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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今日死无葬身之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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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怎么能够说出来。越枝只觉一颗心在喉头跳。
  赵佗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倒底是个无甚可挑剔的借口,赵佗点点头,算是放了越枝过去。
  “你说的是,只是造船备军,不是一季两季靠着急就能够做完做好的,你无需仅仅盯着这一年来看,太过着急,反倒不可行。一击必须中的,这才是行军之道。”
  越枝点点头,乖巧应答:“我明白了。”
  赵佗往前走,越枝跟着,一声不吭。
  赵佗忽地开口,似是话已经酝酿了许久:“我知道你想着要回去看越裳侯,等九真安定下来,我想个方法,请越裳侯来见见你。”
  越枝抬眼看向赵佗,却只看见他分明的下颌骨线条。男人双眼直视前方,脸色仍旧冷着。
  “你若是缺什么,大可直接来跟我说,衣食住行,我一应可以供给。如果在外头住得不舒服,也可以搬来龙川县府,你与屠竹,毕竟才十五六岁,半大丫头,难免害怕想家,屠竹尚且能常常见到兄长。”
  也不知道是酒,还是因为话,越枝此刻心头暖暖,直叫眼眶也有些酸,鼻子也有些堵,忍不住吸了吸。
  赵佗瞧着,叹了口气,“真过得这么苦?”


第43章 
  “也不算很苦。”
  越枝抬手在鼻尖搓了搓, 嘟嘟囔囔:“也就是每天都得去点卯,麻烦又累,吃得也不怎么样, 穿得也不怎么样, 你还给我供什么衣食用度, 连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里头夹的兽毛都是我亲自给你送过去的。”
  赵佗:“……”
  越枝看着赵佗那张脸, 掩着嘴轻轻笑起来,抬起手来, 用手肘推了推赵佗的手臂:“你但凡每天少给我看臭脸,要记着,你答应我要带我去博罗,答应我要带我去见我阿爸,别要食言就可以了。”
  赵佗:“……我不食言。”
  他倒是想说一句“我从不食言”, 可如今越枝为什么会呆在他身边走不得,还不就是因为他赵佗厚颜无耻, 说了要娶越女,却是用着嫁娶的名头,干着明抢暗夺的事情。
  要说重诺守诺,在越枝面前, 赵佗还真没有什么说话的地方。只如今越枝还愿意信他, 他倒还真的既惊奇,又感动了。
  前头胥循领着两人往九真部分给九真伯的住处,越枝虽然想看,但既然是胥循住的地方, 也只是将外部结构看了一圈, 由着胥循领着去屋内正堂转了转,也就算看过了。
  倒是九真部尚未建好的一圈房子, 越枝愣是看了半天才愿意走,这里瞧瞧那里摸摸,碰见有趣的地方,眼睛一亮,提着裙子就要往上爬。直到日头快要落山,越枝才恋恋不舍地收工,跟着赵佗回去。
  胥循一直送到九真的寨门处,临别时还捧着一个木盒递到越枝的跟前。
  赵佗冷眼看着胥循将那木盒送到越枝手边。那木盒朴素得一点花纹都没有,甚至连外头漆都没有上,原色裸露在外,倒是做得方正,看起来还算过得去。
  “这是什么?”
  越枝接过那木盒,把盖子打开,往里头一瞧——居然是一只白胖的蚕宝宝。越枝惊讶得“哇”地喊出声来,抬起头去看胥循,笑得露出一排贝齿。
  胥循也笑起来,“这好了,你既然不怕,这送给你了。过两天我亲自送一批到你那边去,你先喂它一些菜叶葱叶也可,只消撑过这两日就行。”
  越枝问他:“九真如今已经种了桑树了吗?今天逛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养桑树至少得两三年,在这里九真怎么养蚕?”
  胥循没想到越枝能问这许多,也是惊讶地挑眉:“我还以为越裳不擅长这些,你倒是懂得不少。如今自然是不能在龙川种桑树,只挪了一小批蚕虫过来,桑叶还得回去采摘,三五日运上一船过来。”
  越枝点点头,“这倒有道理了。”越枝把盖子合上,将小木盒托到胥循面前。
  胥循不解:“你不要?”
  赵佗原本一张脸沉沉,现在看着胥循那惊讶的深情,竟也扯扯嘴角,露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越枝直冲着胥循摇头,“只这一只,也做不了什么,放在我这里,只能吃葱段菜叶的,太委屈了,你拿回去一起养着,我也不用费心思照顾。”
  胥循不肯接那木盒:“我说了,过两天我会送一批蚕给你,连带着桑叶,隔几天都会给你过去。也不过是担心你自己无聊,不如养些来消消时间,免得无趣。”
  “我也不是真的每天等吃等喝……”
  越枝还没有说完,赵佗直接从越枝手中将那木盒捏起来,塞到胥循怀中。
  越枝话被截住,胥循愣住抬眼将赵佗瞪住。
  “我送阿枝的,关你……”
  “她忙得很,没时间照顾虫子。”赵佗冷冷将话放着,伸手将越枝往身后一拉。“九真伯心意虽然好,但是九真伯自己也说,越裳部不善农事,要是养蚕缫丝,一是浪费,二是难以做好。越枝过两天就要随秦军工匠研究战具,确实没有时间。”
  这话说得客气,又是滴水不漏。
  胥循唯独捉住一点,问越枝:“阿枝你要入秦军帮他们造战具吗?”
  越枝正想点头,却忽然想到之前赵佗说的话,九真曾经与安阳王最为亲近。越枝想了想,回答说:“算不上帮他们造战具,你想一想就知道,怎么可能?不过像我今天来九真部转一样,这里瞧瞧那里摸摸。”
  胥循神色莫辨,似乎并不十分买账,但还是点点头,将木盒拿在手中,似是不死心,还说:“那好,等你忙完了,要是想要养养蚕,随时过来。”
  越枝笑着点点头,“先谢谢你,以后自然会来九真部转转的,还得托你引路。”
  赵佗眉头一动,咬着牙尚且没有说话。
  胥循看了赵佗一眼,又跟越枝说了两句,这才告别,看着越枝与赵佗往回走,自己站在寨门处目送。
  走出几百米外,赵佗回头,尚且还能看见寨门边上胥循的身影,越看心头越堵。
  越枝双手揣在斗篷里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口中似乎哼着小调,哼哼唧唧,叫赵佗只能隐隐约约听见。
  这么开心?
  为什么这么开心?
  “晚食去龙川县府吃吧,说吃不好穿不好的,日后也不需要在你自己那里生火了,直接过来吃吧。”
  越枝抬头去看赵佗,却是摇摇头:“不了,阿竹还在家里等我,她说了今天会从九真带晚食回去,今天也不需要开火。以后嘛,以后再说……”
  赵佗默了半晌,走快了两步,将后头的秦兵拉开一些。越枝自然跟了上来,一路小调哼着,似乎没有注意到赵佗加快了脚步。
  “今后,怎么,还需要去九真部吗?”
  “自然啦!我想把九真部的房屋样式都画下来,只看这一次哪里够?” 越枝努努嘴,“不过你放心,我去九真部,自然会去跟你报备。”
  赵佗被堵得不能说半句话。
  沉默无言,越枝走到家的院门口,里头屠竹刚好在窗前走过,看见越枝回来了,立刻迎出来。
  越枝迎上去,屠竹将她的手拉住,“回来了?”
  越枝点点头,转身跟赵佗说:“行了,今日谢谢赵县令了。”
  屠竹瞧了一眼赵佗,一声没吭,倒是往赵佗身后的秦兵看了一眼,笑问道:“小野哥,今日送的荷包香包鞋垫儿,我送你了吗?好像没有吧?”
  “有的!荷包嘛!”
  赵佗闻声回头,目光落在秦兵手中,蓝布做的小小荷包,上头绣着蝴蝶与盘龙,蝴蝶针脚松松,盘龙缺角缺爪——跟他那个,一模一样。
  赵佗下意识按住仍然揣在胸前的荷包,脸色彻底阴沉。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预收】
  《偷檀香的人》女流氓×禁欲系
  依玫其人,妖艳绝伦生而矜贵,四九城里恃美行凶呼风唤雨,要论钓鱼之道,简直无出其右。
  如果依玫知道,有一日她会从岸上的人,成为水里的鱼,还是心甘情愿地被俘虏,
  当初就该牢记六字真言:猥琐发育,别浪!
  友人问周谦行为什么回到四九围城里,不远处依玫跟人谈笑风生,却是心猿意马,目光止不住往周谦行这边飘。
  周谦行垂眼一笑:“当过了鱼肉,想知道当刀俎是什么滋味。”
  #假。追夫火葬场#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你看我一眼,我要你一辈子眼里只有我,你咬我一口,这辈子我到哪里都得叼着你走#


第44章 
  年关过后, 日子打马一样走过,赵佗当初并没有说错,要是当初越枝要了胥循那只蚕宝宝, 后来如果还从九真部接了蚕和桑叶回来养, 只怕是要把蚕都饿死, 都还不能结出一个蚕蛹来。
  出了年, 元宵节一过,赵佗便安排越枝跟龙川现有的秦军工匠都见了面, 秦军的工匠一个个的,倒是真的把那副越枝给的图纸吃了个透。
  越枝来的第一天,便从日头刚起,一直对着那副图纸聊到了日暮黄昏,午食都是赵佗想起来, 指派秦兵端着送过来。
  晚食亦是,天黑了屠竹过来龙川县府寻越枝, 越枝才得空脱身,算是草草结束第一天的“研究生开题”,赵佗命人备了越枝和屠竹的饭菜,直接留着两人在龙川县府吃了再回去。
  第一天便脱了一层皮一般, 本以为之后会好一些, 却没承想,那帮秦军工匠不知道是吃了什么问题宝宝药丸,日日都有这许多刁钻的问题,一连三五日都是如此, 越枝直接找了个秦兵去通报赵佗, 让人在龙川县府收拾一张床来让她免得来回走。
  赵佗却是大度,黄昏时分才知道越枝要在龙川县府占一张床住下, 太阳尚且还没有落山,秦兵已经将房子收拾出来。不只是一应物品齐全,连屠竹也请了过来。
  越枝满脑袋发胀,跟着秦兵走回那屋里时,只见屠竹站在门前,背上还背着个没解开的包袱,手上还提着一只她们在家中养的野鸡。两个秦兵抬着桶热水进屋放下,转身就跟越枝说:晚食已经备好,等传就送到对面屋中。
  对面?不就是那个越枝每日都来等赵佗的那间小屋。她这间新居,对着那间小屋,中间夹着赵佗书房,倒是越枝熟悉得不得了的地方。
  屠竹一头雾水,越枝早已累得失去思考能力。
  秦军工匠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越裳会派熟悉水文的工匠来龙川,日日翘首等着,时不时就催催越枝。
  半个月后屠梏终于来看越枝,越枝也就让他去越裳部挑了五六个擅长造船做兵器的族人,请来龙川,住是不好在龙川县府住,就直接安排进原来越枝和屠竹原先住的那处小院。
  屠竹与越枝,两人就此在龙川县府住下。
  有了越裳部的族人来,秦军工匠那边倒是顺畅许多,赵佗调拨了几队秦兵来帮忙,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三月开春时,一场春雨,秦船准备下水。
  今岁的春雨来的格外早,雨量也大,越裳部的人看着天,等了两三天,冒着雨去河岸边转了转,撑着越族的小舟沿河而下,回来时只兴高采烈跳下船,说可以准备秦船下水了。
  呆在越枝身边的屠竹问了一句:“试船要多久?不会要一天吧?”
  “怎么也得沿着东江往下,开到主河道,再回来,少说也得大半天。”
  越枝听着越裳部族人这样说,往外头瞧了瞧,如今天色阴沉,也不好看时辰,旁边的秦军工匠提醒了一句,现在是午时刚过,刚刚秦兵还来问过要不要去吃午食。
  越枝问屠竹:“今日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你要是有别的事要做的,你尽管去做好了,我得在龙川县府等着他们试船回来。”
  “哎呀。”屠竹扯了扯越枝的袖口,“今日是三月三啊,上一年你还答应我,要陪我去的。如今陆海九真越裳都能在龙川聚着,场面也不小,我们去吧!”
  “三月三?”秦军的工匠面面相觑。
  越裳部的族人倒是个个一拍脑袋,直说:“瞧瞧,忙起来还真的,连三月三都忘了,那我们必定能在天黑前赶回来,你们俩不需担心,都一起去的!”
  越枝不好说什么,既然是一年前的“越枝”答应屠竹的,她不能够反驳不认,再说试船她也不能够跟着去,是越裳族人都这么说,她再说个不字,未免苛刻。
  三月三。从前越枝倒是知道,西南少数民族确实十分看重三月三,男女唱歌相和求爱,是个大日子。如今她既然穿越过来了,成了越族之中的一个,不去,也确实不太好。
  越枝想了想,只说:“那今日就不需要去主河道了,先试试,三日后收拾行囊,试着走完整条东江,到入海口再折返。”
  越裳部子弟都是水上长大的,听着这话,只笑着说好,半分苦与累都不曾说。
  外头天色阴沉,仍旧飘着雨,越枝还是撑着伞到河岸边,看着越裳部的族人与秦兵合力开闸,将船放出来驶入河中,越人与秦兵纷纷上船,船身吃水下沉,仍旧稳稳当当。
  两个多月来,近乎衣不解带一般,连做梦的梦中都是如何设计秦船,如今才做出第一条来准备下水,越枝看着那船顺水往南而走,胸中抑制不住地砰砰直跳,简直不能够呼吸,忍不住往前走,离那船更近些。
  脚下一凉,手腕也一瞬被捉住,越枝低头,才发现自己半只脚已经踩进水里。
  “怎么,还想游过去上船吗?”
  眼前,船已经沿着河道中心往下开去,越枝回头来,看见赵佗站在自己身侧,一手撑着伞,将她的头顶也遮住,雨水从他的伞上落到她的伞上,滴答落地。
  赵佗手上用了力气,拽着越枝的手腕,将她从河水中扯回岸上,这才将她的手腕放开。
  越枝握着伞,也没往后退,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看着赵佗:“赵县令怎么来了,今日只是第一回下水试船,过几日还要开到入海口再回来,本来想真的做好了才告诉你的。”
  她一字一句地报告着,赵佗倒没在意,反倒说:“送午食的秦兵回来,说你都没用午食,似是在准备第一趟试船,所以我才过来看看。”
  赵佗沿着河岸往下看了看,说道:“船开回来尚且有一些时辰,先回去吃些东西休息会儿吧,你这样看着也帮不上什么,等它回来了,自然会有人来通报。”
  越枝点点头,跟着赵佗往回走。
  行至半路,越枝瞧见不远处出来迎接的屠竹,想起“三月三”来,对赵佗说:“赵县令,今日是越族三月三,阿竹要带我一起去九真部,你可要派人跟着我去?”
  “三月三?”
  越枝以为赵佗不知道什么是三月三,正要开口解释,“三月三就是越族的一个节日,男女……”
  “我知道。”赵佗声音沉沉,将越枝的解释截断,默了半刻,却说:“你想去博罗看看吗?”
  越枝:“嗯?博罗?”
  “对,博罗。仅有新船下水,试不出什么,与旧秦船一同比,沿着东江下去,一直到博罗,顺路看看博罗,你不是一直说想去博罗看看文郎部的祖庙宗祠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赵佗:跟我抢妞儿?我有地,有房,有车,有船,还,有,心,机!
  胥循:我年轻!
  赵佗:我命长!
  ————————
  章节更得短小,但我能更很多
  2000×3>3000×1 对吧!
  周六我尽量爆更
  奥利给!!!!!!!!!!


第45章 
  第一次沿着东江而下去博罗县是三月三, 再下东江时,亦是春暖花开四月末,江水泛绿鱼雁戏水, 恰巧天气也正好, 暖阳和煦不见积云, 新船结队随水而下, 船队中段最大的主战船上,甲板宽宽, 秦兵身着黑甲,矗立如山。
  黑铁山之间,一个越女坐在船边,身穿蓝布衣裙,长发梳成长辫垂在肩痛, 腿上放了张木板,手中握了只炭笔, 写写画画。一双鞋留在船边,双腿垂进水中,随着越女口中的小调晃荡,惹起水波涟涟。
  船室门开, 两旁的士兵旋踵相对, 齐齐颔首点头,喊了一声:“赵县令。”
  船头坐着的少女也听见了,放下手中的炭笔,扭头回去, 笑说:“公文看完了?”
  赵佗点点头, 双手背在身后握着,朝越枝那边走过去。越枝没再说什么, 扭头回去继续在木板上涂涂画画。赵佗走近,视线自然落在她放在船边的鞋上,往前一看,瞧见她双足拨水,一下一下拍击水面。
  玉扰碧波。
  “起来吧,水里凉,才刚刚开春,着凉了怎么好?”
  戏水的一双脚停下,从水中抬起,水流沿着脚背流下,从圆润的足跟滴下,落回河中。
  “哎呀,接一下。”
  越枝声音提高,赵佗这才回神来,低下眼去看见越枝伸过来的木板和炭笔。越枝的手高高举着,握着那木板和炭笔,似是没了力气,手臂带着木板和炭笔晃晃悠悠的,袖子往下坠,露出手臂上的青黑纹身。
  一片沿着小臂往下,墨青蝴蝶绕着龙蛇翻飞,没进低垂的袖口。
  赵佗连忙把那木板和炭笔接过来,五指捏紧,将东西攥住。
  越枝抽出一方布帕来,擦了擦脚,将鞋穿上,终于站起来,理理裙摆,拍拍袖口。
  “快到博罗了吧?”
  赵佗轻轻咳了两下,点点头,“还记得路?快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自然记得。”越枝朝赵佗伸出手,要把他手中的木板和炭笔接回来,“还我吧,谢谢了。”
  赵佗将木板和炭笔还给越枝,目光往下一扫,认出上头的画,问道:“画的是博罗县文郎的祭坛?”
  “是啊。”越枝拿回木板与炭笔,掏出个布袋子来,将东西装进去,又说:“这回过去,应该能画完了,还能把上次没看全的东西补一补,文郎部宗祠的门廊还缺一些没画完。”
  赵佗笑了笑:“你倒是有趣,一呆就能在老房子里头呆一天。”
  那是自然,跟着导师去田野作业的时候,只盼着下雨能够有休息,日日在田间地头祈雨的,这点还算不上苦。再说,如今能够离开龙川县到处走走,越枝乐得不行,哪里还会觉得辛苦,只恨不得将自己绑在文郎部的旧屋里头,吃住都在博罗县。
  越枝耸耸肩,倒是不以为意:“习惯了。”
  “习惯?”赵佗奇怪,追问:“屠梏倒是说,你不是闲得下来的性子,怎么习惯?”
  越枝抬眼,将他探究的目光看了个全,如今倒是找借口能够脸不红心不跳了,只说:“怎么不习惯,再闲不下来的性子,在龙川县呆了这么久,两点一线的,什么性子都被磨得静下来了。”
  赵佗又被噎住,嘴角轻轻抽动,说:“这回在博罗呆个七八天再走,你要想去画老房子,我自然可以日日陪你去画。”
  越枝却是笑了:“我可不敢,赵县令日日案头公文堆积,在博罗县呆七八天已经是过分,难不成还要秦兵一箱箱公文抬到文郎部的宗祠里头,辟一间房子给赵县令办公吗?”
  “你这张嘴,真的是……”
  赵佗话说到一半,却听见前头博罗县传来隐隐号角声。赵佗脸色骤变,目光锐利,往前头看去。
  越枝自然也听出不对,是越族的号角声,扭头过去看,却不见江上有船只,两岸山边也尚无动静。
  身后赵佗厉声吩咐属下:“斥候舟何在?”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水天间冒出一叶小舟,逆水而来,速度却是飞快,眨眼间就停在主战船一箭之远的地方。
  越族设计打造的新船,载着赵佗手下的秦兵。正是方才赵佗问的斥候舟。
  秦兵催着斥候舟靠近,两船相靠,斥候舟上的秦兵登船报告:“前方博罗县潼湖,是越裳部。”
  越枝一惊:“阿爸?”
  赵佗齿间相磕,又问了一句:“越裳与何人交战?”
  秦兵回答:“尚且未知,博罗县令已派军援助,只是……水上无援”
  不是秦越开打,越枝登时松了口气。
  赵佗当即下令:“加速前行,援助越裳。斥候舟开道,探明敌方。”
  秦兵纷纷颔首称诺,当即催船前行。赵佗转身,伸手扶住越枝的手臂,将她往船室里头带。
  “怎么了?”
  “你先入船室,我去另一艘主战船。”赵佗一面回答,脚下却没停,直赶着越枝回船室里头。
  越枝此刻也是心慌,既是担心越木,又是真的被这样的突袭吓到。赵佗推着她回船室,她也没有任何反抗,抱着怀中的木板和炭笔,乖乖回去坐下。她一不会打架,二不会指挥,书生师爷不动刀子,真的到了这样的前线,是真的半分用处都没有,只剩下乖巧听话。
  船队加快前行,连带着船室窗门都呼呼作响。
  赵佗让越枝在船内坐下,转身就想走,可抬眼见她脸色有些发白,还是停下来,蹲在越枝面前。
  越枝手抱着怀中的木板和炭笔,赵佗直伸手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
  “你不用担心,越裳侯自然会安然无恙,博罗兵力充足,龙川船队也是你打造的,你该有信心才是。”
  越枝喉头滚动,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你在船中不要乱走,如果事情有变,自然会有小舟将你送回龙川。” 赵佗叹了口气,手上用力,将越枝的指节捏了捏:“我先走了。”
  赵佗站起身来,往船室门口那边走去,尚未迈出门槛,外头斥候舟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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