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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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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也是个闲不住的主!”沈心怡兀自嘟囔了一句。
“大哥不在房中,定是在梅园了,前几日我常见他在梅园习武。”顾言诚别过头来,安抚的笑笑,露出明媚的皓齿,宛如冬日里的暖阳。
光线中,乌发、白肤、青衫,如墨笔轻轻带过的眉毛,干净的眼神似初融的冰泉,沈心怡一时有些恍惚,这小子长得……也太妖孽了吧。
花样美男的温暖,和顾诤诏那冷冰冰的性子、硬邦邦的外表比起来,真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兄弟俩,这也太不一样了。
“梅园?”沈心怡自言自语。哼,习个武还要去梅园?X人,就是矫情!
一路跟随,待到沁人心脾的清香袭来,沈心怡才收住了脚。
如雪的白梅丛中,一笔墨色如晕纸上;腾跃梅中,更似一缕墨丝融入盛满清泉的瓷盏,翻滚舞跃,变换无痕,而又诗情画意。
一柄银亮的长剑,不见其形,只闻抖落花间的响动,和那霎有霎无的银光。
沈心怡一时看的痴了。
我艹,这老几也太牛x了。
长得英俊潇洒也就罢了,偏偏还一身绝艺;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嫡子;喂!还让不让人活了!
幸亏冷得像块冰坨,若是再是个暖男……那还不得伤了全大周姑娘们的心啊!
沈心怡自认为自己在现代,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直以来忙于学业和事业,自己的事情确实无从上心,虽说在自己的领域是个专家,可在感情这方面,却是个十足的白痴。此刻更是不觉早已是连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大哥!”顾言诚一声清朗的招呼,及时的将沈心怡从yy中拽了出来。
“言诚。”最后一招剑势打完,顾诤诏收手,轻抬袖管随意的抹了抹额角上细密的汗珠。
“大哥,言诚今日要外出采买,可有要捎带的?”
“你去吧,帮我多带些酒就是了。”
“买酒的事不如交给嫂嫂吧,也好让嫂嫂及早了解大哥的口味。”顾言诚不失时机的见缝插针。
“不许去!”顾诤诏尚未应答,一个凄厉的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
053 学规
真讨厌!
本是好好的意境,本是聪明的相商,眼见着好事将是促成……
谁那么败兴找抽。
沈心怡压制住内心的无名火愤恨的猛回头。
却见颜氏拢着那个厚厚的护手,披着显摆的墨狐大氅,僵尸脸般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当然,身后依旧跟着那个跟屁狐狸红笺。
果然。
“娘。”顾诤诏眼睛一亮,应声。
“大娘。”顾言诚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大夫人……”沈心怡随着,硬着头皮不情不愿的糊弄了声。
“诏儿,累了吧。”颜氏的眼里哪里能看得到其他人,示意红笺体贴的递过擦脸的热毛巾,又伸手去接剑。
“娘,天气寒凉,当心身子。”顾诤诏从未有如此体贴的关切道。
这也好理解,人家是母子,自己算什么?名正?还是言顺?
“早上吩咐膳房炖了党参鸡汤,送去你又不在,思量着你应该在这,我就自己找这来了。红笺……”颜氏的眼神再次示意。
一盅热热的鸡汤递过,沈心怡嗤之以鼻。
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党参鸡汤嘛?姑奶奶我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至于追到这来当众献殷勤嘛!
“娘,回屋再喝吧。”顾诤诏大抵觉得当众喝鸡汤实在不雅,他又不是三岁的孩子,犯得着娘亲追着来喂?
“也好。走吧,去你那。”
母子俩相互搀扶着,刚要动身。
沈心怡的嘴巴微微张了张。
别介啊,当我们是透明的吗?这还两个大活人呢!
果然,颜氏回头。
“言诚,你不是要去采买的吗?快去忙吧。红笺,送大少奶奶回去,年前好生教大少奶奶学规矩,莫要坏了府里的名声。”一句话,生生把人家之前安排好的行程全部打乱。
“哎,我……”沈心怡第一次语塞。
“侯府之人,即便是个下人,悉数知礼识仪。你身份有别,更要好生学习府中规矩,过年府中迎来送往,若有任何纰漏,莫要让人笑话了老爷的威严!”颜氏说完这番话,沈心怡真是彻底的坠入冰潭!
完了,这个死老太婆,这话说的,真是彻底的堵了我的活路!
什么叫我身份有别?敢情衣食住行上不当我是大少奶奶,限制人身自由上却是把我挂在嘴边!
还让这个红笺来教我?这不是明摆着送了个容嬷嬷给我?
沈心怡拧着眉头瞥了一眼身边幸灾乐祸的红笺。
“娘思虑周全,你好好去学。”顾诤诏临行前转身的这句叮嘱,在沈心怡看来TMD就是狠狠的补了一刀。
“大娘慢走,大哥慢走。嫂嫂……”顾言诚先是不得已的躬礼相送,随即又无奈的望了望沈心怡。
“没事,你去忙吧。”女汉子豪迈的挥挥手,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
不然能怎么说?
姐不是来当受气包的,姐是误来当大少奶奶的。
没招谁没惹谁,要是连米虫都不让当,姐就……以泼制泼!让你们府中上下连狗都过不好年!
兰苑中。
“大少奶奶请。”红笺推开门,虚情假意的相邀。
“心娘。”耐耐惊喜的抬起头,小狗般欢脱的扑了上前。
“掌嘴!”红笺一个饿狼扑食般的冲了过去,“啪”的一声打在了耐耐的脸上。
“啊!”耐耐一声惊呼,裂开嘴大哭。
“放肆!我的人你也敢打?!”沈心怡随即一个巴掌也抽了过去。
“啊!”红笺单手捂住刺痛热辣的脸,眼中满是怒火。
“大少奶奶息怒,大夫人让奴婢来教大少奶奶学规矩,就是要让这兰苑上下都合了侯府的规矩,适才见傻子直呼大少奶奶闺名,奴婢这才……”红笺委屈得尚未解释完。
“不是傻子,是耐耐!”也不知道纠正了多少遍了,耐耐吸着鼻涕、抹着眼泪,依旧很执着的解释着。
“大夫人只是让你来教我规矩,又未让你动我这兰苑上下。我兰苑的人,自有我来处置,你算哪根葱?当着主子面,竟敢动主子的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少奶奶吗?若是想让我这兰苑上下都合了侯府的规矩,首要便是要将我这兰苑彻底翻新,添置一应所需!你倒好,插把笤帚就敢当大尾巴狼!刚才那一巴掌就当是替耐耐还回去的!”沈心怡刚说完。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了红笺另一侧的脸上。
“啊!”又是一声惨叫。
红笺的眼中俨然冒出火来。
嘴唇颤抖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说出那个“你”字。
“这一巴掌是让你长长记性!下人就是下人,以下犯上,就得挨打!”
好嘛!这还没开始动手整人,已经被人赏了俩耳光!
不过,有些人就是没事找抽,打都死性不改呢,若是不打,却不知胆肥的上房揭瓦!
这到底是谁交谁学规矩?!
红笺单手捂住脸,强忍着怒火,调整凌乱的气息。
“耐耐乖,自己玩哈,心娘要学习啦。”用冷帕子帮着敷了脸,沈心怡哄着耐耐从旁,边玩边看着。
“来吧。”都交代完了,也是不忘红笺来此行的目的,沈心怡倒也大方。
她那是奉了颜氏的命来,若是就这么将她撵回去,怕是后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阴险的招数。
倒不如放在明面上,反正耐耐在一旁有自己看着,量她还有损招,尽管使来就是。
沈心怡如此想着,诱敌松懈。
054 找茬(感谢K哥的和氏璧)
“那……奴婢就先从走路行礼开始教大少奶奶吧。”红笺心头一动,眼珠子狡诈的转了个圈,似要把方才的一切都讨回来一般。
“这走路呢,要慢慢的,头要正,肩要平,背要直,脚底要缠绵,两眼目视前方,决不允许东张西望。”红笺说着,亲身做了个示范。
还以为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像礼仪小姐般的慢动作的走路嘛!
只要不是清宫戏里戴着厚重的旗头,脚踩不稳的花盆底……
沈心怡轻轻吐了口气,随即照做。
这具身子娇小灵活,再加上她本人的聪明善悟,又是学的有模有样。
一遍下来,就是红笺有意要找茬,也是无从挑起。
“心娘棒!”耐耐从旁不住的拍手鼓掌。
“大少奶奶人真是聪慧,奴婢只教了一遍,您就会了,那继续学站立礼吧。”红笺咬了咬嘴唇,皮笑肉不笑的挤出这么一句。
“站立礼?”一种不好的预感蒙上了沈心怡的心头。
“这站立礼,说是简单,可真正做起来却是极其费工夫的。侯府的事情繁多,老爷、大夫人若是召集,这站可不是一时片刻的工夫……”红笺后面说的是什么,沈心怡早就听不进去了,反正接下来就是罚站呗,傻子都听出弦外之音了。
“大少奶奶,咱们先站半个时辰。”红笺说着自己倒是想一屁股坐哪歇着,可张望了一圈,兰苑连张烂椅子都没,只好悠闲的站在一边。
敢情只是让自己罚站,人家在一旁看着啊!
沈心怡立时有种想冲上去揪住红笺衣领的冲动。
“红笺,你,不用陪我一起示范吗?”明知故问,可还是要问。
“大少奶奶说的是哪里话,若是奴婢也随大少奶奶站了,那谁来给大少奶奶纠正站姿?”红笺得意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继续阴阳怪气道:“再说,大少奶奶站着,哪有奴婢并肩而站的份?若是让大夫人知道了,定是要怪奴婢教授不周、失了礼节呢!”
好嘛,不站就不站,哪里的那么多废话!
沈心怡心中暗骂了两声。
“大少奶奶肩要放平!”红笺手里充当教鞭的树枝,重重的打在了沈心怡单薄的肩膀上。
“大少奶奶背要用力!”
“啪!”又是一身抽动,那干涩的树枝再次抽打在了沈心怡的背上。
夹袄单薄,好疼。
沈心怡不由皱了下眉头。
不行,决不能这么就范下去。
这才是刚开始,半个时辰……这死丫头狐假虎威的,这一天下去还不得把我折腾死!
沈心怡这么站着想着……
“大少奶奶腿要直!”
“啪!”又是一声抽动,这次树枝毫无悬念的打在了沈心怡的小腿上。
素色的衣衫,包裹着那个纤弱的身子,犹如弱柳扶风般,就那么潺潺的掉落了下去。
“心娘!心娘!”在一旁的耐耐大惊失色,就势扑了上去。
装晕倒!
嘿嘿,这可是自己在模仿课上最拿手的演技。
模仿各种病人发作时的样子,当然也包括昏厥。嘿嘿,手到擒来。
耐耐的声音瞬间慌乱了起来。
摇晃间,沈心怡露出一条眼缝,吐了吐舌头示意耐耐是装的。
就像上次落水发烧一样。
耐耐虽不知“假装”是个什么概念,可看到上次沈心怡那般躺着,一众人在身边忙活着,不仅有鸡汤喝,还有鸡大腿吃。大抵觉得这样的“睡觉”很有趣,也便欣然配合了起来。
“心娘,心娘!”耐耐继续在摇晃着。
“大少奶奶!”红笺只是一转身的工夫,刚才还好端端站着的沈心怡,怎么这就昏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
且说方才顾诤诏陪同颜氏回去,母子二人寒暄小叙了一盏茶,颜氏便起身折返。
本是想翻看书籍的顾诤诏,鬼使神差的也不知是为何,打开书页,字里行间的却是兰苑,那个女人的影子。
对了,那日她让言诚给她找书,她真能看懂吗?
顾诤诏有些好奇。
对了,娘方才让红笺去教她学规矩,也不知她一个小乞丐,笨笨的学得怎么样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顾诤诏竟合上了书册,负手往兰苑去了。
破旧的木门年久失修,依然无法栓插。
顾诤诏本能的抬起手,原想轻叩几下,却不料风随手起,木门竟自己打开。
院子里三个人影颇有些混乱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不是应该……
没有预想的认认真真学规矩的情景,却是……
“心娘,心娘!”耐耐惊慌的声音清楚的闯入耳际。
“心娘!”顾诤诏的心猛的一紧,一种异样的担忧,瞬间令他不由自主的冲了过去。
冰冷的地上,沈心怡斜斜的伏着。
头发微乱,双目紧闭。
“红笺,这是怎么了!”顾诤诏双手探过沈心怡的背部,迅疾的别过脸问。
“大少爷……”红笺这会儿脑筋直打结,本想借用学规一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死乞丐,却不曾想她会昏倒;更没料想的是,这个节骨眼上,大少爷竟然现身在无人问津的兰苑……
“她!她,打心娘!”耐耐一见有人来了,竭力让自己的语言简单清楚。
小手直指红笺,费力却清楚的说着。
055 出手
“不不不,大少爷,您别听傻子胡说,奴婢……奴婢不过是奉了大夫人的命,前来教大少奶奶学规矩,哪敢欺打大少奶奶……”红笺的话尚未说完。
“树枝。她,用树枝打。”耐耐急了,小鸭子般蹲下,又一把扯过红笺来不及丢弃的树枝。
“傻子,不许胡说!”红笺狠狠的瞪道。
“不是傻子,是耐耐!还有,这里。”
和傻子理论?真是笑话!耐耐认真的纠正着,旋即伸过自己的侧脸,小手指着。
孩子的脸,肤白细嫩,清晰的五指印子。
“这是你打的?”顾诤诏的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大少爷,您别听他的。您看,奴婢的脸上也被打了……”混乱之中,百口莫辩,红笺索性也伸过脸来。
白净的侧脸,除了红艳艳的胭脂,什么都没有。
原来打也有打的技巧!
沈心怡虚掩着眼缝,暗自得意。趁顾诤诏转身之际,迅疾的向耐耐伸了个大拇指。
那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达成的默契。
这种手势在耐耐理解来,是一种夸耀,叫做“赞”。
放下大拇指,沈心怡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然后继续闭上眼睛装睡过去。
“你让我看什么?还不自己照照镜子,你那胭脂都赛猴屁股了!”顾诤诏声音有愠恼。
“大少爷……大少爷……”红笺一时不知所措。
“大哥!”正说着,顾言诚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身后。
扑啦啦。有书掉落于地的声音。
“言诚哥哥!”耐耐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明亮的眼睛微微一挤,泪珠就止不住的噗噗往下掉。
“耐耐,这是怎么了?”顾言诚急问。
原本他是放心不下红笺来教心娘学规矩,想着找个送书的借口,没曾想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心娘躺在地上,昏迷着;耐耐在哭。
“红笺打心娘!”又是这一句,耐耐继续重复。
说着,耐耐很是默契的向上卷了卷沈心怡的衣袖。
针房送来的衣衫,本就是糊弄的。
说是棉服,也不过是前胸处塞了些薄棉,背后和衣袖都是薄薄一层芦花,鱼目混珠,平日里无缝无痕,自然是无人辨识。
严冬里滴水成冰,凌厉的树枝鞭打过伪劣棉服。沈心怡吹弹可破的皮肤上,赫然的留下道道红印。
顾言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是他亲自替大哥娶回来的嫂嫂,即便明知当日里那个喜服加身、盖头遮掩的女子,与自己并无任何交集。可在这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种使命感和责任感却让他觉得,他必须要保护好她。
即便无法让这个娇小的女子荣华富贵,也要让她开心的活着。
“大少爷……二少爷……奴婢……”红笺呆在一旁,张口结舌。
“滚!”亲眼目睹了真实的伤痕,顾诤诏的脸瞬间收回了所有表情。冲着红笺冷冷的吼了一声。
旋即双手自下轻探腰背,打横那么轻轻一抱,沈心怡就如同一只小猫般的被抱进了卧房。
她……真的好轻啊……
顾诤诏心头微微一紧。
若说之前,也是粗暴的将其塞在马鞍上……如今此刻,这轻盈却是如此的真实。
“我去找郎中!”顾言诚强忍了忍眼中噙着的泪,声音走样的飞奔了出去。
平安堂,咸阳最有口碑的医馆。
董慈安静的在给一个病患抓药。
“您拿好,慢走。”
“董大夫!快!快跟我走!”顾言诚上气不接下气的闯进来。
“二少爷莫慌!小睿,医箱!”
见顾言诚急成这般冲进医馆,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大夫的职业敏感,让董慈来不及多问,接过医箱,跟着顾言诚,直奔侯府别院去了。
一路上。
“二少爷,不知府中是何人有恙?”
“您见过的,就是上回来平安堂的那位。”
“沈娘子?”董慈明显怔住了。
“正是。”
“沈娘子,她……”
“董大夫,等到了您就知道了。”顾言诚别的没有多说。
马车说话停在了侯府别院的大门前。
穿过几进几出的院子,走过曲折的回廊。
即便是一处别院,侯府的精妙、气派、豪华、雅致也都一一映现在董慈的眼中。
这是他第一次身入侯府别院,果然红墙之内,大有天地。
不过,没心思欣赏。
只因,沈娘子病了……
景致愈来愈少,几近荒凉。
绕过马厩,一处破败的庭院出现在董慈的面前。
破旧的牌匾,依稀能辨认出“兰苑”二字,失修斑驳的木门,大敞四开。
董慈微微皱起眉头。
“董大夫,请。”顾言诚匆忙将董慈请入。
难道……侯府的大少奶奶会住在这里?
董慈满心疑虑,怎么也无法把平日里那个气质超脱、胆识过人、言语了得、古灵精怪的沈娘子,和这里的一草一木联系在一起。
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挺拔英俊的男子,斜坐在简单的床边。
董慈认得,那日在城门口跳楼事件中,定北侯大公子的霸道形象,早已深入他心。
“大哥,这位是董大夫,咸阳城最好的郎中。”
随着顾言诚的话,顾诤诏起身相让,轻轻拉过沈心怡的手腕,示意董慈诊脉。
“真的是她!”董慈分明的认出,那个躺在冰冷床铺上,面色不佳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让他佩服又不解的沈娘子!
056 撞见
丝帕轻轻搭于手腕之上,董慈的手指一紧一驰的按压试探着脉搏。
起起伏伏,虽是虚弱,可也不至于昏迷不醒……
董慈刚要再诊。
“嘶。”沈心怡适时的张开了眼睛,连带着一声痛苦的轻吟。
不能再装了,和耐耐串通简单,可要想骗过医术高超的专家,就要露出尾巴了。
“嫂……”顾言诚刚要开口。
“你醒了?”顾诤诏的话将他堵了。
“心娘!”耐耐兴奋的唤着。
“董大夫……”面前侯府两个英俊的男人,沈心怡纠结于先叫谁、后叫谁,索性都不管,直接叫大夫稳妥。
“沈娘子醒了?可有何不适?”董慈问诊。
“不小心跌了一跤,一时就晕了过去。董大夫可有活血化瘀止痛的药膏,我抹抹就好。”考虑到侯府的面子,还是识大体的善意骗过。
再说,红笺用树枝抽打的伤痕,都是些皮外淤痕,即便不涂抹药膏,过几日也就消褪了。自己再不济,也总不至于在董慈一个外人面前哭诉道委屈吧。那是无能的举动,不是她沈心怡的style。
“哦,有。”董慈说着,从医箱里取出一个小盒,递了过去。
“这药每日早晚各敷一次,七日就好,不留疤痕。”董慈简单的说明了些。
“董大夫,方才诊脉……”顾言诚还是不放心。
“沈娘子脉象沉浮,胃寒脾虚,实乃调养不周之症,如今已是隆冬,饱暖、补养一样都不能少,还望府中精心照顾,以免日后留下病根啊。”董慈说罢,取出纸笔,书写了一剂调养良方。
“多谢董大夫,我送送您。”沈心怡见董慈要走,忙起身相送。
“躺着!别动!”岂料,正欲起身,顾诤诏大手一伸,却将沈心怡紧紧按住。
“我去送。”顾言诚知趣的送董慈出门。
“二少爷,老夫有一事不明……”送到临近府门,董慈到底还是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董大夫……言诚知道您要问什么。只不过这都是侯府的家事……个中缘由实在不便道出……”书读得多了,人也变得智慧了起来。顾言诚思踱了片刻,终究是给了董慈这般解释。
清官难断家务事。
董慈拱了拱手,就此作罢。
“你拦着我干什么?”本也想送送董慈,再寒暄两句,毕竟闷在府中久了,来个熟人,沈心怡就想攀谈。
不想,她挣脱得越厉害,顾诤诏越是按的用力。
只听“刺啦”一声脆响。
针房给兰苑送来的衣衫布料本就粗劣,又是冬日这般薄脆。
一道长长的口子沿着肩膀撕裂,露出白灿灿的芦花,在湿冷的卧房中零星的飘散。
原来,她穿的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棉服,净是些芦花充数!
难怪,红笺一根树枝抽打,能伤成那样;
难怪,大夫会说胃寒脾虚、调养不周;
敢情住在这湿冷的兰苑,又穿成这样,还不知道平日里有没有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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