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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宅悍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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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委屈地撇着嘴,小声骂道:“奴婢怕耽误事儿,就赶紧回来了,一帮子狗眼看人低的,简直就是欺负人!”
可不就是欺负她们么?萧如初面上若有所思,道:“眼下看来,只能先去租一辆马车了,此事待回来再说。”
玉缀道:“那奴婢赶紧去看看。”
她还没走几步,便有一辆马车辚辚从青石砖的路上驶过来,马蹄声嗒嗒急促响起,萧如初连忙扯住她:“小心!”
几乎是毫厘之差,玉缀就要被那马车撞倒,玉露尖叫一声,连忙扑过去查看,虽然萧如初的动作快,但是玉缀的手肘还是被马车角刮到了,几乎抬不起来,口里嘶嘶抽着凉气,可见是疼的紧了。
萧如初打眼一看,车身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唐府标识,她的神色当时便沉了下来。
那马车没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车里传出一个耳熟的妇人声音:“怎么停下了?”
随即小厮的话传来:“似乎是撞着人了。”
妇人问道:“撞着谁了?”
另有男子声音不耐烦插进来道:“管那么多作甚?撞死了没?没撞死就继续走啊!”
那小厮弱弱答道:“小的方才瞧了一眼,似乎是三少夫人。”
车里顿时沉默了,就在这时,车壁被轻轻叩响了,那车帘儿一掀,露出一张姣好精致的脸来,果然是谢氏,见着萧如初,娇笑着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弟妹呀,弟妹这是要往哪里去?”
萧如初神色不动,道:“二嫂嫂的马车撞着我们了。”
谢氏先是一愣,尔后哎呀一声,开口便骂那驾马车的小厮:“眼珠子长在脑袋后边了么?怎么连个马车都驾不好?撞着了三弟妹,你拿命都不够填的!”
那小厮噤若寒蝉,脸色发白,不敢说话,唐怀瑛道:“说这些顶什么用?你起开!”
谢氏脸上一僵,抿了抿唇,果然挪开了位置,唐怀瑛那张脸便挤到了车窗口,对萧如初热切笑道:“可撞着三弟妹哪儿了?”
萧如初望着他,道:“倒是没撞我哪儿,撞着我的婢女了。”
唐怀瑛看了看一旁捧着手肘的玉缀,道:“三弟妹这是要回娘家归宁?”
“正是呢,”萧如初继续道:“马车撞了人,二哥不说些什么?”
闻言,唐怀瑛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没明白过来,过了一会才道:“对不住弟妹了,这驾马的小厮今儿想是眼神不好使,没瞧着弟妹在这里,那弟妹看着,要二哥怎生个做法,才能息怒呢?”
他面上笑容晏晏,仿佛是十分的有风度一般,萧如初道:“也并不必二哥如何,只需同我这婢女致一句歉,便可以了。”
“向一个下人道歉?!”谢氏特有的尖细声音传来,语气中是不可置信和怒气,紧接着便冷笑道:“又没撞死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唐怀瑛也是皱了眉,居高临下地望着萧如初,道:“我今日不道歉,你又如何?”
萧如初脸色微微沉下来,道:“二哥要这么着,我也没有办法,今儿是我回府归宁的日子,二哥要是能从这里过去了,我今儿也就没法回娘家了,日后倘若府里夫人老爷老太太怪罪下来,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唐怀瑛听罢这话,先是不解,待前面传来小厮的声音迟疑道:“二少爷,三少夫人她……”
唐怀瑛与谢氏立刻一把掀起车帘,往前一看,好么,一溜儿绑着红绸的礼品正大喇喇地搁在路中间,倘若他们的马车要从这路上过去,那礼品肯定要被马车轧坏的。
谢氏铁青着一张脸,咬牙骂道:“你不会把它们都拿开么?!蠢货!”
不等那小厮答话,萧如初便从容道:“谁敢动我的东西?按唐府的家训来说,新娘子带回娘家归宁的礼,除了她自个儿院里的人,谁也不能动的,尤其是外男。”
这下唐怀瑛的面色也黑了,低声问谢氏道:“还有这规矩?”
谢氏一噎,她大字不识几个,那么厚一叠的家训哪里看得完?粗粗翻了几页已经是了不得了,如今萧如初说起来,她一个字儿都挤不出来,只得吃瘪。
作者有话要说: 论文化的重要性。
第20章
唐怀瑛两夫妇不肯致歉,萧如初自然不愿意拿开礼品,马车也走不了,场面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下来,眼看着日头渐渐升起了。
那唐怀瑛也算个人物,能进能退,能屈能伸,见这情况实在无解,便笑吟吟道:“三弟妹何必动怒?原本就是我们这马车惹的祸,伤着了三弟妹的婢女,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道一句歉也是应当的。”
他说着,又骂了谢氏一句:“整天急哄哄的,如今撞着人就哑巴了?要是撞着了三弟妹可怎么是好?”
听了这话,谢氏就算心中有气,也只得就坡下驴,不情不愿地压低声音道:“车走得太急,实在没注意,那小丫鬟,对不住了。”
唐怀瑛这边既然先服了软,萧如初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让玉露拎回礼品,谢氏立刻催促道:“快走!”
一刻都不肯多加停留,马车立刻被驾驶着远去了,听那哒哒的马蹄声消失在街角,萧如初对玉缀道:“先回院子,上点药。”
玉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小姐,眼下已经不痛了,还要回萧府,不要耽误时辰了。”
萧如初微微皱起眉来,道:“手可还抬得起来?”
玉缀僵着手臂,咬牙道:“奴婢可以的。”
她说着,忍着痛,还作势要活动一下手腕,萧如初连忙按住她,有点生气道:“我还看不出来么?你今儿就算这胳膊折了也能抬起来给我看的。”
一旁的玉露听了,噗嗤笑了一声,促狭道:“好小姐,甭说只是胳膊折了,怕是断了,她也能抡上一圈让你瞧瞧的。”
“就你话多。”玉缀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玉露嘻嘻笑道:“成了成了,小姐,我带着药呢,在包袱里,到时候上了马车,给她抹一抹便是,方才瞧着只是肿了些,伤筋动骨想来是没有的,小姐不必紧张。”
萧如初听罢,侧过身子挡着外边,将玉缀的袖子挽起来一看,只见白生生的胳膊果然泛起了一大片红,肿得老高,想是不出一会便会青紫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道:“三少夫人。”
萧如初连忙放下玉缀的袖子,转过身去,只见一名唐府小厮打扮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冲她见了个礼,道:“小人白山。”
萧如初略微疑惑:“你是……”
那白山立刻道:“小人是四少爷院里伺候的。”
萧如初点点头,道:“可有什么事情?”
白山道:“四少爷着小人过来问一声,三少夫人今日可是要回萧府去?”
“正是,”萧如初又道:“四弟有什么事么?”
白山道:“四少爷说了,倘若三少夫人回来时,路过春涿头,麻烦您帮忙捎一样东西过去。”
萧如初略一思索,道:“这不成问题,是什么东西?又要送给谁?”
白山连忙道:“那东西不在这里,搁在马车里呢,小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四少爷原本要亲自过去的,但是他今儿起晚了,又说困乏,不爱动,小人这马车都备好了,如今想三少夫人既然要去,便要来烦扰您一声,春涿头那里有一个庄子,叫梅庄,您只管将那东西交给庄子里的主人便是,他们都是知道的。”
萧如初想了想,这才笑道:“四弟的好意我领下了,东西我会替他送的,还请你帮忙转告一声谢才是。”
那白山连忙应下了,道:“三少夫人客气了,小人定然会替您带话给四少爷的。”
他说着,又道:“马车待会便过来,请三少夫人稍待片刻。”
萧如初点点头,忽而又笑着问一句:“白雀是你什么人?”
那白山一愣,连忙道:“她是小人亲妹妹,也在唐府里做活儿,三少夫人认得她?”
萧如初笑道:“见过几次,是个好姑娘。”
白山乐呵呵地道:“哪里,三少夫人谬赞了。”
嘴里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其高兴的,白山笑着同萧如初告辞,便从角门里进去了。
待了进了门后,没走几步,却见游廊廊柱旁靠着一个人,白山连忙紧走几步,轻声道:“四少爷。”
那人果然是唐怀瑜,他抬起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道:“走了?”
白山回道:“是的,小人已经向三少夫人说清楚了,少爷放心便是。”
“嗯,”唐怀瑜点点头,不由打了一个呵欠,道:“那便回院子罢,倒省得我出门了。”
白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往西厢院子去,没走几步,他便听见唐怀瑜轻巧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模糊:“三哥的运气一向不错。”
白山没听清楚,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少爷说什么?”
唐怀瑜却没再说话,一主一仆便去得远了。
再说萧如初几人在角门外面等着,果不其然,不多时便来了一辆马车,只是远远看着,倒不像是唐府的,那车在角门跟前停下,赶马车的老伯跳下去,拍了拍衣摆,和蔼问道:“可是唐府的三少夫人?”
玉露道:“正是呢。”
那老伯笑笑,赶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四少爷吩咐老汉过来此地,三少夫人请上车,这时间眼瞅着不早了,再晚些,只怕日头就大了哩。”
萧如初道了谢,玉露便赶紧与那老伯一同把礼品都搬上车后,待一应事情收拾妥当,萧如初与玉缀玉露上了车,那老伯在马车前坐下,和气问道:“夫人可坐好了?”
待玉露答了,他这才举着马鞭轻巧一甩,吆喝一声:“走了。”
马蹄声嗒嗒,车轮辚辚驶过青石板路面,发出一串细碎的声音,马车载着几人,绕过唐府宅子的拐角,经过正门,往街上去了。
方才坐定,玉露便咦了一声,道:“小姐,这里有个包袱。”
萧如初接过来,借着车帘下的光一看,果然是个靛青色的小包袱,仔细捏了一下,约莫是一本书的形状,遂道:“这或许就是四弟要托带的东西了,待路过春涿头时,请老伯停一停,把东西送过去。”
玉缀连忙让玉露掀开帘子,又仔细叮嘱了那老伯,请他千万不要忘记了,绕路去一趟春涿头,赶车的老伯听了,爽快应下了。
唐府的宅子就在洛京的正中央,风水好,周围也极其繁华,左右便是东市西市,此时正是暮春与初夏交接之际,早上凉快,还有几分寒气,路上的人也不多,东市街上的档位都早早开了,包子铺粥舍茶楼一类的店,更是有不少客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玉露很少出府,听着外面那热闹的人声,便有些坐不住,眼睛一个劲儿往飘忽不定的车帘子下边瞅,恨不得一把掀起来往外边看。
瞧她那副模样,玉缀便促狭笑道:“你是怎么着?屁股上长了钉子?”
玉露脸一红,反问道:“你就不想瞧瞧么?”
玉缀道:“我不想瞧。”
玉露噎住了,又转头问萧如初道:“小姐呢?小姐定然也想看一看的。”
萧如初遂笑道:“你想看,掀起车帘看一看便是,我跟着你也长长见识。”
玉露脆生生地应了,这才喜滋滋地将帘子掀起一些,明亮的晨光从窗口处照进来,马车内瞬间就亮堂起来,清风送过,倒叫人心中舒畅了不少,就连马车内部都不觉得如何逼仄了。
待马车驶过东市,从东城门口出去了,老伯朗声叮嘱道:“夫人可要坐好了,这边的路不平,仔细别磕着哪里了。”
玉缀连忙应下,果然出了城门,没走多远,马车便开始晃悠起来,再不如之前那般平稳,磕磕碰碰的,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颠作一处了。
玉露脸色有些发白,还不忘关切道:“小姐,您没事吧?”
萧如初摇摇头,见她神色萎靡,便伸手把车帘儿打起来,用绳扣别住,阳光落进车里,侧头看过去,只见路旁开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蜂飞蝶舞,香气熏熏,好一番田园春景。
一道河流蜿蜒流过,水波粼粼,仿佛洒了一把碎金似的,河岸边生着几株杏树,开了满树,杏花如雪,有渔人正靠坐在树下,斗笠微垂,神态懒洋洋的,悠然自在地垂钓,不远处的山坳下,有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鸡鸣犬吠,遥遥传来,甚至能听见孩童的嬉笑声音。
萧如初盯着大片的金色油菜花,听那流水声,鸡鸣声,不由便有些走神,直到远处传来钟声杳杳,玉缀好奇开口道:“那便是大悲寺了么?”
萧如初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小小的车窗口极目望去,只见远处群山中,树木掩映间,果然有一座寺庙,山尖建了一座白塔,那苍苍的钟声正是从那一处地方传来的。
马车绕过山脚,阳光便消失了,眼前的光线一暗,同时属于早晨特有的清新空气袭来,寒凉如水,让人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过了好一会,萧如初的眼睛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
她神情似有惘然,慢慢地道:“或许吧。”
第21章
马车就这样行驶了小半个时辰,萧府原是在洛京郊外的一个镇子上,叫平阳镇,眼看着那镇子快到了的时候,赶车的老伯忽然一拍额头,连忙向萧如初歉意道:“夫人,实在是对不住,老汉忘了绕路去春涿头了!”
他说着,又懊悔道:“这年纪大了,记性一日比一日差了,什么事儿都记不住,误了夫人的事情,真是对不住。”
萧如初想了想,问道:“现在去春涿头,要多长的时间?”
老伯答道:“往少了说,还要两刻钟,一去一回,半个时辰算少了。”
玉缀望了望车窗外的日头,咬了一下唇,有点担忧地道:“眼看着就要到晌午了,倘若再回去,只怕要误了时辰,到时候……”
那老伯自责不已,道:“都怪我不记事,这可如何是好?”
玉露插嘴道:“小姐,不如我们先去萧府,待下午回唐府时,再绕路去一趟春涿头便是,左右也不差这么一会子,四少爷也没知会过一定要在上午的时候送过去。”
这话说得倒也是,萧如初略一思索,便安慰那老伯道:“无妨,如今已经过了地儿,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还是要烦请老伯加紧一点,先去平阳镇。”
赶车的老伯连忙答应一声:“老汉省得了,夫人可坐稳了。”
他说着,把个马鞭一甩,马车的速度果然较之前快了不少,玉露连忙双手紧紧把着车窗口,这才不至于摔倒。
即便是这样,待到了平阳镇,也已是日上三竿,时至晌午了,马车在萧府门口停下,玉露和赶车的老伯一同把礼都搬下车来,她们这动静不小,宅子里的门房探头一看,见是萧如初一行人,连忙进去禀报了。
玉露瞧见了,叫住另一个小厮道:“你帮忙把这马带去马舍,喂一喂草。”
那小厮听见这话,便不情不愿地应了,抄着手在一旁等着,看老伯卸了车马,这才领着他往角门去了。
那门房进了宅子通禀,不多时回转来,对萧如初道:“老爷让二小姐进门去。”
没人迎出来,也没人多问几句,萧如初倒也不以为意,带着玉缀玉露两人进了宅子,玉缀伤了手,只能拎一些小物件,玉露两只手都拎满了,再拿不动其他的。
见萧如初要自己动手,连忙过去拦住她,冲一旁抄着手的门房狠狠瞪了一眼,气势汹汹骂道:“你的手是断了么?还是眼睛瞎了瞧不见?!”
那门房被骂得一缩脖子,想说什么,却在看见萧如初的时候,又忍下了,果然过去拎起剩下的礼盒来,一行人进了前院,便往花厅去。
没走几步,便远远见着一行人过来,几名丫鬟仆妇簇拥着一名少女,穿着赤丹色的衣裙,梳着未出阁的发髻,容貌长得倒是不差,只是眉眼间总是透出了一股子盛气凌人来,正是长姐萧如雪,她手里拿着轻纱团扇,见了萧如初,噗的笑出声来,道:“你还真的回来了,娘亲昨儿说起,我还不信呢。”
她身后几个丫鬟听了,也吃吃笑了起来,萧如雪笑道:“你这时辰也挑得太准了些,眼瞅着这饭点赶回来,难道是唐府不给你饭吃么?”
她话说得尖酸刻薄,萧如初习以为常,不为所动,只是略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道:“你的花钿贴歪了。”
萧如雪连忙用手摸了一下额间,对身后的丫鬟怒道:“怎么做事的?!”
几名丫鬟立刻惶恐道:“没有,小姐,她唬你的,并没有贴歪!”
萧如雪不信,又有丫鬟取来手镜,让她仔细看了,果然没有贴歪,这才作罢,正欲转头向萧如初发难,却只见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看着进了花厅了,她怒不可遏地瞪圆了一双美目:“她竟然敢走?!谁给她的胆子?”
几名丫鬟们噤若寒蝉,不敢说话,萧如雪气得将手镜狠狠掷下,只听哐当一声,上好的琉璃镜子摔了个稀里哗啦,粉身碎骨。
再说萧如初进了花厅,正见着萧明远坐在上首喝茶,看见她来,便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语气和气道:“回来了?”
萧如初先是与他见了礼,这才道:“路太远,如初回来迟了,还请父亲不要见怪。”
“略备了些薄礼,以尽孝道。”
萧如初微微退开,让玉露等人进来,把礼品一一都放在屋角,萧明远见着那系了红绸的礼盒,捻着胡须笑道:“好,你先坐。”
萧如初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萧明远又让人看了茶,这才笑着问道:“这几日在唐府中如何?”
萧如初垂眉敛目,道:“一切都好,多谢父亲挂念。”
“好,好,好,”萧明远一连说了三个好,又问道:“你去了唐府,可要懂事些,不要给人家添麻烦才是,说话做事,万万不要任性而为,以免让人看轻了我们。”
他说着,又道:“我还有事情同你说,不过不急,先用过午膳。”
萧明远说完,便吩咐一旁的丫鬟道:“且去传膳,再去请夫人和德荣如雪他们几个来。”
那丫鬟听罢,立刻去了,不多时,萧刘氏果然施施然过来了,身后跟着表情愤然的萧如雪,以及嫡子萧德荣,萧如初起身与她见了礼,萧刘氏垂着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道:“想必这几日在唐府里,你过得很是自在了。”
萧如雪接道:“可不是?回来了,连个长幼尊卑都认不得了,眼瞅着呀,这翅膀扑扇扑扇,就能飞上天了呢。”
听罢这话,萧明远摆了摆手,道:“传膳罢。”
他话音一落,便听见茶盏落在桌上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下一刻,萧如初开口道:“夫人这话却是说错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初如今进了唐府的门,在唐府过得自在,难道不是应当的么?”
“还是说……”她的语气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微妙顿了一下:“我过得不自在,才是夫人想看到的?”
萧刘氏的脸色顿时就青了,她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萧如初一眼,仿佛不认识萧如初一般,这还是从前在自个儿面前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庶女?
就连一旁的萧如雪都愣了一下,紧接着柳眉竖起,冷笑道:“没错啊,你过得不快活,我们才快活,否则岂不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如雪!”眼见着大女儿嘴上没个遮拦,萧明远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是萧如初心中清楚,即便萧如雪说得再过分,萧明远最多也只会这样说一句了,毫无用处的劝阻,只会让萧如雪愈发嚣张放肆。
果不其然,萧如雪立刻就跳了起来,委屈极了:“爹爹,你看看她怎么说话的!”
萧明远一向疼她,舍不得多说她一句话,即便是意识到了大女儿的脾性略有些坏,但是他也只能作罢,转而对萧如初道:“你也少说两句,那是你母亲,她说什么,你怎么能顶嘴?”
萧如初听了,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并不说话,萧明远见状,便以为她听进去了,眼看着饭菜都呈上了桌,便道:“都坐罢,先用膳。”
萧明远发了话,众人便都就着桌子坐了,他坐上首,紧接着是萧刘氏,右边是萧德荣,再过来是萧如雪和萧如初,萧如雪板着一张脸,筷子随便戳了戳,眼睛一转,便笑着压低声音问萧如初道:“你去唐府,做寡妇……可还习惯?”
她的声音极低,听在萧如初耳中,只觉得额上的青筋狠狠地蹦了一下,她的动作微微一滞,然后猛地摔了筷子,只听啪嗒一声,两枝筷子飞射出去,汤菜四溅,一时间,整个花厅的空气都安静下来了。
萧刘氏先是没反应过来,觉得温热的汤水溅了一脸,待过了一瞬,只见一枝筷子正插在自己面前的汤碗中,立刻尖叫一声:“萧如初你做什么?!”
萧如初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来,没有搭理她,只是对萧明远道:“父亲,这饭怕是吃不成了。”
萧明远的脸都青了,他重重地放下筷子,语气沉沉:“又怎么了?”
萧如初并不惧他,开口道:“方才有人对女儿说起一件事情,女儿听后,只觉得食不下咽,实在是吃不下。”
萧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皱,语气不耐道:“什么事情?”
萧如初道:“有人说,父亲为了攀附唐府,竟然把自己的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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