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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宅悍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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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的嗅觉不甚灵敏,萧如初要凑得很近,才能闻见其中的香味,一时不防便会猛吸了一口香粉,呛得她直打喷嚏,眼泪汪汪,好不可怜,每每见着女儿这副小模样,萧林氏便会开怀而笑,一扫平日里的郁气。
那是萧如初记忆中最好的时光,即便后来在萧府过得如何艰难,她也难以对那一座府邸生出怨恨和厌恶来,虽然她是从萧府里长起来的,但是她的根却并不在那里。
就仿佛一朵随波逐流的浮萍一般,萧府于萧如初来说,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一条河流,而对她更重要的乃是托着浮萍的水,记忆中的萧林氏便是那水。
萧林氏除了教会萧如初读书识字,调粉制香,还有许多人生的道理,萧如初如今也已经长成了淡然豁达的性子,只是她已经看不到了。
用过晚饭,萧如初若有所思地喝着茶,最后对一旁侍立伺候的玉缀道:“等过几日,天气好了,你们得空把东厢的书架收拾一番。”
玉缀接过茶盏,想了想,问道:“奴婢见那书架上的书摆放齐整,没什么大问题,或许也是常常收拾的,小姐见着,可是有什么问题?”
萧如初道:“我方才看了几眼,近来下雨,那些书摸起来都已经潮了,等天气晴朗起来,你们几个把书都搬去院子,仔细晾干,别长了虫子,啃坏了多可惜。”
闻言,玉缀连忙应下,一旁收拾杯盏的玉露笑道:“还是小姐细心,奴婢们都没想到这一层呢,那些个书可比旁的物什金贵,须得仔细打理才是。”
吹绿的唇略微动了动,正欲说话,便听萧如初又细致叮嘱道:“你们晾晒的时候,还得记住,哪些书是按的什么顺序排的,拿笔记着,到时候放回去时,别弄乱了才是。”
玉缀笑着道:“奴婢省的,定会照小姐的吩咐做。”
萧如初离开后,帮忙的疏桐好奇小声问道:“玉缀姐姐,你们都识字的么?”
玉露嬉笑着道:“玉缀识的可多了,我不爱学,只认得几个大字,一看着那字便头疼得紧,可比不得你玉缀姐姐呢。”
顿时,疏桐看玉缀的眼睛闪闪发光,目露崇拜,玉缀面上一红,赶紧谦虚道:“粗识几个罢了,”说罢又对玉露嗔道:“小姐教你时,你不爱学,如今又来挤兑我。”
玉露嘻嘻一笑,只见疏桐面上露出羡慕来,细声道:“是……少夫人教的么?我、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闻言,玉露便道:“这有什么,我虽然识得不多,你的名字倒也是会写的,等得了空,我便教你写罢。”
疏桐的眼睛立刻一亮:“当真?”
玉露得意地拍着胸脯道:“我可曾糊弄过你?自然是真的了。”
玉缀忍不住笑她:“瞧把你能的,还不赶紧收拾。”
从始至终,一旁的吹绿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她们说笑打闹,疏桐见了,面上的笑便淡了一点,待玉缀两人离去,便小声道:“吹绿,你没事罢?”
吹绿抬起头来,面上泪痕斑斑,把疏桐给惊着了,慌道:“你怎的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吹绿摇摇头,狠狠擦了一把脸,哑着嗓子道:“没事。”
疏桐蹙眉担忧地望着她,道:“倘若是不舒服,身子不好,我便帮你向少夫人说一说情,歇息半日,总归是身体要紧,少夫人向来宽容,必然会答应的。”
吹绿仍旧是摇头,疏桐见劝她不动,也没有法子,两人便收拾好了西厢,往前院去了,待到了下房门口,碰着李嬷嬷过来,见她们手中端着食盒,便问道:“少夫人用过晚膳了?”
疏桐答是,李嬷嬷又道:“我今儿腹痛,出府去买几味药来吃,倘若少夫人和玉缀姑娘她们问起来,便劳你们帮我说一声。”
吹绿还没说什么,疏桐却道:“我们也有事呢,你怎不亲自去与玉缀姐姐和少夫人说?”
李嬷嬷一愣,这才道:“我这不是急么?倘若不急,也不必教你们帮忙。”
她絮絮叨叨地还要说什么,吹绿听着便觉得烦,不爱与她啰嗦,赶紧摆手道:“行了,我们知道了,你赶紧去罢,忙着呢哪有时间同你说这么多。”
李嬷嬷听了,赶紧走了,耳听着那宅门吱呀一声合上了,疏桐小声道:“你怎么应了她?”
吹绿看着她,诧异道:“我还奇怪,你平日里不是极好说话的么?怎么今儿不肯应她了。”
疏桐冲着李嬷嬷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道:“先去灶房。”
吹绿见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心中好奇,便随着她去了灶房院子,疏桐把食盒放在灶台上,又往外边看了看,确信没有人之后,这才道:“我觉得李嬷嬷有些问题,你日后记得远着她些。”
疏桐向来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她会说这话,必然是有了依据的,这下吹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低声道:“怎么说?”
疏桐略一犹豫,道:“前几日的一天晚上,我见着她在你的箱柜前做什么,见我来了,把她吓了一跳,还怪我走路没声音。”
“在我的箱柜前?”吹绿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丢东西,便道:“她在我的箱柜前作甚?也没丢什么东西啊……”
她说着,又生出几分不确定来,道:“我先去看看。”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去了,不多时,回转身来,皱着眉同疏桐道:“确实没有丢什么,不过……”
“不过怎么了?”疏桐疑惑。
吹绿咬着唇,低声道:“我的锁匙,向来是放在箱柜里头的……”
“锁匙?”疏桐脸色一白,道:“你锁匙没随身带着的么?”
“少爷不在院子里,往常我们也用不着啊,”吹绿皱着眉辩解,过了片刻,又强自镇定道:“想是无妨的,锁匙我昨儿已经交给了少夫人,一个都没少,不能肯定李嬷嬷就打了这锁匙的主意。”
疏桐还欲说话,便听吹绿又道:“再说了,倘若她真的拿了锁匙,又能如何?院子里头人这样多,个个都长了眼睛的,她如何敢去偷摸?”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疏桐皱了皱眉,道:“你又如何能保证她没那等心思?到时候她真的动了院子里头的东西,那就晚了。”
吹绿道:“那如今怎么办?”
疏桐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去与少夫人说一声,请个罪,让她知晓这件事也好,到时候把屋里屋外的锁都换过一遍,即便李嬷嬷有锁匙,也无济于事了。”
哪知吹绿听了这话,一声不吭了,疏桐问道:“你觉得如何?”
吹绿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道:“我不去。”
疏桐不解,待要问时,却听吹绿道:“你说得轻巧,锁匙不是在你手里被外露了的,你也不能确定李嬷嬷当真拿了,倘或她只是在我房里头转一圈,什么也没动,你岂不冤枉了她?”
听罢,疏桐只以为她担心这一点,遂建议道:“那我们不说李嬷嬷便是,你只推说这锁匙被旁人看了去,教少夫人心里有个数就行。”
闻言,吹绿冷笑一声,道:“说来说去,这事不还是要我来兜底儿?你只管邀功,却推我去挨骂,算盘打得这样精细,倒是委屈你在这同我争执半日了。”
听了这话,疏桐先是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登时涨红了脸,气得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儿来,吹绿还在兀自道:“也不必我出面,你且自己去向新主子告发便是,说不得还要得个赏,一飞冲——”
她话未说完,疏桐便猛地推了她一把,直撞在门板儿上发出好大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前院传出去老远,疏桐气急了,压低声音骂道:“我看你今天是中了邪罢?你不去便不去,关我什么事情?左右这锁匙又不是我扒拉着不放的,也不是在我手里露出去的,我白操什么老鸹子心?不识好歹!”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记更新了,我有罪,今天补上!还有一章么么哒!
第18章
疏桐骂完,便听后院那边传来脚步声,随即玉露的声音响起,问询道:“怎么了?恁大个动静,可是谁摔了么?”
疏桐退了一步,拿起灶台上的食盒便往外走,果然看着玉露举着烛台过来,见她没事,舒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你,我还道是谁呢。”
疏桐只做不知,问道:“我正要去后厨呢,玉露姐姐有事?”
玉露道:“无事,方才这边好大一声响,小姐在东厢门口都听见了,近来下雨,地上滑,便着我来看一看,别是谁没留神摔地上了。”
疏桐笑道:“方才风大,把门给吹上了,倒叫少夫人和玉露姐姐担心,没事呢。”
“没事就好,”玉露笑着打趣道:“得亏是风,这要是耗子,我可就不来了,热水烧好了没?小姐等会要用的,李嬷嬷呢?”
疏桐道:“热水我方才瞧着已经烧好了,在灶台上暖着呢,李嬷嬷说是腹痛,出府买药去了。”
玉露听了,便去灶台处看了看,只见水果然烧好了,便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罢。”
说着便举着烛台往后院小步过去了,东厢的烛火通明,萧如初正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那卷雅香志,看得聚精会神,玉露立刻放轻了脚步声,对玉缀道:“热水已经好了。”
“好了有什么用?”玉缀冲书案那边努了努嘴,道:“喏,从你走开到回来,连姿势都没换过的。”
玉露道:“这怕还要看一两个时辰罢?”
她说完,便见萧如初动了,两人还没来得及惊喜,又见她取了一只笔来,玉缀见状,赶紧过去为她磨墨,铺了宣纸,萧如初便开始写了起来。
玉露看了一会,好奇道:“小姐,这不是书上都有的么?怎么还要再抄一遍?”
萧如初一面快速地誊写着,一面答道:“这册子太薄,我怕到时候翻得次数多了,把书给翻坏,还是再抄一遍才好,免得把人家的书弄坏了就可惜了。”
玉露道:“那重新买一本不成么?”
萧如初笑了一声,笔下不停,口中温声答道:“这是孤本,哪儿有的买?便是有的买,又去哪里寻?世间种种,能轻易用钱买来的,大多也不值钱,既不值钱,到了手后,又如何会珍惜?”
这绕口令似的,听得玉露云里雾里,只觉得又回到了从前跟萧如初学写字那会儿,弯弯绕绕,脑子都要糊成一团了,最后想了半天,才老实道:“小姐,奴婢不懂。”
萧如初头也不回:“我也不懂,说不得来日便懂了。”
玉露嘻嘻笑道:“那小姐到时候参悟懂了,便细细说与奴婢听便是。”
萧如初的笔停了停,忽然一笑,道:“行,待来我参悟明白了,再仔细教你。”
一旁的玉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挤兑她道:“真是懒得连脑瓜子都可以省下了。”
萧如初抄那雅香志,一直抄写到深夜,直到玉缀再三劝说,这才搁下笔,去梳洗睡了,东厢的后窗开着,从榻上隐约能见着外面那一树芭蕉,翠绿的叶子遮遮掩掩地藏在窗扇后,恍若一名羞怯的女子一般,偶尔滴答一声,屋檐上还有水珠落下,啪地发出微微轻响,将这沉淀了四个月之久的暮春气息溅落开来。
待到次日,萧如初去东跨院请安,坐了一会,果然听柳氏提起她回萧府归宁的事情来,她坐在上首,笑容和气地道:“如今你也是我们唐府的人了,赶明儿回去,即便是在娘家,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要缺,免得引人说道。”
萧如初垂眸温顺应下了,柳氏挑着话头问道:“昨儿个派了匠人过去明清苑,没有出什么岔子罢?”
萧如初答道:“夫人挑的人都好,匠人做事有条有理,管事也尽职尽责,并没有什么岔子,想是过几日便修得完了。”
“那便好,”柳氏拿起茶盏,细细地吹拂着袅袅热气,口中道:“昨儿个,怀瑜去了正房大院。”
她一提起这个,萧如初便知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但是她只是敛着眉眼,没有搭茬,柳氏便继续道:“他去老太太那里闹了一通。”
说到这里,也不知是不是没心情了,柳氏把茶盏搁在桌上,道:“他素来与怀瑾亲厚,这我也是知道的,亲兄弟,血浓于水,怀瑾也是个好孩子,虽然他是庶出,但是倘若说作为嫡母,我苛待了他,不把明清苑放在心上,这话听在耳中确实诛心了些。”
说到这里,柳氏叹了一口气,道:“有道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昨儿个怀瑜在正房大院时说的那些话,着实令我心寒,这想着想着,我一宿睡不着,今儿起来头便痛得紧了。”
她说着,把手平放在小几上,望着萧如初,语气意味深长道:“怀瑜向来是随着性子说话,如今年纪看着也还轻,往明面儿上说,我是做长辈的,也不能与个晚辈计较,把这些个话往心里去,往内面儿上说,我是做嫡母的,管教也不是,不管教也不是,他说便说了,也只能随他去罢,但是你是我唐府明媒正娶的媳妇,是怀瑾的妻子,可万万不能这样想。”
萧如初垂着眉眼,细声道:“夫人说的是,如初记下了。”
柳氏敲打完毕,语气转为欣慰:“我第一次见你,便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见多了人,想来是不会看走眼的,日后在府中,万事都要恪守本分,不要给人留下话柄才是。”
萧如初自然应下,柳氏便又道:“既然正房大院发了话,那明清苑的修整花费,我稍后也着人给你递过去,从前这事儿都是正房大院那边安排下去的,如今头一回给到我这里来,便闹出了这种事情,哪边都不好看,稍后你去了正房大院,说话还得小心些,昨儿个那么一场,老太太怕是心情不好。”
柳氏说罢,便推说昨夜没睡好,身子困乏,萧如初顺水推舟告辞了,待见着她出了小厅,柳氏吩咐一旁的绿梅道:“待会着人把银子给她送回去。”
绿梅应下,自去安排不提,却说萧如初从东跨院出来,接下来要去正房大院请安,玉缀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这便过去么?”
萧如初看了看天色,道:“正是这个时间,倘若再不去,只怕又有得说道了。”
玉缀也是见过老太太的,萧如初每日里请安都是带着她去,她琢磨了一会,觉得若是换了自己是萧如初,怕是这会不太敢去那个院子。
不知怎么的,玉缀觉得正房大院总有一股子怪异的气氛,让人精神紧绷,片刻不得自在,进去之后只想快快退出来,便是东跨院也比那儿来得好。
虽然这样说,但是正房大院不能不去,萧如初与玉缀两人说着话,便往那边去了,今儿天气还不错,虽然不见太阳,但是好歹没再下雨了,游廊外种了几树梦冬花,如今正是开花的时候,鹅黄的小花簇拥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着,引来蝴蝶蜜蜂飞舞,一派勃勃生机。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正房大院门口,萧如初才至门前,一名小厮便出来道:“三少夫人,老太太今儿身体不适,起不得身,这两日都不见人了,您还是回罢。”
萧如初点点头,道:“那就烦请你帮忙向老太太问一声安,待过几日,我再来请安。”
那小厮连忙应下了,看着两人回转往西厢院子去,这才再次进了宅院,老太太的贴身丫鬟流萤正在小厅前站着,接过一名小丫鬟递来的热水,见了他去,便随口问道:“人走了?”
小厮道:“走了,说是让帮忙问老太□□。”
流萤听了,便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罢。”
她说着,端着热水去了后院,一名小丫鬟躬身端着那金丝绞的鹦鹉架子,老太太正坐在石凳上,伸手逗那鹦鹉吃食,精神矍铄,哪儿有半点不适的模样?
流萤过去伺候着,老太太逗完了鹦鹉,又喝了一盏茶,才慢吞吞地道:“走了?”
流萤答是,又把萧如初的话说给她听,老太太哼了一声,冷笑道:“听她问一句安,怕是要折寿。”
流萤没答话,老太太擦了手,把帕子往盆里扔了,语气沉沉道:“都是一群讨债鬼,早早死了清静。”
没说谁是讨债鬼,也没说谁早死了清静,听了这话,流萤只是弯了腰,动作愈发缓和,并不敢插嘴接茬,只是声音轻软地道:“老太太别气坏了身子才是,不想见,便不见他们,您是长辈,在这府里头是最大的辈分儿,说出一句话来,那分量是谁也比不过的,何必与晚辈们置气。”
这话听得老太太气顺了不少,想了想,又叮嘱道:“这几日谁来请安都不见,可让我多顺心过几日罢。”
流萤连声道:“奴婢记下了,老太太放心便是。”
第19章
待到第三日,便是萧如初回娘家归宁的日子了,玉缀和玉露几人一大早便忙活起来,又是伺候梳洗,又是收拾行李的,疏桐并吹绿两人在院里听吩咐。
因她们回去这一日,匠人仍旧是要来修缮房屋的,今天是最后一日,待翻过瓦片,门窗上了漆,便就差不多了,玉缀叮嘱得格外仔细,哪些东西能动,哪些东西不能动,事无巨细,都一一地说了,疏桐吹绿两人连忙记下。
待玉缀吩咐妥当,玉露伺候萧如初梳洗也毕了,待出得门来,玉缀在院子里笑道:“小姐今儿这一身真是好看。”
玉露得意笑道:“可不是么?我特意挑的。”
玉缀不由取笑她道:“你邀什么功?该说小姐的手艺好才是。”
萧如初今日穿了一身齐胸襦裙,樱色的对襟上襦,蔷薇色的下裙,裙角处开着一簇牙白色的梨花,领缘处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玉缀瞧着瞧着,又是欣慰,又觉得心酸,说出来怕是没人敢信,这漂漂亮亮的裙子是她家小姐亲手给自己做的。
从未有人教过她针线活儿,自打萧林氏去了,萧如初的衣服便是她自己缝的,玉缀玉露那会年纪比她小,连针都拿不住,萧如初只能自己动手,初始时只会把衣服破了的地方缝在一起,线的颜色也不搭配,经常粉色衣服配绿线,歪歪扭扭地缝在一处,瞧着没问题就成了。
偶尔叫萧如雪见着了,好一通大肆嘲笑,还叫丫鬟婆子们一同来看,萧如初脸涨得通红,一泡眼泪在眼眶里转凉了,到底也没掉下来,回去趴在萧林氏常坐的榻上,一动不动半个下午,仍旧是不见哭,玉缀玉露两个人站在地方上,笨拙地安慰。
待到了傍晚,萧如初自个儿起来了,拿着衣服去了院子里头,把那歪歪斜斜的线拆了,重新缝,后来玉缀玉露两人的衣裳扯坏了,也是萧如初给缝,渐渐的,她的针线活儿便愈发好了,也会绣花儿绣鸟,跟府中的绣娘比起来都不差。
后来直到萧如初出嫁,嫡母萧刘氏使人拿了各色布料和线来,只是道,如今府里替你忙亲事,也腾不出人手来,这嫁衣只能你自个儿动手了。
萧如初没说旁的话,接下布料便打发人去了,边角布料,劣质线,穿进针眼里,没扯两下就断了,根本没法用,萧如初也不吭声,带着玉缀玉露两人,将那布抱着就往书房去,路上遇着人还不忘好声好气地打个招呼。
待进了书房门,便把布料往书桌上一放,萧明远当时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他拿着那布料看了看,脸顿时就黑了,萧家做的就是布匹生意,萧如初抱来的这些布料是什么货色,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萧明远虽然不算重视萧如初,但是他重视唐府啊,这种布料做出来的嫁衣,穿出去也未免太寒碜了,只怕萧府的脸都要挂不住。
萧明远使人把萧刘氏叫过去,当着萧如初的面儿就是一通骂,待骂完了,便吩咐人去自家布庄,布料丝线捡好的拿,甚至还给萧如初分派了两名绣娘。
如今萧如初来唐府穿的这些常服,都是那个时候做出来的,玉缀瞧着,怕是连那两名绣娘的针线活儿都不及自家小姐。
待收拾完毕,萧如初一行人便从角门出去了,只是门前空空如也,玉缀疑惑问道:“马车呢?”
玉露十分诧异,道:“奴婢昨儿便说了,让他们这个时辰在西角门候着呀。”
萧如初道:“别是记错了门罢?”
玉露道:“小姐说的有理,奴婢这就过去瞧瞧,请小姐稍待片刻。”
她说着,便转身匆匆往唐府里去了,不多时,便回转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道:“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了!”
玉缀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玉露气呼呼道:“奴婢知道今日小姐要回萧府,昨天早上便去了马舍,问他们今日是否有空闲的马车,倘若没有,我们也好另做打算才是,可是他们当初口口声声地告诉奴婢,一定会有的,奴婢这才回去了,谁成想,方才奴婢再去马舍,他们便说没有了!”
说到这里,玉露眼睛都气红了,道:“可是待奴婢跑到马厩处一看,好么,奴婢的眼又不瞎,那正在吃草的不是马,又是什么?”
萧如初顿时了然,道:“他们可说这马是给谁用的?”
玉露撇了撇嘴,道:“奴婢不肯罢休,他们便道,这马是昨儿下午二少夫人那边吩咐要用的,哪有这个道理?谁要用还没个先来后到么?奴婢理论不过,还被轰了出来。”
说到这里,她委屈地撇着嘴,小声骂道:“奴婢怕耽误事儿,就赶紧回来了,一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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