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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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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你我初见,也算是缘分,作为见面礼,别的我也拿不出手,就送你个故事吧。”沈心怡笑笑,语气平缓,既不劝阻姬风,也不多说其他,只是慢慢上前,缓缓就地坐下。
  高高的城墙上,她素色的衣裙迎风翩翩飞舞,清冷的北风无情的将她的发丝纷飞轻扬。
  “你们男人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一个英雄侠义,勇往无前。都以为一手执刀,一手搭弓的豪迈只有在战场上,才是真正的爷们。今日我要和你说的,却是一个独臂大侠的故事……”
 

039 冷遇

 接着,沈心怡娓娓道来,言简意赅,却又精彩无比的把神雕侠侣的故事说给了姬风去听。
  大周……呵呵,历史上虽然没有记载,可金老先生的小说说到底也是现代的作品。
  此刻,给这个独臂失意的英雄,讲独臂大侠的故事,不管是不是虚构,却是恰如其分的雷同了。
  “将军,您看!”雷川面露疑色,抬手指着城楼上惬意就坐的沈心怡。
  身边,姬风飘摇的身姿,渐渐的由站立改为转身,由转身慢慢改为就坐。
  似乎方才那心意已决的纵身一跃,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
  “他们在说什么?”顾诤诏自言自语。
  “不知道,离得太远,听不清。不过看起来,似乎姬风好像不打算跳了。”雷川应道。
  “师父,您看!”此刻,董慈一行也是赶到,小睿抬手指向高高的城楼。
  一女衣袂纷飞,一男神情专注,二人席地而坐,城楼临风相谈。
  “好美啊!”小睿再次忘乎所以的呼了一声。
  “心娘!”顾言诚轻声叹了一句。
  “心娘,心娘!”耐耐挥舞着小手,担忧的叫道。
  “言诚,你们怎么来了?”顾诤诏闻声转身。
  “大哥你有所不知,晨间言诚带嫂嫂出来采买年节用具,偶遇街坊王二心灰意冷的跳楼,嫂嫂就是这般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唉,天气那么冷,她身子又弱……这风……”顾言诚自说自话的叹着气。
  “哦?”顾诤诏简单的应着,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城楼上面。
  她……真的是乞丐吗?
  乞丐有那么大方得体的吗?
  方才听说她晨间也劝说了一个跳楼的人。
  她真的是乞丐吗?
  风,真的好大啊……她……
  哼,不过一个乞丐,想必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衣不蔽体,这点小风,冻不到她……
  顾诤诏那颗从未波澜过的心,此刻如潮水般起起伏伏。
  城楼下,所有的人都做出仰望的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
  姬风麻利的起身,神色不再委顿,取而代之的则是眼中的神采奕奕。
  “快看,姬副将起来了!”城楼下有人叫嚷。
  “难道是要起跳了?”
  “不要啊!”
  “姬副将!不要!”将士们有人开始担忧了。
  “多谢大少奶奶的提点。”城楼上,姬风拱手彬彬有礼。
  “谢我做啥?我不过是讲了个故事,倒是耽误你的时间了。”沈心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的神色带着鼓励和信任。
  “姬风今日的行为,实属闹剧,让大少奶奶费心,也让大家担心了。”
  “是随我一起走下去,还是你自己飞下去?”
  “大少奶奶莫要取笑姬风,大少奶奶请。”姬风伸出独臂示意沈心怡先行,自己紧跟其后。
  “呦!快看快看!”
  “两个人一起下来了!”
  “这是谈妥了吗?”
  “怎么又不跳了?”
  “去去,就你,想看热闹!人家大少奶奶那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说,这侯府大大少奶奶到底说了些什么?”
  城楼下,人群再次陷入了骚动。
  “将军,我去帮忙。”雷川拱手转身。
  “大哥,我去看看。”顾言诚抱了个拳,旋即随雷川一并上前。
  沈心怡走前,姬风走后,虽是不言不语,却是吸引了众多人的眼球。
  “嫂嫂,你没事吧?”顾言诚冲了上去,担忧的望着沈心怡单薄的衣衫和冻红的脸颊。
  “姬风,你没事吧?”没等沈心怡回应,顾诤诏早已上前搀扶住跟随其后的姬风。
  “让将军担忧了,姬风无碍。倒是城楼上风大,只怕是大少奶奶……”姬风的话尚未说完。
  “雷川,好生照料姬风。回府!”顾诤诏看也没看沈心怡一眼,一声喝令,冰冷的转身。
  这人……连句谢谢都没有,更别说嘘寒问暖。好歹人是我救下来的好吧……
  果然是定北侯府的大少爷,和他娘的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沈心怡心中暗气。等等,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骂人。
  随行进城的顾家军一路浩浩荡荡直奔侯府的别院。
  “大哥,嫂嫂这……”望着大军渐渐远去的队伍,顾言诚的声音被无视在风里。
  “言诚,我晕车更晕马,还是步行回去的好。”沈心怡生怕那个冷冰冰的顾诤诏,再发起疯来,把自己往那个马车里一塞,或是直接扔到马背上……
  想想那种翻江倒海的味道,算了,还是自力更生。
  “心娘。”耐耐乖巧的跟在身边,小手轻轻拽着自己的衣袖。
  沈心怡心软的俯下身,费力的抱起耐耐,“言诚,外面风大,你的身子也经不住劳顿,要不你带耐耐先回去吧,想必他回来了,府里暂时也不会把咱们怎么样。”
  “可是……”顾言诚心有顾虑。
  “快回去吧,不然护身符走远了,就不管用了。”沈心怡抬手指了指慢慢消失在视线中的大军。
  “那……我们先回去打探情况。”顾言诚带着耐耐,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董慈的马车。
  “沈娘子不和咱们一起回去吗?”董慈问。
  “说是不适,要走走。我带耐耐先回去,劳烦董大夫了。”顾言诚叹了口气。
  “师父,这沈娘子当真好厉害,今日一连救了两条人命了!”一路沉闷的马车内,小睿打破了寂静。
  “沈娘子真是活菩萨下凡,要不是她,想必那高高的酒肆和城楼……老夫就是拼劲一身医术,也救不了那血肉模糊之躯。”董慈点头赞道。
  “敢问二少爷,方才来平安堂的那位就是令兄吧?”沉默了一会,董慈又问。
  “正是。”
  “依老夫看,似乎顾将军和沈娘子之间怕会平添误会,还请二少爷回去多多调和。沈娘子可是大好人!”
  “董大夫放心,告辞。”
  说话间,马车已是稳稳的停在了定北侯府别院的门口。
  得了雷川上门的消息,侯府里早已排场大摆。
  颜氏激动不已的早就等在了大门口。
  当然,曹氏心猿意马的随行,却是在等她的宝贝儿子顾言诚。
  素锦本是要带着绘春前来恭迎,颜氏生怕大场面再惊了绘春,搅了顾诤诏回府的面儿,一句话:“你照料绘春,不必去了。”
  待安顿好了随行的将士,顾诤诏只身一人骑马来到了侯府别院前。
  此时,顾言诚的马车也已同到。
  “娘!”墨色的长袍有力的撩过,沉重的墨甲挡不住一身的豪迈。顾诤诏单膝着地,随着一声呼唤,深情的跪在了颜氏的面前。
  “诏儿……”颜氏从未有过如此激动,三年了……
  …………………………………………
  

040 回府

 三年前,顾寅凯朝堂一纸请奏,十八岁的顾诤诏率领大军奔赴漠北激战……
  一晃,三个无儿相伴的年节,只有一纸纸的捷报,寥寥数语的报着平安。
  大周最年轻的将军,大周最勇武的将军,是她颜敏的儿子!
  每每无人之时,颜氏总一遍遍的抚摸着早已磨旧的书信,似乎是在抚摸顾诤诏铁骨般的身躯。
  半年前,原本漠北一战,旗开得胜,却偏偏堂堂定北侯却又遭遇了朝堂的官司。
  长子嫡子,借着军功赫赫,频频奔走。
  那个曾经还伏在自己膝头用功读书的小童,转眼间已是成长为顶天立地的汉子。
  如果说侯府的天是顾寅凯,那么侯府的顶梁柱就是顾诤诏!
  “大娘,大哥一路辛劳,还是进门再说吧。”顾言诚随即迎上。
  “对对,进门坐下说。”曹氏眼尖的瞧见顾言诚,一喜,忙附和道。
  晨间兰苑那位的轶事她耳闻的迟了些,待到听到动静,却是得知大夫人早已动了真格,无奈自己的儿子也被搅进这一趟浑水中。
  早就坐立不安的一个早上,派出去寻觅的人也是空手而归。
  而今,看见儿子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曹氏赶紧找了个台阶,将顾言诚拉进府内。
  颜氏心中激动,哪里还能顾及到晨间那档子乱。
  搀起顾诤诏,手挽着,娘俩这就进了门。
  “心娘。”便是当一切顺利进行之时,却不想耐耐的声音清楚的出现。
  敢情这小傻子一路惦记着沈心怡,真是不见她还就不进门了。
  “言诚,她人呢?”颜氏停了脚步,冷冷的转身。
  “大娘,嫂嫂方才在城门上救下了大哥的副将,说是马车不适,坚持要自己走回来,许是要耽搁一些时辰。”顾言诚不失时机的解释。
  “城门上?”颜氏的眼中闪过一丝凄厉。
  “又爬上屋顶了?”红笺补刀。
  “娘,进屋说吧,让门房给她留个门,来了直接回兰苑就是。”顾诤诏接过话端,不解释,却是恰如其分的做了个了断。
  留门,送回。
  虽然和府外的那两场惊心动魄相去甚远,但在顾言诚的心里,这却是最好的结果。
  “好!随你。”颜氏见顾诤诏回来甚是开怀,再者老侯爷外出会友也是说话就到,至于兰苑闹心的那位,自然是哪里来回哪里去,要收拾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侯府的门再次被敲响之时,耐耐固执的守在门口,惊喜的拉过沈心怡冰凉的手掌。
  “心娘。”依旧是那个木愣愣的童声。
  “耐耐。”
  小手拉大手,这一对绝配再次在门房疑惑的视线中,蹦蹦跳跳着往兰苑去了。
  福园的丫鬟进进出出的有多少趟,晚宴准备的餐食就有多丰盛。
  当然,随着络绎不绝的热闹,兰苑中耐耐早已断断续续,却又如实的将方才的一切说与了沈心怡去听。
  原来,自己能顺利回府,还是他的功劳……
  沈心怡怀抱着耐耐,咽着口水,想象着福园此刻的排场。
  晚膳时分,烛火初上。
  福园中的大圆桌前,早已围坐了侯府的一家人。
  顾寅凯上座,颜氏和顾诤诏左右相坐;曹氏挨着顾言诚,素锦带着绘春。
  “人都齐了,开饭吧。”顾寅凯正襟危坐,环视了四周。
  “今日可真是团圆,老爷前日荣归,诏儿今日回城,老福,去放挂鞭炮,年前也让咱侯府好好热闹热闹!”颜氏心中大快,张罗道。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顾言诚轻声问向曹氏:“娘,兰苑……”
  “闭嘴。”曹氏低声斥责。
  虽是窃窃私语,却还是让顾寅凯听了个正着。
  “我回来的迟,竟是忘了兰苑。”顾寅凯顿了顿筷子,虽是这么说,却丝毫没有要请或是要等的意思。
  “老爷不必记挂,待会大家吃完了,让红笺收拾些饭菜送去就是。”颜氏替顾延凯添了杯酒,淡淡道。
  “大夫人和老爷请放心,奴婢稍后就去。”红笺适时接过酒壶,当然也接过了颜氏的话。
  顾诤诏的唇型微微动了动,抬手举起杯盏,“爹,孩儿三年未归,让您担忧了。”
  “回来就好。”顾寅凯举过杯盏。
  父子二人迎杯相碰,一饮而尽,各种的滋味,自然也是彼此深知。
  当然,这一杯下肚,兰苑的那位也被深深的冲淡。
  反正,这半年来,她从未出过兰苑,更不用说同桌吃饭。
  再说……一个乞丐……
  当日若不是病急乱投医,难不成堂堂定北侯的生死,还真掌控在一个乞丐的身上?
  传出去定是会被人笑死。
  无奈,签文是庙里求的。
  菩萨的意思,凡夫俗子谁敢违?
  再说,当真是沈心怡进府,顾寅凯平安。若说不信是小,惧怕反噬才是真。
  就这么扔在兰苑吧,本想着让其自生自灭,死了倒也干净。
  可谁曾想,就在父子二人回来之前,会上演这么一出诈尸,近日来又是频频闹出出府、上房之事……
  真是家门不幸,难不成还真要让诏儿给她个名分?她想的美!她敢!
  颜氏在心里迅疾的回忆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最后以挑眉握杯收场。
  这顿饭吃的……真是心猿意马。
  借着老侯爷和大少爷的光,曹氏和素锦也是少之又少的与颜氏同桌共食。
  曹氏见缝插针的敬了几杯酒,顾寅凯也神色异样的给素锦布了几筷子菜。
  侯府的晚宴虽是丰盛,圆桌前的人数也是富足,可总觉得连接处处有断点,明明是一家人吃饭,却总有那么些陌生和拘谨。
  除了话里有话的寒暄,就是偶尔的杯盏相碰,剩下的就只有沉默不语了。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顾寅凯放下筷子。
  “娘,我也好了,回去歇着了。”顾寅凯前脚刚走,顾诤诏后脚起身。
  “红笺,去给大少爷收拾厢房,多添些暖炉,加些被褥,咸阳冬寒,夜里更是冷得厉害。”颜氏放下碗筷。
  “是,大夫人,大少爷请稍后移步东厢。”红笺放下酒壶,带了几个的得力的丫鬟,麻利的向东厢走去。
  “娘,二姨娘,三姨娘你们自便,我消消食,随意走走。”顾诤诏简单的告辞。
  侯府的别院,虽不能和省城、京城的家宅相比,可也是宽敞大气。
  西北的寒夜星影依稀,清冷的天幕下,顾诤诏一身墨色融入无边的广阔。
  兰苑中,不时有欢笑传出。
  那是……
  有人在笑?
  …………………………………………
  

041 偷窥

 顾诤诏的脚步被那发自内心的笑声所吸引。
  “耐耐,我又输了。”
  “心娘,再来。”
  院门破旧,早已栓插不上。
  西北的寒风迅猛,不知何时早已是将院门吹开。
  透过单薄的窗纸,一个女人清秀的侧脸,映在盈盈的烛火中,光晕泛开。
  是她?
  那个破庙里捡回来的乞丐?!
  白日里见过的那个女人!
  那个被自己一把抓过,塞上马背的女人!
  几句话就让姬风放弃生死、安然无恙的那个女人!
  还有……她……她是“定北侯府的大少奶奶”……也就是自己的……
  顾诤诏心中一丝疑惑,这么晚了,她不在兰苑睡觉,怎么敢如此放肆的欢笑?
  哼,乞丐就是乞丐。改不了规律的作息,登不得大雅之堂。
  可是……她在笑什么?还这么开心?!
  带着这丝疑虑,顾诤诏再次近前了些。
  窗缝中,瞧见那女人不施粉黛,配饰全无;单薄的衣衫,跪地而坐;没有蒲团厚垫,只在膝盖下塞垫着些团起的衣衫,似乎是为了御寒。
  面前的小傻子同样如此席地。
  两人兴致勃勃的正盯着地上的一团石子和纸团,似乎隐约还有石痕画过的格子。
  “耐耐,不玩了,你太厉害了,跟你下棋我老是输!”她笑。
  “心娘,再来!”耐耐不依。
  “好,那你让我三步棋,我就和你再玩一次。”她孩子般的撒娇,又笑。
  “好。”耐耐点头。
  这是在下棋?
  顾诤诏更加疑惑,这样的棋……这样的下法……可从来都没见过啊……
  五子棋简单易懂,大概看了几步,顾诤诏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嘿,这是谁发明的?真是有趣。
  不对,应该下在那里!下那里你五子一线就赢了。
  屋内的俩人玩得正欢,屋外的一位同样兴致勃勃。
  屋里屋外,完全忘记了冬夜的寒冷。
  这是乞丐们的玩法吗?还真是有趣。
  “哈哈!我赢了!”终于,错过了好几步,她还是赢了。
  兴奋得倒在地上,四肢欢举。
  真是的……成何体统!
  乞丐,就是乞丐!
  屋外,顾诤诏心中愤愤不屑着,嘴角却是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笑意。
  “心娘,再来!”
  “再来?好,那你再让我五步。”
  还真是赖皮!屋外,顾诤诏的嘴角再次上扬。
  “咕噜。”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响声从肠胃里传出。
  “心娘饿。”耐耐从地上爬起来,乖巧的走近沈心怡的身边。
  “耐耐乖,心娘今天犯错误了,没有饭吃。你忍忍,等明日心娘想办法去给你弄些吃的来。”沈心怡怜惜的抱着耐耐,疼爱的呵着他冻得通红的小手。
  都这么晚了,他们居然还没吃饭……
  顾诤诏那颗石头般坚硬的心,却是微微一融,又微微一紧。
  席间,娘不是说让红笺给这边送些饭菜来吗?奈何这么晚了,还……
  犀利的目光透过漏风的窗户,再次扫过屋内。
  陈旧简单的家具,单薄的被褥,一目了然的一切,没有火炉。
  呼,一阵北风吹过,顾诤诏下意识的闭了下眼。
  真冷啊。
  算了,她不是乞丐吗?娘不是说是在破庙中将她捡来的吗?
  想来此前,她住的地方怕是比这兰苑要破败不知多少倍。
  贱命就该贱活着。
  如今,四周有墙,头上有瓦,身上有衣,她还想要什么?
  够了!不过就是个冲喜的女人!
  顾诤诏一想到此,石雕般的唇型再次紧抿。
  “啊!”女人痛苦的**声。
  顾诤诏心下一惊,再看时,却见屋内的女人似要缓缓起身,却是单手捂着腹部,表情十分痛苦。
  “心娘疼。”耐耐的大眼睛中溢满了泪水。
  “耐耐不哭,心娘不疼,只是白天被马鞍搁了一下,不碍的,睡一觉就好了。”沈心怡强忍住疼,硬挤出一丝笑,抬手轻轻捏了捏耐耐的脸颊。
  “揉揉。”耐耐的小手轻轻的放在沈心怡的小腹上。
  白天,马鞍……
  顾诤诏的心不知为何再次紧了一下,这一下却是有种酸酸的疼。
  再是乞丐,也是个姑娘……
  不知在兰苑的窗根下站了多久,待到里面熄灯了,顾诤诏才移动了下脚步。
  悄声折返,心中却是百般滋味。
  “大少爷,您这去哪里了,大夫人方才还来过问呢。”
  东厢内,依旧是灯火通明,红笺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刻意的整了整松软厚实的被褥。
  好温暖啊。
  顾诤诏一只脚刚踏进门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定睛看时,却发现三只火炉烧得正旺,一只在厅堂,一只在书房,一只则优雅的燃在床前。
  几案上摆着各式的点心和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有鲜艳的时令水果,甚是诱人。
  “浴汤已是备好,大夫人说大少爷您晚上吃得少,怕您饿着,让奴婢给您准备了宵夜。”红笺抬手指了指屏风后的蒸腾,又指了指几案上的一叠叠精致的点心。
  “兰苑那边的晚饭送去了吗?”顾诤诏冷不丁的问道。
  “兰苑?”红笺显然没反应过来。
  “把这些送去吧,她若是已经睡了,就放院里吧,不必吵她。”依旧是冷冷的,可话里却是分明带着微微的暖意。
  “啊?是。”红笺诧异的应着,退身出来。
  今儿这是怎么了,大少爷也没和她一起回来啊。大夫人之前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的,只是个冲喜的丫头,还是个乞丐!依着大少爷的脾性,甚少近女色,更是不会对那贱人……难道说,大少爷之前已经见过她了?不可能啊?分明是二少爷娶进的门!对了,今天听说在城门口……她登高救了大少爷的副将……
  红笺满腹疑虑的揣测着,端着点心、水果来到兰苑。
  早已是黑灯瞎火。
  哼!果然是乞丐作风!
  睡觉都不带关门的!
  红笺气呼呼的把那点心和水果重重往地上一扔,临了又转身拿回一只漂亮的苹果。
  那是她亲自挑选的,红得诱人,只为了大少爷能吃上一口她的心意。
  冬夜里的侯府别院,空旷得厉害。黑夜似乎能吞噬一切,再没了白昼里的喧哗。
  因为刚才有大少爷盯着,须得亲力亲为。
  红笺两只手端着点心和水果,自然也就无法提灯笼照明。
  夜,鬼魅得厉害,红笺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突然。
  一个白凄凄的影子,缓缓的从面前飘过。
 

042 封门

 “啊!”红笺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凉,惊悚得撒开脚丫子就往福园跑。
  惊叫声划破侯府的宁静。
  “什么声音?”顾寅凯早已进入梦乡,不想却是被惊叫声惊醒。
  “老爷安心睡吧,许是绘春又犯病了,这丫头在夜里惊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颜氏翻了个身。
  “哦,绘春……”顾寅凯若有所思,“等过了年,还是回京吧,京中名医众多,绘春的病,说不定还有治。”
  “老爷记挂绘春,可也得为自己着想不是?事情刚过,咱们侯府还是低调些的好,年后老爷回京,我带着一家人先回省城,省城的名医也不逊于京城,一步步慢慢来吧,绘春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急不来。”颜氏的声音冷冷的,和西北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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