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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花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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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云卉一口气来,越说越是愤慨,情绪也激动起来。
  武百户从头听来,越听面上越沉,最后一掌拍在了案上。
  薛云卉听了这声拍案,暗自叫好不迭,却只抿了嘴不做言语,好似旁人欺人太甚,她却试图百般忍耐,只求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般。
  戏作得这么足,武百户一个忠直之人,难能不信。
  他当下沉了口气,说道:“此事不光彩,还涉及我家。姑娘信我为人,当先前来明说,这等情谊我武某人记下了。姑娘且放心还家,两日之内,定给姑娘一个交代!”
  薛云卉喜从中来,面上却不过多表现,只松了口气,朝武百户正经行了个抱拳礼,道:“多谢百户!”
  薛云卉说完起了身,武百户起身送她,二人刚至门前,就见一小厮奔来禀报,说侯爷上门来了。
  薛云卉眼睛一眯,武百户却眉头一皱。
  武百户心下略做思虑,突然道:“薛姑娘暂且留步,正巧侯爷也到了此处,你二人不若方面罗对面鼓地将此事说清楚,姑娘以为呢?”
  他都这样说了,薛云卉若是避而不见,反而让人生疑,况且玉牌在手,天下我有。薛云卉有什么可怕的?
  他袁松越能设计陷害、逼良为奴,她薛云卉就不能隐瞒事实、指鹿为马了?
  呵呵,大家彼此彼此么!
  薛云卉眼中露出些许志得意满的笑意。她要好好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瑞平侯爷,张口结舌、百口莫辨是个什么吃瘪样!
  不过片刻,袁松越便大步流星地进了院子。
  他打眼瞧见薛云卉站在武百户身后,竟斜着眼睛肆无忌惮地朝他面上看来,嘴角还噙了一抹笑意,小人得志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袁松越见她这样,心下想笑出声,可却只目色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见她眉目一如往昔般明丽,可神色却暴露了内心的龌蹉,心下不由又是一阵厌恶,收了目光,朝武百户行礼:“岳父。”
  武百户低低嗯了一声,道:“我从薛姑娘口中听了些许关于侯爷的事体,甚是惊讶。既然侯爷来了,少不得将此事说道清楚,都进屋坐吧。”
  武百户放了话,转身往屋中去。薛云卉却挑衅地看了袁松越一眼,而袁松越却似没看到一般,目光直接将她略过,只当她是微不足道的蚂蚁,然后抬脚进了屋。
  薛云卉心道此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手段厉害,且让他再猖狂几息,看过会儿如何打得他找不着北!
  她也走了回去,捡了张椅子,不卑不亢地落了坐,下人又将茶上了一遍,武百户发话了。
  “侯爷同小女即将成亲,本是喜事一桩,可薛姑娘却道,侯爷本与她有婚约再先,又有侯府玉牌为证。后你两家失了联系,此事便无有再提了。薛家无意攀附侯府,侯爷却心觉不安,设计欲迫她为奴。我只问侯爷,可有此事?”
  武百户话说的沉,却也清楚明了,袁松越一听,同苟氏的丫鬟说的薛家兄妹的诡计并无二致,倒越发沉得住气了。
  他默了一默,眼角瞥见薛云卉昂首挺胸地坐在那里,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这轻笑颇有些意味不明,武百户皱了眉头,薛云卉也有些迷惑。
  这鬼侯爷,竟不意外么?
  她微敛了神色,只见袁松越转头朝向武百户,淡淡道:“岳父大人,恐怕是被此女蒙骗了。”
  武百户挑眉,他又继续道来:“我从不记得家中曾以玉牌为我定下这薛氏女,她口口声声说的这玉牌是两家定亲的信物,如何证明?”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当年家道中落,倒没少典当家产。一来对不起祖辈,二来,也给了不少人家可乘之机……”
  薛云卉一听便是一声冷哼,不等武百户开口,便道:“侯爷这颠倒是非的本事,真不是一般!先是找了下人陷害我,而后又一味不认当年定亲的信物,当真厉害!”
  她言罢突然起了身,一脸愤愤地道:“侯爷一呼百应,我却不过小民耳耳,自然侯爷要马鹿异形,我也无力辩驳!只这卖身契我绝不签下,宁以死明志,也不辱家风!”
  话到尾处,已是低吼出声,薛云卉怒目圆瞪,一脸的不甘。
  袁松越晓得她不过是装相给人看罢了,不言不语,武百户却不晓得薛云卉真假,急忙起了身:“薛姑娘这是做甚?!咱们定将此事分说清楚,给姑娘个交代,姑娘可万万不能做了傻事!”
  袁松越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她作戏。薛云卉见他如此沉定,心下不由有些恍惚。
  这鬼侯爷是养气功夫十足,还是心中另有谋算呢?
  她思索不出,只喘着气把脸别向一旁。武百户见这二人各执一词,心觉此事难办,正苦苦思索如何解了这僵局,就听袁松越又说了话。
  “岳父不必为难,当年袁薛两家在京城的事情,这涿州城里大概无人知晓,况薛氏女又疑心我仗势欺人,我看,不若将她二叔请来,问一问,也就知道了。”
  武百户闻言,看向薛云卉:“薛姑娘以为如何?”
  薛云卉委实没想到袁松越能提了这么个办法,先是一愣,转念一想,以薛世历的为人,说不定还想让她顺势嫁给袁松越呢!她虽无意嫁这鬼侯爷,可却要这证词。当下不再犹豫,点头应了。
  武百户派人去请薛世历,三人坐在屋中,又静默起来。
  薛云卉心中将此事盘算了一遍,对于薛世历的突然出场,微有些不安。她面上略微露出些许惑色,袁松越便瞧在了眼里。
  他心道此女虽狡诈又猖狂,却也不是一味自大之人,定是察觉情况有异,心生警惕了。
  可警惕又能怎么样呢?此事已然板上钉钉了。
  且等她二叔一来,一张口,只怕她当场就会吓得脸色发白吧!
  他袁松越仗势欺人又如何?不过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
  不消多时,薛世历便到了。
  武百户让袁松越和薛云卉移步至屏风之后,免得干扰对薛世历的问话。
  那二人并无异议,俱起了身。
  袁松越负手大步走在前,薛云卉拿了匣子快步跟在后,二人转眼就到了屏风后面。
  袁松越伸手撩袍,左上首落坐,面上一派沉稳。
  他甫一落了坐,这侧间的格局当即变了,好似他是那堂上的官爷,站在下面的薛云卉是那堂下的犯人一般。
  薛云卉皱了眉头,她站着处于劣势,坐在下首也是被他压制,虽然这并不妨碍大局,可人活一口气!
  这鬼侯爷她已然得罪了,卖乖讨巧有什么用?还不如气他一气!
  薛云卉当下毫不犹豫,直奔他右侧坐了下来。虽右不比左,可好歹都是上座啊!
  她这行径,果真惹得袁松越皱了眉头。


第009章 二叔或成最大赢家
  袁松越眼角瞥见薛云卉不似方才一般,在武百户面前装模作样,露出了原本的小人嘴脸,对她的厌恶又升一层,心道这样的人留在涿州也是祸害,待他收拾了她,让她也尝尝自己当年尝过的滋味,便把她扔到偏僻的庄子里,免得她再出来害人。
  薛云卉哪里知道他的想法?若真知道,怕是要气的笑出来的。
  她只将匣子放在一旁,胳膊撑在案上,托着腮,上下打量着袁松越,嘴巴啧啧两声,见袁松越眉头皱得更紧,她嘴角越发翘了上去,低声道:“侯爷以为,自己有几成胜算呐?”
  袁松越闻言,从眼角瞥了瞥她,见她秀眉高挑,杏眸清澈,鼻梁秀挺,红唇微张,五官比五年前长开了许多,越发的明**人了,只可惜,性子却比那时更添狡猾,说谎作戏不在话下,浪费了好一张皮囊。
  他轻哼一声,尽透着轻蔑,并不屑于开口说话。
  薛云卉对他的傲慢态度浑不在意,又道:“侯爷手段厉害,我也不能一味受着,也得回敬侯爷一二,不是么?况这玉牌到底是真是假,侯爷心里没数?武百户这样的忠义之士,最怕坏了名声,指不定,还想成全了你我呢!”
  她声音虽极低,可语气却极为猖狂,袁松越听她还有嫁给自己的打算,不由更加厌恶她,可心底却对她更是嘲笑不已。
  她以为手里握着一块死物,就能左右他?真真不知天高地厚!
  且让她猖狂去吧,过一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袁松越不言语,薛云卉还以为自己将他气到了,他现下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薛云卉这样一想,心下越发地高兴了,方才因为二叔生出得那点不安,也呼啦一下全消散了。
  袁松越心底嘲笑不止,薛云卉面上笑意盈盈,二人各怀心思,又都道自己十拿九稳,室内安静了几息,脚步声就传了进来。
  “薛先生快请坐。武某有一事不明,要向薛先生讨教。”武百户当先道。
  “百户客气了,有何事直接问便是了!”薛世历很是客气,不敢托大。
  武百户也不绕圈子,直接道:“是这样,武某听说薛家曾与瑞平侯府定过亲事,当时是何种情况?”
  他问出这关键一句,薛云卉在屏风后头不由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可袁松越仍旧不紧不慢,一派淡然。
  薛世历听了问话,顿了一下,皱了眉头,疑惑道:“嗯?定亲?百户这话从何说起?”
  话音一落,武百户便是一愣,而屏风后面,薛云卉却突然张大了嘴,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极为适时的,她一旁的袁松越,忽然嗤笑了一声,略略侧了头,朝她看来。
  薛云卉浑身有些僵硬,眉头皱成一团,全没了方才的得意。她低头看看手上的匣子,又看看一旁的鬼侯爷,脑袋有一瞬的空白。
  袁松越见她这般,不由咧开嘴笑了。
  天欲亡之,必先狂之,现下用到他和她的身上,也正正合适。
  手指在案上轻轻点动,轻快的律动透着手指主人畅快的心情,却越发反衬出一旁那僵硬的人,心底的惊涛骇浪。
  屏风外,武百户愣了一息过后,才收了面上的讶然,复又问道:“这……两家果真没定过亲事?”
  “正是。”薛世历点头。
  这两个字正正砸到薛云卉头上,使她一颗心扑通沉到了谷底。
  难怪这鬼侯爷耽搁了好久才追过来,难怪他见她手持信物也不惊讶,难怪他张口就说让她二叔前来证明……
  原来原来,他早就布好了局对付自己了!
  可是他哪里来的消息?!
  薛云卉兀自震惊又迷惑,武百户也有几分不信。
  看那薛氏女方才的作为,根本不似作伪,况她也不怕她二叔前来指认。怎地此时,她二叔却说并无定亲呢?
  他不禁又问道:“也没有过什么信物?似玉牌之类的?”
  他这么一问,薛世历却好似被提醒到了什么,侧着头想了想,在武百户焦急的目光注视下,突然道:“哦,我想起来了……”
  他说到此处又顿住了。
  室内又是一阵安静,安静中却透着七分紧张。
  武百户盯着薛世历,薛云卉越发竖起了耳朵,连袁松越,这一次也微微皱了眉头,目光不由往屏风处转去。
  “先生想起什么了,快说呀!”武百户性子急,连忙催他。
  安静的厅堂之中,只见那薛世历一拍大腿,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年家兄曾把家侄女许给瑞平侯府的二爷做那贵妾!袁家当时便送了块玉牌来,作定妾信物的!”
  薛世历这两句话,好似冰雹突然从天而降,只把屋里其他三人,俱都砸得晕了头。
  武百户目瞪口呆自不必提,只说屏风后头,薛云卉所谓的势也全不见了,只剩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薛云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贵妾?妾?她这个便宜二叔到底在说什么?!好端端的妻室,怎么成了小妾了?!
  还有这鬼侯爷,逼她卖身就卖身,转脸又要纳妾,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天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怎地让她来背锅!
  她不由拿两只眼睛去瞪袁松越,只见他亦满脸诧异,方才那淡然的神色全不见了,面色也沉了起来。
  袁松越自然要沉了脸的。
  这薛世历,竟然敢阳奉阴违!他何时说过要纳这薛家女为妾了?还贵妾?!
  他抬眼看见薛云卉拿眼瞪他,心下不由一阵火气窜了上来。打不着狐狸,倒惹了一身骚了,薛家人就这么急着想往上爬吗?!
  二人目光交叠处,火花四起,偏偏谁都不让谁,只使得这屏风后面,气氛万分紧张。
  然而抛出了这么个惊天大消息的薛世历,却端起茶盅,撩开杯盖,堪堪遮住了他面上的得意之色。
  贵妾好呀。
  既不耽误武百户与侯府结亲,也不耽误他依着侯爷的命令否认了定亲的事,更要紧的是,他们薛家就这么一个姑娘,不好好谋划着嫁个得势的人,岂不浪费了?
  这下,侄女成了瑞平侯爷的贵妾,又是在主母娘家事先备了案的,侯爷便是现下不满意,当着武百户的面,也不敢对薛家翻脸。
  只要以后侄女嫁进了侯府,顺着些侯爷的意思,再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他们薛家说不定就要翻身了!
  真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
  薛世历若非极力忍着,定要仰天大笑三声,可薛云卉,却恨不能把他吃了!
  谁稀罕给这鬼侯爷作妾?!
  她还要赎了庄子,远走高飞呢!


第010章 苟氏的嘴脸(上)
  相比薛世历的身心愉悦,薛云卉和袁松越却郁闷连连了。
  他二人谁都不服谁,可却也晓得,薛世历自作主张先同武百户拍了板子,他二人又各执一词,再争论下去,武百户也是不信的,最后还得按着薛世历的来。
  厅里,薛世历已是在跟武百户好言商量纳妾事宜了:“……百户嫁女要紧,眼看着再过一月,就要大婚了,等大婚过后半年,再纳了家侄女过门便是。我们薛家,那也是知书达礼的人家,不会连这个都不懂的。”
  武百户听着,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从起先听说袁薛两家有婚约在先,便心觉不好。自己这个女婿,虽不是他求来的,却也是高攀了的,若再名不正言不顺,岂不被人背地里指点?
  而之后,此事起了变,他派人叫了薛世历过来问明白,谁知问出的结果,虽证实了袁薛两家没有定亲,可却是定了妾的,而且是贵妾。
  薛家是正经读书人家,薛家老大在世的时候了,也在京里做过官,虽落魄了,可破船还有三千丁,不能等闲视之。
  自己女儿身份本就不够高,婚后不过半载,再迎这么个正经人家出身的贵妾进门,地位可想而知。
  可他武某人是绝对不会动那阴私的手段的,当下能如何?不仅要替女儿认下这妾,还要大大方方地答应,万不能被人诟病!
  因而薛世历说的,他虽不乐,却一口应下了,然后便端了茶,一分都不想留薛世历,这就要让他走。
  薛世历哪里不知他心思,当下很识时务地,拱手道别了。
  他走了,屏风后那二人,也走了出来。
  “薛姑娘如何说?”武百户脸色不好,当先问道。
  薛云卉经了这一会儿的工夫,已是缓过来许多,呵呵一笑,道:“这却是我的不是了。想来我当时年幼,记错了也未可知。百户海涵,侯爷海涵。”
  她施了一礼,眼睛瞥见袁松越脸色发黑,不知也地,竟有几分幸灾乐祸。
  虽她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可这鬼侯爷也不是照样被二叔耍了?
  啧啧,大家彼此彼此么。
  她心道,此时距离侯爷大婚还有一个月,再按照方才薛世历和武百户说的,大婚半年后再纳她过门,这七个月的工夫,她使把劲,还了钱也就能跑路了。
  没了妾,说不定武家还乐意呢!侯爷想找薛家的事,碍着武家,怕也不好动作吧!
  薛云卉觉得这样正好,虽未求仁得仁,却也能凑合了,心下不由又高兴起来。
  她不说旁的,也似薛世历一般有眼色,连忙告辞了,让那翁婿二人自家商量去。
  看着她轻快的步子,袁松越心中火气上窜。
  他绷着嘴不说话,武百户却开了口。
  “想来侯爷当时也是年少,不晓得其中事体。只是却不该仗势欺人,闹得如今这样,又有什么好?你如今也是侯爷了,我只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武百户撂了话,转身就走了。
  被岳父告诫了一句的袁松越,心下更添烦躁,他望着薛家叔侄离开的地方,眯起了眼睛……
  却说薛云卉出了武家的门,薛世历正笑嘻嘻地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还朝她招手,道:“怎样?还不快好生谢了二叔!”
  薛云卉翻了白眼:“有什么好谢的?!本是定亲,到你嘴里成纳妾了,谢你做甚?”
  “唉?你还真想嫁侯爷?人家是来寻仇的,没瞧见?!况我说是定亲有用吗?武百户能答应?到时候武百户翻了脸,侯爷那手段,你让咱全家都赔进去?!”薛世历瞪了她一眼。
  薛云卉一点都不想跟他理论,他不是早就想把她卖个好价钱吗?若不是有薛云沧镇着,她早被他嫁给卖茶叶的老鳏夫,或者给知州做小妾去了!
  薛云卉不跟他扯皮,只道:“二叔那九十两什么时候还?”
  薛世历讶然:“什么九十两?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还让我还钱?有你这样的侄女吗?!”
  “呵!”薛云卉笑了:“二叔帮的忙,侄女这厢谢过了。可亲叔侄,明算账,一码归一码,二叔半年之内就得把那九十两还上,不然么……”
  “不然你怎样?!”
  薛云卉嘻嘻笑道:“那就只能从二哥手底下出了,到时候,还多少就不是二叔管得住的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只留得薛世历气的指着她骂。
  他可以赖账不还钱,可薛云洋却不能不去赌钱呀!
  ……
  薛云卉直奔家中去了,还没进门,便听见院子里一阵咳心咳肺的声音,薛云卉喊了卢婶开了门,一边往薛云沧房里去,一边问道:“哥哥怎么了?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
  “姑娘,你是不是签卖身契了?!”卢婶不回她,反而问道。
  薛云卉惊讶:“谁说的?!”
  卢婶“哎呦”了一声,连忙拉了她:“难道不是?方才二奶奶过来,说你害了全家人,二老爷也保不了你,还不如让你卖了身干净!”
  “二嫂?!”薛云卉登时柳眉倒竖。
  好,好,好,她就说是谁泄露了她的计策,真没想到,竟然是苟氏!
  “她什么时候说的?是不是她把大哥气得发了病?!”
  “她刚说完,前脚刚走,大爷听了她的话,一口气没上来,就这样了!”卢婶急道。
  说话间,薛云卉已进了薛云沧房里。
  “大哥!”薛云卉见薛云沧脸涨的通红,吓了一跳,赶忙又倒了杯水给他。
  薛云沧却是没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想问什么,却咳得说不出话。
  “大哥别急,我没卖身!”
  薛云沧惊讶,薛云卉将水杯塞到他手中,他喝下一口水,喘了两口,缓过来些。
  “没有?你莫骗我,二叔岂会向着你?”薛云沧不信。
  薛云卉苦笑:“他是不会向着我,却是将我卖了个好价钱。他说玉牌是定妾的信物,我成了那袁二的妾了!”
  薛云沧皱了眉:“二叔他……咳……咳……他算盘打得倒响,那你……”
  “哥哥不必愁,我一时又不进袁家,到时候大不了躲一阵就是了,有武百户在,他敢怎地?”
  薛云沧听了,点了点头,叹道:“倒是无端扯了武百户下水……既然不急,徐徐图之倒也可。若能让侯夫人点头放了你,岂不是好?想来,她也不想有个妾室碍眼吧。”
  “大哥说的正是,回头我便同武家女眷打打交道,早做准备。”
  “嗯,武百户仁义,若以后他有难,咱们能尽力便尽力。”薛云沧嘱咐道。
  薛云卉连声应下,转眼见薛云沧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我去请大夫!”她皱了眉,起身就要出门。
  “姑娘,荞姐儿方才往西院找人去了,不知道请来没有。”卢婶连忙道。
  卢婶腿脚不便,阿荞年纪小,薛家兄妹不敢让她随便离家太远,若薛云沧发病,大多都是阿荞跑去薛世历府上,找个小丫鬟跑腿去请大夫。
  薛云卉听了卢婶的话,便道:“我去西院看看。”
  可薛云卉快步到了西院,却正瞧见阿荞孤零零站在树下,躲着脚,抹着泪,抖着声同苟氏理论。
  “……我爹爹病得那么厉害了,我找人替我跑一趟,婶婶为什么不让?!我爹爹可怎么办?呜……等我姑姑回来,我要告诉她!”
  薛云卉听得一阵揪心,刚想一步上前,只听那苟氏道:“哎呦,还你姑姑呢!她都快成了别人家的奴婢了,那还管的了你?”
  “你胡说!你才是奴婢!”
  苟氏一听就怒了:“死丫头,说谁呢!”
  她言罢就要上前。
  薛云卉已是在门口听得怒极,当下两步冲了上来,将阿荞挡在身后。
  “怎么?二嫂?这么能耐,欺负小孩?!”
  苟氏见了她大吃一惊:“你……没被抓走?!”
  “抓走?”薛云卉冷声笑了:“那你现在看见的人是谁?!”
  苟氏目瞪口呆。
  阿荞打眼看见了薛云卉,眼睛一亮,鼻头一酸,泪水哗啦哗啦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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