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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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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个,那个不就是我们在码头上看到的美人儿吗?怎么从这个没人的包间出来?快快,跟上,跟上,看看她到底是哪家的!”

    长随飞快地扫了一眼那间没人的包间,心中暗暗诧异,揽月楼生意一直火爆,特别是三楼的包间很难订到,他们这还是紧赶着才订到了后面的一间,怎么这隔壁的包间竟然一直没人呢?

    还有,那姑娘看样子刚才是从这间包间里出来的,她在这里干什么?莫不是偷偷上来见识的?

    长随才一走神,就见刘玉衡已经甩开他的手跑到楼梯边追着人去了,连忙大步跟了上去:“二爷,二爷您慢着点儿!”

    刘玉衡正带了些酒意,哪里还听得到长随在说些什么,见辛螺竟是直接急步走出了揽月楼,拦下了一辆驴车,跟车夫说了一句就上了车。

    这一回这美人竟是独身一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刘玉衡跳手跳脚地正要去追,长随已经把自家的马车给驾来了:“二爷,快上车!”

    刘玉衡心头大喜:“好小子,算你机灵,你放心,回头追到了美人儿,爷重重有赏!”

    坐在驴车上的辛螺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已经缀了一条尾巴,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坐上前几分跟车夫打听:“大叔,你知不知道朝阳街平安巷里有一户姓陈的人家,是住在第几户?”

    “哎哟,姑娘,你是头回来燕京啊!”胡子花白的车夫最喜欢叨嗑,听到辛螺问话,立即就笑了起来,“平安巷里还能有几户人家?就只一户人家啊!

    那里可是卫国公和易大人的府邸,哪里还会有别家!那条平安巷本来还不叫平安巷,还是上头的皇爷发了话,依着易大人的名讳给赐的名儿呢。卫国公就是姓陈啊,你说你都知道朝阳街平安巷姓陈的人家了,你还不知道那里就只有卫国公府?”

    

 第367章 不要了!

    辛螺沉默片刻,勉强笑了笑:“我才从乡下过来,没什么见识,大叔能给我说说吗?一会儿我给你双倍的车钱。”

    车夫满是褶子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可多谢姑娘了。不是我说啊,你要问别家我还不一定知道,这卫国公和易大人夫妻两个的事啊,还真能够写个传奇话本子了!

    卫国公姓陈,尊讳一个‘岳’字,不仅享有国公之尊,还担着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职呢,国公夫人易大人更了不起,可是我们大燕朝第一位位列朝堂为官的女子啊,当的还不是一般的官,是刑部提点刑狱司的提刑使,那可是三品大员呢……”

    辛螺的心口涩涩得难受起来。

    她已经想过陈延陵出身高门,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深厚的背景!在燕京城里,陈延陵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只要勾一勾手指头,不知道会有多少女郎排着队想跟他结亲。

    而她呢?她那时候不过是夏依土司府溪州峒的一个小小的峒主,还是可能连脚跟都站不稳的那种代峒主,陈延陵为什么要来欺骗她的感情?

    车夫并没有察觉辛螺的心情,难得有一个还不知道卫国公府事迹的外乡人,一时间竟是打开了话篓子说得滔滔不绝:“……姑娘你是没看到,前年秋天易大人贵得千金的时候,才洗三就摆了十几筐铜钱和红鸡蛋出来施舍纳福……”

    是了,陈延陵说他母亲生了一个小妹妹,本是难产,幸亏得了她送的雪蟆王,救回了他母亲和他妹妹两条命,她那时与他送别,是真心想感谢他。

    可是陈延陵却又回来了,还跟她说不走了……如果不是那份还在她昏迷中就签下的婚书,她宁可怀念一辈子,也不会挑破和接纳他的感情,可是男人的感情……原来根本靠不住!

    或许陈延陵喜欢那个琴儿的同时,也同样喜欢上了她,可是男人的心可以同时爱白玫瑰和红玫瑰,她的心却只容得下一点朱砂血!

    何苦骗她?说什么只有她一个,说什么不会有姨娘妾室,原来真的不会有,却是有一个外室!

    辛螺满嘴里发苦,苦得想哭又想笑;当时她还傻乎乎地信了!

    “……后来国公府千金周岁的时候,国公府更是连施了三天粥和喜馒头,不管认不认识,凡是来道一声‘恭祝小姐身体康健,事事如意’的,都能得一碗粥两个喜馒头,外加一串铜钱,老头子我当时也沾到了些喜气……”

    车夫说到高兴处,回过头看了辛螺一眼,辛螺低垂着头将面容隐在阴影里,挣扎着开了口:“卫国公家族底蕴深厚,自是铺排得起的——”

    不等她说完,车夫就摇了摇头:“吓,姑娘你是不知道,卫国公是孤儿出身,听说易大人也没有什么亲眷,哪有什么家族底蕴啊,但是这两位都简在帝心,除了俸禄,皇爷可是没少给他们赏赐,这才挣出这家业来的……”

    辛螺心里正乱纷纷的,车夫这话也就是听个过耳,胡乱应了几声,没过多久,就听到车夫唤了她:“姑娘,到了,贵人的地方我们这种车可不敢乱冲撞,你打这儿下车,往前面走就是平安巷了。”

    辛螺默不出声地下了车,直接给了车夫一枚小银角子,比她刚才说的双倍还要多上几倍了。

    没想到自己今天运气好拉到这么一单生意,车夫喜得眼都眯成一条缝儿了,一迭声地道了谢,驾了驴车正要走,瞧着辛螺正呆呆站在那里不动,忍不住回头又问了一声:

    “姑娘,你是卫国公府里什么人的亲戚吗?有没有给你亲戚写过信提前知会一声儿啊?”

    想想又不像,就是亲戚要过来投奔打秋风的,怎么着也得把带个小包裹行李什么的吧,而且这姑娘身上穿的衣料子也不赖,出手也大方。

    果然,辛螺木木地答了一声:“不是,我是……有人托我给他家里递封信来,我是,来送信的。”

    车夫立时庆幸自己多事问了这一声儿:“姑娘,这天色也晚了,回头姑娘要再雇车,在这儿都是达官贵人的街面上可是难雇到了,得走出这条朝阳街去才行了。

    姑娘既是来送信的,想来也花不了多少工夫,我把车停这儿,等姑娘出来还搭姑娘回去吧。”

    辛螺脑子乱得很,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怎么做,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在这里,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大叔,谢谢了。”

    可能是这姑娘笃定她送了信以后,卫国公府会有人派车送她回去?车夫倒也没多想,应了一声“好咧”,小心驾着驴车掉头走了。

    才走出一截儿路,正好跟一辆装潢华贵的马车擦身而过。车夫连忙小心驱着驴车挨着边儿走,住在朝阳街上都是贵人,可不是他一个小老百姓得罪得起的。

    平安巷口修得有一道高大的牌坊,斗拱下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灯笼下缀得流苏上有一个镂空木刻的“陈”字,门楣上的砖雕,刻的是今上亲笔书写的四个大字——社稷之器!

    端得是恢宏大气,也明明白白彰显着燕皇对卫国公府是何等地看中和厚爱。

    高大的牌坊愈发衬得坊柱前彷徨的少女是如何的弱小,辛螺抿了抿唇,泛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她当时被那么一激,凭着一腔子气跑了出来,她不知道今天晚上陈延陵会歇足的那个琴儿的家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刚刚打听出来的陈家在什么地方,所以一时脑热,让车夫载了她过来。

    抬头盯着那高大森冷的牌坊,辛螺却是慢慢挺直了胸脯。

    刚才在揽月楼的时候,她一时被打击得懵住了,发现陈延陵要出来,竟是下意识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她躲什么?要躲,也应该是背着她做下这些事的陈延陵躲啊!她就应该直接拦上去,逼着陈延陵当面把事情跟她说清楚!

    可是……

    说清楚了又如何?说清楚了,事情又会有什么改变吗?琴儿都已经为陈延陵生下了一个儿子,她还能怎么样?

    这一路过来,她也听了不少船客的谈闻,不是不知道大家族里对付这样的外室是什么法子,狠心的,一碗药灌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掉这外室的命。

    心慈的,也有远远发卖的,也有把人带回府来当姨娘的,但是在外的血脉肯定是要收回府里来的,不过是一个庶子罢了,左右也少不了那一口饭吃。

    至于男人,或收心,或不收心,正妻的名分在那里,也不怕他翻了天去……

    也许很多人都会走这种稳妥的法子,更何况陈延陵对她并不是无情,而是在爱她的同时还爱着另外一个女人,过了这一茬,以后有那么长的日子,她可以一点点把陈延陵花在那个琴儿身上的爱意给磨灭,给夺走——

    可是,她不愿意!

    即使这人是大燕炙手可热的卫国公府的嫡长子,即使他一家子都顶着什么“社稷之器”的名声,对她而言,那就是一个想坐享齐人之福的渣男,她,不愿意!

    她是辛螺,她是夏依土司府的王,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第368章 哪怕用点手段

    念头在心中愈发地清晰坚定起来,辛螺这才发觉,她之所以直奔到这里来,原来竟是在揽月楼的时候就起了这心思。

    陈延陵不是说还有一份婚书留在他家里了么,不管陈延陵在不在,她要过来——

    跟陈延陵退婚!

    虽然每隔几十步就挂了一盏灯笼,牌坊后面的平安巷在浓黑的夜色中依然显得格外深长。

    辛螺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坚定地往前走去……

    茗香酒楼的雅间里,先前在揽月楼里还端着温柔贤良范儿的琴儿,正挽了两道袖子,特意露出一双玉腕,素手纤纤,持壶将自己刚刚冲泡好的云雾茶倒进一只小茶盅里,然后双手捧着,起身款款递到陈延冈面前,一双眼睛如洇了春水一般,说不出的媚意撩人:“二爷,您喝茶。”

    陈延冈看都没有看琴儿一眼,伸手接过了那只茶盅,脖子一仰,就将小茶盅里的茶水倒进了嘴里。

    琴儿刚才表演了半天的茶艺,精心泡出来的一盅茶,在他这里也不过是牛嚼牡丹。

    琴儿却不敢有半点不满。

    这一位可不仅仅是卫国公府的陈二公子,身上还有着中军营将军的职务,绝对不是那种靠祖荫吃饭的二世祖,自己能干,又有那么金光闪闪的家庭背景,现在又才刚刚二十出头,今后的路还不知道要怎么青云直上呢。

    卫国公府里家教甚严,陈二公子并不常来风月之地,就是有时跟同僚们过来饮酒散心,也从来不倚红偎玉,平常像她们这种女子,可是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到的。

    或许是上回自己弹的那一手好琴艺让这位陈二爷记住了自己的名字,今天突然就派了亲兵过来接自己出来。

    想到那名亲兵过来楼里以后说陈二爷点名要她过去时,旁边姐妹们的那些艳羡嫉妒的目光,琴儿就忍不住悄悄挺了挺胸脯。

    虽然这一趟过来是为了配合陈二爷演那一场莫名其妙的戏,但是到底还是给她天大一场机会啊,比如说现在……

    如果她能借此傍上贵人,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所以哪怕陈延冈是在牛嚼牡丹,琴儿还是面不改色,笑吟吟地接过陈延冈手里的小茶盅,有意让自己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陈延冈眉头皱了皱,刚要开口,常在喜已经回来禀报了:“爷,那人一个人跑下了楼,雇了一辆驴车走了!”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属下看到她眼眶是红的。”

    一直候在雅间里的王景为微微一怔,抬头看了常在喜一眼。

    如果先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后来王景为被叫过来以后,为了及时通风报信,常在喜在暗处一直盯着,后来也琢磨出味儿来了:敢情二爷这是在故意装成大爷,摆布了那姑娘一道?

    可是……

    想到二爷走后,那姑娘一直躲在包间里好半天都不出来,等出来时眼眶已然发红,常在喜就觉得心里一阵不安,听到陈延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心里就更有些发闷了。

    偏偏身为亲兵,对着自家的主子又不好说什么,常在喜一时有些没话找话:“二爷怎么就预先能算到那人会躲,事先就在三楼包下两个包间呢?”

    揽月楼三楼的包间可是相当吃香的,二爷之前就让包下两间,明显是把那姑娘的反应算计在内了,可是二爷应该也是头一次才见到这位可能跟大爷有什么关系的姑娘啊,怎么会算的那么准?

    听到常在喜特意加了后面那句话,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陈延冈瞥了自己的亲兵一眼,暗哼了一声。

    躲进那间包间,只要开小小的一道门缝,就能在他从包间里出来时看清他的面容,而且也避免了辛螺躲无可躲,索性直接拦人对上他质问的情形。

    毕竟他虽然找了王景为过来配合演戏,但是真要跟辛螺对上,只怕话说多了容易露馅儿。

    从哥哥和大小莫叔的话里面,陈延冈推测辛螺并不是那种很强势的性格,而且为人冷静自持不冲动。

    像这种性子的女人,遇到这种事大多就不会直晃晃地拦到男人面前来,而是会躲起来独自伤心。

    多包下的那一间包间,就是给辛螺的一个缓冲,可以让他从容脱身,也会让她下意识地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她的伤心……

    而辛螺也确实如他所料躲在那间包间里哭了,或许还哭得很伤心?可惜,女人的眼泪金不金贵,在于知道她流泪的男人是怎么想的。

    如果是他哥,指不定又是好一番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可是辛螺碰到的是他,就是流了两缸眼泪,那也就是白流!

    琴儿在一旁察言观色,一心想表现自己的善解人意,抓住机会柔声开了口:“姑娘家脸皮都薄,想来以后她也不会再纠缠二爷了——”

    她不开口倒罢了,一开口倒提醒了陈延冈这儿还杵着个不能知道太多的人,当即绷着脸将一张银票拍在茶案上:“琴姑娘,这是你今天晚上的酬劳。

    在喜,将琴姑娘送回去,另外好好跟琴姑娘说明白,今天晚上的事,要是传出去一个字,她会是个什么下场!”

    如果说先前演戏的时候,陈延冈那一脸深情和体贴的柔情让琴儿心如鹿跳,那现在他这冷冷的几句话中带出的煞气,瞬间就让琴儿醒回了神。

    琴儿立即敛衽起身,收了那张大额银票后规规矩矩向陈延冈行了礼告退:“二爷放心,今天晚上的事,琴儿一个字都不会向外说的。”

    等琴儿走了个没影,王景为这才上前有些不安地开了口:“二公子,辛螺她没带护卫就独自跑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陈延冈心里还拧着,“去了一趟夏依,你就跟大哥一样了,听到常在喜说辛螺哭了,就被那两颗金豆子银豆子给打动了?

    王景为,你可别忘了,到底什么才是对我哥真的好!他堂堂卫国公府的嫡长子,在大燕有多少大展鸿图的机会,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在夏依那个蛮荒之地去?

    就算不说这个,他巴巴儿地为个女人走了,谁能代替他这个嫡长子在我爹娘跟前尽孝?谁能代替他担好当哥的责任,教导弟弟,爱护妹妹?

    说是说的好听,到时候是他娶辛螺,可是辛螺现在是夏依的土司王,我哥跟辛螺一成亲,就是土司王的王夫,一辈子就住在夏依了,这到底是娶媳妇还是倒插门啊?”

    王景为一下子就被说得哑了口。

    “事情做都做了,只要我们不说,以辛螺的性子,她跟我哥的亲事铁定要黄!”陈延冈凤眸黑沉,定定看向王景为,“你放心,就算以后我哥知道了,我也只会把事情揽在我一个人身上!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要揽这事?我只是不想让我哥被个女子给迷得三魂五道的,连家都不要了;当断要断,哪怕用点手段又怎么样,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好……”

    

 第369章 你们先听我解释

    辛螺说是方便,却久不归来,虽说有杜鹃陪着一起,杨树还是有些坐立不安,正想着是不是去净房外面转一转,就见雅间的门被人推开,杜鹃一脚走了进来,身后却并没有辛螺的身影。

    杨树脸色骤变,腾地站了起来:“杜鹃,小姐呢?”

    杜鹃也一眼看到了雅间里的情形,几乎是同时惊惶问了出来:“小姐没有回来?!”

    她陪着辛螺一起去净房,刚出门就被端着菜盘子的店伙计给撞着了,泼了半身的菜汤,店伙计哭丧着脸连声道歉,又说马上给杜鹃买一套成衣回来换上,求她千万别把这事闹到掌柜那里去。

    辛螺说反正自己就是在二楼女宾的净房净手而已,离这雅间也没有几步路,让她赶紧先去清理一下。

    杜鹃拎着自己浸了油汤的裙子,又看了眼就在前面楼道拐角处的净房,再想着这揽月楼里宾客满座人来人往的,也应该没什么,一时心软,也就应下了,跟着店伙计先下去找地方换衣了。

    本来以为就是一小会儿的事,没想到夜里不少成衣店已经关张,那店伙计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回来一套衣服,等杜鹃换好以后,净房里早就没有人了。

    想到辛螺可能已经净完手回去了,杜鹃急急忙忙地赶回雅间,没想到辛螺竟然不在——

    不是不在,是辛螺自出去了以后一直没有回来!出事了!

    正跟毛管事言谈欢洽的陆远脸色难看地冲出了雅间:“都别愣着,赶紧先找店伙计问一问!”

    揽月楼生意好,也是后头有背景的地方,按说寻常也不会有人在这里闹什么事出来,再说了,上菜上茶的店伙计来往不绝,真要有些什么,难道他们不会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

    所以找他们问最来得直接。

    幸好几人马上就在一名店伙计的嘴里问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辛螺竟然一个人跑出去了……

    门口迎送宾客的伙计还有些印象:“……那位姑娘啊,我记得她一头跑出来,拦了一辆驴车就走了,对了,我记得那驴车,车夫也常在这几条街揽客,应该是叫赵三来着……”

    说曹操,曹操到。伙计眼尖,一手指着街口那边叫了起来:“哎哎,就是那辆!看到没,就是那辆驴车!”

    陆远和杨树几人急忙奔了过去,一把就攥住了赵三:“刚才是不是我家小姐雇了你的驴车?她去哪儿了?!”

    赵三先是被唬了一跳,等听清了话这才一拍大腿:“我就说呢,怎么那姑娘独自一个人,原来还是有下人的啊?你们这些当下人的也太不经心了,连自家小姐一个人出来了都不知道……”

    陆远急得冒火,一把扯住了赵三的衣领:“少说废话,她去哪儿了!”

    赵三被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给骇得一个哆嗦,一句废话都不敢冒了:“她去了朝阳街平安巷!”

    紧跟着赶过来的毛管事不由一愣:“先前罗七姑娘说有人托她带封信给陈大人,难不成这么着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急着赶过去了?”

    陈大人……陈延陵?!辛螺就是这么急着见陈延陵,也不可能一声不吭突然跑走啊?陆远一愣,松开了扯着赵三衣领的手:“陈大人的府邸在朝阳街平安巷?”

    赵三一边大喘了一口气,一边嘀咕了一声:“乡下来的土包子,谁不知道朝阳街平安巷里是卫国公府!”

    卫国公府……卫国公陈岳?陈岳……陈延陵……

    陆远咬了咬牙,飞快地跳上赵三的驴车:“快,去平安巷!”

    毛管事也连忙让人取了马车过来,一行人飞奔着往朝阳街驶去。

    夜色已深,卫国公府的侧门却突然被人砰砰敲响。

    谁啊这是,在国公府的门口还敢这么嚣张?拍个门拍得这动静大的,这哪儿还是拍门啊,这是拆门吧!

    门房钱众福心里一阵纳闷和恼怒,绷着脸打开了侧门,一看来人面生,正要开口斥上几句,谁知道因为心急拍门太过用力的杨树根本没顾上瞧他的脸色,一见门开就冲口问了出来:“我家小姐是不是进了你们府里?”

    小姐?钱众福打量了杨树一眼,心里冷哼了一声,哟,瞧这架势,这是来不来的先给国公府给栽一顶诱拐的帽子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想跟府里两位公子结亲想疯了,居然伙同下人想出这等拙劣的招数!这是打量着把事情闹大了,国公府为了名声不得不把人接进府吧?

    啊呸!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府邸!钱众福一口闲气被激了起来,口气不由恶劣了几分:“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胡乱拍门,可知道这是什么府邸!”

    杨树正急得要死,哪有心思跟钱众福在这里斗嘴?一手就把钱众福给揪着领子拉了出来:“我问你,我家小姐是不是进了这府里!”

    这还耍起横来了?钱众福冷笑出声:“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小子,你骨头硬,等我喊了人出来我看你骨头还能有多硬!”

    陆远连接拦住暴躁的杨树,急急对钱众福说道:“陈延陵!我家小姐是过来找陈延陵的!她有没有来过?”

    原来是觑着大公子这几天回来了,想染指大公子的又一个花痴?居然还胆气足地打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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