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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夫君是皇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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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霜月已经累得倒在屋角的茅草中,她困得说话都含糊起来,喃喃道:“姐姐他会好起来吧。他好沉,把姐姐累得脸都红了。”
水梅疏不由十分羞涩,忙扭头含糊地对妹妹说:“走,我们去把河边的痕迹收拾一下。”
姐妹两人又回到河边,将血迹、草木倒伏的痕迹遮掩一番,总算不细看,看不出来了。
两人不敢扔下青年一个人,水霜月年纪小太累了,一回茅草屋就倒在屋角的稻草里睡着了。
水梅疏拱了拱稻草,盖住了妹妹的身子,却看到了她们的荷灯,孤零零扔在地上。
荷灯翠绿的叶子发着清香。
水梅疏看着酣睡的妹妹轻叹道:“自己吵闹着要放荷灯,现在却忘记了。”
一年就一次七夕,可以向牛郎织女许愿,她不想错过。水梅疏拾起两盏荷灯,听着窗外百花溪流水潺潺,她嘎吱一声推开门,走向溪边。
这一声让床上昏迷的青年动了一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像陷入了噩梦,在努力想让自己醒过来。
水梅疏跪在河边的岩石上,将两盏荷灯平缓地放进了清澈的水中。
她看到远处毓景花庄的灯火重又璀璨起来,远远的,一条火龙从山庄上蔓延下来。
她看着精致的翠绿荷灯,载着两盏如豆的灯火,被河水托起,荡漾着飘向远方。
她闭上眼睛许愿道:“愿爹爹和阿兄能够平安归来。”
屋中还在昏迷的青年,背上的伤口如烈火烧灼,而心中的怒火更要撕裂他一般。
此刻他忽然好像在刀山血海的噩梦中,听到了一个极为动听的女子声音,软软糯糯,婉转低徊。
他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那女子是谁。但他眼皮却好像重若千钧,无论如何睁不开。
梦中的血色悄然褪去,他只觉自己被一片草叶和荷香,还有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清香包围着。
那女子的声音缥缈,时断时续:“娘亲在的时候,我听她念①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后来我知道这句是写织女娘娘的。娘亲说娘娘保佑她脱险还嫁给了我阿爹。我……我也想祈求织女娘娘垂怜,保佑我能度过难关,保佑我遇上我的……良人。”
昏迷的青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
但这梦没有血雨腥风,没有欺骗背叛,这么温馨而甜美,让他的心肠也软了软,竟有点隐隐希望那动听的声音能够得偿所愿。
他不安的眉头舒缓下来,向更深的昏迷中沉没,心海的黑暗中却悄悄亮起了一盏昏黄的荷灯。
水梅疏祈愿完毕,从溪边回来,觉得心神安定。
她望了望床上的青年,想到方才看到的他身上几处骇人的旧伤,每一处都足以要他的性命,令她心惊不已。
水梅疏心想,即便出身富贵,也不见得万事顺意,自己救回来的这青年,多半是个可怜人。
不一会儿窗外听着淅淅沥沥,雨又来了。水梅疏终于彻底松了口气,雨水会消灭一切痕迹和味道。他们暂时安全了。
水梅疏坐在小板凳上,靠着门扉合了眼。不料天色微明的时候,半睡半醒之间,水梅疏却听那床上的青年轻声哼了起来。
第4章
水梅疏忙站到床边,伸手一摸,心中吓了一跳,最害怕的事儿来了。
那青年双眼紧闭,呼吸很粗,额头烫得吓人。
方才还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是极坏的情况。她抬头看着这紧邻溪边、漏雨潮湿的茅屋,知道她们必须得离开这儿了。
水梅疏摇醒了妹妹,两人合力把茅屋边用来运送花草的板车清理了出来。
松松铺上稻草,将青年放了上去,趁黑连夜拉回了家中,又翻身回去将车辙印草草弄乱。
回到家中,天就蒙蒙亮了。青年清隽无比的面容变得更加憔悴,闭着眼睛辗转反侧起来,看上去越发不好了。
水梅疏心中着急,她将家中的治疗外伤的九里香等都给他用上了,一夜不断地给用布条蘸水降温,可他的温度还是那般火烫。
妹妹担心的再也睡不着:“姐,该怎么办?”
水梅疏看着青年一咬牙,拿着花剪在自己臂上划了一道,立刻鲜血涌出。
水霜月吓了一跳:“姐姐!”水梅疏按住伤口轻声道:“没事儿,小口子,不疼。你去找郎中抓药,治刀伤发热的药,都多抓一些。”
她将家中所有的钱都给了妹妹。
水霜月跑得飞快,一会儿捧回了药,煎好喂青年喝了进去。
她盯着他问:“姐姐,喝了药,他就会好么?”
水梅疏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还是笃定地说:“会的,别担心。”
水霜月松了口气,却听村里喧哗起来,她跳起来说:“我去看看!”就跑了。
水梅疏望着青年,终于露出一丝忧色,轻声说:“快点好起来吧。”
水霜月跑回来的时候,水梅疏正在清理家中留下的痕迹。
小妹紧张地拉着她:“姐姐!村北边来了好多拿着刀的人,好吓人!他们在挨家挨户地搜,也不说要找什么。以前官兵搜村,不是都会说是来捉大盗或者乱党,拿出个画儿让大家认人么?这次没有!”
水梅疏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这阵势只怕另有蹊跷,却只会更加危险。
姐妹俩看着依然昏迷的青年,他的模样倒是比方才好了一点儿。两人既担忧又害怕。
好在现在来人从北面开始搜,她们家在村子最南。
还有一些时间。两人一边商量着,一边加快扫灭痕迹。也多亏了昨夜七夕灯集,百花村人流密集,村中车辙印驴马人迹乱成了一团。
又下了雨,冲淡了气味。对方一时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半个时辰之后,水梅疏家的帮工江立勇回到了水家,却看到水家门口来了一队兵,哐哐哐地砸着大门。
他一惊,忙上前小心地问:“这一户人家是我的主家,是大长公主家皇庄的农户。家中只有两个小姑娘,都是良民。”
那兵丁一路搜过来都一无所获,十分不耐烦,见有人多言,上脚就踢。
江立勇被踹得重重倒在门上,啊呦了一声。
大门猛然打开,水梅疏立在门口,面上蒙着一条白纱。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怒意道:“不要打人!你们要做什么,总要依着朝廷法度。他并不曾冒犯你们,怎能动手打人?”
第5章
众兵勇看她身量不高,语音娇柔婉转,是个小姑娘,倒很有勇气。
他们从村头搜过来,这是最后一家了。
别家人看到他们都打哆嗦,少有她们家这样,讲话条理分明,上来便跟他们论理。
他们后面领头的人,是一个穿着金青锦缎直裰的公子。他皱着眉头,他已经整整寻了那人一夜了。
这村子眼看都搜完了,不仅人没找着,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那人昨夜忽然遇险失踪,必然朝野震动。
昨夜对那人动手的至少有三方势力,想伤他的,想害他的,想图谋他的,都挑中了毓景花庄。
还有躲在暗处,目的不明,动机不明的家伙们。
现在也不知道那人失踪的消息,还能捂多久,局势真可谓纷乱如麻。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盼那人死还是盼那人活,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心中焦躁,不耐烦地说:“让你们找人,不是让你们扰民。谁让你们随便打人了?回去领军棍!”
立在门口的水梅疏听到这个声音,歪头朝人群中一望,看到此人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
她心里一紧,忙低下头行礼,顺手拉起江立勇。江立勇感激地看着她。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怜这小姑娘一人独撑门户,委实不易,他能帮就多帮点儿,没想到这次会靠她救援。
水梅疏打开大门,拉着妹妹退回了院中,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轻声道:“谢大人明察。”
她看似十分镇静,只有水霜月知道姐姐手心里都是冷汗。
兵丁一拥而入,在院中开始大肆搜索,将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花畦也被踩得乱七八糟。他们在院中没发现什么,便又朝正房去。而半个时辰之前,那青年还躺在正房里间的榻上。
此刻水梅疏和妹妹站在正房前的栀子花下,看着他们推开房门,不由心跳如擂鼓。
而此时那领头的公子,也走进了院中。
他心中在思索,百花村离毓景花庄最近,那人不在这村中的话,到底会在哪儿?
他还能活着吗?他会已经死在百花溪里了吗?
他抬起头,随意地扫了水梅疏一眼,却微微一怔,大踏步地朝她走了过来。
水梅疏心叫不好,忙将头低得更低,却觉一根冰冷的马鞭伸了过来,抵上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那公子生得浓眉大眼英俊威武,盯着她仔细看,眼神极利,问道:“家里大人不在?就只有你们小姑娘?你为什么蒙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水梅疏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她身子微颤说:“小女子从小鼻子灵敏,外面味道驳杂,经常会起疹子过敏,所以蒙面。”
她说的是真话,但她出入皆蒙面,却主要是因为她美貌惊人,父兄为免她的容貌招惹是非。
那公子听了,锋利的审视中闪过浓浓的好奇:“嗯?我还以为杂味过敏这毛病是个奇症,只有他有。没想到今儿在这山村中,又见了一个你。小姑娘,你不会是在说谎吧?”
水霜月见他一直拿马鞭挑着姐姐的脸,终于忍不住了,像一枚小炮弹一样从水梅疏身后冲了过来,直撞进了那公子的怀里:“不许欺负我姐姐!”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个子高力气大,这一撞,竟将那公子撞得晃了一晃。
水梅疏大惊,忙一把将妹妹拉回来,护在身后,急速地道:“小妹年幼,只是误会。大人公事要紧,小女不敢打扰大人办事。”
她话音刚落,却觉面上一凉,那贵公子马鞭轻挥,已经挑落她的面纱,只听在场众人一阵抽气。他们皆没想到在这山野之间,竟有这样的绝色佳人。
第6章
水梅疏露出真容的那一刻,仿佛艳阳在云端闪了一闪。她早已低头将面纱重新戴好。她声音依然十分动听,却带着一丝愤怒,看着那公子:“大人这是何意?”
江立勇忙挡在了水梅疏之前,就怕那青年公子会发难。
那公子回过神来,心里还在回味方才所见。
方才他就觉得她眼波朦胧中自带妩媚,实在撩人,定是绝色。没料真见了容貌,比他预想中还要美。他微笑道:“我如今知道姑娘为什么遮面了,是我鲁莽了。”
水梅疏一愣,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和蔼。兵士们还在盯着她看,眼神火热,好像要烧穿她的面纱,他一声喝:“还不赶紧去找!”
他们们已经径直闯进了正房,水梅疏一阵紧张。
听着兵兵乓乓,不一会儿他们出来,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院中只剩锁闭的东房了,水梅疏走过去给他们打开门。兵丁们一拥而入。
水霜月看他们动作粗鲁,忍不住大声说:“东屋里都是我姐姐的嫁妆!你们弄坏了要赔!我爹都不让我钻窗户进去玩,那么亮的桐油漆的家什!”
妹妹的话,让水梅疏的脸瞬间红了。而那公子竟笑了,对他的兵道:“可听到这孩子的话了?”他对水霜月笑道:“我们是官军,又不是匪,你别怕。”
水梅疏略放松了些,却见院门口走进一个全身披挂的人,对着那公子耳语了几句。
那公子陡然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着水梅疏,忽然问道:“姑娘,你方才为什么去买治外伤的药?还买了退烧的药草?你买给谁的?莫非你藏了个受了伤的人吗?”
水梅疏的心一震,牵着的妹妹的身子也抖了抖。
她直视着那公子,抬起腕子来。她蒲涛青的苎麻交领上襦的衣袖垂落,露出了一段极美丽的手腕和玉臂,手臂上缠着透着血色的布条。
水梅疏只朝他晃了晃,便垂下了袖子,遮住了所有的风光。
她道:“方才修剪栀子花枝的时候,伤了手臂。那药给我用的。”她语意轻柔,带着三分娇怯和薄怒:“伤口看着怕人,我便让妹妹把治伤的所有药草都买了。大人慎言。”
那公子,只觉方才那段玉臂似乎莹莹发光,着实美极。
他脑海中闪过水梅疏的朱唇皓齿,再看她这双流转中总似含情的眼睛,一时只觉得自己平生所见的女子,都被她比下去了。
他定了一定神,才明白水梅疏在说什么。
当下兵丁们已经搜索完毕,他们全部搜完了,一无所获。
他想了想,也觉得水梅疏的话符合情理,笑道:“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了东屋那些嫁妆箱笼上,心念一转,问道:“姑娘这许多嫁妆,定然备了许久吧。你已经许人了?”
水梅疏心中恼火,垂目道:“不错,婚期在明年。”
那公子脸上闪过遗憾,又不死心地问:“许了什么人家?年貌如何?”
水梅疏心中警觉:“年少英俊,是我表哥。”妹妹惊异地抬头望着她,她们母亲是逃难来此,据说外公家人都死绝了,哪儿来的表哥。
那公子终于一挥手便叫收兵,她们家是百花村最后一家了。他临走前忽又转头道:“你昨天在公主府前,为什么会被王安德推下台阶?”
水梅疏心一颤,原来他还是认出自己了。这公子就是昨日将王管事推得跌了一跤的人,当时他还说她在碰瓷贵人。她心里忽然闪过一线希望,也许该向他求助。
只是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儿,将话咽了回去,她问:“敢问大人名号?”
那公子眼睛一亮道:“我乃明锐将军薛睿。姑娘去大长公主府,可是遇到什么难处?大长公主是我母亲。”
水梅疏十分庆幸自己的谨慎,她垂下眼眸道:“不过一些农家小事,不劳大人挂怀。”
原来他才是大长公主的儿子,那个名声极坏,据说爱强抢民女的薛睿。今日水梅疏觉得他言行有点无礼,但也还算有分寸,不像是个很坏的人,可她并不敢赌。
薛睿没料到她听到自己的身份,还那般冷淡,心中既失望又觉得她有趣。实在是他要忙大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好吧,若你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去大长公主府寻我。”
兵丁们一走,她们看着满院子的狼藉,长出了口气。
水梅疏这才发现她里衣皆紧张地被汗水浸透了,薛睿再不走,就要透出外衣来了,那可就要露馅儿了。她和妹妹对望一眼,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水梅疏跟江立勇说今日休息不开工,送走了他。
她将大门紧紧关上,来到方才她们站立的栀子花树下,小心地掀开花窖的盖子,从梯子上爬了下去。
只见那花窖之中躺着一个人,紧闭双目,满头是汗,正是那受伤的青年。
方才她们姐妹俩拿被褥裹着他,用绳子吊着放下去,挪到了花窖之中,才十分惊险地躲过了搜查。水梅疏从梯子上跃下,俯身伸手去摸青年的额头。
她手指微凉,覆在青年额上的时候,青年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水梅疏只觉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深邃如海,他睁眼的模样更加英俊了,她微微一愣,喜悦道:“你醒啦?觉得好一点儿来么,伤口还疼么?”
她只觉这是今天遇到的最好的事儿了。
不料那青年只看了她一眼,便又重新合上眼睛一动不动。水梅疏顿了顿,阿月也跳了下来,她蹲在他跟前,问道:“他怎么又睡过去了?他好了没有呀?”
水梅疏又叫了他几声,他都不动弹,她想了想说:“他还是没清醒,方才只是烧糊涂了。”
隔了一会儿,水霜月去村子里转了一遭,确定那官兵真的走了。
两人才回来将他重新安置在床上。
水梅疏松了口气,臂上隐隐作痛,她却顾不得,只凑近看那青年,他的呼吸依然很烫。她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得也略快。她不由担忧道:“希望药管用,早点好起来吧。”
看日头已经快晌午了,她转身出去做饭,心中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方才那青年睁眼看她,她就心跳得厉害。
她们在正房前厅摆开饭,米粥就野菜。水梅疏给青年特别做了药粥,还在火上煨着,需要熬一会儿。她说:“他是个病人,今日喝粥,明天得炖点儿鸡汤喝。”月儿点头:“姐姐,我也想吃。”
水梅疏话说完,差点儿咬了筷子。她竟忘记了她们的钱,方才都买药了。如今他们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左右邻居她都借遍了,再张不开嘴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病人。她看了看东屋的方向,声音略有点哑道:“嗯。东屋里存的那些嫁妆,姐姐再用不着了。一会儿我找人卖了它们,我们就有鸡吃了。”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点儿,笑着望着妹妹。
没料方才还贪嘴的妹妹,却眼睛睁得圆圆的:“姐姐,我知道那些嫁妆都可值钱了。阿爹说,田里好几年四季许多许多的花都卖了,才能置办了那么多呢。”
水霜月眨着眼睛望着她,小声说:“姐姐我不吃肉了。以后我们吃谷糠窝头也行,那些嫁妆就不要卖了。阿爹他们回来会生气的。”
水梅疏搂紧了妹妹,眼圈一红,小妹越来越懂事了。她轻声道:“月儿,你吃好了才能长大。长大了,再和姐姐一起攒嫁妆,我们攒两副新的嫁妆可好?”
水霜月却眨巴眨巴看着她,忽然一推碗道:“不好,姐姐你哄人!就像你方才哄那个人,说你要嫁表兄。我们根本没有表兄!”
妹妹生气了,水梅疏心中难过,若她有一分办法,她也不会动嫁妆的主意。可是她真的没法子了。
她轻声道:“阿月,姐姐不是觉得阿爹他们回不来了,才会卖嫁妆。如今我们又多了一个病人,阿月,姐姐实在……”
这些天她经历了这么多,都不曾掉过一滴泪,但此刻望着妹妹,她忍不住眼圈红了。
阿月看姐姐居然要哭,慌了起来道:“卖吧!姐姐,我力气大,什么活儿都能做的!我赚许多许多钱,很多很多!”
水梅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使劲儿搂着妹妹,哭道:“阿月能干。能赚很多很多钱。”
却听里间传来微弱的一声:“钱……我有……”
姐妹两人先一愣,立刻奔了进去,只见里间床上的青年眼睛微微睁开一线,正望着她们。
阿月转头问姐姐道:“他这次是真的醒了么?还是依然是烧糊涂了?”
水梅疏眼神不好,看不真切,也拿不准主意。只是她想,救他的时候,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想必还是在高烧说胡话吧。
她走到青年塌前,低头凑近,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眸光黑沉沉的,夜空一般,实在漂亮。
她轻声问:“你醒了吗?方才是你在说话么?”她又伸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却见一只白皙有力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第7章
水梅疏只觉得他手掌有力而火烫,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茧子。她心跳加快,脸通红,忙使劲儿要抽回手:“你烧糊涂了,好好说话,勿要动手。”
“是你先动手摸我。”那青年眼神微微一闪,声音略有点哑,却显得更加低沉好听。
水梅疏的脸更红了,一时既惊又羞:“我是在救人,事急从权。你这人,你这人真是没道理。”
青年只觉她眼波朦胧,羞意中透着几分妩媚。他心中微嘲,忍住了捏捏她柔软手指的冲动,松开了她的手。他心中也很奇怪自己平日讨厌女子,为什么偏偏对她不同。
阿月惊喜地跑了过来:“你醒啦!你真的有钱吗?是我们救了你呢!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会受伤?被谁害的?”
水梅疏觉得青年的眼神变得更深了,甚至透着一点冷意,但是他的面上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看上去跟他睡着时候一般温柔和善,英俊极了:“口干,且容我润润喉。”
水梅疏忙去厨房火上,将炖着的药粥端来。床上的青年挣了挣想起来,显然背上伤口太疼,坐不起来。水梅疏忙按住了他的肩膀,想起他方才的话,手倏忽收了回去,看着他轻声道:“如今你身上有伤还在病中,我要照顾你,不便之处,还请忍耐一下。”
说着她舀了一勺粥,送到了青年嘴边。青年的眸光一动,脸上带着淡淡微笑,显得十分温柔:“多谢姑娘搭救,方才是我烧糊涂了。”
水梅疏的脸又一热,只觉他喝粥的样子十分斯文,看上去教养极佳,温柔俊逸,浑身隐隐透着压不住的贵气,望之不凡。那青年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她。她垂目,只专心喂粥,错过了青年眼底闪过的复杂。
粥喝完了,又喝药,水梅疏怕他苦,给他几颗自家地里的樱桃。都吃完了,姐妹俩就望着他,等着他说明一切。没想到那青年也一直看着看着她,好像在等她。三人大眼觑小眼,等了片刻。
青年这才恍然,他身在乡村农舍,不是在他家。他眉头皱了皱,瞬间整个人看上去又冷又厉,身上流露出一丝威压,让水梅疏的呼吸都错了一秒。
不待她反应过来,再一看,青年脸上又有了微笑,看上去依然温柔和蔼,仿佛方才那冷厉模样,是水梅疏看错了:“拿水来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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