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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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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漏风的窗户,顾诤诏看到不时有人影在上下运动。
这也叫操?!动作滑稽!真是可笑!
难道乞丐都是这般御寒?
顾诤诏的心头如被一颗小石子打破的湖面,微微漾了一圈涟漪。
“还冷吗?”
“不冷了。”耐耐回应。
窗缝中,看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看到她的额头微微泛着晶莹的汗珠。
这操……真的有效?!
顾诤诏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心娘,饿。”
本就是饥寒交迫,又是这般运动了一阵子,腹中的难耐就更别提了。
“耐耐乖,心娘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兴奋的应答。
看样子,是要哄着睡觉了。
也难怪,没吃没喝,睡着了也就什么都用想了。
顾诤诏倚在窗边,只觉得鼻子里一阵酸涩。
是受了风寒吗?
怎么连嗓子里都痒痒的。
“从前,有三只小猪,老大叫谁,老二叫哪儿,老三叫什么。”沈心怡怀抱着耐耐,声音暖暖的。
哼,这叫什么故事?简直幼稚荒诞得可笑!
顾诤诏在窗外心中嗤笑。
“有一天,狼要吃三只小猪。老大和老二在门口,老三在屋顶。
狼问:你是谁?
猪老大说:对!
狼说:什么?
猪老大说:‘什么’在屋顶。
狼抓狂,转身又问猪老二。
狼问:你是谁?
猪老二说:我不是‘谁’,他是‘谁’。(沈心怡假意指指旁边)
狼说:你认识他?
猪老二应声:恩!
狼问:他是谁?
猪老二点头:是的。
狼说:什么?
猪老二说:‘什么’在屋顶!
狼说:哪儿?
猪老二说:‘哪儿’是我。
狼说:谁?
猪老二说:他是“谁”。(沈心怡假扮成猪老二又指指旁边)
狼说:我怎么知道。
猪老二说:你找‘谁’?
狼说:什么?
猪老二:他在屋顶上。
狼说:哪儿?
猪老二说:是我。
狼说:谁?
猪老二:我不是‘谁’,他是‘谁’。
狼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耐耐兴奋得拍掌。
“快睡觉!”沈心怡假意板起面孔。
“哦。”耐耐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这故事……窗外的顾诤诏也不知道士如何做到的,单手紧紧的掩住口,愣是忍住了没笑出声来。
不行了,再待一会儿怕是要露出行踪了。
顾诤诏使劲儿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飞也似的从兰苑逃出。
“哈哈哈哈哈!”好不容易出了院子,找个没人的地儿,顾诤诏放声大笑。
这故事,可真是笑死人了!
“大哥!”一声熟悉的呼喊。
“咳咳。”下意识的调整了下神情,顾诤诏转过身来,却见顾言诚手捧着一沓书籍,诧异的站在自己身后。
“言诚,这么晚了,你这是……”
“大哥,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有些酒醉。你这是……”顾诤诏指了指顾言诚手中的书籍。
“哦,前些日子忙晕了,忘了答应嫂嫂的事,这是她要的书籍,说是用来解闷。”顾言诚倒也不遮掩。
“她……让你找的?”顾诤诏疑惑,借着月色近前,随手翻了翻上面的几本书籍。
都是些浅显易懂的书册,再有就是带插画的读本。
也难怪,外人眼里沈心怡不过是个乞丐,乞丐哪里识得什么字?更不用提看“书”。
她说要找几本书“看”,大概也就是图个新鲜。
不过顾言诚可不是这么想,心娘是他亲自替大哥娶进门的。
那日的凤冠霞帔、大红盖头只有他见过。
多么标志的一个人儿啊!不管曾经是何种身份,一旦穿戴上喜服,便是天底下最娇艳的新娘。
更何况她本就生的清灵,又是身材娇小……
心娘,新娘……
她要看书,自然是要合了她的心意。
找些简单的,或是能看懂的,希望能帮她度过兰苑漫漫长夜。
“正是。”顾言诚点点头,旋即又看到顾诤诏那张铁青的脸,突然有些尴尬。
“大哥若是没事,也一起去吧,嫂嫂那里清减,大哥看看还缺些什么,言诚去置办。”
“嗯,走吧。”顾诤诏也没推辞。
方才是偷窥,眼下却是有了正当的理由。
她能看书?
一个乞丐也能看懂书?
倒是真要去瞧瞧了。
再次来到兰苑,轻轻叩响本就虚掩着的木门。
耐耐早已入睡。
“言诚来了……那个……你,也来了,进来坐吧……”起初是有些兴奋,一见顾诤诏紧跟其后的进来,沈心怡的面色上微微有了片刻的尴尬。
说是嚷坐,可到底还是无处落座。
唯一的床铺让耐耐睡着,沈心怡局促的站在床前,两个大男人也就那么杵着。
“嫂嫂,这是你要的书,言诚随便找了些来。前些日子太忙,竟是忘了,希望还不迟。”顾言诚打破尴尬,将书放在床边。
“有劳。”客气的欠身。
顾诤诏双目紧紧的瞪着,虽是不言不语,可沈心怡还是感到了一股压力。
“那个……嫂嫂若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尽可以去问大哥,大哥文武双全,却是我大周少有的人才!”再次打破尴尬,不失时机的拍了记马屁。
“我能看懂。”沈心怡也不抬眼,只是随手翻看着床上的书籍。
华夏的汉字,除了先秦的那些篆字,还有少数民族的那些线条,其他的千百年来演化都差不多。
沈心怡随意的翻了翻,倒也入得了眼。
“言诚,过几日再给我带些来,这几本估计不够我看的。”沈心怡抬起眼,跳过身边的顾诤诏,笑着说向顾言诚。
“好。”顾言诚笑应,旋即再次拘谨了起来。
“嫂嫂,时候不早了,言诚就先回去了。”说罢,兔子一般的从兰苑蹿了出去。
只留下顾诤诏一个人,尴尬无比的站在床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050 夜探
耐耐的呼吸声平稳且轻轻。
“你……有事吗?”沈心怡先打破了沉默。
“哦,没事。”笨笨的应声,早已听出这是要逐客了。
“那,早点回去歇着吧。”果然,逐客了。
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赶。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位高权重的将军!
调整呼吸,克制,克制……
“那个……晚上吃了吗?”顾诤诏的腿脚微微向后了一步,视线更加看清了这间清简的卧房。
冰冷,空旷。
“没有。”沈心怡也不客气,实话实说。
“那个熊肉……要大炖一会儿……”还以为曹氏也分了些给兰苑送来,顾诤诏好意提醒。
“熊肉?还熊掌呢!”沈心怡有些气恼,不带这么嘲弄人的。
连剩饭剩菜都没,还什么熊肉!
“没送来吗?”顾诤诏平生说了句最白痴的话。
“呵呵。”果真,每一句呵呵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万个去你MLGB……呵呵。
沉默。
顾诤诏的气息在微妙的酝酿。
“等下。”丢下这句话,顾诤诏挺拔健壮的身影,再次消失进无边的夜色中。
“发什么神经!”沈心怡自言自语的关了门,转身去洗漱。
头发刚一松散下来,木门再次被推开了。
裹挟着冬日的寒风,进来一个风一般的男子。
顾诤诏单手拎了两袋大米、白面,又提了个食盒子,迅疾的放在了床边。
“这是……”沈心怡惊得一时语塞。
几个意思?
“膳房里我随便找了些做多的,不是剩的。你热热吃。”
顾诤诏放下话,放下东西,整个人又再次隐入了夜色中。
一如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人……真是神经……”沈心怡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打开食盒子,一只金黄诱人的烧鸡,几盘美味的小菜,还有几碟点心,最下面的格子里竟然放着一只小瓶。
“这是什么?还有酒水?”沈心怡诧异的端详。
“止痛散。”标签上赫然的贴着。
“心娘吃。”
也不知道床上的耐耐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许是饿醒的,又更或者是被馋醒的。
烧鸡的味道实在诱人,即便是凉的,也难耐肚中的馋虫。
起身端起食盒走向厨房。
躬身烧火时,小腹再次隐隐作痛。
从腰间拿过那瓶“止痛散”,打开服了一粒。
虽然效果不能明显出来,但心里却有一股暖流。
这人……看起来还不错。
就是脾性怪了点。
沈心怡兀自笑笑。
这一夜,肚里不空,小腹的疼痛也在慢慢缓解,兰苑的俩人睡得出奇的好。
又是日上三竿才醒,却是着实是被敲门声惊醒了。
“素锦?”
打开屋门,素锦一脸疲惫的出现在沈心怡的面前。
“出什么事了?可是绘春?”沈心怡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癔症患者。
“心娘……我……”素锦就地跪下。
“哎……你这是干什么?有事说事,跪我作何?”沈心怡麻利的搀扶起她。
“本来,早就该来的。你救了素锦好几次,我这做娘的,是该好好来谢谢你这大恩人。”素锦话里有话,警觉的看看四周,旋即将身后的木门掩上。
“坐下说。”沈心怡明白的让道。
“心娘……我……”素锦有些迟疑。
“你来找我,自然知道只有我能帮你,我独居兰苑,旁人素来不善待我,个中缘由不用我说,你也知晓。以我如今的处境和我的口风,你还有什么顾虑?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今日你来所求之事,我必替你保密。”保密原则至上,沈心怡及时的打消了素锦的纠结。
“说的是呢。”素锦应了一句,片刻的停顿。
“你来侯府虽是半年,即便你鲜有出院,绘春的情况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如今老爷回来了,眼看年关将至,素锦恳请心娘,有何法子,能让绘春安然过年。素锦真是怕……过年的时候,绘春会突然发病,更是怕惹了老爷过年的雅兴……”素锦说话间,早已潸然泪下。
“快别这么说。”大周没有抽纸,沈心怡抬手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
“今日你来,就好生仔细的告诉我,绘春未发病前的所有情况。兴许,我能根治。”
“心娘……你说根治?!”素锦激动的站起身。
“试试吧。”
“这事……说来却也话长……”
听闻沈心怡有法子根治,素锦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
“这么说来,绘春是在三年前在京城发的病?”听闻素锦的话,沈心怡仔细揣测。
“当时,可曾发生了什么?”
“唔……这个……和平日一样,没有……什么异常吧……”素锦吞吞吐吐。
“哦,有时间的话,带绘春出来多走走,外面空气好,心情也好。”沈心怡看出素锦的刻意隐瞒,云淡风轻的做了停顿。
“心娘……你……真的不用再给绘春瞧瞧?”素锦听闻她弦外之音是在下逐客令,不由迟疑。
“快回去吧,夜晚风凉,当心身子,好生照顾绘春。”
简单的话,让人无法拒绝的告辞。
素锦只身打着灯笼,再次隐入清冷的夜色中。
第二日,依旧日上三竿。
“傻姑绘春。”耐耐一眼望见门后怯生生的身影。
“耐耐,谁来啦?”沈心怡正在厨房内忙活着两顿并一顿的正餐,一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傻姑绘春!”耐耐的声音又亮又脆。
再抬头时,却见耐耐双手拉着一个姑娘,兴奋的站在自己面前。
那姑娘正是前些日子发癔症的绘春小姐。
051 苹果
“呦,绘春小姐来了,快,屋里坐!”侧身相让。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吧。”伸手相邀。
“你看我这,乱七八糟的,也没什么好吃的。”转身自嘲。
几句话说完,沈心怡愈加有种恍惚的感觉,还真把自个儿当这侯府的大少奶奶了。
这要是在现代,自己哪有时间连续下厨做饭?更不用说悠闲待客了。
每日预约接诊……观察病人……再要不就是奔走飞来飞去于世界各地……或是会议,或是讲学……
耐耐瞪着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等着吃饭。
绘春左右迟疑了片刻,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床边。
“心娘。”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耐耐,今天奖励你两个大鸡腿!去外面吃吧,有人来了叫我一声。”心知肚明来人的用意,两个鸡腿加几句话就将耐耐打发了出去。
“心娘……”绘春再次迟疑的开口。
“你来找我,必是有求于我。”沈心怡第一句先是安抚。
“心娘……”这次,明显声音里有些期待。
“吃苹果吗?”
昨夜,顾诤诏的食盒中送来些时令水果。沈心怡伸手递过一只。
“啊!”一声凄厉的惊叫。
绘春似乎像是看见了鬼怪一样狰狞。
“绘春!”一个箭步,沈心怡冲了上去,一把紧紧的拉住了绘春的手。
“啊!”绘春还在惊叫挣扎。
“绘春!”沈心怡大声呼唤着绘春的名字,“你看着我的眼睛!”
片刻的静默。
“我看你昨夜没睡好,来,先靠一会儿。”沈心怡说着,贴心的递过一个枕头,仔细的放在绘春身后。
随后……
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绘春,你现在感觉很累很累,可以慢慢的闭上眼睛……”沈心怡的声音,似乎很有股神奇的魔力。
慢慢的,绘春真的随之闭上了眼睛。
“前面好黑,有人提着灯笼在照明,跟着我数,一盏、两盏、三盏……”
沈心怡的话音刚落,绘春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这次进行的是应激情况下的深度催眠,看起来还挺顺利。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苹果。”绘春的语气有些机械。
“什么样的苹果?”沈心怡在引导。
“颜色很漂亮,看上去很好吃。”依旧是机械的声音,却是透着淡淡的忧伤。
“那……你吃了吗?”
“……”沉默。
“绘春,告诉我,除了苹果,你还看见了什么?”
“男人。”说罢,继续沉默。
“什么样的男子?你认识他吗?”沈心怡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了。
“紫色锦袍,牡丹团花的衣带,玉色包金的发簪。”绘春的声音里,似乎有些悲哀。
“绘春,苹果是他的吗?”沈心怡继续。
“……”沉默。
答案有些呼之欲出,深度催眠中的绘春,潜意识中说出的那个男子,似乎和苹果,和绘春有着莫大的干系。
“他是谁?”沈心怡依旧在继续。
“不认识。”
“你们怎么相识的?”
“十五灯会。”
“绘春,继续向前走,跟着他慢慢走,你看到了什么?”
“荷塘、月色。”
“他在湖畔请你吃苹果?”
“……”沉默,两行清泪沿着绘春的脸颊慢慢流淌。
“他,可否伤害了你?”片刻的沉默后,沈心怡怀着猜测,终于重重一击。
突然,床上的绘春猛的张开了眼睛。
泪,如泉水般喷涌直下。
“绘春。”沈心怡试探性的去唤她。
“心娘……我怎么睡着了,我……”绘春抬手急切的抹了抹眼睛。
眼泪,在手中。
“不碍的,你近来许是没休息好,刚才无意中睡着了。”沈心怡宽着她的心。
“我……”
“你许是做噩梦了吧。”善意的谎言。
“我……没说什么吧?”绘春有些担忧。
“嗨!人睡着了能说什么!我刚去做饭了,刚进来。要一起吃点吗?”沈心怡转移话题,只是绝口不再提苹果。
“不了,昨日……我娘……”绘春吞吞吐吐的继续开口,这才是她今日真正的来意。
“哦,三夫人昨儿个午时来过,说是担心你,让我去给你瞧病。你也知道,我从奈何桥上回来,多少会几下子岐黄之术,你要不嫌弃……”
“哦,不用不用,我没病,我好好的。听说前几次是你救的我……绘春万分感谢。这点银票你拿着,买些衣食,我看这兰苑……”绘春打断了沈心怡的话,从衣袖里摸了几张银票,塞进沈心怡手中。
“有劳绘春小姐记挂着,绘春小姐慢走。”就现在的处境,衣食堪忧,朝不保夕,能有银票在手,沈心怡也不推辞。
毕竟人家再不受人待见,也是堂堂侯府的三小姐。
自己算什么,不过一个冲喜的丫头,之前还是个乞丐!
如今虽名义上是侯府大少奶奶,可千好百好也没有银子最好!
顾言诚即使再心善,也敌不过庶子的身份,还有那悠悠之口;而自己的“丈夫”顾诤诏,那可是如假包换的嫡长子!虽然看着人还不坏,可终究是冰冰冷冷,继承了侯府的“优良传统”。
昨夜大发善心,送了些吃食和药品。
可谁又知道他何时又会抽风将自己架上马鞍?!
沈心怡一想到此,不由再次伸手抚摸了下疼痛减轻的小腹。
别说,他的药还真挺好用的。
唉……别做白日梦了。
那可是个冰山男神,昨夜说不定只是他一时心情愉悦。要不然,自己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为何他回府多日,也不见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哦,不,是实际性的。
沈心怡想到这,脸蓦地红了。
起码也应该送些家具被褥来吧,改善一下居住环境才是!
“心娘。”绘春走后,耐耐啃着鸡腿迷迷糊糊的站在沈心怡面前。
“耐耐乖,鸡腿好不好吃?”
“好吃!”
“那今日绘春来找心娘的事,耐耐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好!”
这是什么逻辑!
052 阻抗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刚才的深度催眠中,明显已经触及到了绘春潜意识中的层面。
平日里那个侯府尊贵的三小姐,一惊一乍的发癔症,即便是在深催的状态下,也不愿提及事情的真相。
分明触手可及,却又生生被划出了一道天堑。
这是什么?
阻抗?
催眠中潜意识层面的阻抗,便是一切的症结所在!
难道说那个元宵灯会的晚上……那个给绘春苹果吃的男人……他真的……
虽是猜测,可一整天,沈心怡都魂不守舍的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虽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今日天气极好,耐耐在院子中独自一人玩着踩影子,犹如一只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小狗,甚欢。
沈心怡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晒着暖烘烘的太阳,发呆。
阻抗!心理学上虽是常见却也是最复杂难以处理的阻抗……
“嫂嫂。”顾言诚的声音再次响起。
“言诚。”沈心怡起身。
“嫂嫂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哦,没什么,无聊发呆来着。你今日不用去学堂?”本想向顾言诚打听三年前的事情,可转念又一想,他不过一个读书少爷,又是时常在学堂,府中的事情哪里会知道多少?再说,素锦刻意隐瞒,想必知道的人就更是甚少了。
绘春本就有病,若是再宣扬了出去,一个女孩子家,又是在古代……算了。
素锦……绘春……
这两个名字……
若说前者似一块惨白了无生趣的縞布,那后者便是在这一抹素白上描绘新生的绚烂。
这样的名字……难不成这母女俩,当真有不为人知的……
沈心怡一时竟有些茫然。
“快过年了,先生也要回去忙年,倒是便宜了我们这帮懒惰之徒。”顾言诚丝毫没有留意到沈心怡面色上的忧虑和恍惚。
“哦……这么说……年前你都会很闲了?”沈心怡的眼睛里突然一亮。
“也……不闲吧。爹和大哥都回来了,娘让我这些日子好生打点家中过年事宜,怕是要比读书更忙了。”
“太好了!”沈心怡兴奋的跳了起来。
“太好了?”
“还要出去采买吗?”沈心怡步步紧逼。
“是啊……那日东西没买齐,这几日都要外出。”
“带我一起。”
“这……”
“言诚,你瞧,我整日被圈在这兰苑,都快被闷死……”
既然禁锢暂时是个死局,那么还是走出去的为妙。
沈心怡话还未说完,顾言诚的右手早已突兀的盖在了她的嘴唇上。
“唔。”沈心怡眼中惊恐。
“嫂嫂快别这么说,过年最忌讳说那个字,若是让爹和大娘听见了,嫂嫂怕是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干净的大眼睛水样的望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少年。
沈心怡似懂非懂点点头。
“今日爹出门的早,暂时不在府中。大娘那边不好说话,嫂嫂要真想出府,可以去求大哥。毕竟……”顾言诚说到此,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走走,带我去找他,耐耐看家。”沈心怡倒也爽快,交代完,拉着顾言诚径直向外走。
侯府别院的东厢。
顾诤诏不在。
“敢情也是个闲不住的主!”沈心怡兀自嘟囔了一句。
“大哥不在房中,定是在梅园了,前几日我常见他在梅园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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