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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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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觑着大公子这几天回来了,想染指大公子的又一个花痴?居然还胆气足地打上门来泼污水了!钱众福身子虽然被杨树给揪出来,手却是能动,回手一拉,就听到门里头铃声大作,很快就跳出七八个护卫来:“老钱,出了什么事?”
见钱众福被杨树揪在手里,护卫们立即身影一闪,将陆远和杨树这一行人团团围住,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一会儿不把这些人好好教训一顿,他们还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毛管事这时才刚刚赶着下了马车,瞧着门口这架势,唬了一跳,急忙小跑上前:“等等,等等——”
偏偏搭着他马车来的辛螺的王侍见自己人被围住,立即冲上前护住了陆远和杜鹃几个,剑拔弩张地跟对方对峙起来。
他不就是晚到了一步,事情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呢?可是罗七小姐是他这里负责接待的,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能不管……毛管事额头刷刷地冒冷汗,颤着腿挤进了两伙对峙的人中间,哭丧着脸向着卫国公府那边的护卫解释:
“几位兄弟,先别动手,先别动手,你们先听我解释!小人是将作监营造邱顺邱大人家的管事,事情是这样,这几位兄弟是跟着罗七姑娘过来的,罗七姑娘说有人托她带一封信给府上的大公子——”
“哪个罗七姑娘?谁托她带信?”
昏暗的巷子里,有一骑缓缓驶近,声音低沉威严。
第370章 人不见了
不等卫国公府的护卫先招呼出声,扭头回看的杨树就一脸惊喜地叫了出来:“陈统领,王……小姐不见了!”
杨树怎么会在这里?杨树是辛螺的近身护卫,他在这里,还说小姐不见了——
陈延陵心头陡地一沉,翻身下马直接就奔到了杨树跟前:“你说阿螺不见了?!”
杨树连连点头。
还真是认识的,听着这口气应该还挺熟的,毛管事长松了一口气的工夫,陆远已经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了。
不等陈延陵发问,钱众福就急忙开了口:“大公子,小人今天自下午就一直值守在这里,真的没有人敲门找您!”
不是信得过的人,卫国公府也不会让他来当门房。
来不及想辛螺什么会来燕京,陈延陵目光一转,就沉沉落到了驴车车夫赵三身上:“你确定她是往这里来了?”
赵三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牵扯进这些大人物的事情里头,两条腿已经跟软面条似地站不住了,幸好舌头还撸得直:
“回、回大人的话,小人的驴车不敢近到这么前面,是在前面巷子口那儿停的,那位姑娘就是在那儿下的车。她下车后小人怕在这里会碍着贵人们的车,就调转车头走了。
那位姑娘到底有没有走进这巷子里头来,小人、小人并没有看到,不过先前她在车上的时候是说,她要过来送信。
对了,小人之前还特意问过那位姑娘了,问她小人要不要在这里等着她,她说不用了,小人这才走了的……”
天地良心,他可真不知道后头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就是拉了一趟客人而已,怎么就给陷到这些麻烦事里头来了呢?
之前得了那姑娘赏的一块银角子,赵三还高兴了老半天,谁知道后头会有这些事啊!要是找不到那姑娘,这些贵人们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下了大牢,那他、那他可怎么——
等等,贵人……赵三一个激灵,大喊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调转车头驶了没多久,就跟一驾马车擦身而过,那驾马车装潢得很是华贵,我担心会擦着车,控着我的驴车挨到路边儿上……”
也就是说,赵三虽然没有看到辛螺到底往哪儿走了,但是那辆紧跟着驶过去的马车车夫倒是很有可能看到什么!
陈延陵眼睛一亮,紧紧抓住了赵三的肩膀:“你还记不记得到那是谁家的马车?”
赵三的肩膀痛得要死,骨头就跟快要裂了似的,疼痛倒是真让他想了起来:“想、想起来了,那马车上的徽记,有些、有些像是诚意伯府的!”
他们这些在街面上讨吃的,又是赶着驴车等雇的,第一要紧的就是记住高门大户各家各府的马车是什么徽记,格外小心着赶车的时候不能冲撞了。
先前两车交错的那一瞬间,赵三虽然只是随意一瞥,但是对向马车上挂的灯盏刚好照着车身上的一团儿徽记撞进了他眼里,这时候一吃痛,原本有些记忆模糊的徽记在脑海里立时变得清晰起来。
赵三嗫嚅着重复了一句:“就是诚意伯府家的马车……”
诚意伯府……刘贵妃的娘家?陈延陵当即调转马头就要走,先前围住陆远和杨树几人的护卫头领急忙唤住了他:“大公子且住,此事不宜先声张出来,不如属下先让人去暗中查探!”
陈延陵身为卫国公府的嫡长子,又刚好在废太子倒台之后回到燕京,这要再找上诚意伯府的门,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只怕有心人会多想。
世上事,就是怕有些人多想,想多了做出些事体来,就有可能把本来简单的事给弄得一团糟……
陈延陵猛然拉住马,直直看向陆远:“你们……下榻何处?”
陆远对上他的目光,眨眼就明白了陈延陵的意思:“我们住在仙客来。”
先前毛管事介绍自己身份的时候,陈延陵心里就有了推测,邱顺跟辛螺之间有鸡血石交易,辛螺找到毛管事这里,只怕并不是走官方途径来的。
这会儿陆远的回答,包括陆远的眼神,都明白告诉了陈延陵一件事,辛螺确实是乔装身份进入大燕的,她们并没有住在鸿胪寺安排的四海馆……
那么这件事,现在确实不宜声张!陈延陵看向府中的护卫,轻轻点了点头:“我们一起过去,我就在近处等着你们。”
陈延陵刚拔转马头,就遇上了带着两名亲兵并王景为一起回来的弟弟陈延冈。
陈延冈只瞧见哥哥带了一队人要往外走的架势,并没有看清他身后还跟了谁,一脸诧异地迎了上去:“哥,你从宫里回来了?这是还要往哪儿去?”
今天陈延陵被宣召入宫,直到刚才才出了宫回来,一出宫门,守在外面的陆学右就给他禀报了,说是二公子有事急着要人手帮忙,让人把王景为叫过去了。
兄弟两人之间本来就感情深厚,互借人手也就是一桩小事,陈延陵并不以为意,听到弟弟问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阿螺到燕京来了,说是过来找我,但是现在人不见了。延冈,你把你手头的人都先准备着,一会儿我可能会用得上。”
什么?辛螺不见了?!
陈延冈和王景为同时色变,陈延冈脱口就问了出来:“她是不是……一时想不通回住处去了?”
要不是知道兄长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奉诏入宫,怎么也不会在晚饭那时候赶回来,陈延冈也不会急中生智把守在宫门外等候的王景为借过来,配合着演了那么一出。
他本来是想着,辛螺就算知道了他家里的地址又怎么样,哥哥不在,辛螺没个名帖就这么大刺刺地寻过来,肯定会被门房挡回去。
这一挡回去,辛螺更加怄了气,误会更深了岂不是更好?
可是谁能想到,辛螺怎么会不见了呢?怎么会出了这么一茬子事!
回住处?陈延陵眉头一挑,刚要说话,一道人影已经飞跑了过来,不等喘口气就向陆远回禀:“陆……管事,小姐没回仙客来!”
陆远在跟着人过来的时候,就吩咐了一名护卫速回仙客来去看一看,也是存着一个万一的心思,也许辛螺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急着先回仙客来了呢?
这会儿得了确信,陆远的脸色不由更加发灰。
杜鹃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声音里已经带出了哭腔:“小姐做事情向来稳重,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她不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摞开我们就一个人跑开的!”
王景为飞快地瞥了陈延冈一眼,深深勾下了头。
陈延陵此时心急如焚,哪里会注意到他的神态,一直跟他相处的陆学右却将王景为的脸色看在了眼里,心里不由有些生疑:怎么阿为这样子,倒像是有些心虚似的?
第371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辛螺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缚了手脚堵了嘴,横躺在一辆马车里。
她这是被绑架了?她在大燕无怨无仇的,突然被绑架……莫非是见她一个年轻女孩子独身行走,遇上了拐子?朝阳街平安巷里,堂堂卫国公府的牌坊前,也能遇上拐子?
难怪人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倒霉了,就是喝凉水都碜牙……辛螺心里一阵苦笑,本想悄悄睁开眼,没想到睫毛微颤时,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人笑咪咪的声音:“美人儿,你可醒了,别怕啊!”
忍着后颈的疼痛,辛螺挣扎着绻腿坐了起来,仰头向座位看去,眉头一下子蹙紧,这人——
竟是在京滦码头上遇到的那个纨绔浪荡子!
当时陆远还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安抚住了杨树,本以为偌大的燕京城,码头上撞上一面也就罢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路,竟然在杨树和一众护卫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盯梢了自己……
今天晚上自己一时气怒凝心落了单,倒是给了这人机会!
见辛螺明显是认出了自己,刘玉衡笑着想伸手来摸她的脸:“美人儿,你说你跟爷可真是有缘啊。码头上那一面正勾得爷心里发痒呢,这晚上就巧巧又跟爷遇上了,你说这是不是天定的姻缘?”
辛螺飞快地撇开头往一边缩了缩,躲开了刘玉衡那只咸猪手,如果不是嘴被堵上,恨不得狠狠啐他一口。
狗屁的巧巧遇上,分明是这人瞧着她打了单,把她打晕了掳了过来!
车厢内的动静惊动了正坐在车辕上的人,一人隔着厚重的车帘子低低劝了一声:“二爷,您可得等等,这会儿还在路上呢,万一弄出什么声响来,被人发觉了就不好了。”
刘玉衡本来想扯开堵在辛螺嘴里的帕子,将小美人儿搂过来狠狠亲香几口,听到长随相劝,也知道不能因为一时心急坏了事,咽了咽口水忍了下来,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怎么还没到地儿?你们把车赶快点儿!”
马车立即加快了速度,车轮辘辘,车厢里倒也并不算太颠簸。
辛螺缩在一边,沉默地低垂着头,心里推算着这路况不错,马车应该并没有出燕京城。
夜风中有清新的水气送来,隐约还听到得些许箫管的乐声,辛螺正在想着燕京城什么地方临水,一会儿被拖下马车的时候能不能找到些逃跑的机会,刘玉衡已经低声吆喝着让人下了门槛,竟是直接把马车赶了进去。
辛螺心里不由一沉。
马车进门后只走了一小段就停住了,刘玉衡笑得满脸色气,一撩袍子跳下马车,转身要把辛螺抱下马车。
辛螺心念急转,装作害怕地缩了缩,还是被他半拖半拽地给拉了下来。
已经进了别院了,里头的下人也都让人先肃清远远回避开了,刘玉衡再没有什么顾忌,伸手就去扯辛螺嘴里堵着的帕子:“美人儿,别怕,一会儿爷会好好疼你的——”
帕子被扯下,辛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被喉头那种恶心的反应刺激得眼泪汪汪的,抬眼看向刘玉衡:“你是谁?”
要说最容易搔到男人痒处的,莫过于灯下看花人如玉,泪眼盈盈媚暗生。
辛螺一下子把两项都占全了,刘玉衡想着在码头上瞧着野性不羁的小美人儿现在说不出的柔弱可怜,不知道一会儿被自己恣意怜爱时又会是怎样光景,心头那团火一下子轰地燃了起来,连声音都随着下身的反应有些变了:
“乖心肝儿,别怕,爷的嫡亲姑姑可是现在正掌着凤印的刘贵妃娘娘,爷是堂堂诚意伯府的嫡出二爷,你乖乖儿地跟了爷,以后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话还没说完,月亮门处突然就有人急匆匆地奔了过来:“二爷,老爷和二老爷已经到门口了!”
刘玉衡是想着找个清静地方好好乐呵乐呵,到时就算辛螺再怎么叫出来,也不怕有人听到,没想到这还没下口呢,就突然被打断了。
“我爹和二叔怎么想着往这边来了?”刘玉衡急忙一把将帕子塞回辛螺口中堵住了她的嘴,四处看了一眼。
为了避人耳目,刚才马车直接进来的是外院书房的院子,这院子并没有开后门,要是往正门走,只怕当头就会遇上他爹和二叔……
院外远远的已经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刘玉衡团团转了一圈,惶急中也找不到别的地方,一咬牙就把辛螺拽进了书房的内室里,将她塞进了内室那张四柱床的床底下,还不忘威胁了一声:
“不许出声,不然爷今儿就弄死你!”
见辛螺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刘玉衡松了一口气,刚转身装模作样地拿了一本书在手上,就听到了有人进了书房外间,连忙挑开帘子迎了出去:
“父亲,二叔,你们怎么来了……我想着别院这里清静,正好在这里静心好好读几本书,没想到父亲和二叔也喜欢……”
听着外间里三人的寒暄暂时不会停,那个刘二的父亲和二叔一时半会儿也不像要离开的样子,辛螺心里一松,用舌头努力抵着,将刚才刘玉衡匆忙间没有塞得太紧的帕子从嘴里吐了出来,一点一点弓着身子,几乎将自己对折起来。
大概是瞧着她只是个弱女子,刘玉衡让人打昏她以后并没有搜身,辛螺忍着一口气总算咬住了自己的裤脚,将绑在小腿上一把细长的匕首一点一点叨了出来,然后用嘴咬着,先后割断了绑了自己手脚的绳子。
说起来,这还是陈延陵送她的第二份生辰礼物,第一份及笄礼是一柄精巧的手弩,去年过生辰,他让人送来了这把可以吹毛断发的鱼肠匕首让她随时带着防身。
两次生辰,他都没有在她身边,倒像是冥冥中有注定一样……
辛螺心头一涩,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轻手轻脚地从床底下爬出来,靠近了内室的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个刘二既然说他是诚意伯府的嫡出少爷,那外面来的应该就是诚意伯和伯父的弟弟了。
身份显赫的人物,通常都会带了不少护卫在身边的,诚意伯在这里,实在不是她逃出去的好时机,她只能等那两人先离开才行。
怕被人瞧出行藏,辛螺正打算再缩回床底下呆着,忽然听到外面一人说到了陈延陵:“大哥,你说卫国公府的大公子这时候回来,难道就真的只是受个封赏的?”
另外一名应该是诚意伯的中年男子并没有答话,却唤住了刘二:“玉衡,你来说说,你二叔刚才说的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第372章 王权,不可侵
今天是二弟在外面遇上了他,正好想找他商量些事情。诚意伯刘承安担心外面隔墙有耳,想着这里离自家的一处别院近,就带了二弟刘承义过来,没想到自家的二儿子也在这里。
虽说老二去年因为闹出来些事,被自己打发到肃州避风头去了,但那些到底只是些风花雪月的小事,男人们,年轻的时候谁没几件风流事?
刘玉衡因为是自个儿先溜回来的,回来后很是百般讨巧哄了他爹刘承安一阵,刘承安心里的气早就消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刘承安这会儿一来别院,就看到儿子拿着书本,已然一番上进之心,心中更是大为慰藉,这时候也起了些把老二也好好栽培栽培的意思,所以特意问了那句话。
刘玉衡一颗心全在美女身上,哪里有什么看法?不过怕被父亲责骂,绞尽脑汁想着今天回家后听到的父亲跟兄长说的只言片语,倒还吭吭嗤嗤地逼出了一句:
“儿子觉得,这个封赏不是一般的封赏,皇上、皇上是另有深意在里面!”
其实这话完全就是他瞎蒙的,在燕京的时候,他虽然跟陈延陵打过照面,但是大家不是一路人,陈延陵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得封赏,刘玉衡根本就不清楚。
但是他爹既然问他意见了,他怎么可能说不知道呢?
他爹不是老教诲兄长说什么凡事都要三思、三思吗?他们家里屁大点事务都要三思,上头的皇爷封赏臣子,那肯定也是七思八思过了的。
都思了这么多了,要说没深意?不可能嘛!
没想到这种云里雾里的回答,倒是让刘承安点了点头:“你这一段日子也知道长进了,知道皇上另有深意,不错,不错。”
刘玉衡刚松一口气,没想到他爹下一句又让他心里紧了起来:“玉衡,那你觉得皇上会是个什么意思?”
在刘承安不是他爹,刘玉衡都恨不得抓着他的领子嚎了:老子又不是皇爷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皇爷会是个什么意思?!
可是现在,一想到内室里头还有个小美人儿,他这会儿一是不能露馅,二是不能惹恼他爹,刘玉衡倒是被逼出一丝儿急智:“儿子觉得,定然是皇上对陈延陵大有期许!”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陈延陵刚刚二十出头,正是为朝廷效力的时候,他得了封赏更证明了这人能力强,好使,皇上又不是眼瞎的,怎么可能不期许呢?
刘承安却呵呵笑了起来:“我只道你平常对政事不怎么用心,没想到你用起功来倒也说的是一针见血。”
这一关算是过了?刘玉衡暗中大喘了一口气,心里虽然急,现在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他爹的长篇大论:
“之前皇上任了陈延陵为盐运监察使,这道公文却并不按吏部的正常行文发邸报,那时我也只是隐约有所闻,直到去年,心里的疑惑这才解开。
去年北方胡人攻辽州、西北苍胡族攻沧州,使得我大燕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后来才知道这是废太子勾结外族做下的手笔。
本来是还有一处的,西南夏依借道给安躔攻禹州,到时三处战火烽烟,大燕国力不支,朝中必生乱,废太子就计划着在那时动手,妄图登基。”
大燕要乱了,他哪是还来的美酒佳人的逍遥日子消受?刘玉衡还是第一次听说了废太子一事的内幕,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而正紧紧靠在内室门边的辛螺也是蓦然心惊。
滕玉屏引狼入室,勾结安躔作乱,让夏依一度满目疮痍,填进去人命无数,原来这事,也是大燕那个废太子的计划么?
书房外间,刘承安见弟弟沉思不语,儿子却是满面惊惧,心里暗叹了一声,自己这个二儿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有些沉不住气,嘴里继续侃侃说了下去:
“幸而我在兵部任着这个侍郎的职务,后头才知道,朝中将全部军资辎重的供给都调拨给了辽州和沧州,听说陈延陵在皇上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不用大燕出一兵一卒,誓把安躔拖在夏依境内,不会让安躔攻进大燕一步……”
内室里,辛螺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发出声音来。
先前在揽月楼的时候,眼中还会流下泪水,而此刻,眼里却是干涩烧灼,半滴眼泪都流不下来了。
“……皇上这次召陈延陵回来封赏,就如玉衡所说,应该大有深意。陈延陵这回领着夏依兵士击败了安躔,还亲身潜入安躔击杀了安躔王和几位王子,不仅把安躔大王子吓破了胆,再不敢动兵戈,也在夏依军的眼里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我听说夏依土司府新立的土司王是一名年轻女子,与陈延陵关系颇好,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如果两人互相看对了眼成了亲,皇上肯定乐见其成。
夏依蛮荒之野,心思难测,与其一直防着,还不如让潜而化之,让夏依也在我们大燕的统辖下,陈延陵要是娶了夏依土司王,生下的后代可不是要掌着夏依的?
到时候让陈延陵教导好他的后辈子孙,不愁……”
辛螺慢慢松开自己紧捂着嘴的手,木然走回去在床沿边坐下。
在揽月楼看到陈延陵和琴儿的时候,她的心还会痛,此时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片冷冰冰的灰烬。
原来,是她太天真……
可笑当初杜三娘来跟她坦承大燕锦衣卫暗谍身份的时候,她只想着既往不咎,根本没有细想过,杜三娘是经由陈延陵的手帮她找过来的,杜三娘的底细,陈延陵真的会半分不知?
从那时起,夏依就在大燕的算计中了吧?而她还傻傻地深信那人,让陈延陵任了夏依军的大统领,任他在夏依军中立下无数威信……
两千年后,大燕和夏依都是她的国,所以她从来不希望夏依会和大燕之间有什么战争,在她的任中,也一定会让治下无战事,百姓得平安。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大燕就能把手伸到夏依来控制她!自己想要的,和别人逼着要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几千年后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国民,可是现在——
现在她是夏依土司府的王!她不光是代表自己,她属下还有几十万的夏依百姓。和平,是靠双方共同努力才得来的,而不是一方强大者对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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