“已经报给老太太了,夫人不必担心。”
柳氏微微皱眉道:“今儿是端阳节,出了这档子事情,老太太没说什么?”
流萤道:“老太太已经发下话了,方才也派了人去问询,想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回信。”
几句话,不软不硬地把柳氏的话头都堵住了,柳氏只得道:“既然如此,一切都有老太太做主,我便也不必伸手了,只是怀琛和老爷那边……”
她说着,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流萤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便道:“前阵儿五少爷才递信回来,说是端阳节只有一日的假,路远得很,便不回来了,恐他还不知道苏姨娘的事情,老太太已经着人去送信了,想是下午就会回了。”
萧如初微微一愣,这才想起,那死了的苏姨娘,正是五少爷唐怀琛的亲生母亲。
恰在这时,流萤又重复了一句:“一切都会安排妥帖的,请夫人不必担心。”
萧如初抬眼望去,流萤察觉到她的目光,先是一怔,尔后抿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来,道:“夫人和两位少夫人若是没旁的事情,奴婢这就去伺候老太太了。”
柳氏摆摆手,道:“你去吧。”
一行三人出了小厅,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乍然从昏暗的小厅中出来,见着那白花花的太阳,只觉得眼睛都被刺痛了,谢氏走得飞快,不多时便见不着人影了。
柳氏与萧如初走了几步,便道:“今儿是端阳节,外面热闹的很,你若是在府中觉得闲,可以出去走走。”
这话却是不想萧如初打听苏姨娘的事情了,望着柳氏匆匆而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玉缀低声道:“小姐,我们现在回么?”
萧如初想了想,道:“回吧。”
暖风送过,夹杂着不知哪儿带来的花香气,暖熏熏的,只是萧如初却觉得心底发凉。
午后的太阳大了起来,玉露与疏桐两个坐在院子里闲磕牙,一边取了五色的丝绦打络子,一派悠闲,玉缀问道:“小姐今日要出去看看么?听说热闹得紧呢,还有赛龙舟。”
萧如初没说话,玉缀又劝道:“便是散散心也好,成日闷在府里,人都闷坏了。”
萧如初的神色有些迟疑,玉缀见她意动,便扬声唤玉露,玉露听了,连忙把未做完的络子往疏桐手里一塞,道:“小姐那边有事儿呢,你帮我拿着。”
疏桐乖巧接了,看着她直奔正房,吹绿轻哼一声,见疏桐拿着那络子继续打,不由嚷嚷道:“你怎么不给我打?偏心眼么?”
疏桐无奈地伸手道:“拿来罢。”
吹绿连忙把自己打得歪歪扭扭的络子递过去,还不忘要求道:“我要那个攒心梅花样儿的。”
玉露进得门去,道:“叫我有事情么?”
玉缀正在服侍萧如初整理衣裳,见了她来,便道:“小姐一会要出府去散心,你去收拾一些东西。”
玉露惊喜道:“当真?我也要去。”
玉缀没好气白了她一眼,道:“那还不赶紧去。”
玉露欢欢喜喜地去了,不多时,三人便收拾妥当,又吩咐了疏桐两人,便从西角门出府去了。
或许因为是下午,街上的人确实比较多,萧如初一行人先去了东市,上一次还只是乘着马车经过,眼下亲至,便觉得大不一样,两旁店铺林立,小摊贩们挨着墙根儿摆了一溜,吆喝声此起彼伏,什么东西都有,各色小玩意儿,扇坠香包,女子孩童的小物什,应有尽有。
萧如初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那摊主是个妇人,穿着粗布衣裳,背上背着一个白嫩的小娃娃,长得十分讨喜,逢人便笑,那妇人见有客人来,便和和气气地招呼道:“小姐可有看中的?”
闻言,萧如初低头看了看,简易的摊架上摆了各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云纹、忍冬纹、栀子花等等,各式各样,俱是靛青色的棉布,做工倒还算精巧。
许是因为调香久了,萧如初染上了一个习惯,见着香囊香包便想嗅一嗅,她踌躇了半天,才指着其中一个绣着缠枝纹的香囊,问那摊主道:“这个,我可以拿起来看吗?”
那妇人连忙道:“小姐尽管拿便是。”
萧如初这才拿起那香囊来,稍微凑近嗅了一下,一股子强烈的香气猛地钻进鼻腔,她忍了一下,实在没忍住,以手掩鼻,侧过头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下,不免有些尴尬,那妇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了,干笑着道:“这位小姐……怕是闻不得这粗劣香气罢?”
萧如初连忙解释道:“我近来伤寒才好,偶尔会如此,并不关这香囊的事情,实在是失礼了。”
“原来如此,”那妇人听了,面上这才又带了笑意,恰在这时,她背上的小娃娃不知是哪里不如意,哇地一声哭闹起来,妇人连忙颠了颠肩膀安抚他,又问萧如初道:“小姐可有看中的?”
萧如初又看了看一个绣着忍冬纹的香囊,道:“就要那个罢。”
那妇人连忙拿起来给她看,笑容满面地道:“这个里面是没有放香丸的,小姐不看看方才那个缠枝纹的么?那个香着呢,也才十八文钱。”
“那这个呢?”萧如初问道。
妇人笑道:“这个因里面没有放香丸,小姐若是喜欢,八文钱便可以了。”
一个空的香囊才八文钱,加了一粒香丸之后却要贵十文钱,萧如初若有所思地把那香囊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玉露见了,便疑惑道:“小姐,那香气并不如何好闻,您怎么也买下了?”
萧如初没答话,只是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玉缀连忙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玉露这才噤声。
萧如初一共买了两个香囊,她把其中一个香囊的绳索拆开来,往下一倒,两粒圆滚滚的香丸落在手心,那刺鼻的味道愈发大了,她忍不住又侧头打了一个喷嚏。
便是玉露也忍不住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大的劲儿,同咱们熏的香全然不同。”
萧如初捏起那香丸来,观那色泽和香气,便知里面混的都是些劣质香料,她的面上浮现些若有所思的神色来,玉露悄声问玉缀道:“小姐怎么了?怎么捏着那香丸看了这么久?”
玉缀摇头道:“我如何能知道小姐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萧如初终于将那香丸又收了回去,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卖香料的店铺?”
第45章
“香料?”玉露好奇道:“小姐要买香么?”
玉缀想了想; 道:“我却是知道一家卖香的铺子,在刘记当铺旁边,从前见过一次的。”
那果然是个正经卖香的铺子,名叫禧荣坊; 门前倒也有不少人出入; 皆是妇人女子,看起来生意颇是不错的样子; 萧如初还从未见过香铺卖的香; 此刻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些新奇和雀跃。
玉露有些兴奋道:“小姐,我们进去么?”
萧如初点点头; 一行三人便进了那禧荣坊; 对面是一座茶楼,二楼雅间中; 有两名青年男子正临窗而坐,其中一人正一手支着头,朝着窗外看; 他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也不见他有回应,遂语气无奈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嗯?”男子这才转回头来。
唐怀瑜以折扇敲了敲桌沿,道:“你先坐直了,你这腿当真断了么?”
秦流轻笑一声,道:“不然我走几步给你看看?”
他放下手,作势要起身,唐怀瑜连忙道:“你可千万别了; 万一这要是再跌伤了脑袋,我可赔不起。”
他说着,又问:“我方才与你讲话呢,你在看什么?”
秦流不甚在意地道:“见到几个熟面孔,没什么。”
“熟面孔?”唐怀瑜探头往楼下张望了一圈儿,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哪儿能看得清?便只得作罢,问道:“三嫂嫂你见过了?”
秦流嗯了一声,见唐怀瑜盯着他看,便挑眉:“怎么了?”
“你——”唐怀瑜先是憋气,然后又作罢:“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罢了,摊上这么个破事儿,当初还不如嫁去别人家,起码比现在这光景要好。”
秦流慢悠悠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评价了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
唐怀瑜气笑了:“我怎么听着这话特别不得劲儿?”
秦流搁下茶盏,道:“你说的话我听着也不舒坦,索性大家都别高兴。”
唐怀瑜瞪了一下眼睛,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吃瘪的道理,自己哪儿吃过这亏,拿折扇指了指秦流,话还没来得及说,秦流便先敲响了桌子,雅间的门立刻被推开,一名小厮垂手进来。
秦流摆摆手,道:“送客。”
小厮连忙做了一个手势:“四少爷,请。”
唐怀瑜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压根不动,耍起了无赖:“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的?”
秦流呵地笑了,摇动轮椅,道:“你不走,那我走了,”他说着还不忘吩咐小厮道:“记得让他付茶钱,上好的雨前毛尖,一文钱都别少。”
他说完,果然就摇着轮椅出了雅间,唐怀瑜鼓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唐怀瑜气闷地坐了一会,起身要走,那小厮赶紧跟了过去,他眼睛一瞟,不甚客气道:“你跟着我作甚?”
茶楼小厮嘿嘿一笑,道:“东家吩咐了,还请四少爷不要为难小的,小的讨个生活也不容易。”
唐怀瑜挑起眉,两手一摊,道:“我没钱,谁能想,我来他的茶楼还要自个儿带钱的?再说了,那茶可不是我一个人喝的。”
茶楼小厮顿时苦了脸,道:“那要不然四少爷给押个物什在这里?小的也好有个交代。”
唐怀瑜:……
话说萧如初进了禧荣坊,铺面很大,一进去便见着有半面墙那么大的多宝架,上面摆放着各色香盒,左侧是柜台,右侧则是半人高的小货架,也摆放着不少香料,有瓷瓶有锦囊,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有伙计见了客进门,赶紧迎过来,和气问道:“这位夫人,可是要买香料?”
萧如初点点头,又道:“你们这里,哪些香卖的好?”
那伙计听了,便笑容可掬道:“这可就多了去了,夫人这边请,我给您看看。”
他说着,做了一个手势,将萧如初三人引到案几旁坐下,那案几颇长,后面坐着一名女子,容貌艳丽,颇有几分姿色,她正小心地将几枚香丸收入盒中。
伙计笑着对她道:“雁娘,这位夫人想要看香。”
那被称为雁娘的女子听了,打量萧如初一眼,起身将香盒放回架上,这才回身问道:“夫人想要看哪一种香?熏香,佩香还是香粉?”
萧如初想了想,答道:“佩香便可。”
雁娘听罢,只是道一句:“还请夫人稍待。”
她说完,起身往隔间去了,玉露见了,不由小声道:“这女子好生傲气。”
但即便是傲气,在她的一举一动中,也是无比的和谐,并不让人觉得厌恶冒犯,反而生出几分清冷之感,萧如初倒是不以为意,不多时,那雁娘便回转身来,手中捧了三个香盒,打开其中一个,推至萧如初面前,道:“夫人看看这个。”
那香盒中放了三粒香丸,只有小拇指大小,萧如初拈起一粒来,凑近嗅了嗅,气味甘甜,有些像栀子花,其中又夹杂了一丝妩媚的气息,闻得久了,余味便渐渐转为温和,倒是十分适合女子使用。
萧如初将那香丸放下,好奇问道:“这里面可是加了熟沉香?”
那雁娘闻言,惊诧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倒是和气了许多:“看来夫人对香料也是颇有研究的。”
萧如初轻笑一声,道:“略知皮毛而已。”
这话却是谦虚了,能从合香中直接闻出来其中一味原香料,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的,那雁娘看萧如初又去拿第二个香盒中的香丸,放在鼻端仔细地嗅着,过了片刻,她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雁娘不由问道:“怎么了?”
萧如初正欲回答,旁边又坐下来一名少女,梳着未出阁的发髻,钗环配饰皆精致无比,看那衣裳穿着,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想来定然是非富即贵。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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