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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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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儿尚武,言诚尚文。如今诏儿已是不用操心,若是言诚跟得师正先生,也算是我侯府光耀门楣。”顾寅凯说这番话时,完全是下意识的直接。
    “哈哈,好!想来老夫此趟行走,认了义女,又收了新徒,真是好事成双,今日借侯爷的美酒,也便补了这双喜之事。”严师正说着,潇洒的拂袍上座,乐呵呵的就等着沈心怡和顾言诚前来敬酒叩首了。
    “义父在上。”
    “师父在上。”
    “请受义女一拜。”
    “请受徒弟一拜。”
    一男一女,分列两旁,高高举起杯盏,严师正喝下两杯水酒,也便收了两件珍宝。
    “对了,心怡,上次义父太过匆忙,也未曾准备什么,来来,这块玉佩如今便赠送与你,也算我这做义父的一点心怡。”待沈心怡和顾言诚起身之际,严师正顺势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布包,层层揭开,一块黄褐色的榴石玉赫然显露,随后便是放置在了沈心怡的手中。
    顾寅凯再次震惊了。
    只见那块榴石玉上雕刻的,乃是极其考究的镂空图纹,九条灵动的龙形,穿越于片片祥云于雾气之间。
    那不是普通的物件,那是皇家的器物。
    常年位列朝堂之上的顾寅凯认得,这块榴石玉乃是皇上从不离身的宝贝。
    天子的威严,无论何时出现,这块榴石玉都会贴身而戴,拂过所有叩首臣子们的视线。
    难道说,就在师正先生离京回乡之时,皇上竟是送了这么贵重的物品给了师正先生!
    “师正先生,这是……”顾寅凯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的玉佩!”当然,大周最年轻的将军顾诤诏也是清楚的认得这块玉石。
    多少次凯旋,城门口的君臣相见,他从俯身到起身,就是这块榴石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皇上的物件?!
    众人又是一阵窒息般的凝滞。
    第三次了!!!
    不过,这次的窒息,似乎比前两次的更加长久,方才还是一阵骚动的福园,此刻静的只能听见众人的心跳。
    “老夫已是一介草民,这东西虽是皇上所赐,可终究还是要物尽其用才好,老夫老了,心怡虽为女子,可老夫总觉得心怡日后定是会出人头地,这玉佩你拿着,即便义父不在身边,凭此玉佩,也可保你畅行无阻。”严师正说完这话,再次高高举起沈心怡手中的那块玉石。
    皇上的东西,见此玉佩如见皇上亲临。
    福园里的众人,七七八八的跪了一地。
    ………………
    福园明亮的烛火跳动,光线瞬间汇集到这块绝世的美玉上来,真是熠熠生辉!
    天!我竟然有了皇家的东西?!
    沈心怡只觉得脚下一阵飘飘然。
    这东西……可真是太值钱了,若是哪日再次穿越回去了,带着这块玉石,怕是真的可以价值连城了!
    沈心怡其实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多有钱,即便在现代,她的每一个个案,按小时收费的昂贵诊金,尚不能阻止慕名前来排队预约候诊的病人。
    车子和房子,对于她来说,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物件。
    现代人常说,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有钱的时候没有时间。
    对于沈心怡来说,她属于两者之间,有钱也有时间。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敬业的送走最后一个来访者,然后包架私人飞机,闲适的飞往一个近似无人的优雅海滩。
    沈心怡有时会想,如果有一天她老了,不做心理医生这一行了,就去要买个小岛,然后在上面建造属于自己的度假王国。
    而此刻,这块玉石……
    它的价值,何止是买下一个岛……
    

☆、098 生变

“师正先生,这么贵重的玉佩,又是皇上钦赐,您还是……”顾寅凯左右都觉得那东西送给沈心怡不着实妥,换句话说,若是送给他还差不多。即便是送给庶子顾言诚,都比送给沈心怡要能让人接受。
    虽然这个儿媳妇是当初在庙里签文上求来的,可到底是否真的起了作用,侯府的人不知,便是连顾寅凯自己都将信将疑。
    一个乞丐……哼哼。
    “乖女儿,好生收着。”严师正压根就没理会顾寅凯的劝,只是分外慈祥的叮嘱了句沈心怡。
    “心娘棒,心娘棒!”耐耐童稚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
    “这是……”许是这突如其来的童声搅了众人心里的平静,严师正的视线竟是被耐耐吸引了过来。
    “耐耐,快叫干爷爷。”沈心怡笑着提醒着。
    “干爷爷。”又是那稚嫩的童声,虽是笨笨的,却是分外的真。
    “心怡,这孩子是谁?”严师正诧异。
    “义父,他叫耐耐,是心怡的小跟班。心怡有个不情之请,既然义父您收了言诚为徒,不妨也顺带着教导耐耐吧,这孩子……”谁知沈心怡的话尚未说完。
    “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拜师正先生为师的吗?任什么阿猫阿狗的,也配?师正先生可是堂堂太子师!别蹬鼻子上脸!”颜氏的话,无论语气再怎么冷漠平淡,听起来都是一样的欠。
    “是啊,堂堂太子师尚且在这,就有人敢对太子师的义女横加指责了?!”有些时候,老人家执拗起来。那是相当可怕滴。
    “师正先生息怒,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颜氏只觉得严师正的话,像是迎面打来的一巴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侯府的大夫人,第一次被当众数落。
    “侯爷,想来侯府持家都是令夫人在打理吧。难怪一家人的餐桌上看不到我的乖女儿!心怡。你既唤我一声义父,这开口的面子义父当然要给,好!义父就收了耐耐。打从今儿起,耐耐和言诚一起来我那听学!”严师正一句话,当真是雷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连沈心怡都没有想过,她这个请求会在这种情况下提出。又是这般拉风打脸的被应下。
    当真是老小孩,老小孩。任性原来可以这么拽!
    不过,惊愕之余,心里还是漾起了一丝小小的激动。
    耐耐拥有最强大脑,平日里没开窍的时候。尚且掩盖不住他的非凡记忆力。
    虽然和耐耐相处的时间尚短,除了教了些游戏棋牌类的玩法,也只是以游戏的形式。教授了些基本的常识和入门知识。
    教育方面的还得系统进行才是,当然重要的还是得以熟悉的方式和环境进行。
    沈心怡此刻觉得。严师正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人选。
    是非明辨、博学多才、有方法……重要的是有个性。
    “耐耐不要和心娘分开。”一瞬间,耐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的老头,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切感,化作耐耐眼睛里的泪珠,簌簌的掉个不停。
    “耐耐不哭,耐耐不是离开心娘,是和言诚哥哥一起去读书。”孩子的哭声,让沈心怡顿时感到一阵心软,俯下身子,轻轻抚摸着耐耐柔软的头发。
    “读书好吃吗?”听说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和顾言诚一起,耐耐吸着已经流出的半条鼻涕,抹着眼泪呜咽着问。
    “读书不是吃的,但是读好了书,人就可以变得聪明,以后就再没人敢叫你小傻子了。”沈心怡的笑让八岁的耐耐看起来犹如一颗甜甜的糖果。
    “而且,会读书的人以后都会衣食无忧,还能做大官呢。”沈心怡本心是不主张学而优则仕的说法,那是老理的固着,若是在西方,讲究技能远比会考试来得被人认可,但是这是大周,是千百年来的传统缩影中的一个片段。对于读书的理解,怕是只有这种解释,才能刺激到用功之人的上进心吧。
    “那……能吃好吃的吗?”耐耐扬起稚嫩的小花猫脸。
    “能。可以点着吃!”沈心怡笑着给他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那……能住大房子吗?”耐耐再次很认真的问道。
    “能,读的越好,住得越大。”沈心怡说这番话时,心里不自主的泛起一丝酸涩。
    终究,传统的东西,在几千后看来是可笑的,而在回归几千年前的轨迹中,却是可悲的。
    “耐耐愿意读书,买,好吃的给,心娘,让,心娘,住大房子。”终于,这句长长的话,从这个发育迟缓的小傻子嘴里说出,他从未表达过这么长的句子,清楚明白,而又逻辑清楚。似乎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这句话说全。
    沈心怡只觉得眼睛里面酸酸的,她使劲的睁了睁眼睛,硬是让那涌动的液体再次回流了回去。
    眼泪,若是要流,便只能留给知心之人,而这里却有想看她出丑的众人。
    “耐耐乖。”顾言诚听闻这话,也觉得鼻子酸酸的,这个八岁的小傻子,一直死守在沈心怡的身边,即便是当日里沈心怡“死”了,他也不离不弃的守着。如今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读书,竟是如此清楚的表白了自己内心最原始纯真的想法。
    “义父,耐耐以后就交给您了,这孩子请您一定要好好的教。”为了耐耐的将来,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错过,狠了狠心,沈心怡将耐耐真的送了过去。
    …………
    月色撩人,有师正先生在的这个夜晚,大概也是沈心怡唯一的一次与众人同桌吃饭的时候。
    餐毕之时。
    “侯爷,时候不早了,老夫就先行回去了,今日未请登门,多有打扰,还请侯爷见谅。”
    “师正先生说的哪里话,犬子日后可就收您教诲了。”
    “好说好说,不过心怡在您这,也望侯爷多多照顾。”
    临行之时,师正先生和顾寅凯的这番话,着实又让颜氏和曹氏的脸再次加深了绿色。
    贱人,本是让她出去招摇,想借机除了她,没想到她非但完璧归来,还白捡了个这么大来头的义父!
    颜氏这一夜,怕是又要喝茶安神了。
    “大夫人,您这已经是第三壶茶了。”红笺同样狠得咬牙切齿的,这种好事这么就没砸在她的头上。
    “贱人!”颜氏再次将杯盏一饮而尽。
    “大夫人,那贱人如今有了师正先生这样的靠山,可该如何是好?”红笺担忧。
    “明日去拜访苏家,掩人耳目,且要快,以免夜长梦多。”颜氏终究还是又饮了一杯茶,眼睛里的森寒,堪比窗外惨白的月光。
   
☆、099 谋划

咸阳,雍州刺史苏乐山旧居。
    “爹,这都过去好几日了,您说送了手环便是有了信物,可那侯府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苏莫茗手里紧紧握着颜氏送的那对玉镯,第一次将闺门小姐的矜持改变为徘徊、焦躁。
    “不急,他侯府既是送了手环,便是有信在先,倘若他敢抵赖,想我苏乐山也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揉捏!”苏乐山悠哉的端坐于书房,宽大的几案上平铺着洁白如雪的宣纸。
    “泰然自若。”
    飘逸灵动的字体,书写出苏乐山此刻的心情。
    “苏苏,来看看爹这几个字写得如何?”苏乐山潇洒的放下毛笔,一番自赏的感慨起自己笔下的墨宝。
    “爹,您还有心情写字……”苏莫茗有些气恼的原地跺了几下脚。
    “泰然自若。”苏乐山单手比字,甚是回味的念道。
    过了年,便是要走马上任雍州刺史。
    虽比不得京中机要,可偌大一个雍州,便是坐拥一方诸侯。
    苏乐山捋须颔首,透过眼中的水汽,分明是有匕首般的锐利。
    定北侯虽是个侯爷,可在西北这地方,还是稍稍偏远了些。
    民风彪悍的地方,煽风点火的还得看谁是一方霸主。雍州与西北接壤,想来在京中朝堂之上的定北侯,若是在西北,真的和雍州交火起来,都是一方诸侯,远离京城,谁输谁赢还真是不见得。
    苏乐山中年得女,苏莫茗便是他的掌上明珠。
    平日里这苏家小姐即便是在京城,也是众多王公大臣之子追求的对象。
    生的端庄俊秀不说。骨子里更是有种闺门之秀不曾拥有的霸道之气。
    苏乐山也是个开明的主,自己乃是从一小吏生生奋斗起来,内里便是有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对苏莫茗的管束也便和寻常闺门小姐不同,除了那些应有的女工刺绣,琴棋书画更是调~教的当,甚至连女子不曾触碰的剑术武学,也是细心教授一二。
    自然苏莫茗的成长也是集女子的秀美和男子的直爽于一体。自然这种独特的气质。便成了吸引那些贵族子弟的一剂芳香。
    可惜,京中多纨绔。
    直到苏乐山接到谕旨,走马继任雍州刺史。苏莫茗也没看上一个京中的少爷。
    可偏偏在这偏远的咸阳……
    除夕之夜的焰火,却是遇上了她命中那个一见倾心的人——顾诤诏。
    此刻,初来咸阳的苏氏父女,尚且还不知道侯府的那些轶事——关于沈心怡。还有顾诤诏的关系。
    “老爷,侯府的管家在外面等候。说是有要事要面见老爷。”便是在苏乐山以字安抚苏莫茗之时,家仆前来通报。
    “苏苏,爹说的没错吧,侯府会来人的。”苏乐山轻轻拍了拍苏莫茗的肩膀。眼神中有慈祥,有关切。
    “爹,那女儿就先回避了。您去和侯府的人周旋既是。”苏莫茗欠了欠身子正欲转身。
    “我苏乐山的女儿,又不是登不得大雅之堂。哪有一个管家前来就让我女儿回避的道理?走,跟爹一起去,你若要问什么,自己开口便是!”苏乐山果真是个耿直的性子,拉着苏莫茗的手,稳步向厅堂走去。
    厅堂坐定,侯府的管家迈步而入。
    “见过刺史大人。”
    “免礼,请入座。”苏乐山眼神示意。
    “不了,在下奉我家大夫人之命前来,送上书信一封。大夫人叮嘱在下一定要亲自交给刺史大人,此信事关苏小姐,更是关系到我侯府和刺史大人两家的前途,还望刺史大人务必慎重,三日后在下会再次登门拜访。”侯府的管家站着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封贴了封的书信,恭敬的双手呈给苏乐山。
    “如此,苏某定会仔细参阅。”苏乐山接过。
    “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是大夫人让带给苏小姐的,还望刺史大人不要推辞。”便是在侯府的管家转身之际,苏乐山和苏莫茗抬眼望去,只见宽敞的院中,并排放置着几口大红的箱子。
    至于里面是什么,恐怕不是金银珠宝,就是绫罗绸缎了。
    “爹……”
    果然,侯府的管家走后,苏乐山打开了箱子,苏莫茗的眼睛被照亮了。
    如雪的白银,耀目的黄金,那丝滑的缎子,甚至能照出人影。
    “还算有些礼节。”苏乐山捋须笑道。
    这些东西,若是在寻常的贵族之家,怕是初次就送这么多,也定是会肉疼些许时日的。
    可对于侯府……
    颜氏即便再会算计,也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花多少银子。
    用一个刺史之女,换来强强联合,一来可以壮大定北侯的羽翼,二来更是可以挤走那兰苑之人。
    贱人!
    一想起昨日她得意的嘴脸,验身?!居然让她骑到脖子上来了!
    晚饭前,居然又凭空捡了个太子师义父!
    不过,严师正即便是太子师,也不过是个退隐乡野之人,此前的来头再大,如今都不及眼前的利益来的实在。
    趁那贱人羽翼未丰,还是斩草除根的为妙!
    颜氏的如意算盘打着,年后,借着咸阳地处偏远,更是少了京中是非的烦扰,加之诏儿尚未接到军情出征,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哪能轻易就放过。
    思踱着年后的打算,从咸阳出发,先去省城,迂回返京。
    至于回到京城,任外人再问及苏莫茗一事时,想必早已是生米煮成熟饭。
    定北侯的长子,大周最年轻的将军顾诤诏,一趟回乡便完成了嫁娶,虽是有些匆忙,可毕竟苏莫茗也是个刺史之女,也算登对。即便有人多事,想必也是不能兴起什么风浪来的。
    当然,这是颜氏的打算。
    红笺自懂事时起,便一直跟在侯府为婢。
    虽满心都是能伴她心心念念的顾诤诏少爷身侧,现如今看着颜氏的架子,想必自己是无福享受第一口的美食,也罢,谁让自己出身是个丫鬟,不及人家刺史小姐半分呢?!
    待到将那苏小姐娶进门,自己再一并嫁了填房,出身比不过,床上的工夫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闺门之秀净是些知书达理之流,可男人喜欢的是什么?
    红笺一想到这些,嘴角不由漾起了一丝得意。
   

☆、100 同时

话分两头,却说侯府的管家刚走,苏莫茗便迫不及待的催促着苏乐山将那信封插开。
    “你这孩子,急什么?方才不是让你在场,奈何不见你开口?人都走了,你却急成这个样子。”苏乐山有些打趣的揶揄着自己的女儿。
    “爹,这种事情哪有一个姑娘家先开口问的。”苏莫茗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娇态回应着。
    “哦?我这信封都还没拆,你就知道是什么事情?再说那侯府的管家也不过是送了封信件,又没明说是何事……”苏乐山笑了。
    “爹!”苏莫茗娇羞的皱着秀眉,着实羞恼的跺了几下脚。
    “你这孩子……”苏乐山笑笑摇摇头。
    只轻轻拆开信封,工整的信纸毕现于眼前。
    “爹,都写了些什么?”苏莫茗好奇且急切的凑了过来。
    “呵呵,好事。”苏乐山看了看信,笑了笑,便将那信纸递到了苏莫茗的手中。
    “这……这是……”苏莫茗的脸只觉得滚烫无比。
    原来,那是一封问吉的信,信纸上红底金字的写着顾诤诏的生辰八字,留出了空缺处,却是要让苏莫茗来填写的。
    “如何?我说是好事吧。”苏乐山见苏莫茗如此娇羞态,更是得意的补了一句,待苏莫茗尚未反应过来,早已将那问吉的信纸拿了回来。
    雍州刺史苏乐山,想必今晚是要好好练练字,然后再沐浴更衣,才能将爱女苏莫茗的生辰八字,书写在那侯府问吉的纸上了。
    果真是好事。
    这一夜。苏莫茗第一次失眠了。
    望着窗外明晃晃的白月亮,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形,不止一次的浮现在她的面前。
    仿佛触手便可得到。
    月色朦胧,苏莫茗缓缓的伸出手。
    夜的寒凉和她此刻面颊上的热度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
    “顾大哥……”苏莫茗在心底甜蜜的呼唤。
    ………………
    且说自那日严师正登门拜访之后,沈心怡的处境俨然换了一个天地。
    平日里一日三餐的有人前去请不说,就是连耐耐的衣衫。都有人给准备得妥当。
    不过。颜氏不愧是颜氏,凭借之前对沈心怡的了解,她知道那贱人的脾性。
    虽是去请了。却定是不会来福园用餐的。
    于是,每餐必是会去请,暗里却是让人早已准备好了送去的饭菜。
    于是,这边刚一回绝。那边饭菜就送上门去。
    两不相见,也倒是眼不见心不烦。
    再说。这些日子还得秘密进行一件大事呢!自然是不能被那贱人知道了,免得坏事。
    当夜,便已然和顾寅凯提起了那苏乐山之女苏莫茗。
    “老爷以为如何?”当夜,颜氏问。
    “……”片刻的沉默。
    “若是论及身份地位……兰苑的若为我侯府大妇。实在是有些令人贻笑大方……”顾寅凯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颜氏给他披了一件外衣。
    “想我侯府何等尊贵?诏儿又是大周最年轻有为的将军,假以时日定是能在御前扶摇直上之人。怎能被一个乞丐扯了后腿!”颜氏再次浇油。
    “夫人方才所言,不失为一条良策啊……只是……”顾寅凯欲言又止。
    “老爷可是在担心悠悠之口?”颜氏问。
    “嗯。”顾寅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老爷放心。那兰苑的虽说是从侯府正门花轿抬进来的,可外人终究还是不知其中实情。按说自打迎娶她进门,也过了大半年的时日了。之前她闭门不出,倒也没惹什么事端,只是最近才出去招摇了些风头。女子,还是以德修身,待到苏小姐嫁入之时,便将她的正妻之位让出,对外便是宣说不孝有三,不能生养。更改妻位,赐以妾位即可。再说,那验身的稳婆,早已个了封口费,定是不会坏事的。想来,她一个小乞丐,无权无势的,也不会兴起什么风浪。”颜氏的声音在这寒夜里听着阴冷的怕人。
    “夫人,若是之前尚可行此方法,可如今她已是师正先生的义女!”顾寅凯终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义女又如何?我们又不曾亏待于她?明日起我便差人一日三餐的照应着,若是师正先生问起,便说是侯府的家事。若是师正先生追问,便以有失妇德回应。想她整日外出,这行为举止的,也是有目共睹的,若真说如此,怕也是无人敢包庇。”颜氏的眼珠子再次闪过森森的寒光。
    “她若不依,闹起来如何?”顾寅凯终究还是担忧了起来。
    “不依?老爷是怕她缠住诏儿,还是贪图侯府的财富?”颜氏问。
    “唉……”顾寅凯再次叹了口气。
    “她在侯府也有些时日了,依我看,她似乎对诏儿并我想法,只是心野得很,整日的想往外跑。倒是诏儿……唉,这祸患狐狸怕是不能留了,诏儿大了,心思也活泛了。还是早早请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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