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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宅悍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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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院子,正是辰时二刻,萧如初取了佛经来抄诵,玉缀照例为她燃了香,沏好茶,便悄悄退了下去,门吱呀一声合上了,整间屋子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外面传来黄莺的啾啾鸣声。
日头正好,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人声,先是只有隐约几句,尔后声音便又嘈杂起来,萧如初抄罢几页佛经,便搁下笔,心中奇怪,推开窗子往外看去。
只见院中站了一名陌生的中年仆妇,正与玉露疏桐两人说着什么,隐约传来几个字,也听不太真切,萧如初便开口叫玉缀道:“怎么了?”
玉露回身见了她,连忙过来道:“小姐,可是打扰您了?”
萧如初摇摇头,望着那仆妇,道:“这便是李嬷嬷了?”
玉露道:“正是呢,才从外边回来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
玉露笑道:“也没旁的,与她认一认脸罢了,她这几日一直不在院子,免得她分不清人。”
就在这时,玉缀却从东耳房出来了,萧如初见她行色匆忙,遂道:“怎么了?”
玉缀脸色有些不太好,低声开口道:“小姐,库房少了几匹烟青缎子。”
玉露讶异道:“怎么会少?前儿我们不是才点过的?”
玉缀摇摇头,道:“这些陪嫁原不是放在东耳房的么?昨日东耳房的门坏了,这才搬去西耳房的,也是怪奴婢,忘了立刻清点,今天才想起来,点了一遍,发现少了三匹缎子。”
她说着,语气便十分懊恼道:“那乃是上好的烟青缎子,一匹足要十几两银子呢,也不知是哪个贼人顺了去,真真是气死人。”
听罢这话,玉露生气道:“那可是小姐的陪嫁,好大的胆子!左右是这院子里的人没跑了,都叫过来,一一问过便是。”
她说着,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要走,被萧如初一把拉住,好笑地问道:“你去哪儿?”
玉露一愣,道:“去把那几个人都叫来呀。”在她看来,这贼人必然不是自己与玉缀了,那自然就是这院子里的其他人。
萧如初道:“你去叫了,她们可会承认?”
玉露一噎,承认?偷主子的陪嫁物品,只怕打死了都不会承认的!更何况,有这胆子,也必然是不会轻易就招供出来的。
玉缀蹙起眉心来,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萧如初想了想,问玉露道:“你这两日都在院子里,可见着生人来?”
玉露摇头道:“咱们院子人也不多,来去都是这几个,便是外头有人来了,也不曾让进内院,有事都是在前院说的,小姐不在,奴婢便看得紧,并不曾见生人进来。”
闻言,萧如初便道:“先不忙着打草惊蛇,只管当作不知道便是。”
“不知道?”玉露讶异道:“小姐要白白放过这贼人么?”
“你呀!”玉缀戳了她的脑门,好笑道:“小姐说话,怎就听了半截儿?如今捉不着人,你嚷嚷开去,只怕贼人听见了,更加小心了。”
玉露捂着脑门儿,萧如初含笑道:“你们只管当作没有这回事,我自有办法对付。”
“小姐这样说,奴婢便放心了。”玉露放下手,笑嘻嘻道。
中午时候,天色便暗了下来,阴沉沉的,凉风吹过,满院子的树梢便哗哗摇摆起来,不出片刻,便下起了大雨,势头猛烈,雨雾被吹入屋内,菱花铜镜上蒙上了一层模糊细密的水珠。
玉缀赶紧将妆台前的雕花木窗合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台上的物事,见没有被打湿,这才放下心来,道:“早上还是晴天呢,这会子便下起雨来,幸好今日没晾晒东西,否则只怕要淋湿了。”
萧如初坐在榻边,摆弄着小几上的物事,口中道:“春夏的天气,都是这样的,雨说来就来,估计得下好一阵子了。”
玉缀收拾着屋子,见萧如初在榻边忙活着,摆了一桌的小碟子小碗儿,遂好奇道:“小姐,今日又调香么?”
萧如初取出四两冰片来,倒入瓷盅,答道:“在古书上读到了一个香方,觉得甚妙,便想着试一试,也不知成不成。”
闻言,玉缀便笑道:“定然是成的,还没有小姐调不出来的香呢。”
萧如初轻笑一声,搁下瓷碗,又将紫苏与松香研磨成的细粉倒进瓷盅,口中嗔道:“这话却是说大了,小姐可不敢受,须知这世上能人千千万,我这点小把戏,怕是连皮毛都算不上的,往外说了,平白叫人看笑话。”
玉缀掩唇一笑,道:“那只在自个儿院里说罢,小姐可是最厉害的了。”
萧如初笑而不语,将香调匀后,便放在阴凉的地方静置,听得外边风雨声小了,推开窗来,只见院子里雾蒙蒙的,雨虽然停了,但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青石砖的地上落了不少嫩树枝子,疏桐与玉露正在一同清扫。
墙角的那丛迎春花也被这风雨一摧残,落了满地星星点点的小黄花朵,叫人看着可惜,萧如初在窗前看着,正见吹绿过来,蹲下身子,将那些花儿一一拾起来,放在一旁的笸箩中。
果然如萧如初所说,没过多久,雨又再次下了起来,玉露几人连忙躲到房檐下,萧如初见了,便打趣道:“先不忙着打扫,都回屋去,免得都淋了雨,着凉得病,到时候倒要我来照管你们了。”
几人连道不敢,便稍微收拾了一下,各自散去了,过了一会,玉露来到正房伺候,瞧着萧如初调弄香料,小声道:“小姐,奴婢觉着偷拿布匹的人是吹绿。”
“哦?”萧如初调和香粉的动作微微一滞,语气平静道:“为何这样说?”
第13章
玉露道:“整个院子,东西耳房的锁匙她都有,那一日我们来了,她才把正房的锁匙拿出来,这不是很简单么?”
她说着撇了撇嘴,又道:“那一日陪嫁抬进院子来,是奴婢与玉缀亲自清点过的,一样不少,玉缀落的锁,绝不可能有差错,贼人没有锁匙,如何进得去?总不能把门拆了罢?”
萧如初一面细细地调香,听罢这话,想了想,才道:“唔,你说的也有道理,昨日看着,东耳房的锁确实是没坏的。”
“是吧?”玉露眼睛顿时一亮,语气笃定道:“奴婢就觉着是她,不知小姐注意到了没有,她这两日总在东耳房前转悠呢。”
萧如初听了,只是笑她道:“有个词儿你定是没听过的,用在你身上恰恰好。”
闻言,玉露有些茫然,摸不着头脑道:“什么词儿?”
一旁的玉缀听了,取笑她道:“小姐说你疑邻盗斧呢。”
“小姐!”玉露恼羞成怒地直跺脚。
三人遂笑了起来,待笑罢玉露,萧如初把调匀的香粉再次搁到一旁静置,这才语气平缓道:“即便是吹绿有锁匙,这院子里还有疏桐和李嬷嬷,你又如何肯定,她们俩没有锁匙呢?”
玉露恍然大悟道:“哎,小姐说的有道理,奴婢去问一问。”
她说着,两脚一抹油,玉缀连声唤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便出了屋子了,声音从外边传来:“小姐,奴婢去一去便回!”
“总是这样,”玉缀无奈地叹气道:“一拍脑门什么事情都想得出来,风风火火的。”
萧如初笑道:“她向来如此,恐怕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你性子稳重,平日里得闲便多教管教管她,慢慢来就是,左右这院子也不大,不去到外边儿,无需过分小心了。”
闻言,玉缀遂笑着道:“好小姐,也就您是这样当主子的了,倘若换了那大小姐,一句话不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打,换了玉露这样的性子,只怕在那院子里头呆个三两天就没张好脸了。”
听闻她说起长姐萧如雪来,萧如初垂下眼,面上的笑容浅淡,道:“有人被捧着宠着,也是一辈子,我何必与她比较?”
玉缀忽觉失言,心中不由懊悔,赶紧道:“是奴婢说错话了,还请小姐不要介怀。”
萧如初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无妨,我如今也看淡了,否则这十来年岂不白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萧如初与萧如雪自打生下来便是不一样的,还要强求活成一样么?她有她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不过只是在一个宅子里头同住十六年罢了,日后各奔东西,倘若见着她,我只需唤她一声长姐,旁的倒也不必多说了。”
闻言,玉缀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难过,从前萧如初在萧府是怎样过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萧家老爷向来宠嫡子嫡女,庶出的倒是全不搭理的,一年到头都没问过一句,嫡母就更是不消说了,家主这般做派,下人们都是会瞧脸色的,捧高踩低,软柿子个个都想来揉捏。
因母亲早早病逝,萧如初在府里,整三年没有置换过新衣,身子抽条了,短的衣服实在上不了身,玉缀玉露比她小,还不会针线活儿,萧如初只能自己摸索着,把颜色相近的其他衣裳拆了袖子,再细细地缝接上去,将就着穿了。
冬天的时候更是难熬,江南湿冷,雪一场一场地下,院子里连炭都没分派,人被冻得直哆嗦,手都伸展不开,不知是故意,还是忘记了,嫡母并没有给她置办冬衣,便是奴婢丫鬟的衣裳都比她的厚实得多,萧如初只能缩在榻上,玉缀和玉露两人从后厨偷了烧红的柴火灰烬来,才总算摸到了点暖意。
柴火灰烬里夹杂着没有燃尽的烟头,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即便是这样,玉缀要夹出来扔掉,也被萧如初拦下了,一个冬天,屋子里都是缭绕不去的烟火气息,原本白色的墙灰都被熏成了暗黄的颜色,这还算好的,后厨并不是常常都烧柴火,玉缀和玉露毕竟年纪小,偶尔也有被捉住的时候,这样萧如初便一天都得在榻上熬着了,因为实在是太冷了,腿弯儿都伸不直。
后来不知是哪个好事的人,去萧夫人跟前嚼了舌根子,萧如初院里的事情终于被知道了,萧夫人严令不准再往院子里烧柴火,也不许白日缩在榻上,不成体统。
玉缀至今还清楚记得那句话,你是萧府的小姐,不是奴婢丫鬟一流,萧府也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小姐就该有小姐的样子!
可是人都冻得过不下去了,还要有什么小姐样子?一旁的玉缀听着心里都觉得寒凉,更不消说当时垂头站着的萧如初了,她们一行人被叫到院子里,萧夫人与萧如雪站在门内,身上披着厚实的狐狸毛斗篷,手里捧着手炉,就着数九寒冬的冷风训了她们小半日,萧如初衣裳单薄,身子抖得跟那树梢头窸窣的落叶也似,不见她们抬一下眼皮子。
直到萧如雪撒娇,跺着脚直呼冷,闹着要回去,萧夫人一行这才离开,留了两个教养嬷嬷下来,只道要教一教萧如初规矩,怎样做小姐,别日后出去给萧府丢人。
教养嬷嬷尤其严厉,萧如初的日子便愈发不好过了,从前晚上冷,萧如初会将玉缀两人叫到床上,三人挤在一块凑合着,倒也勉强能过一夜。
自从来了两个教养嬷嬷,这种事情自然是万万不敢了,晚上冷得实在睡不着,萧如初便会与睡在外间的两人说话,后来话头都说尽了,牙齿抖得磕磕碰碰,在黑暗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玉缀与玉露搂着小声哭了一场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萧如初终于睡下了。
那一日在院子里挨训吹冷风,萧如初得了伤寒,整日里咳嗽,话都说不出来,玉缀报去正房院儿,也没有人搭理,甚至有人躲着她们,怕过了病气去。
实在没有办法,玉缀和玉露两人便每日轮流去后厨,这次有人盯着,再不敢偷柴火灰烬了,只低声软语央求一位面善的厨娘,讨几块姜,熬了滚水,带回院子里给萧如初服下,日日如此,虽不见痊愈,但是情况还是好起来了,只是萧如初的身体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江南的冬天总是长得令人发指,就这样,萧如初到底也熬过来了,离开了那个冰冷的萧府。
如今的日子虽然不算多么松快,但是总比在萧府时要好得多,玉缀这样想着,心里仍旧难过的紧,她的小姐,模样人品性格样样都好,比那萧如雪不知强了多少倍,却是这样过来的,萧府中的那几个冬天,她光是想想,便觉得如坠冰窖,实在难熬。
这时,只听萧如初诧异笑道:“玉缀,怎么哭了?”
玉缀回过神来,这才觉得两颊冰冷,却原来不知何时哭了,连忙擦了擦眼泪,道:“奴婢想起了旧事,心中难过。”
只听这一句,萧如初便知道她的意思,遂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玉缀摇摇头,笑道:“小姐何出此言?小姐一向待我们极好,奴婢们心里是知道的,会疼人的主子是个宝,别人盼还盼不来呢。”
“就你会说话,自家人吹捧自家人,我听着都牙疼。”萧如初面上的笑意明显了些,道:“把窗户都打开吧,屋子里太暗了些。”
玉缀应下,将窗户一一打开,外边虽然还下着雨,但是屋子里的光线也亮了起来,有风夹着薄薄的水汽穿堂而过,没来得及固定住的窗扇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玉露又回来了,带着一身雨气,对萧如初神秘道:“小姐,奴婢去问了,你猜怎么着?那锁匙果然只有吹绿一个人才有,不是她,还能是谁?”
“那也不能这么说,”一旁的玉缀搭腔道:“你既没有证据,如何能让她承认?再说了,她有锁匙,也不代表她会去偷拿库房里的东西,倘若丢了,小姐查将起来,头一个不还是要她来给说法么?”
“你这么说,也是……”玉露紧皱起眉,看上去十分的为难,道:“可是一想到有人偷拿小姐的东西,我心里就生气,要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挠花她的脸!”
她说得愤愤,萧如初不由笑出声来,缓声道:“罢了,你们先别管,只当做没这回事就行,我自有办法,待捉得贼人,让你去挠几把泄恨便是。”
玉露听了,这才开怀道:“那要多谢小姐的恩典了。”
她说着,果然把这事儿丢开了,凑过去帮萧如初研磨香粉,看了一会,好奇道:“小姐,这是什么香?以前没闻过的。”
萧如初答道:“这香名为雪泛春,古书中说,这香一旦薰得好,衣物可保持五日不散,手触之犹有余香。”
听罢,玉露拍手笑道:“这名儿好听,想来这香制出来之后,也是极好闻的。”
第14章
雨断断续续地下个没完,从晌午一直到晚间,雨珠落在青瓦上,淅淅沥沥的声音回响在屋子里,东西厢的屋檐下挂着几盏气死风灯,昏黄的烛光透出来,整个院子便显得不那么凄清了。
夜深了,萧如初梳洗完毕,便准备歇息,才走近那一架雕花大木床前,便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了下来。
她伸手抹了一下,是雨水。
萧如初立刻仰头看了看,奈何屋子里光线不足,便微微提起声音唤道:“玉缀,玉缀?”
原本在外间守夜的玉缀连忙进来,唤道:“小姐,奴婢在,可有什么吩咐?”
萧如初回转到妆台前,拿起那盏如豆的油灯,叮嘱道:“再去取一盏灯来。”
玉缀应下,连忙去了,不多时,回转来,手中举着两个烛台,疑惑道:“小姐,怎么了?”
三盏灯同时照着,屋子里的光线霎时间便亮堂起来,玉缀一眼便看见了地上的一滩水迹,惊叫道:“小姐,瓦漏水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点雨水落下来,在寂静的屋子里发出轻微的声音,萧如初举着油灯靠近床,只见绣着缠枝并蒂莲的红纱帐上,有晶亮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大红的锦被也全都被打湿了,眼见着是没法睡了。
这瓦片破的地方也太精准了些,萧如初掀开锦被,只见下面的褥子都湿了一大片,或许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漏水了,玉缀懊恼道:“都怪奴婢没有注意,这儿没法睡了,小姐,奴婢去看看厢房。”
她说着,便举着烛台出去了,不一会,院子里便传来人声,想是玉露与疏桐几个都出来了,萧如初披着外裳出去,只见玉缀举着烛台站在东厢门口,与疏桐正在说些什么,见到萧如初出来,便扬声道:“小姐,您先回屋去,夜里风大,可别着了凉。”
萧如初摇了摇头,道:“不妨事。”
玉缀见劝她不住,便让玉露过来伺候着,就在这时,却见吹绿打着伞从前院过来了,到了东厢门口,对玉缀低声说了句什么,不知怎的,竟然惹恼了她,玉缀的声音微微提高道:“我说把锁匙拿出来!”
吹绿撇过头,不言语,疏桐连忙扯了她一把,小声说了句话,因隔得远,萧如初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几个字眼。
然而吹绿却全然不为所动,疏桐急出了一脑门的汗,萧如初走得近了几步,便听她压低声音劝说道:“你别耍脾性,这锁匙本不该你拿着的,少夫人来了这些日子也没找你要,如今正房漏了水,不能住人,你总不能让少夫人淋雨罢?”
吹绿固执道:“西厢的房屋也是空着的。”
玉缀听了这话,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又见萧如初披着单薄的外裳站在正房屋檐下,一手端着油灯,正欲过来,而这吹绿却跟个石头人似的,丝毫不松口,一时间火便上了头,猛然提高声音道:“今儿你要么滚出去,要么把锁匙拿出来!”
这一声暴喝,划破寂静的院子,仿佛就连雨声都小了下去,萧如初一愣,玉缀与玉露不同,她的性子向来和软,不爱与人交恶,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看上去比较好揉捏,但是只有萧如初知道,她平日里都只是忍着罢了,此时就连她都忍不下了,可见是真的动了气。
生了气的玉缀可不比玉露,只听她怒声骂道:“主子给你三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来了!你算什么东西?明清苑如今是由得你来做主?”
她几句骂毕,又高声唤道:“李嬷嬷!李嬷嬷何在?!”
前院立刻奔出一个妇人来,口中答应道:“来了来了,玉缀姑娘,老妇在这呢。”
玉缀冷声吩咐道:“去灶房取那斧子来,我就不信今儿没了这锁匙,我还开不了这门么?待伺候小姐妥当了,再来与你们说道!”
李嬷嬷干巴巴地笑着劝道:“玉缀姑娘且消消火气,这大晚上的,动刀动斧子的到底是不好……”她说着,又推了推吹绿,道:“你倒是拿出来呀,你捂着那锁匙在怀里作甚?又不会下崽儿!”
吹绿仍旧不动,玉缀冷着声音道:“还不快去!”
见她铁了心要劈锁,而吹绿也迟迟没动静,李嬷嬷无奈,只得转身往前院去了,疏桐急得又扯了扯吹绿的衣角,道:“你这又是何必?西厢屋子里连褥子都没有,纵然是少夫人去了,又怎么能睡?”
萧如初见状,便往东厢的方向走了几步,玉露见了,连忙撑开伞来,两人一道过去了,雨还是没停,细密的雨丝落在油纸伞面上,发出绵软的丝丝声音。
待到了东厢门口,玉露把伞收起来,搁在一边的廊柱旁,萧如初举着油灯,轻声问道:“这东厢原是做什么的?”
疏桐听了,连忙答道:“回少夫人的话,这东厢原是少爷用作书房的,少爷从前偶尔呆得晚了,便会在东厢睡下,褥子寝具也是一概齐全的。”
听了这话,萧如初了然,正欲说什么,外边传来李嬷嬷的脚步声,回来得倒是快,众人应声望去,只见她手中果然拎了一把斧子,那是灶房砍柴火用的,想不到还能这后院儿里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头的吹绿动了,她从怀里摸出一把锁匙来,上前去将那门上的铜锁打开,咔哒一声,锁落了地,李嬷嬷方一过来,见了这场景,便舒了一口气,欣慰笑道:“正该如此呢,好好儿的锁,打开便是了,动刀动斧的,吓死个人。”
吹绿双手捧着,将锁匙送到萧如初面前,黄铜的钥匙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光滑的锁匙边缘在油灯下面折射出一丝冷冰冰的光芒,萧如初伸手拿过钥匙,对众人道:“先都散了罢,有事且明日再说。”
听得这话,李嬷嬷如蒙大赦,连忙告退离开,走时还不忘带走那柄斧子,吹绿也低着头快步往前院去了,萧如初注意到她有些踉跄的脚步,在夜色中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疏桐端着烛台,进了东厢屋子里,然后把几盏灯都点亮了,萧如初看着她小心地拨弄着灯芯,随口问道:“吹绿原来常跟着三少爷么?”
疏桐微微一愣,这才回道:“这倒没有,少爷不爱奴婢们近身伺候,正房和东厢,若是没有少爷答允,一概是不许我们进去的,倘若论起随侍的时间,瞧着倒是奴婢要比吹绿更多。”
萧如初点点头,笑了一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疏桐想了想,细声细气地回道:“少爷平日里不大回来,回了院子就经常读书,说话也是斯文有礼,待谁都好,从没与人红过脸的。”
萧如初听罢,若有所思,过了一会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歇息吧,烛台搁这就行了,玉缀会收拾的。”
她说完,又催促玉露也赶紧回去,两人便一道去了,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萧如初这才得以仔细打量东厢的房屋摆设。
厢房自然不如正房大,但是也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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