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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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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绑!老爷第一天回来就闹成这样,成何体统!把这个疯子给我绑起来,以后没我的命令,不许离开芳园半步!”颜氏已是慢慢跟上,见众人迟迟不动手,厉声道。
  “大夫人,求您,求您不要绑绘春,素锦求您,让素锦来照顾绘春吧,素锦……”素锦跪地求情,可话还未说完,绘春又像疯了似的大呼了起来。
  “快绑!把她的嘴巴给我堵起来!大夫都无策,难不成让这个疯子继续胡闹?”颜氏疾声道。
  “是!”几个家仆迅疾冲了上去,正欲捆绳。
  “大娘!何不让嫂嫂来试!”一众家仆强硬的在和绘春抗争,看着绘春被弄伤的手臂,顾言诚心痛不已,快步上前。
  “她?!”颜氏怔住了。
  她不是正在兰苑禁足的吗?


028 歪道

 兰苑里,沈心怡正和耐耐下五子棋。
  实在太无聊了,无任何娱乐的大周,不让出门,还要打发时间……
  沈心怡在地上用石头画了几个格子,找了一堆石子儿,又搓了一堆纸团。
  石子给耐耐,纸团自己留着,算是区分黑白子。
  耐耐虽智力发育迟缓,可记忆力却是惊人,五子棋的下法,沈心怡只教了一遍,耐耐就烂熟于心。
  等颜氏带着一干众人又是乱七八糟的闯入之时,俩人正蹲在地上不亦乐乎的玩五子棋。
  “堂堂大少奶奶,整日和一个傻子混在一起,居然还学会了蹲着!”颜氏牙缝中狠狠挤出这句。
  “大夫人息怒,奴婢这就去叫她出来。”红笺快步上前。
  “咳咳。”没有任何称呼,只是清了清嗓子。
  这也可以?原来这就是侯府规矩?
  “红笺,下次进来时记得敲门,还有称呼,别忘了。”沈心怡早就听到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余光瞥了眼红笺,继续道:“我虽禁足,可说到底还是大少奶奶,这点礼仪想来红笺素来知晓。”
  好个牙尖嘴利的心娘,说得好!前番多听说你备受欺负、逆来顺受,想不到大难不死,竟是这番改头换面的豪爽!
  顾言诚跟在一旁,心中暗暗叫赞。
  “你……”红笺抿了抿嘴,到底还是忍住了,“大少奶奶,绘春小姐又犯病了,大夫人让您去瞧瞧。”
  “哦?大夫人吗?不行啊,我禁足呢,要等七日才能出去。”沈心怡头也没抬,尽管她的余光早就撇到了院中的颜氏。
  好个睚眦必报的小贱人!颜氏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嫂嫂,事情紧急,您若不救,绘春可就要被捆绑在芳园禁足长久了。”顾言诚一见沈心怡不应,急了。
  “哦?事情紧急啊?那也得大夫人发话才行,不然我可不敢随意进出兰苑,以免备受家法责罚。”沈心怡停下手,微微侧头,像是在等颜氏的下文。
  这贱人太绝了,方才说不去也是她,现在有余地也是她,敢情成与不成都在我身上,若不许,便是怪我禁足于她;若许了,又是怨我出尔反尔。
  颜氏的腮肉在跳动,手心里第一次有了发冷的感觉。
  “你去瞧瞧,若有本事就去试试,都是侯府的家事。”颜氏冷冷道。
  “好吧,二少爷说的对,事情紧急,那我就去看看,耐耐,这盘棋你别动哈,等我回来再下!”沈心怡拍拍手起身,像是给了极大的面子,临行前又叮嘱耐耐。
  这贱人!敢情说去买的还不是我的面子!颜氏的手开始发抖了。
  “嫂嫂这边。”顾言诚眼中大喜,伸手示意。
  等等,刚才她说什么,下棋?转身瞬间,顾言诚瞥了眼地上的五子棋。
  乱七八糟的格子,一堆石子,一堆纸团……这也叫棋?顾言诚不懂了。
  假山那边,绘春依旧大呼大叫,又蹦又跳。
  素锦紧紧拥着她,丝毫不愿让人近前来捆绑。
  沈心怡上前,点头示意素锦离开。
  “放心,有我。”只轻轻一声,素锦便自然而然的送开了手。
  心娘的眼神……素锦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充满了信任。
  “绘春,还记得我吗?”片刻的停顿。“你看那边有好多石头,我怎么都数不清呢?来,你帮我咱们一起数,一,二,三……”沈心怡站在绘春面前,起初是柔声细语,继而便是轻轻拉过她在数石头。
  第三声刚数完,绘春突然停住了蹦跳和大叫,瞳仁里充满了安静,继而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这是怎么了?”素锦担心。
  “无妨,她累了,让她回去睡一会,晚饭时再来叫我。”沈心怡轻轻拍了拍素锦的手。
  “她待会醒了要是还冲出去怎么办?”素锦依旧不放心。
  “放心,回去给她上点药。”沈心怡好看的笑着。
  “她真的睡着了?站着睡着了?”素锦诧异道?
  “是的。”沈心怡耸耸肩,做出舒缓的表情。
  “那,怎么带她回去,要是把她吵醒了……”
  “你们几个来抬一下,好生照顾绘春小姐!”沈心怡招手示意了一下,几个跟在红笺身后的下人傻愣愣的走了过来。
  这……真能抬吗?
  万一给碰醒了,又疯上了可怎么办?
  要不要绑起来啊?
  或是去找个软轿来抬?
  几个下人各怀心思。
  唉……真是没用!沈心怡看着他们面色生疑的怂样,一阵叹息。
  “帮我一下。”只轻声示意了一下素锦,瘦小的沈心怡就把睡着的绘春背上了肩。
  还真是重啊!
  这么折腾居然都不醒?!顾言诚站在一旁,看沈心怡费力的背着绘春艰难前行。
  “给我吧!”又是那个清朗的声音,淡淡的带点薄荷气。
  “言诚。”沈心怡的眼中露出惊喜。
  当然,这惊喜一半是来自及时的协助,但多半是来自对今日扮相上的赞许。
  “这就好了?”
  “就这么就解决了?”
  “这就走了?”
  几个下人自言自语的痴道。
  就是那几个拿着绳子的下人,也都面露不解的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纷纷摇头。
  素锦欠了欠身子,追着去了。
  “大夫人,她竟然……”红笺再次领教了沈心怡的邪乎。
  “定是些不入流的把戏,下作之人,能有什么本事!”颜氏冷冷瞥了一眼,转身离去。
  “邪门歪道?”一众下人回想着前些日子冰潭上那一幕,寒意再次袭来。
  

029 鸡油

 顾寅凯的提前回府,只是给侯府别院带来了更甚的严苛。
  厨子们战战兢兢,家丁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红笺则受颜氏的指派忙里忙外的奔走。
  “都说了,这鸡汤须得是把油都撇净!那么肥的母鸡,若留下一星点的油脂,污了老爷的口,拿你们是问!”红笺双手掐腰,厨房里斥责。
  这边红笺正骂人,那边厨房外,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家伙怯怯的躲在门后。
  “哎呦!差点撞到!傻子,你跑这干啥?”帮厨急火火的进进出出,没留神险些撞到耐耐。
  “是耐耐,不是傻子!”耐耐再次很认真的纠正着。
  “切,个傻子!”帮厨揉乱了耐耐的头发。
  “是耐耐!”耐耐又一次执着了起来。
  “耐耐?”帮厨愣住了,难道傻子有名字了?
  “耐耐,你跑来做什么?膳房不是给兰苑送去吃食了吗?”红笺闻声转身。
  “香。”耐耐单手指着锅里炖煮的鸡汤,不由咽了口口水。
  “哼,还是个馋猫。”红颜冷笑一声,旋即俯身抓过一碗厨子刚刚废弃的鸡油,“给,拿去吃吧!”
  热热的鸡油裹挟着鸡汤的鲜美,耐耐双手捧着小碗,得了宝贝一般欣喜的离开。
  “哈哈哈……”身后一阵嘲讽的乱笑。
  “心娘,心娘。”耐耐一回兰苑就嚷嚷了。
  沈心怡揉揉惺忪的睡眼,玩了一会的五子棋,又出去帮人做了次催眠,折腾得倒是有些困倦,方才竟睡着了。怎么耐耐出去了吗?
  一大碗金黄的鸡油送到面前。敢情老爷回来,厨房是在备鸡啊!
  沈心怡嗤笑了声,心道,大周也忒寒碜了点吧,堂堂定北侯回府,就吃老母鸡啊!还这么多油!啧啧啧。
  一想到现代的牛排、烤鳗鱼、明虾、蟹腿、石斑鱼、火鸡卷、烤全羊……沈心怡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是啊,来了几日,肚子里早已没了油水,只吃过一次梅菜扣肉,还是自己买回来的……只吃过两次鸡肉,一次是装虚弱下不了床,一次是出府馄饨摊上。
  “耐耐,想不想吃好吃的?”沈心怡接过耐耐手中的鸡油碗。
  “想!”耐耐一口应下,眼睛却是眨都不眨的盯着那一碗鸡油呢!
  这小傻瓜,怕是把鸡油和鸡汤搞混了吧。
  “等着。”沈心怡心中一喜,明亮的大眼睛转了个圈。
  兰苑的小厨房里,面板备好,一双纤细的手在揉面,那面金黄油亮,散发诱人的香气,不时有阵阵翠绿泛出。
  那是沈心怡以前在家的小妙招,鸡油葱花饼。
  煮鸡时怕油腻,废弃的鸡油扔了可惜,炼了加入面团里,辅以葱花和细盐;面饼则以温水和至。
  此饼只需稍稍烙至,就可分出层次,油脂和葱花的协调,使得这道饼口感甚香,即便没有小菜,也能空口吃掉几大张。
  不多时,热腾腾的鸡油葱花饼就出锅了!
  冬日的夜提早到来,侯府上下灯光盏盏。
  “绘春怎么样了?”福园厅堂里,早已摆满了丰盛的宴席,顾寅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闹了一阵子,被带去芳园了。”颜氏尽量简而化之。
  “请了郎中?”顾寅凯又问,方才闹成那样,若要真的安生带回去,的确需要一番功夫。
  “怕是咸阳的郎中都瞧遍了,她那失心疯无治。”颜氏再次冷言。
  “哦?”顾寅凯不再问颜氏,转而看向红笺,毕竟方才是红笺跟着去办的。
  “回老爷,绘春小姐闹了一阵子,后来心娘去了,就好了。”红笺虽是如实,可也是简化了,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心娘?”顾寅凯的眼睛里透出些许的疑惑。这个名字……
  “哦,是大少奶奶。”红笺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失了礼仪,忙改口。
  “原来是她。”顾寅凯似乎想起了什么,半年前自己被困朝堂,书信与颜氏以银两打点,颜氏曾在回信里提到过,说是有庙中求签说须得给大少爷娶个什么人入府,方能化煞。似乎还记得说是在城北的破庙娶了个乞丐……似乎就是叫“心娘”。
  一直以来以为是个笑柄,无论当初是出于什么心态,算是病急乱投医吧,银子也花了,关系也奔走了,当然,人也娶了。
  虽然从未见过这个“心娘”。
  不过,一个乞丐……
  后来,颜氏在书信中提到,“没有排场,只是简单的花轿,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一直弃置兰苑。”
  “她……还好吗?”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问,顾寅凯就这样开了口。
  “下贱的胚子,登不了大雅之堂。府中连下人都瞧不上她,不过是在兰苑衣食无忧罢了,前些日子还差点自行了断。”颜氏酸酸道。
  “放在兰苑也好,身份虽然差了些,可毕竟是咱们定北侯府娶进门了,平日里找些空闲多教教规矩,以免日后真要出门丢人。”顾寅凯顿了顿筷子。
  “老爷说的极是。”颜氏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规矩……
  “你自己吃吧,我去瞧瞧绘春。”微微吃了几口,顾寅凯满腹心事。毕竟绘春再疯,也是他的骨肉。
  “我陪老爷同去。”颜氏忙要起身。
  “不必了,我不在,你受累。我顺道先去馨园坐坐,再去看绘春。”顾寅凯说罢,抽身离去。
  “三夫人,晚上了。”柳儿一直伤着,卧床不起,絮儿从旁伺候着,轻声提醒着时辰。
  “绘春难得睡得如此安静,去请心娘吧。”素锦轻轻抚了抚绘春的手掌。
  好香啊!
  絮儿尚未进兰苑的院子,老远就问道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她不知那是鸡油葱花千层饼的味道。
  轻轻敲开木门,“大少奶奶,我们三夫人请您去芳园呢。”
  “哦,来了来了。”沈心怡嘴里叼着半块大饼,匆忙起身。
  刚要随行,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到厨房里将剩下的大饼包上,旋即同行。
  “耐耐,看家哈!”
  

030 上门

 “吃饭了吗?”沈心怡问。
  “还没。”絮儿不知所措。
  虽不曾和兰苑这位打过交道,可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少奶奶。
  出门不换衣裳,不施粉黛,头发简单却也别致……嘴里还吃的,怀里似乎还揣着什么,好香!
  “给,拿去吃。”沈心怡从怀里打开包裹,递来一只饼。
  絮儿彻底愣了。
  从未见过这种架势,大少奶奶给的?当街吃东西?
  “拿着啊!不然都凉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这多着呢,回头带点给你们三夫人尝尝!”沈心怡见她不要,麻利的将饼塞到絮儿手中,旋即再次将包袱包好,重新塞进怀里。
  好直白的话,却是从未有过的暖心;好豪迈的话,却是从未有过的舒心。
  絮儿接过饼,见沈心怡嘴里依旧在嚼着,不由也小口品尝了下。
  真香啊!刚才就是这个味道吗?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少奶奶,奴婢叫絮儿。”絮儿只当是自己从未去过兰苑,沈心怡不认识。
  “絮儿,还怪好听的,那你肯定有个姐姐,叫柳儿对不对?”路上无聊,沈心怡开始胡扯。
  “大少奶奶好聪慧,三夫人那还真有柳儿,不过柳儿不是奴婢的姐姐,只是和奴婢一同犯了错,是被送去伺候三夫人的丫鬟。”絮儿低下头。
  “我看三夫人挺好的,难道你们还不满意,要不来我这服侍我?怎么,跟着她还受委屈了?”沈心怡玩笑。
  “不不,三夫人对奴婢们都很好,只是三夫人……”絮儿话里有话,却是不说。
  “你是觉得三夫人不得势,所以你们也常受人欺负,抬不起头?”
  “大少奶奶怎么什么都知道?”
  “嗨,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真把你们送到大夫人那里,怕是一天到晚紧张兮兮,早晚变蛇精病!”
  “蛇精?”絮儿似乎不明白。
  “吃过酸葡萄吗?”沈心怡不接茬。
  “吃过,好酸的。”
  “吃过甜苹果吗?”沈心怡想,此时大周应该还没有柠檬。
  “吃过。”
  “那你是喜欢酸葡萄,还是喜欢甜苹果?”
  “当然甜苹果。”絮儿不假思索。
  “这就对了。所谓‘酸葡萄心理’是指自己努力去做而得不到的东西就说是“酸”的。比如:别人有好东西,我没有,又很想要,但实际上我不可能得到。这时不妨利用‘酸葡萄心理’,在心中努力找到那样东西不好的地方,说那样东西的‘坏话’,克服自己不合理的需求,缓解内心压力。‘甜苹果心理’就是认为自己的苹果就是甜的,‘甜苹果’是指自己有而摆脱不掉的东西就是好的,要学会接纳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优势,千万不要轻易说自己这不好,那不如人,好好保护自己的甜苹果。”沈心怡讲完。
  “大少奶奶,您是说,我们三夫人是甜苹果,大夫人是酸葡萄?”絮儿开窍了。
  “珍惜自己拥有的。”
  “大少奶奶,听您这么一说,我怎么突然就不难过了呢?”
  “快吃饼!”
  “大少奶奶……”
  一主一仆快步走着。
  馨园那边,顾寅凯稍稍坐了片刻便要起身。
  “爹,孩儿随您同去,孩儿也惦记绘春妹妹。”顾言诚起身相随。
  “走吧。”顾寅凯没反对。
  父子二人到芳园时,绘春依旧在睡着。
  “老爷。”素锦受宠若惊,起身、跪地。
  “快起来,绘春如何?”
  “还在睡,絮儿去请心娘了。”
  “心娘?”怎么又是这个名字?她会瞧病吗?找她来做什么?顾寅凯迟疑了。
  “爹,您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绘春犯病了,一个人跑到冰潭上,多亏心娘出手相救。这次,绘春再次犯病,大夫人让拿绳子捆,依旧是心娘几句话就给治好了。”顾言诚从旁兴奋道。
  “心娘?”顾寅凯再次反问。
  “哦,是嫂嫂。”顾言诚忙改口。
  大夫都束手无策,她几句话就能给治好了?
  “她……会开药?”顾寅凯问。
  “不曾吃药,真的是几句话就好了。”素锦从旁应道。
  正说着,絮儿带着沈心怡进门了。
  “老爷!”絮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不敢抬头。
  老爷?
  沈心怡傻愣愣的站在一旁。
  屋子里素锦她自是认得,绘春安静的躺着,站着的这两个男人,年轻的言诚她认得,这个“大胡子”……
  “大胡子!”耐耐的声音再次跃入耳际。
  大胡子!定北侯?他是老爷!
  沈心怡突然犯过想来。
  此时,这才注意到顾言诚站在一旁,不住的给自己使眼色,做手势。
  哦,跪!
  “心娘见过老爷。”嘴里说着,腿上跪着。
  心娘?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心娘?!
  顾寅凯也是初见沈心怡。
  简单的衣着,没有配饰,不施粉黛的脸干净瘦小,眼睛纯净明亮,自有股独特的气质在其间。
  “你……就是心娘?”顾寅凯再次确认。
  面前这个女人,怎么都和颜氏信中所言的小乞丐,下贱胚子挨不上边。
  敢情这老爷也没见过我啊!沈心怡心中一乐。
  “回老爷,正是。”还是老规矩,比着大夫人喊,省的叫爹拗口。
  “心娘,快来看看绘春的情况。”素锦一见沈心怡来了,兴奋得哪还顾得上老爷,一把拉过沈心怡。
  “放心。”沈心怡微微拍拍素锦的手。
  “绘春,我数一二三,该起来了。”数字数完,又是一声响指,绘春真的睁开了眼。
  “爹,您回来了!”绘春起身,乖巧的问候。
  还……真好了!
  真的只是一句话!
  顾寅凯彻底愣住了。
  “大家还未吃饭吧?我这做了些饼,带来大家尝尝。”这边床前正父女相逢正情感交流,那边沈心怡早已热情的送上大饼。
  怀里的温度暖着,包裹打开,香气四溢。
  绘春睡了一下午真的是饿了。
  “好香啊!”
  “这是……你做的?”顾寅凯再次怔住了。
  “来来,见者有份!大家都吃,这饼得趁热!”沈心怡豪迈的发着饼,当然也少不了顾寅凯和顾言诚。
  看着金黄诱人,似乎还层层起酥。咬一口,葱香、油脂四溢可口。
  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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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出门

 当初定北侯举家迁至咸阳别院,除了是为最坏的打算做提前的准备,当然还有低调行事、掩人耳目。
  如今,朝堂官司了结,顾寅凯却又是书信一封,意欲今年留在咸阳过年。
  树大招风,坐拥兵权和政权的顾寅凯深知,虽一波刚平,却是要坐等风平浪静。
  “你……会瞧病?”看惯了大风大浪的顾寅凯,第一次在家中心潮澎湃了。
  “不会。”沈心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嗯?”顾寅凯的眼睛微微虚闭,露出端倪的神色。
  “前些日子误去了趟地府,稍学了些岐黄之术,只是皮毛,登不得场面。”沈心怡平静的抬起头。
  她的眼睛真干净啊,干净得让人没有丝毫的怀疑。
  “哼,邪门歪道。”颜氏不知何时进门的,冰冷的走到顾寅凯身旁,端正坐下,“老爷,这有何奇怪?有人自缢不成,反说小鬼上身;有人投河未遂,便说河神不收。闹剧到终结,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都是些巧合罢了,时候到了自然丢人现眼。老爷又何必放在心上?不过一个乞丐,只是凑巧了在城北破庙!”
  高高在上的定北侯大夫人,自然不信邪。对于沈心怡,自然也是藐视到极点。
  正好,反正和尔等迂腐不堪也谈不来什么自我、本我、超我,说多了更是会被当做满口痴语的疯子。
  索性你怎么说,咱就怎么配合,只要吃喝不少,逍遥自在,何乐而不为?
  沈心怡的余光瞥了瞥眼睛长到天上去的颜氏,心中一阵暗嘲:更年期提前的老女人!
  一晃,七日的禁足便在沈心怡的瞎琢磨中度过。
  继五子棋后,又找了宣纸画了手工扑克牌。
  两个人可以玩五子棋,自然也可以玩牌。
  斗地主、掼蛋虽人手不够,却丝毫不妨碍比大小、小猫钓鱼。
  终日没完没了的玩棋牌,有时下人经过,竟看到里面的人,或顶鞋底,或面上贴纸条,欢笑声不绝于耳,不由皱眉:“疯了,疯了,真是跟着傻子,人也疯了!”
  耐耐的记忆力超强,每种玩法、招数,只教过一遍,就可烂熟于心。
  七日,已是远超沈心怡之上。
  于是。
  “耐耐,我们不玩这个了好不好?”沈心怡贴了一脸的纸条,哭丧着脸哀求。
  “不好。”耐耐正在兴头上。
  “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换种引诱方式。
  “好!”兴奋的扔下手里的扑克。
  八岁的男孩,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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