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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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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就这么命苦,跟这么个死记仇的人杠上了!
怎么办?以那死鬼生前对人家做的事,她栽在他手上,这辈子都没好果子吃了!
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
薛云卉胡七胡八地想着,纵马奔驰的袁松越却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稳稳当当地抓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耗子,看着耗子惊慌失措、不可置信,还有什么比这更让愉快吗?
许是主人高兴,身下的马跳了一下。
袁松越眼瞧着薛云卉被颠得连忙抓紧了马蹬的铁扣,微微侧过脸的脸写满了惊吓,止不住笑出了声。
薛云卉听见这声笑,脑子跟炸开了一样,哄闹之中,她一眼瞧见了一条穿着白色细布裤子的男人的左腿。
男人的腿强健有力,踏在马蹬之上,只需微微动作,便能时刻控制着马儿。
薛云卉觉得自己这一刻一定是化身成了一条气急败坏的兽,不过想保命逃亡,却仍是入了牢笼。
老天不公!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腿,脑袋一伸,一口咬了上去。
男人随即一声闷哼,想去甩腿,却被她抱得异常结实。
薛云卉听见他哼,大为痛快,再见他想甩开自己却甩不下来,一时心中热浪迭起,牙上越发使了劲,凭着这股狠劲,她把这几个月来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恨不能把男人腿上那精壮的肉咬下来一块。
可惜愿望是宏大的,现实却是火辣的。
只听啪的一声,一阵火辣辣地疼瞬间从屁股上传了过来。
“啊!”她痛叫一声,瞬间松开了男人。
鬼侯爷,竟然用马鞭抽她屁股!
“还咬不咬了?!属狗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
薛云卉还哪里管他怒吼,只屁股上抽得那一鞭子真是不轻,这痛意冲得她眼眶一热,眼泪都快落了下来。
凭什么?!
她又没落井下石,她又没侮辱诽谤!
她就是那感天动地的大好人,被人害得仙没修成,转过来还替人照顾一家老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黑了天才回家,她挣得那些钱,自己呼奴唤婢地享用一辈子尽够了,可她呢,还不是苦哈哈地拉扯着一家人?
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长眼,还安排了个仇家,一个对那死鬼恨之入骨地仇家过来寻仇!偏偏那人还成了侯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她就是个升斗小民,使劲浑身解数,还以为能有一线生机,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她根本逃出去那人的手掌心,逃不出阶下囚的命运!
她来转世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薛云卉此刻心中怨念四起,两滴热泪啪嗒落了下来。
眼泪一掉,薛云卉怔住了。
她居然也有逼到掉泪的一天?!
不行!
不能怂啊!
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让鬼侯爷得意了去!
有一瞬间,她突然想,搞一场地震,把这厮连人带马一块埋地下去,然后她遁入深山老林,谁都别想找到她……
可她还没思索完如何同袁松越鱼死网破,袁松越却突然勒了马。
这马一扬前蹄,薛云卉身体一晃,狠狠地撞到了骑马男人的身上。
男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薛云卉心想谁想撞你,还不是你勒马勒得太急,你活该!
只她想着,突觉脖颈一紧,那人居然拎住了她的后领子,又将她甩了出去。
风从耳边急急刮过,她想骂娘都来不及,已经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而那导致她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的人,却风度翩翩地飞身下了马,稳稳落到了她眼前。
薛云卉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起来,“你大爷的,真是够了!×你八辈……”
“啪”地一声,马鞭凌空一抽的声音,好像锋利的刀,一下子将薛云卉的骂声干脆斩断。薛云卉闻声哆嗦了一下,怔怔看着那马鞭,嘴巴抖了抖,不由捂住了屁股,没再骂出来。
“不骂了?嗯?”
袁松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马鞭,缩了缩脑袋,晓得她是真害怕了,心里痛快极了。
她三番四次故意挑衅他,得意洋洋自以为能从他手下逃脱,明里暗里和他作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这个下场?
当年她在瑞景楼,当着一众等着看好戏的纨绔的面,尖声数落他、栽赃他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今天这个下场?
那天说得不够,她还跑去云恭大长公主府上继续散布流言,拼命往他和他父亲头上泼污水,给那些人的恶行添砖加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这个下场?!
一想到这个,他的火气又蹭蹭窜了上来。
这算什么?不过是让她稍稍受了些罪罢了!
她坏事做尽,不好好吃一番苦头,哪里够赎清罪孽的?!
袁松越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坐在地上发髻松散、一身狼狈的女人,见她仍旧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抿着嘴巴,立着眉毛,虽惊讶于她居然没像以前一样“审时度势”、作那识时务的“俊杰”,可心中却升起一阵征服的欲望。
行,好好等着吧!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朝着远远坠在后头不敢跟来的众人招了手。
那一行人早已被侯爷和薛氏女这一连串动作吓得飞了魂,没个人敢在此刻凑上去。至于侍卫长华康,他觉得已经没有词语可以形容他的震惊了。
侯爷对薛氏女恨之入骨,他们也知道,可侯爷居然亲手惩治起薛氏女来,这发狂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冷静,简直换了个人一般,华康怎能不大吃一惊?
不过他心里对薛氏女,竟也升起一阵莫名的佩服,这一连三月,能让侯爷出处吃瘪,直到如今才正经撒了气,那也是够厉害了!
老天爷,这下好了,侯爷出了气,肯定把她扔得远远地关起来,他们也能松口气了。
第081章 不甘
众人纷纷上前,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低着头,除了魏方。
这孩子年纪还小,没见过这阵仗,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看灰头土脸的薛云卉,又看看满脸恨意与快意交织的袁松越,一不留神,被点了名。
“大方,把你的马给她。”
魏方一怔,急着道:“侯爷,我……”
话还没说完,被冷成拉了一把,打断了。
冷成朝他使眼色,魏方嘟了嘴,不说话了,把他身侧那匹白色小马牵过来,很是舍不得地摸了摸小马的鬃毛,嘴巴撅的老高,把马牵到了薛云卉脸前。
“给你!”
薛云卉看看他,又看看袁松越,也不多话,站起了身,抿着嘴拍了拍一身的尘土,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接过魏方手上的马绳。
魏方把手里的小鞭子不情不愿地交给了她,紧张叮嘱道:“它听话得很,不用抽它的!”
薛云卉胡乱嗯了一声。
幸好这小马不高,薛云卉虽然屁股疼得厉害,可上马没什么不便。加之她身量跟魏方相仿,马儿也不吃力,魏方这才放下了心去。
薛云卉摸摸那小马油亮的鬃毛,心里盘算起什么,脸上却不露分毫。
袁松越瞧着她低头不说话,手却紧紧握住了马鞭,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利索地翻身上马。
“启程。”
众人连忙应是,纷纷上了马,魏方没了马,只能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小马驹跟了别人,然后同冷成共乘一骑。
冷成摸了摸他的脑袋,拉他上马,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地回京去了。
自远处看着,这目的颇为明了,他们顶着日头走了半个时辰,眼见着前头有个茶棚,袁松越便下令在前头一歇。
众人自然道好,薛云卉没说什么,两只眼睛却滴溜溜地转。
她磨磨蹭蹭地越走越慢,见着袁松越和一干侍卫都下了马,眼里突然放了光,一鞭子抽到了马臀上。
小马吃痛,一仰马蹄就跑了起来。
它跃起的那一瞬间,薛云卉仿佛看到了光明。
这马儿虽不大,可跑起来却极快,待袁松越一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丈开外了。
薛云卉还不忘匆忙回头瞧一眼他们,心里想着这小马可得争点气,前边就是个小镇了,她一头扎进去,谁还能抓找她?
只是她这一眼瞧过去,只见那群侍卫个个起了身,似要奔过来,可那鬼侯爷却定定站着,一副不急不躁地样子。
薛云卉暗觉不好,连忙用脚一夹马腹让马儿再快些,可突然一声响亮的哨声传了过来,薛云卉一愣,小马却比她反应的快,一个急仰,然后纵身一跃,就要调转马头。
薛云卉大惊,差点从马上甩下,她手忙脚乱地去勒马绳,可马儿根本不听她的。
她急了,一鞭子抽在了马臀上,那小马痛的叫了一声,可哨声又一次传来,它终究还是彻底转头跑回去了……
马儿驮着恨恨说不出话来的薛云卉回来的时候,袁松越还站在方才那个地方,一样的镇定自若,还带着些许悠闲。
他看向薛云卉,嘲讽地笑了一声。
薛云卉脸色禁不住有些灰败,眼睛瞥向一旁。任谁落得这么个境遇,一时都难免灰心丧气。
她哼了一声,不再做无谓的挣扎,翻身下了马。她一下马,魏方就跑了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鞭子。
“我不是说你别抽它了吗?它还是个小马呢?!”魏方禁不住朝她嚷了起来。
薛云卉这会儿正不爽得紧,听了魏方这话,定定地瞧了他一眼。
她想起来了,这位可是侯爷的心肝,当差还能吃上糖葫芦的,可不似她,阶下囚一个!
于是她立即回了嘴,狠狠道:“有本事别给我骑呀?给我骑我就抽它!姑奶奶我不好过,它也别想好过!”
魏方气得跺了脚,薛云卉却跟破罐破摔一样,捡了个没人的桌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屁股上的疼也不管了,桌子一拍,“上茶!”
她说着犹自不够,还阴阳怪气道:“姑奶奶喝饱了,更有劲打马了!”
魏方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就道:“侯爷,我不把马给她骑了……”
话没说完,就被袁松越抬手止住了。
袁松越斜着眼睛看了薛云卉几息,见她不仅没识些时务,反而抖了起来,他是不是对她太过心慈手软了?让她以为他好性不成?
他哼地一声冷笑,“不想骑马,那就拴在马后跑!”
这话一出,薛云卉愣住了。
这鬼侯爷疯了?!满京城的王孙贵胄,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在马后栓人呢!
而袁松越那边,却连茶也不喝了,转身出了茶棚,“捆上她,上路!”
侯爷发了命令,华康几人却为难了。这薛氏女到底是良家女子,如此对待,再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侯爷这名声可要遭殃了。
侯爷恐怕此时也是气极了,可不劝着点也不行,华康急得一头疙瘩。
这时,身旁的侍卫庄昊拉了拉他,轻声道,“华哥,我看见那茶棚后头有只骡子。”
华康立时跟黑夜里看见了灯光一般,连忙道了句“好兄弟”,又几步走上袁松越身前。
这个侯爷正发火的关头,华康也不敢直接忤逆他,于是斟酌着道:“爷,要不咱们买个骡子,拴在谁马后边,爷您看行吗?”
袁松越刚才虽气,却也并非真要薛云卉跟着马跑,那个跑法,她根本受不住。他也就是吓唬吓唬她,让她明白明白自己如今什么处境。可谁知她不仅不明白,不来同他磕头讨饶,反而睁着两只眼睛瞪他。
以前不是惯会看人脸色吗?怎么几年不见,成了硬骨头了?!
难道还让他出尔反尔不成?!
袁松越气极,一时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了。
幸亏华康手脚麻利地递过了梯子,袁松越一甩手转了头过去,什么没说,就算默认了。
袁松越发了一通火,薛云卉并没真受了罪,华康却被这火气逼出了一身汗。
他长出了口气,终于可以安心上路了。
给了茶棚老板两倍的钱,买了人家的骡子,拴在一个侍卫马后头,一行人又上路了。
……
没多时就到了涿州城外。
坐在骡子上的薛云卉,眼巴巴看着涿州城就在她眼前晃过去了,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可没办法,她根本跑不了。
他们进京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这次并没去瑞平侯府的府邸,而是去了个旁的地方。薛云卉不认得这是哪里,瞪大了眼睛记路。
把她弄到了这儿,她也照样得跑。
她就不信,鬼侯爷还能时时刻刻看着她?
第082章 谁吃窝头(上)
瑞平侯爷暂时落脚的这个小院不大,本来准备不久后搬到瑞平侯府的,可惜出了事,耽搁了。
这个袁府,人并不多,都是侯爷脸前得脸的,今日袁松越带回来了一个灰头土脸、男人打扮的女子,大家立马都知道了。
这薛氏女,到底还是归到侯府了。
高来家的是侯府仆从家眷里,唯一和薛云卉打过交道的,她这会见着侯爷把薛云卉带了回来,也不说怎么安置,就把她晾在书房前的过道上,不由地找到了高来,同他问两句。
“我说孩他爹,怎么说她也是爷的妾,有文书的,就这么着不像样吧?要不我领两个小丫鬟伺候伺候她,打扮干净了,爷说不定就喜欢了。好歹也是咱们头一个女主子不是?”
高来家的见薛云卉那副可怜样,心有不忍,上回人家来,可是仙风道骨来着。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有法力的人,不能这么对待。
可高来却啐了她一口,“你可拉倒吧,还女主子?你今儿伺候了她,明儿爷就得拿冷眼‘伺候’我!”
高来家的吃了一惊,“这……她不是咱们如夫人吗?爷费老劲弄来的,也就是现在生气,过一夜不就好了……”
高来连忙捏了她一把,“你可赶紧闭嘴,爷烦着她呢!还过一夜?哪有的事?我可听说了,爷抓了她,本想让她一路跟马跑来的,还是华康那小子为着爷的名声,才给她弄了个骡子!”
高来家的掩了嘴,“跑着来?还不把人累死了?爷这么厌烦她呢?!”
“所以呀!我可跟你说啊,你可别往她脸前凑,也别跟旁人乱说话,只当没瞧见她就完了,该谁管谁管!”
高来家的听了,连忙点头不迭。
她不去张罗,旁人更不敢出头了。袁松越在书房忙活了一番,天都黑透了,才让人往正房摆饭。
他出了书房的门,照例往回走,可一转眼,竟在院里的一棵树下,瞧见一个打坐的人。
他眉头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日抓回来一个自以为是的逃妾的。
他转了方向,悠悠走到薛云卉身前,打量了她两眼,瞧见她虽灰头土脸,可面上倒是一派淡然,安安静静地低声念经。
哼,看样还是在道观学了点本事的,竟有这个定力,难怪比以前越发狡猾难缠了!
他也不同她说话,又走开了去,只是转身吩咐华康,“给她找间屋子,她既要修行,还是苦点的好!”
说完,大步走开了。
华康犯了愁。
这种差事太难以把控其中的度了!
他本以为侯爷要把这薛氏女送走,谁知却要在府里给她安排地方,也不提送走的事了。
庄昊那小子素日最机灵,他说这苗头不大对,现下侯爷是要她吃着苦头的,可她留在府里,要是哪一天,她突然讨了侯爷欢心,翻身做了主子,那可怎么办?
华康嘴上说不可能,可心里又怀疑自己没庄昊那小子眼尖,万一看走了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不好了。
他找上了高来家的,她在内宅管事,自己把这差事甩给了她正好。
然而高来家的,却一口拒绝了他。
“康子,可不是嫂子不帮你,那女人,我……我怕得紧,连二十年的耗子精都能抓,我可不敢靠近她!”
她说完一溜烟就跑了,华康这下真苦了脸了,天都黑成这样了,总得让人家吃饭睡觉不是?
他只好吩咐人,去收拾一间柴房出来。到时候侯爷问了,就说给她扔柴房去了,不过呢,他让人把柴房收拾得干净些,也算卖那人一个好了。
他把薛云卉安置好了,那边侯爷的饭也用完了,轮到他们吃饭了,这给薛云卉吃什么喝什么,又成了难题。
他心里琢磨着,要不给她一饭一菜一汤?就比小厮们少一个菜而已,对囚犯而言,算是可以的了。
他亲自去了灶房传话,谁知庄昊那小子打侯爷那传了话过来。
“华哥,爷说了,给她个窝头,饿不死就行。”
华康一愣。
“爷真是这么说的?爷还说什么了?”
庄昊摇头,“没说什么,就这一句。”
华康松了口气,“你看,也就一个窝头的待遇了。”
庄昊摇头,“这还得往下瞧呢。”
华康想了想,“那你给她送去吧。”
庄昊连连摆手,“得罪人的事,我可不去!”
“就你小子滑头!”华康说着,伸手就往庄昊头上拍。
正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庄昊眼睛一亮,指了他,“华哥,大方来了,大方和她熟,让大方去!”
……
魏方是来灶房拿饭的,谁知他自己的饭没拿到,倒领了个人家的窝头,还得给人家送去。
他本不欲去,可架不住华康和庄昊又哄又骗,被推搡着去了。
柴房里,薛云卉正闭着眼睛,细细琢磨在这宅子里走过的路。
弄清楚了路,盘算好时间,她就只等着鬼侯爷一出门,她就可以跑了!说不定还能顺捎着,带几样值钱的东西走!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想困住她,除非给她上铁笼子,不然谁都别想得手!
不过在此之前,她不能太老实了去,万不让鬼侯爷怀疑她另有阴谋,她最好装得心有不甘,打鸡骂狗地惹人嫌,说不定更能迷惑人!
她正兴致冲冲地想着,魏方来了。
魏方手里端了个碗,碗里放了个窝头,撅着嘴走了进来,直接把碗放到了桌子上,不乐意地嚷了一句“你的饭”,转头就要走。
“等等,”薛云卉出声叫住了他,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窝头,问道:“这是什么?”
魏方顿住了脚,不耐道:“我不是说了吗?你的饭!”
“那我的饭是什么?”薛云卉不理会他不耐的口气,又问。
魏方皱了皱眉头,“你的饭就是一个窝头!”
薛云卉哼了一声,“那我问你,你的饭是什么?”
魏方正饿着,一想着他的两菜一汤一饭,比旁人还多了个鸡腿,禁不住咽了口吐沫,得意道:“我是两菜一汤一饭,再多个鸡腿!”
薛云卉听着,暗想这侯爷怎么一副穷酸相,这魏方不是他的心肝吗,就这么个待遇?
她见过那有钱人家的下人,近身服侍的那种,都跟乡下富户一样,哪有两菜一汤这么寒酸的?
不过魏方这已经比她那干巴巴的窝头好太多了,她点了点头,伸手指了魏方。
“那你说,你在侯府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魏方一愣,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回道:“我是侯爷的近身侍卫,你……你好像是侯爷的妾。”
“不是好像,”薛云卉朝他摇了摇手指,“我就是侯爷的妾,不仅不是一般的妾,还是贵妾!懂不懂?贵着呢!是侯府的半个主子!”
魏方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又记得她确实是贵妾,没错,于是道,“你是贵妾没错,那又怎么样?”
薛云卉轻轻哼了一声,朝着他慢慢笑了。
“你是个小小侍卫,我却是侯爷高贵的妾,你说我怎么能比你吃的差呢?嗯?”
第083章 谁吃窝头(中)
魏方愣了,侯爷的妾,还是贵妾,是该比他吃得好啊!
他攥着手琢磨了一番,“可是,侯爷说府里不能行奢侈之风,吃多少饭,做多少饭,现在恐怕也没多余的给你了!”
薛云卉挑了挑眉,“那你吃了没?”
魏方摇摇头,薛云卉笑了,“那把你的拿过来吧!”
……
袁松越吃过饭,看了会儿书,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起了身,往院子里单手练了趟剑,出出汗,好睡觉。
他今天浑身舒坦,不知道是远行好些日刚回到家中的缘故,还是什么旁的,总之是神清气爽。
“大方呢,叫来同我过两招。”
魏方是冷成的亲表弟,二人早已没了其他亲人,相依为命多年。
那年魏方初初跟着冷成来袁家的时候,才只七八岁大,袁家所有人都拿他当小孩子疼着,尤其冷成出门办事,便把魏方托给众人,袁松越也没少看着他。
魏方年纪虽不大,可根骨奇佳,与武功一道灵性非常,这几年他大了,越发地进步神速。
魏方被领到袁松越跟前时,面色不大好,只天黑谁也看不清楚。只袁松越和他过了几招之后,突然叫了停。
“怎么了?没吃饭?”
他拧眉看着魏方。
魏方摇摇头,“吃了,没吃饱……”
袁松越接过一旁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平日里也都吃不饱?”
“不是。”魏方还是摇头。
袁松越看了他一眼,往房里去,坐在椅子上端了茶,饮了一口,衬着灯光,瞧着下边站着的蔫头巴脑的魏方,仰了仰下巴,“说说今儿都吃了什么?”
魏方嘟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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