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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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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诤诏……啧啧,可真是一表人才啊!年少有为,常年征战在外。怕是尚未婚配呢!”苏乐山兀自赞叹着,这一夜,怕是有人要睡不着喽!
    “诏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苏小姐坐。”一路神游般的也不知腿脚是如何驶动的,福园的前厅里,颜氏的声音打破了顾诤诏的思绪。
    “娘。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聊天了。”顾诤诏站在门口。只鞠了一礼,转身就走。
    “诏儿!”颜氏刚要追喊。
    “顾大哥许是有要事在身。夫人不必勉强,莫茗今日来只是答谢,倒是给夫人添麻烦了。”苏莫茗欠身。
    “这孩子,真是会说话,果真是大家闺秀,里外都透着招人喜欢。不知苏姑娘芳龄几何?可曾许配人家?”颜氏欢喜的很,招手示意近前。
    “莫茗年芳十七,未曾婚配。”苏莫茗大大方方的上前,再次款款道。
    “这样的好姑娘,也不知道日后会有哪家有福气能娶到?来来,到我身边来,喜欢什么样的,尽管告诉我,你父亲身居雍州,可侯爷却是在朝中,你我相见也甚是有缘,只要苏姑娘开口,都是一句话的事。”颜氏从未有过如此的欢颜。
    “夫人……”说到这,苏莫茗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片米分霞。
    咸阳的大初一,也不知道这位苏小姐在侯府待了多久,颜氏留了又留,到了晚宴时分才依依不舍的相送,临走时收了苏小姐上门答谢的礼单,当然也是毫不吝啬的送了苏小姐一副上好的羊脂玉环。
    环为信物,寓意婚嫁之聘,即便颜氏不说,苏莫茗也是心知肚明。
    “老爷,还真让您说着了,那个顾公子,当真是侯府的大少爷呢!”一进门,贴身丫鬟就急不可耐的禀报。
    “哦?”苏乐山笑眯眯的坐着喝茶。
    “老爷,侯府的大夫人还亲自送了小姐一对玉环呢!”丫鬟又说。
    “当真!”苏乐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就你多嘴!”苏莫茗娇嗔着瞪了一眼丫鬟。
    “哈哈哈!乖女儿,看来这趟咸阳,好事将近啊!”苏乐山乐得合不拢嘴。
    定北侯,一方诸侯,手中军权在握,圣上身边的红人;顾诤诏,定北侯府嫡子,又是大周年少有位的将军。
    这一家,若是真能攀附上……
    苏乐山一想到背后厚重的靠山,日后的如鱼得水,以及女儿的衣食无忧,光鲜亮丽,心情真是出奇的好,一连饮了好几杯茶水,怕是早已喝出了酒的味道!
    “大夫人,今日来的那个苏小姐……”晚饭前,红笺一边给颜氏更衣,一边有意无意的询问着。
    “刺史之女,虽比不得王公大臣的千金,可那苏乐山却也不是等闲之辈,中年得志,坐拥雍州,定是有过人之才。若是能和他结为亲家,他有雍州,老爷有西北,说是强强联合,锦上添花也不为过。”颜氏仔细的打量了下镜中的自己,风韵犹存,不免眼角浮起一丝得意。
    “大夫人说得极是,奴婢看那苏小姐乖巧聪慧的很,却有大少奶奶之仪。只是兰苑那位……”红笺说这话时,手里的速度明显迟疑了片刻。
    “贱人登不得堂面!当日里把她娶来,让她入住侯府,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过一个乞丐,成不了大事,无妨。这几日你再让她多出府走走,给她机会,让她作!”颜氏冷笑。
    “大夫人果然高明!”红笺毕恭毕敬的将一枚步摇轻轻插入颜氏的发髻。
    “你这丫头跟着我,说话还拐弯抹角的。放心,你的心思我懂。待苏小姐进门,就让诏儿也一并收了你!”
    “奴婢谢大夫人成全!”红笺心中一喜,噗通一声跪地磕头。
    “快起来帮我梳头!昨儿晚宴没尽兴,今日定要好好补上!”
    
☆、071 事故

    

    却说顾诤诏这边刚一离开侯府,沈心怡那边自然也是按捺不住。

    平白被人从街上强行扛了回来,既是打断了自己和董慈的言谈,更是坏了自己出府的好心情。

    左右想想,反正是福园那个僵尸脸允诺过的。

    他顾诤诏再怎么霸道,也得恭恭敬敬的俯首帖耳。

    “耐耐,我们走!”一想到此,再次拉上耐耐的小手,昂首挺胸的往大门去了。

    “董大夫。”昨夜出了事,街上自然是人迹寥寥,加之年节十分,商铺停业,转了一圈,还是决定往平安堂去坐坐。

    “沈娘子!”董慈抬头,甚是惊愕。

    一天之内,第二次见到沈心怡,跟何况方才她不是才被顾将军给那样扛回去吗?

    “您……无碍吧?”半饷,董慈终于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我有顾诤诏他娘的特许,不必理会顾诤诏那个神经病。”沈心怡女汉子般的摆摆手。

    等等,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昨夜凶案未结,官府的告示依旧在张贴着,沈娘子还是不要独自出府行走为好。”董慈语重心长。

    “多谢董大夫记挂,不过那恶人已经……”沈心怡这边刚要说唐安已被羁押,突然,平安堂外一阵吵杂。

    “快来人啊!那边出事啦!”

    街上寥寥几个行人,纷纷奔走。

    “出事了?”平安堂内,沈心怡心中一紧,这个年过得还真是乱。

    “师父,我去看看。”小睿闻言快步跑出。

    “师父,您快去瞧瞧,前面路口处有人被马车撞了……”待小睿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来之时。寻街的官兵早已闻声赶到了现场。

    “有人伤了?!”医者敏锐的直觉,董慈旋即抓上医箱,迅疾的奔了出去。

    “小睿,帮我照看耐耐!”丢下这句话,沈心怡也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

    小孩子年纪小。有些场面还是要回避的。

    “哎……沈娘子……我得帮师父……”小睿一句话未说完。沈心怡早已看不见了身影。

    “耐耐,你怕血吗?”小睿俯下身。

    “耐耐不怕!”这个八岁的小男孩,平日里迟滞呆萌,可真是到了关键时刻,却还真是比寻常孩子给力。

    “走,随小睿哥哥一起去救人!”

    “好!”

    大手拉小手,只不过这次是换了个人。

    出事的现场。早已被围离了起来。

    清冷的街市上。一辆马车孤零零的被弃置在路面上,不远处躺着一个老乞丐,侧卧倒地,单手向前斜伸,单薄肮脏的衣衫下,慢慢渗出大片暗红色的血渍。

    “血!”

    “快看,还有没有得救!”

    “八成是撞头了,或是伤了内脏。”

    “快抬去医馆!”

    围观的众人开始慌乱。

    “闪开闪开!”及时赶到的官兵。迅疾的将现场围了起来。

    “借过借过!我是大夫!”董慈此刻也是气喘吁吁的挤了进来。

    “董大夫来了!太好了!”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平安堂的圣手。

    “都别动!”

    便是在董慈将要伸手触碰伤者的时候,一个清丽的女声骤然响起。

    “大少奶奶!”

    “快看。那不是侯府的大少奶奶吗?”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沈心怡。

    “沈娘子。”董慈抬头。

    “伤者伤及部位不明,董大夫还是先检查下呼吸和脉搏,再行医治吧。”沈心怡同时俯下了身子。

    若是在现代,如此的现场几乎等同于交通事故。

    若是还有救,哪怕轻易挪动伤者,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二次损伤。

    果然。

    董慈的手轻轻伸向那老乞丐的鼻息;

    沈心怡的手同时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老乞丐的颈动脉。

    “没救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摇头。

    “董大夫,您是说这人已经死了!”在场的官兵立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命案!

    “是。”董慈无奈的摇了摇头。

    “快去禀报隋大人!”

    “是!”

    简单的交接,有官兵快步跑回。

    现场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沈心怡的视线犀利的打量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突然,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因为此刻,那男人正抬头注视着对面酒肆上的旗子。

    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男人又不见了。

    “大人,您看。”不多时,隋承业赶到,当然陪同赶来的还有隋文石。

    “大哥,您看前面好多人!”便在此时,晨间借口出府的顾诤诏,带着在街市上偶遇的顾言诚,也是发现了围观的人群,好奇心的驱使,同样让他们也围了上来!

    “大哥,您看,嫂嫂!”谁知,刚一挤进圈子,沈心怡和董慈突兀站在中心的身影,便吸引了顾氏兄弟的注意。

    “这个女人!真是不让人省心!怎么哪里都有她!不是让她好好待在兰苑的吗!”顾诤诏双手握拳,嘴唇紧抿,心中暗暗气道。

    “方才是谁先发现的现场?”此刻,隋承业高声问道。

    “大人,是小的。”一个穿着朴素的农夫走了上前。

    “第一个报案的,有可能是贼喊捉贼,带走带走!”隋承业不耐烦的挥挥手。

    唐安的案子尚未告破,今晨又出了命案!

    有时,做个父母官还真是不容易!

    “大人冤枉!小的,小的只是晨起上街行走,不想才经过此处,就发现了这马车撞倒了这乞丐!”那农夫甚是委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好端端的上乱走什么?没看见官府贴的告示!行为怪异,带走带走!”隋承业反问道。

    “等等!”又是那个清丽的女声!

    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沈心怡目光明亮的走向隋承业。

    “沈娘子!”隋承业拱手。

    “隋大人,请容心娘问几句话。”

    “沈娘子请。”侯府的大少奶奶,虽是命案,也是要给人家面子。

    “这位大哥别紧张,请问您是何时发现的此处的事故?”沈心怡俯下身子。

    “就在刚才。几句话的功夫之前。”农夫抬起头。虽然心中紧张,但看到沈心怡的目光,却有种信任和安抚在其中。

    “当时可有旁人和你在一起?”沈心怡又问。

    “有……有……赵四,你死到哪里去了,快替我澄清!”农夫抬手一指,人群中同样布衣的另一个农夫,别别扭扭走了过来。

    “回……回大人。回这位夫人。小的,小的确实是和张二狗一起出门,昨晚宿在赌坊,本想着今晨赶紧回家,没曾想走到这……就……就发现了这一幕……”那个叫赵四的农夫结结巴巴道。

    “这么说,事情发生时,你们俩都有不在场的证明?”沈心怡应了一声。

    “可曾看到是什么人驾驶的马车?”随即,沈心怡又问。

    “没……没看见。看见的时候……已经……已经是这样了……”两个农夫一齐跪地解释。

    “仵作来了!”正说着,官兵护送中。仵作提着工具箱而来。

    众人安静,仵作蹲下身子一番忙碌。

    “如何?”隋承业问。

    “回大人,死者是被马车正面撞击而亡,看头部和腹部的伤痕,应该都是致命伤,当场而亡,推测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半刻钟前。”仵作拱手。

    “这么说,在这两位农夫来之前,事故就已经发生了,大人,按仵作推测的时间,心娘肯定这两位农夫应该不是驾车肇事之人,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赌坊问问,兴许赌坊老板能为他们作证。”沈心怡道。

    “大人,小的冤枉,冤枉啊!”两个农夫依旧在磕头。

    “不必了,放人!”隋承业大手一挥,眉头再次紧皱。

    这女人……还有点头脑……

    一直站在人群中的顾诤诏,心中暗暗惊叹。

    “来人,整理现场,贴出告示,全城抓捕肇事者,必严惩不贷!凡有提供线索者,赏!”隋承业负手转身,疾步往府衙而去。

    “谢大人,谢大人!”两个农夫依旧在原地磕头。

    “让开让开!”官兵极力的在清理现场,搜查了马车内,带走了一些私人用品。

    当然,那个不幸而亡的乞丐,也是被一副草席盖了,随即抬往殓堂去了。

    “就这么抬走了?”沈心怡上前,人命的悲哀和无奈在她的心中变得酸楚。

    听说自己这具身子之前也是乞丐……

    虽然和那被装死的老乞丐无任何干系,可也有种心通的不忍。

    “沈娘子,这就是个乞丐!想来也是无家人来认尸的!再说都那么老了,说不定哪天死在荒坡,都无人知道。我们会送去殓堂善终的,您放心。”抬尸的官兵解释道。

    “我这有点银票,你们拿去安葬了这位老人吧,乞讨一辈子,临了还落得个如此非命的下场……唉,真是可怜。”沈心怡于心不忍,说话间从怀中摸出了红笺不怀好意给的银票。

    “这……沈娘子,您真是个大善人。”官兵接过,略得凝重的点了点头。

    人群渐渐散去,方才还是血迹斑斑的现场,瞬间被清理了干净。

    “哎,你看那马车,眼熟不?”散去的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有人刚要开口。

    “别乱说,你又没看见。”有人阻止。

    “对对,咱们都没看见,快回去吧!”

    人群真的散了……

    “沈娘子,您还不回去吗?”董慈从旁劝道。

    “董大夫,人命真是微博卑贱啊……”沈心怡眼神空空的望着方才停尸的那处位置。

    “是啊,所以老夫世代行医,就是为了能救更多人的性命……”董慈应声。

    “沈娘子。”便是在人群散尽之时,隋文石缓步走了上来。

    “大哥,咱们也过去吧。”一旁的顾言诚拉了拉顾诤诏的衣袖。

    “少爷、少爷!老爷叫您回去!说是有人来自首了!”便在此时,有官兵急速的奔来。


☆、 072 自首


    “哦?这么快?告示才刚刚贴上……沈娘子,文石告辞。今日还得谢谢沈娘子给提供的苹果线索啊……”隋文石拱手。

    “等等,隋公子,若是方便的话,心娘也想同去。”沈心怡觉得蹊跷,这事故才刚发生,再说马车弃置,分明就是肇事逃逸!既然当初选择逃逸,又为何会这么快就有自首的行为?!

    “这……好吧!”隋文石低头沉思片刻,终于允诺。

    “心娘。”耐耐挣脱了小睿的手,蹒跚的跑了过来。

    “小睿,你怎么……”

    “沈娘子,小睿一心想随师父救人,不得已才带耐耐而来。”小睿解释。

    “可耐耐还是个孩子……”沈心怡有些气恼。

    “耐耐不怕。”那个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

    “走吧。”慢慢俯下身子,也不知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情,抱起耐耐,只觉得这个八岁的小男孩,此刻是自己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依靠。

    “你去哪?”墨色的身影山一般的涌了过来。

    “顾将军!”董慈和小睿惊呼。

    “顾诤诏,你怎么像个幽灵似的一直跟着我!连你娘都许我可以随意走动出府,你又何来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你让开!”许是方才那个老乞丐的死,让沈心怡的心情变得甚是起伏不定,这会儿面对突如其来的顾诤诏,面对富家子弟的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莫名的愤怒也许会迁移。

    “真是个疯女人!你以为我想管你?还不是因为你是我侯府的……”终于“大少奶奶”四个字,还是被顾诤诏咽了进去。

    “放心,我出府。不会惹事,更不会给你们侯府丢面子!”

    一个气急败坏,一个真是活活能把人给气死。

    一个抱着耐耐头也不回的往往咸阳府走,一个站在原地握拳抿嘴。

    “顾将军,若是不忙就一起来吧。”隋文石站在一边甚是尴尬。只能从中斡旋。

    “走!”还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他这么说话,这个女人,她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一时,顾诤诏从牙缝中狠狠的挤出了这一个字。

    咸阳府的公堂之上,隋承业威严的端坐堂上,堂下跪着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

    “堂下下跪何人?”隋承业问。

    “启禀大人,小民钱得柱。咸阳人士。今晨的那起马车撞人案,乃是小民一时疏忽所为,现特来自首,还请大人从轻宽大处置。”堂下,钱得柱磕头。

    “钱得柱,我且问你,今晨的马车肇事案,你为何要求弃车而跑?”隋承业堂上发问。

    “回大人。当时……当时小民吓坏了……”钱得柱说这番话时,声音分明是在发抖。还不时的用手去拭擦额头和抚摸鼻子。

    沈心怡带着耐耐一直站在公堂外,隋文石站在其身边,当然旁边还跟着顾诤诏和顾言诚。

    “莫要慌张,从实招来。”隋承业再次严肃的问话。

    “是,大人。”钱得柱再次摸了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当时……当时小民正驾驶着马车在路上,许是马车的速度快了些,也不知道那个老乞丐是从哪条巷子出来的,小民当时抬头正在看一旁酒楼上的黄旗,精神有些不集中,待到再看到那老乞丐时,他已经喝小民的马车相撞了!小民本想下车去救扶,没想到手触摸到鼻息,才发觉那老乞丐已经气绝身亡。小民吓坏了,这才弃车而逃。”钱得柱垂着眼皮,甚是熟练的将晨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与隋承业去听。

    “那你又为何要自首?”隋承业继续问道。

    “人命关天,小民回到家中心中难安,一想到那老乞丐的可怜,更是于心不忍,深深为自己做的错事自责,这才主动来府衙自首,还望大人念在小民主动自首的份上,宽大从轻处置。”钱得柱说完,再次磕头。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都有。

    “来人!”隋承业听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大早的命案终于能有所了结了。“钱得柱驾车撞人,实属意外之为,虽涉及人命,但故念起有主动自首行为,又有悔改之意,本官判其误杀之罪,将其带下去收监六月。念及死者为乞丐,无家人可赔偿,故本官判处钱得柱,出狱之时,为咸阳百姓做善事百件,以责其罚!”

    “威武——”公堂之上,众衙役发出低吼声。

    “大人英明,谢大人,谢大人!”钱得柱不停的叩首。

    “想不到这个钱得柱还真是敢于担当之人。先前撞了人,这会竟主动自首。分明是一桩命案,竟也了结得如此迅速。”隋文石从旁自言自语。

    真是奇怪,这个钱得柱,怎么看起来那么古怪……

    沈心怡依旧站在一旁,仔细地审视着公堂之上的钱得柱,陷入了沉思。

    “爹!爹!”突然,一个急切的声音闯入了沈心怡的耳朵。

    循声转过头去,却见一少年,急切的正欲冲进公堂。

    怎么有股酒气……沈心怡只觉得鼻息中一阵冲撞。

    “小峰,你来做什么?快回去!爹已经认罪了,隋大人也已经给爹定了罪,放心吧,爹六个月后就可以出狱了,你要好好应考,多多孝顺你娘。”公堂之上,钱得柱转身叮嘱。

    小峰下意识的身手遮挡住眼睛,身子再次几欲冲进公堂。

    “来人,带钱得柱下去!”隋承业再次发出命令。

    那个微胖的身影渐渐消失,小峰依旧痴痴的待在原地。

    “走吧,看也看完了。”此刻,顾诤诏的声音冷得让人发抖。

    沉默。

    拉着耐耐,向隋文石告了辞,沈心怡跟在顾氏兄弟身后,一直低头不语的行走。

    说是顺道。回府的路途再次经过晨间发生命案的那个路口。

    下意识的抬头,沈心怡突然看见了对面,那处关门打烊的酒肆上,斜斜的插着一面酒旗。

    “他不是!”突然自言自语着,沈心怡拉上耐耐再次快步折返回咸阳府。

    “哎!”顾诤诏的话还未喊出口。沈心怡早已兔子一般的跑远了。

    “这女人。简直是疯了!”又是一个转身,许是怕她惹事丢了侯府的人,顾诤诏依旧紧紧的跟着,再次折返追了上去。

    “隋大人!钱……钱得柱他不是犯人,真正的犯人是……是他儿子小峰!”气息尚未喘匀,沈心怡早已迫不及待的开口。

    “什么?”隋承业惊愕。

    “隋大人请带心娘去见钱得柱。”沈心怡恳求。

    也不知是何种力量的坚持,隋承业居然应允了。

    “钱得柱。你说今晨的撞人事件是你所为?”监牢中。见到钱得柱,沈心怡再次发问。

    “你是谁?我不是都已经认罪了吗?再说隋大人也已经定罪了。”钱得柱不理。

    “这位是侯府的大少奶奶,你说话客气点!”隋文石从旁斥责。

    顾诤诏和顾言诚一直跟在一旁,甚是诧异。

    “是,都是我一人所为。”钱得柱不耐烦的再次应道。

    “好,我不过是好奇你的自首行为,随便问问,现在没事了。麻烦你随这位穿着绿色官府的大哥回监去吧。”沈心怡故作轻松的伸手一指,一旁的衙役面露惊愕。在场的众人也纷纷面带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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