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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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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时的记忆甚是长久,这一记便让沈心怡当真从几千年后,记到了几千年前。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沈心怡的声音刚落,严师正便深情不由自主的接着诵读了起来。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最后竟是成了两人的重合。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是严师正捋须发自肺腑的笑。
    好舒心啊!竟然和一个小女子合作完成了这诗的全部。
    这诗虽然只是在画上隐晦的提了一句,却是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梦想:高山从不满足于自己的高大,大海从不满足于自己的深广。我愿如周公一般礼贤下士,愿天下的英杰真心归顺于我。
    真是好久没有这般畅快淋漓了。
    似乎酒尚未喝一口,满心已是通透爽快!
    “她……居然知道东汉的诗?还居然会背诵全文!”顾诤诏杵在一旁,第一次嗔目结舌,不知下句该说什么。
    她真的是个乞丐吗?!
    “沈娘子果真是奇女子!似沈娘子这般大气富有才学的女子,真是我大周少有!”严师正的眼睛明显显出一丝欣喜。
    “师正先生过誉了。”
    “若是沈娘子不嫌弃老夫已是辞官之人,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愿收沈娘子为义女,不知沈娘子可否愿意?”严师正的眼睛真的是亮了。
    “义女?!”沈心怡不解了。
    这老头之前不是个太子师吗?那可是个来头不小的高位啊!即便是辞官回乡,想那朝堂之上,天子也会尊敬礼让,想必想要成为他门下的学子,那是多如牛毛。想必想要认他为义父的人,也是趋之若鹜吧……
    “师正先生,您这是……”顾诤诏惊愕了。
    “顾将军,您是知道的,老夫终生未娶,一生只致力于学识,难得与沈娘子有缘,老夫惜才爱才如命,今日若是沈娘子应允,顾将军便是老夫名正言顺的义女婿,如此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之事,顾将军不想替老夫促成吗?”严师正坏坏的捋须颔首。
    “什么?这……这老头还一生未娶?没有子嗣?!这才初次见面,便要认我为干女儿?!”沈心怡倒抽了一口气。
    乖乖!这个爹的来头也太大了吧,是太子师!想必顾诤诏的爹——定北侯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磕头行礼吧。
    这样天上砸下500万的大好事,干嘛不要?
    有了这样一个爹做靠山,看那侯府里的僵尸脸,还有身边这个大冰块,还能兴起什么风浪!
    

☆、076 发病

“师正先生,您的美意诤诏替内子感谢,只是您乃堂堂太子之师……”顾诤诏的话尚未说完。
    “我愿意。”沈心怡镇定的三个字,让顾诤诏差点打了手里的杯盏。
    “胡说些什么?师正先生是长辈,不过和你这小辈客气客气……”顾诤诏的话依旧未说完。
    “太好了。”严师正正儿八经的三个字,更是直接让顾诤诏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若非坐着,怕定是会跌倒。
    一个“我愿意”,一个“太好了”,敢情自己是透明的吗?敢情人家俩人对话,压根没自己什么事!
    “师正先生!这不合适!”终究,片刻的沉默调整气息之后,顾诤诏还是做了煞风景之人。
    “有什么不合适?你内子,我义女。她愿意,我高兴!放心我认心怡为义女,定也是不会忘了你这顾大将军!哈哈哈哈!”严师正爽朗的笑声,砸在顾诤诏扭曲的脸上。
    师正先生啊,师正先生!
    您可知道您认了个什么人做义女?!
    乞丐啊!
    想您堂堂大周太子师,为官时官居一品,如今即便是辞官返乡,也是受人敬仰,若是被人知道您的义女竟是个乞丐……
    顾诤诏的脸黑得怕人。
    森寒的目光冷峻的射向一旁得意的沈心怡。
    你这女人!到底是给师正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
    真是疯了!疯了!
    “义父在上,请受心怡一拜!”打铁要趁热,这个天价老爹实在来得太珍贵。
    沈心怡瞅准了机会,麻利的抓过桌上的杯盏,倏的添了杯。高高举过头顶,双膝自然一跪。
    从未觉得在大周下跪是件这么爽的事情。
    这杯认爹茶喝下去,以后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好!乖女儿!”
    一双小手递过,一双大手接过。
    一杯茶一饮而尽,这个爹便是认定了!
    称呼之自然,动作之迅速,看得一旁的顾诤诏嘴巴都能放进去一只鸡蛋了。根本来不及阻止。人家就成交了!
    “师正先生……”待认干亲礼成,顾诤诏终于插进来一句话,不过依旧是尚未说完。
    “顾将军切莫担忧。老夫既然认了心怡为义女,便自然不会如此草率,改日登门向令尊令堂告之,也算是不失我这曾经的太子师的体面吧。”
    …………
    顾诤诏彻底无语了。
    今晚。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此事就已经够雷人的了;若是改日师正先生登门。想自家府里若是得知那女人做了师正先生的义女,还不知道要炸窝成什么样子!
    “你们先坐一下,老夫去张罗些酒菜,难得和顾将军对饮。又有义女在侧,今晚老夫甚是高兴啊…”师正先生起身,看起来情绪很是高涨。
    “义父请慢。”沈心怡起身搀扶。
    “今日心怡得以义父的垂爱。义父高兴,心怡更是高兴。何不让心怡露一小手,也让义父尝尝女儿的手艺。”沈心怡搀扶着师正先生再次做回到几案旁。
    “哦?心怡亲自下厨?哈哈哈哈,似你这般千金小姐,真是难得?”严师正眼中再次闪过惊喜。
    “千金小姐?!”顾诤诏的嘴角再次扯了扯。
    她不过一个乞丐,只不过长得清秀罢了,再收拾得干净些,换上侯府的衣衫……
    顾诤诏一边心里愤愤不屑着,一边轻飘飘的打量了下颇有些得意的沈心怡。
    别说,这女人长得……还真……不像是乞丐……
    纤瘦,气质出尘……
    她真的是乞丐吗?
    一时间,顾诤诏竟有些恍惚。
    “呵呵,可是老夫这只有酒,别的可什么也没有啊。”片刻的停顿后,严师正笑了。
    “有酒就行,顾诤诏你先陪义父聊着,我去看看厨房里能找到什么。”沈心怡丢下一句话,便摸索着往厨房去了。
    这女人……还真是自来熟……等等,她刚才叫我什么?顾诤诏?!……又是直呼其名!
    顾诤诏兀自笑了一下,一半无奈,一半异样的幸福。
    “真是个随性的女子。”严师正分明也是听到了那一声直呼其名,却是有些欣赏的笑了。
    “让师正先生见笑了。”
    “无碍。倒真是和你这性子很合。”
    “师正先生……”
    说话间,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吗?这香味分明是食物在诱人啊!
    墙上挂着几根风干的香肠,缸里似乎还有些米,简单的调料都有。
    沈心怡索性随意的做了个香肠炒饭,让被风干的美味,经由热度的扩散,再次复苏在晶莹饱满的米饭中。
    酱油少许上色,小葱、胡椒提味。
    再加些金黄的炒蛋包裹。
    一大锅色香味俱佳的美味炒饭,这就惊艳亮相了!
    “好香啊!这是何物?”严师正顾不得形象,上下吞咽了口口水。
    原来在大周,他们都不知道还有炒饭一说啊……
    沈心怡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得意。
    不过是简单就地取材,竟然能显摆一下了。
    “义父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嗯,好吃!这是什么菜啊?奈何这饭和菜是在一起的?真是美味……”严师正赞不绝口,根本无法停下筷子。
    有那么夸张吗?
    一旁的顾诤诏不信,不过一个乞丐,平日里都是讨些饭菜,就是进了侯府,也改变不了她乞丐的过往。她也会行厨?怕是胡为之吧?这真能吃吗?
    “顾诤诏,义父都吃了,你为何不吃?”沈心怡早就看出了顾诤诏的猜疑。
    被激到了。
    顿了顿筷子,戳了一小口,疑惑的送入口中。
    初入口中,肉干的立体感,米饭的弹性,还有炒蛋的软糯,各种调味料的层次感……
    细细品味,从舌尖到唇齿,热热的咽下,再配上美酒……
    简直了!
    “好吃吧?”沈心怡笑了。
    还……真是好吃!
    一顿饭吃得,有酒有饭菜,三人不拘礼节,谈笑中顾诤诏再次恍惚的忘了自己身边的那个女人,曾经是个乞丐……
    “多谢师正先生款待,我们告辞了。”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是渐晚,顾诤诏拉着沈心怡准备告辞。
    “心怡性子好爽,不拘小节,又见识颇广,老夫甚喜啊!改日登门,老夫一定……”严师正刚要抬手鞠礼,突然。
    方才还舒展的面容,陡然间所有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痛苦,那是一张极其痛苦的表情。
    “师正先生,师正先生,您怎么了?!”顾诤诏呼唤。
    一个身影来不及抓握任何东西,就那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077 悲伤

“师正先生!师正先生!”顾诤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深深倒下去的严师正;不停的唤着。
    “别晃;快把他放下!”沈心怡余光瞥见了面色有异的严师正;疾声斥道。
    方才还笑容自若的严师正先生;此刻明显像是变了一个人。
    身体僵硬;四肢抽搐;面色青紫;呼吸似乎更是困难;便是连那被胡须掩盖的嘴唇;都变得抽搐了起来。
    “师正先生;师正先生!”顾诤诏明显不知所措;只是从旁不住的呼唤。
    “嘶!啊!”一阵痛苦的呻吟;伴随着一个纤瘦的身影;轻轻传来。
    再看时;只见沈心怡双膝早已跪倒在师正先生的面前;一只骨感白皙的手;不知何时伸进了师正先生的口中。
    而那痛苦的呻吟;正是来自沈心怡的强忍却忍无可忍的轻呼。
    “你!”顾诤诏大惊失色。
    “别叫;他这是癫痫发作;我若不伸手入他口;恐他会咬了自己的舌头;伤了性命!”沈心怡极度痛苦的表情下;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断断续续的语气中;却是分明在安抚着顾诤诏不用担心。
    “癫痫?”顾诤诏许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嘶。”没有理会;只因实在是太疼了。
    “换我!”眼看着严师正的牙关咬紧;沈心怡的两道秀眉都快拧成一个结了。顾诤诏再也不能等待;直接大吼了一声。
    “别闹!帮我压着他!”
    清丽的女声;透着丝丝的痛苦;却是无比的坚强!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按压住抽搐的严师正。
    时间在顾诤诏的屏气凝神中流逝;渐渐的沈心怡的眉头慢慢舒展。
    终于。
    手下抽搐的反抗感在变弱。
    终于。
    沈心怡能将那只小手抽口而出。
    血!
    牙齿的锐利咬合;深袭如瓷般的皮肤。
    顾诤诏看到;竟有了一丝的心痛。
    仿佛那咬痕不是在沈心怡的手上;而是在他的心头。
    “刺啦!”一声清脆的响动。
    再看时;顾诤诏已然拂开长袍;毅然的扯下一段干净的衫布。
    “嘶!”又是一声轻轻的呻吟。
    这次不是被咬的疼痛;而是来自被包裹时的按压。
    “疼吗?”顾诤诏闻声放慢放轻了手中的力度。
    “你说呢?”沈心怡丝毫不领情。
    “知道疼还傻乎乎的把手往人家嘴里放!”
    “事情紧急;我不放他会死!”
    “你!”
    片刻的争吵;片刻的沉静。
    待二人都闭嘴之时;眼神却又是异常默契的望向地上的师正先生。
    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没有了方才的抽搐和挣扎。
    “把义父抱到床上去吧。”沈心怡说。
    “嗯。”顾诤诏应。
    轻轻放平在床上;拉了被褥盖上。
    “你方才说什么?癫痫?”这会儿;顾诤诏总算是有了问的机会。
    “一种精神疾病;你没见过。”沈心怡说得甚是简单。
    “啥病?”显然;精神疾病对于顾诤诏来说;不亚于第一次听到“癫痫”二字。
    “可我怎么看着像是羊角风啊!”顾诤诏兀自嘀咕了一声。
    虽是轻轻的;可沈心怡还是听到了。
    倒抽口气。
    敢情在大周就有这病了……
    这是一种精神科常见的疾病;说是常见;只能是介于现代。
    一般是由脑器质性病变引起。当然;也并不排除遗传、外伤、中毒等的可能性。
    可是检查看来;似乎师正先生并无外伤……若是遗传;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病;尤其是像顾诤诏这般时常宫中走动的人来说;若是太子师有这病;也不会一无所知。
    至于中毒;那就更不可能了;没道理;也没动机。而且方才的饭菜都是自己亲自做的;不会有问题。
    难道真的是大脑内出了问题?
    沈心怡的脑子在飞速的转动。
    若是在现代;一台ct扫描足以。
    即便真的是有问题;也不过一次手术便可以解决。
    但大多数时候;使用药物来进行控制。
    西医在临床上比较常见的治疗药物主要有:拉莫三嗪、利必通、托吡酯、妥泰、奥卡西平曲莱、丙戊酸钠、苯巴比妥、苯妥英楠、德巴金。
    可是;这是在大周……
    沈心怡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哀伤。
    虽然床上的这位老人;和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即便说有关系;也不过一顿饭的时间;认了个义父。
    可是;如今他就那么静静的躺着。
    沈心怡的心里却是有着酸酸的揪痛。
    “你知道羊角风?”沈心怡问。
    癫痫;俗称的别名;沈心怡自然知晓。
    “嗯;军中以前有人犯过。”
    “义父之前可曾有过这病?”沈心怡又问。
    “从未听说;对了;你刚才说什么?癫痫?这是你们乞丐的叫法吗?”顾诤诏道。
    无语;懒得和他解释。
    既然之前没有这病的发作;也就是说;这病是突如其来的。
    那么;假如排除脑部器质性的病变;只有一种可能性……
    沈心怡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寒凉。
    那种猜测正如那日她知道顾言诚患有心脏病一样难受。
    有些病;在现代不过药到病除;手术便可治愈。
    然后现实的残酷便是;这是在大周。
    使劲的晃晃脑袋。
    沈心怡情愿自己方才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若真是如此;对于这么个大儒;真是太残忍了!
    “你在想什么?”顾诤诏看她神色凝滞。
    “这病可否能医治?”沈心怡问。
    “没听说过能怎么治。无非是发病的时候绑起来;然后再嘴巴里塞块布。”
    ……
    沉默。
    “待会;若是义父醒了;你千万莫要提及此事。”片刻的沉默后;沈心怡交代。
    “嗯。”
    堂堂太子师;若是被人知道有这病;无论里子还是面子;许都是挂不住的。
    当然;这是顾诤诏所想。
    夜色渐浓。
    床上的严师正慢慢张开了眼睛。
    “我这是……”
    “义父;您吃醉了。”沈心怡善意的谎言。
    “吃醉了?”严师正努力的回忆着;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义父;时候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沈心怡起身;将缠了布条的手藏在身后。
    “老夫送你们。”
    “师正先生留步。”
    几番推辞;终于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默不作声。
  
☆、078 坏坏

“去接耐耐。”
    “回家!”
    长久的沉默后,终于有了声音的应答。
    虽是同步,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意思。
    “耐耐太小,从未在外面过过夜……”一提到孩子,沈心怡的声音开始变得舒缓了起来,
    “太晚了,董大夫那许是早已安歇,明日再去吧。”顾诤诏呼了口气,抬头看看月色,不知为何,一贯冷峻的声音,竟有了些收敛。
    “可是……耐耐才八岁,还是个孩子……”
    “孩子?想我八岁的时候,都能骑马舞剑了,还记得一次带言诚偷偷溜到树林去玩,结果迷了路,我给言诚生了堆火,守着他就那么坐着睡了一夜。”顾诤诏负手转身,映着皎洁的月光,那如冰般冷峻的眼底,竟有了一丝的明媚。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狂妄自大!耐耐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他……”沈心怡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把“大脑发育迟缓”这几个字说出口。
    “有什么不一样?他不就是个傻子嘛!傻子皮实,更无须你操心!”
    “耐耐不是傻子,他是……”不知为何,自打发现了耐耐拥有最强大脑之后,沈心怡甚是听不得别人说“傻子”二字!
    “是什么?今晚你认了个义父,你别疯癫的还想再认个干儿子!”顾诤诏丢下这句话,再次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儿子?!”沈心怡愣了。
    顾诤诏,你真是想太多了。
    “不错的主意哦。”沈心怡嗤笑了一声。
    “沈心怡,你真是不知羞耻啊!你我只是有名无实,你就那么想要个儿子了……”听闻她刚才那番话,顾诤诏的脚步倏的停住了。原地转了个圈,再次折返了过来。
    这是顾诤诏第一次叫自己名字。
    以往都“喂!”,或者“你这女人!”
    说话间,脚下步步紧逼,眼神和气息一起压迫了过来,沈心怡无力应承,本能驱使她步步后退。
    月色下。青墙黛瓦。朦胧的只能辨出轮廓。
    沈心怡退到不能再退的时候,已是贴近了墙边。
    他想干什么?!
    冬日的夜本就清冷寂寥,加之真的是好晚了。四周更是静默无声,甚至连个打更之人都没有。
    沈心怡双手紧紧贴住墙壁,眼睛里看到的除了无边的黑暗,就是面前这个魁梧如山的男人!
    因为太近了。他的鼻息轻轻呼气;她的呼吸却慢慢加重。
    因为太近了,他身上有淡淡好闻的皂角香;她紧张。体内自然分泌出诱人的荷尔蒙。
    鼻尖几近贴近,借着月光,沈心怡分明看到了他瞳孔中惊恐僵硬的自己。
    “你想干什么?!”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哼哼。怕了吧!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想干什么?”顾诤诏依旧近距离的贴着她说话,丝毫没有要移动离开的意思。
    沈心怡的眼神中除了有了一丝的惊恐。更多的则是对这句话的迟疑。
    “哼,本以为你还真是个豪迈不羁的女子。虽然之前是个小乞丐。没想到也是如此的俗不可耐,恐怕有些事,你想也是白想,能嫁进侯府,是你的造化!另外……哼哼,有些事,你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说完这句话,顾诤诏终究是将身子灵活的向后撤了一下。
    空间和空气终于如释重负的涌入,沈心怡不由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什么有些事,我想也白想?什么有些事,我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刚要开口去追问。
    却见顾诤诏负手潇洒的慢慢走远。
    一瞬间,脑子开窍了!
    “喂!顾诤诏!”
    大街上静的有些耍缮蛐拟庖簧ぷ樱词亲攀等霉粟黑读艘幌录绨颉�
    “干什么?”
    “你这臭流mang!你以为我想嫁你吗?居然好意思说那种事情!”
    “喂,你这疯女人!分明是你自己想要儿子,还说别人流mang?!”
    顾诤诏再次回转身子,折返了几步,这次却是没有步步紧逼,只是脸上洋溢着一种胜利者的微笑,却是有股坏坏的意味。
    “你……你这个……”沈心怡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呛到了。
    方才那话,现在这表情……
    “走,回家!”沈心怡的话尚未说完,自己的一只衣袖早已被某人强硬的拉起。
    腿脚起初是加快了节奏,随即几乎是跟着跑动了起来。
    “喂……顾诤诏!你……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手被强行拉着,脚下不听使唤,本就是小碎步潺潺跟不上节奏,这会儿更是气喘吁吁,娇~喘~连~连。
    酥酥痒痒的声音,顾诤诏又是一阵激灵。
    都说女人麻烦,果真……
    真是不能碰……
    停下来看她喘息,看她揉着被自己钳疼的手腕……
    不知道脑子里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
    大步上前,一手再次拉过她的手臂,往怀里这么顺势一带;另一只手直接揽过小蛮腰,轻轻往肩上这么一扛。
    想着之前那次也是这么扛的时候,她说过那里隔得疼。
    一时间,心跳快了几拍,调整了下位置,继而再次大步流星的向侯府别院走去了。
    对,就是这么简单!却不粗暴。
    天再亮时,沈心怡打开兰苑的门,顾诤诏已经杵在门口了。
    发梢上挂着些湿气,看样子不像是刚到,更像是等了一会儿。
    “你……有事吗?”还是问了句傻话。
    “恩,刚到。”明显所答非所问。
    “哦。”沈心怡这声“哦”,顾诤诏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走吧。”
    “去哪?”沈心怡茫然。
    “平安堂,你不是要去接耐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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