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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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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螺微笑慨叹:“怎么我有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半年不见,陆远你现在很有些生人莫近、闲杂回避的气场了。”
陆远唇角微掀,暗含深意地开了口:“在大人面前,不管我是何种面目,我的心一直未变。”
辛螺隐约感觉到陆远的话有些怪异,仔细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面色如常地招呼余天牛带人布置护卫去了,只留下带来的一个小丫环跪坐进马车,恭谨积极地铺开带来的厚褥给辛螺垫坐,又给她身后塞了一只大迎枕。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吧?辛螺心底宽解了一句,倒也并不以为意,随着马车的摇晃,掩嘴打了一个呵欠,靠在了迎枕上,本来只是想闭目养养神,嗅着迎枕和被褥散发的带着阳光青草气息的清香,竟是一下子放松了神经,沉沉睡了过去。
陆远纵马回来与马车齐头并行,探手撩开车窗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转回头淡淡发了话:“大人身子太虚,你们都加快点速度,早点把大人平安送到阿吐谷城好安心休养。”
余天牛带来的人已经替换下了原来的马夫,马车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起来……
辛螺一觉睡醒,虽然神清气爽,骨头却有些发酸,见面前及时递过一杯水,伸手接过一口气喝了,递回去时才发现马车里坐着另外一人是陆远,先前那个小丫环却不见踪影。
车壁上固定的那盏铜制油灯的灯芯被拧到了最小,只照出微弱昏黄的灯光,透过被风吹动的车窗帘子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外面除了火把的光芒外就是一团漆黑。
辛螺有些不太自在,连忙坐了起来,抬手将那盏油灯拨亮:“我睡了多久了?为什么急着要赶夜路?对了,刚才那个小丫环呢?”
“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先答哪一个?”陆远眉目温柔,取出一只铜制暖窠,将一碟子酒酿面饼和一碗切得细细的、只滴了几滴麻油的酱菜丝儿取了出来,“路上不太方便,就只给你备了这一样吃食,饼还温着,你赶紧先吃吧。”
酱菜的咸鲜味和酒酿面饼带着清甜的面香味儿一下子在马车里弥漫开,辛螺立即就觉得肚子饿极了,接过陆远递来的湿帕子揩了手,拿起饼子先吃了起来。
见她吃得香甜,陆远眼中闪出一片笑意:“那个叫红枣的丫头,我让她先去后面的马车上歇着了。我手里还有些急事要处理,所以让人赶了夜路,再过两个时辰,我们就会到阿吐谷城了。”
什么事居然这么急?想到之前在辰州峒的时候,吴氏也说尚鹏飞被召到阿吐谷城商议政事去了,辛螺正挟着酱菜丝儿的手不由一顿:“出了什么事了?”
陆远看了辛螺片刻,才慢慢开了口:“阿螺,你想过吗,任华带了五百火枪兵就守在新城,你却依旧被乌舍人劫走了,难道真的只是意外?”
辛螺放下了手中的饼子:“‘阿螺’这两个字,不应该是你叫的,陆远,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陆远握着刚才辛螺喝过水的那只杯子,持壶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就跟阿螺你原来想的一样,想防着大燕。
要知道,如果我们夏依的土司绝嗣了,大燕是有权派遣流官过来管理的。与其成日担心会被大燕什么时候再下暗手,不如早早就先断了这个可能——”
“然后呢?”注意到陆远手里捏的那只杯子,辛螺的脸色冷了下来,“你想跟我成亲,然后跟我一起治理夏依?大燕才帮我们打败了乌舍,你就这样过河拆桥?
你凭什么以为夏依能够承受得了大燕的怒火,抵得住大燕的火枪重炮?”
陆远的眼中一片炽热,伸手紧紧捉住了辛螺的手:“阿螺,这政事上分分合合都是顺应大势,哪里什么过河拆桥一说?
而且我们从大燕那里得了两门炮和十来支火枪,我已经让夷州峒的铁匠看了品相量了尺寸去仿造了……”
辛螺猛地抽回了手,气极反笑。
重炮和火枪对钢铁铸件的要求高,夷州虽然能打造出所谓的百炼钢,但是那是靠工匠千锤百炼打出来的,要铸件未必就能达到枪炮的标准。
一旦出现砂眼什么的,或者杂质太多,枪炮都会炸膛,死的可全是自己人!
“陆远,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夏依会死多少人!”辛螺看向陆远的眼光一阵发冷,“会有多少人因为战争流离失所,就像当年你妹妹那样,四处逃难,无家可归,被这样那样的意外夺走生命!”
如果当初他能够手握权势,妹妹就根本不会死!陆远的目光却是更坚定起来:“阿螺,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回了阿吐谷城以后,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会办好。”
这是要把她软禁起来了?辛螺紧紧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垂下了眼帘:“那几个峒主呢?是不是不同意你的也都被你关起来了?”
陆远低低笑了起来:“怎么是关呢?不过是他们一时没想通,我给他们点时间清静清静,好好想想。等你回去后,他们几个知道你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肯定很快就能想明白了。”
这是还打算假着自己的名义来扯大旗了!辛螺冷冷哼了一声:“以前我觉得你学东西上手快,什么事儿教过一遍很快就能做下来,没想到这些事你无师自通,倒是懂得更快!”
陆远无奈地叹了一声:“阿螺,等以后,你就明白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好了。有些事,不多想一些,就很难立得住根脚。”
见辛螺撇过脸去不再跟他说话,目光落在车窗帘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陆远淡淡又加了一句:“对了,你也别想着陆学右还能赶回来把你带走,他可不会有那个命回来。
丁大柱和丁二柱那边我都派了外差事出去了,这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你也好安心在宫里住着养好身体。”
辛螺的心不由重重往下一沉。
第420章 绝食?
阿吐谷城。
杨树将拐杖扔在一边,扶着桌子在屋里头走了几步,就撑着摞开了手,有些蹒跚地走动起来。
一名身着护卫服的少年蹬蹬蹬地跑进来,一见杨树又扔开拐杖了,连忙跑过去扶他:“树哥,你怎么又下床了,你这还没好全呢!”
顾不得抹掉额头出的细汗,杨树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平山,大人今天好些了吗?”
平山摇了摇头:“树哥,他们说大人还在静养,我今天也没见到大人,不过话都递进去了,树哥你千万别多心,大人肯定没有怪你的意思,估计是身子真的虚得厉害,这才……”
“还在静养?”杨树喃喃出声,神色有些怔忡。
头两天听说辛螺已经回到了阿吐谷城,他就让平山递了信过去,哪怕让人抬着他,他也要过去见大人一面;可是大人却说一路劳累,回绝了他的求见,让他回去安心养着。
杨树心里不安,连续几天都让平山过去递话,却无一例外都被挡了回来。再是身子虚着静养,也不至于到了那种连让人进来见上一面都不行的地步,明显这只是一个借口。
他是辛螺的贴身侍卫,辛螺回城后却不肯见他,杨树也因为心中有愧,也起过辛螺是不是怨他没用的念头。
毕竟是他保护不力,才害得辛螺被乌舍人劫走,经历了这么大一番磨难,在外流落了半年才得回来。
他先前内疚得紧,有些自怨自艾了,平山一句别多心,倒是点醒了杨树,辛螺并不是那种人,绝不会因为没有保下她而怨恨!
那辛螺为什么一直不肯见他呢?
脑中有个念头恍惚闪过,杨树心头一紧,急急追问了一句:“平山,你第一天帮我递话进去的时候,见到过大人的面吗?”
平山摇了摇头:“没有,管事找到了一个叫红枣的丫头帮我递话的,听说她现在是贴身侍候着大人的丫环。”
当初乌舍人攻打莲花港不久,云雀就和彭瑜走驿道跑大燕和夏依的商路了,辛螺只带了杜鹃去了新城。杜鹃死了,原来留在王宫的可还有两个二等丫环呢,也都是辛螺信得过的人。
这个红枣是哪儿来的,怎么辛螺一回来不用原来的丫环,倒用着这个陌生的丫环了?杨树可是很清楚的,在新城的时候并没有这么个丫头。
就算辛螺回来后在新城或者是在哪儿临时用了这么个丫头服侍,那现在已经回到阿吐谷城了,怎么不用回她原来的那两个丫环,反而还在倚重这个红枣呢?
第一次平山就没有见着辛螺的面,后头几次更是全靠人传话进去的……杨树觉得有些不对:“平山,我觉得这里头不太对劲!可能那个红枣第一次传出来的话,就不是大人说的!”
平山唬了一跳:“篡改大人的话?那个红枣她没那么大胆子吧?不可能啊,大人要是允了树哥你的求见,回头见人没来还不得找红枣问话,这还能瞒得下去?”
这怎么不能了,当然能!
杨树脸色有些难看:“如果……你第一次帮我递的话,根本就没有传到大人面前呢?”
平山“啊”了一声,愣愣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树知道自己脑筋不好使,现在也不得不仔细想想了,这一细想,却越发觉得有问题了。
丁氏兄弟虽然职务没变,这一段时间却被派了外差事出去,原来跟在辛螺身边的一班心腹护卫,在新城那一次偷袭中几乎死伤殆尽。
平山是新入护卫队,年纪还小,所以当时没有带他去新城,这才留下一条命来……
这么一算,辛螺身边现在就没有什么原来信得过的人了!而陆远,却是在左掌理石泽进致仕以后,一肩担了左右掌理的职务——
杨树心底蓦地冒出一层寒气:“平山,王宫里你应该走了一两回,地形你还记不记得?你帮我去办件事……”
平山凑过去附耳仔细听了,脸上一阵讶异:“树哥,这不是——”
杨树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去!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
平山连忙应了一声:“嗳!等天黑了我就去!”他被选进护卫队后,杨树看他是棵好苗子,没少手把手教他武功,别说这事了,就是要他的命,平山也不会吭嗤一声儿。
让平山先下去歇着养精蓄锐了,杨树重重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他真恨他身上这伤怎么不快些好啊,不然的话,里面真的有什么猫腻,他也能尽快赶过去先把辛螺带出来!
夜幕降临。
陆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将手中的公文摞成整齐的一叠,大步向王宫的漱玉殿走去。
漱玉殿是土王宫中景色最好的一处宫殿,因为这里发掘出一口泉眼,原来的土司就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小型湖泊,岸边遍植香花绿草,一圈儿柳树袅袅成荫,夏天的时候,清凉水气徐来,最是消暑的好去处。
眼瞧着天气渐热,陆远就把辛螺软禁在了这里。
殿外有侍卫守着,内殿还有几个丫环,内室就只有红枣一个人守着了;不过这会儿她也被辛螺赶了出来,只候在了门口,见陆远过来,连忙行了一礼,伸手给他打起水晶帘子的工夫,已经低声禀报了:“掌理大人,大人今天还是只吃了些清粥和小菜。”
要说辛螺是抗议他的软禁吧,却又并不是完全绝食,可要说是不绝食吧,这几天了,辛螺却连那些荤菜碰都不碰,只吃些清粥小菜,这样下去可怎么成呢?
陆远眉头皱了皱,要迈进去的步子不由停了下来。
辛螺正坐在临窗的一张美人靠上,无精打采地享受着漱玉湖吹来的带着清新水气的凉风。
连着几天都只能喝些清粥,吃些小菜,她也饿啊,可是不吃还能怎么着?她闻到那些荤菜的油味儿肉味儿就泛恶心,要不是自己一直死死压着没有干呕出来,只怕自己有孕的事很快就会被陆远知道!
雄狮和公熊在争夺雌性成功以后,都知道要把原来雄性留下种的小狮子小熊给一爪子挠死了,更何况陆远这个还想着跟她成亲的人?
辛螺敢打赌,陆远绝对会在她的吃食里头下落胎药。本来怀孕的头三个月就是最最要注意的时候,一点子药就能扼杀或者毁掉她肚子里这个小芽芽……
第421章 滚!
一股腻人的肉味儿突然传来。
辛螺蹙着眉头回过脸,就看到陆远捧着一盅春笋火腿汤走了过来:“阿螺,赌气归赌气,可是也要顾虑到自己身子重要,怎么能天天都不好好吃饭呢?
这春笋火腿汤是你以前喜欢吃的,清淡味鲜,你好歹多吃一点,不然再瘦下去,我会心疼的。”
辛螺捂住了鼻子,另外一只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忍下了干呕,从美人靠上站了起来避开陆远:“出去!”
“阿螺,”陆远将汤盅放到桌上,走近前想牵辛螺的手,“这道汤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你尝尝看——”
辛螺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打掉陆远的手:“滚!”
微带苍白的俏脸因为愤怒,脸颊染上了一抹嫣红,看起来更显得柔弱,那双看着陈延陵时如同洇了春水的杏眸,却是黑白分明地圆睁着瞪着自己。
陆远的眸色暗了暗,突然一步跨近,用力将辛螺搂进了怀里,已然有些动情:
“阿螺,我会比他更疼你的,绝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我发誓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我们俩一起白头到老,一起含饴弄孙……”
在厨房里沾染的些许油烟味对常人来说几乎闻不出来,可是在辛螺的嗅觉里却是浓厚无比。
辛螺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干呕起来,在陆远一怔神的时候,用力推开了他,拼命压住了那股恶心,一脸愤怒和嫌弃地瞪着陆远:
“你别碰我!把我软禁在这里,就是比陈延陵更疼我,就是不会让我受一丝委屈?陆远,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很恶心,让我恶心透顶!”
辛螺竟是对自己这么抗拒吗?抗拒到自己只是想抱一抱她,她就恶心得想吐……
陆远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阿螺,你跟陈延陵是不可能的!等夏依以你的名义重新宣布自立称王,你觉得燕皇还会容许陈延陵娶你?”
辛螺闭了闭眼,退到桌子边抄手就将那盅春笋火腿汤泼到了陆远身上:“滚!你给我滚!”
汤汁淋淋漓漓,很快浸湿了陆远的衣服,弄得一团狼藉。
陆远紧咬着腮帮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总算还是忍下了气:“阿螺,你别逼我,我不想对你用强,但是你不要挑战我的底限!”说毕转身就走了。
辛螺有些乏力地跌坐在座椅上,一时只觉得身心俱疲。
红枣悄悄进来收拾干净了地面,觑着辛螺轻声开了口:“大人,陆大人真的对你是一颗真心——”
“出去!”辛螺冷冷打断了红枣的话,盯着她噤声退出了房间,起身走到窗前看向晴朗的夜空,慢慢耷拉下肩膀,沉沉叹了一口气。
窗外靠墙栽种的一株玉兰花树上,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枝叶簌簌轻响,只是等辛螺凝神看过去时,却又再无动静。
鼓漏三更。
一直放不下心的杨树终于等回了平山,这一回不能他开口相问,平山就憋不住倒豆子似的,一脸凝重地压低声音说了:“树哥,恐怕真的不对劲。”
平山虽然没能摸进漱玉殿的内室,听不到陆远和辛螺说了些什么,但是藏在玉兰树上的他,却把两人的动作看了个真切。
陆远想抱住辛螺,作为这下属,即使他已经是掌理,对顶头的土司大人有这样的举动,明显就是僭越了。
而辛螺先是推开陆远,后来又泼了他一身汤的动作,更是说明了她的不情愿和愤怒。
陆远违背了辛螺的意愿作出这些事,辛螺明明很愤怒却没有叫人将他押下去,也就是说……
“大人被软禁了!我得把大人救出来。”杨树的脸色有些难看,想也不想就往外急奔,却连人带着拐杖都摔在了地上。
平山连忙将杨树扶起来:“树哥,你别急,我们俩一起先想想办法!”
杨树恨恨地捶了一把自己的腿,脑子从来没有过得极速转了起来:“前几天几峒峒主不是全部过来议事了吗,好像还没听说过他们离开阿吐谷城,平山,你想办法赶紧找到夷州的吴峒主和辰州的尚峒主……”
话没说完,杨树突然神色一紧,用力推开了平山:“快走,有人来了,别让他们发现你!”
杨树催得紧,平山匆忙间刚跳出窗户,外面就有几人破门而入。
一人径直走到杨树面前随意行了一礼:“杨卫领,大人现在要见你。”
辛螺现在正被软禁,陆远怎么可能让他见到辛螺?只怕是陆远又想出什么妖蛾子。
杨树装出一脸的惊讶:“大人怎么这个时候想见我?天色已经晚了,大人不是正该好好休养吗?”
前些天他一直没能见到辛螺,陆远那边正是用的这个借口。杨树现在故意提出来,就是想尽量拖住这几人,免得被他们发现平山的动静。
为首的那人有些不耐烦:“你不是天天都求见大人吗?大人这会儿有空召见你,你到还拿乔上了?大人召见你是给你面子,你还不赶紧着点儿磨蹭什么呐!”
一挥手,就让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架了杨树往外走。
杨树没受伤前是很厉害,可是现在受伤了,还养了这么半年都没能恢复,完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已经不足为惧了。
直到杨树被人强架着走远了,院子里才现出了平山的身形。
声音有些哽咽的低低唤了一声“树哥”,平山用力跺了跺脚,趁着夜色的掩护,越过院墙消失在黑暗中……
漱玉殿里,本来打算就寝的辛螺被红枣拦住了:“大人,陆大人求见。”
辛螺冷嗤了一声:“他要见我还用的着一个‘求’字吗?”
红枣不敢答话,退开到一边。陆远已经阔步走了进来。伸手取下挂在衣架上的披风,想给辛螺系上:“我带你出去见几个故人。”
“去哪里?”辛螺身子一拧,避开了陆远,见他执意,只能妥协下来,“你在前面带路,要走就快走!”
陆远看了辛螺一眼,将披风搭在臂弯里,先走了出去。
第422章 很快要成亲了
王宫中的一间花厅里,除了杨树,卢姨娘,胡大杏和她已经嫁给丁二柱的女儿石水芹外,还有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的杜三娘。
这五人夜里被人匆匆带来,说是辛螺召见,可是对方态度很有些强硬。大家担心是不是辛螺这里出了事,心里正七上八下的,脸色都带出些惶然。
在座的几人中,杨树虽然知道些底细,却被守在花厅里的侍卫虎视眈眈地盯着,什么也不敢漏出来,只能默默垂头坐着。
隔着镂空雕花螺钿屏风,辛螺一眼扫过坐在花厅里的人,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妙的预感。
陆远凑近辛螺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我回去后想了想,等我们尽快成了亲,你就不会和我这么一直别着气了。
厅里头那几个都是跟你亲近的人,我的话你不肯听,她们的话,你总该听得进去,一会儿我就让她们好好劝劝你……”
辛螺移开一步,僵硬地转过脸看着陆远:“要是我也不听呢?”
陆远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那就是她们没有用心去劝!不用心的人,我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一天劝不好,我就杀一个,两天劝不好,我就杀两个,就从今天算起。里头坐着五个人,怎么说,也能好好劝你五天。你说今天先让谁来劝你呢?
杨树一直是你的贴身侍卫,跟在你身边的时间最长,这几天听到你回来的消息,见天儿地赶着求见你,要不,就先让他来劝你?”
杨树的椅子边还搁着一对拐杖,原来身形健壮的青年,因为这一场重伤,瘦得衣衫都空荡了不少。
那天晚上,躲在芭茅山上的他们不幸被艾比和辛秀竹恰巧撞上,是杨树不顾生死地跳出来,想把敌人引开。
当时杨树和另外两名侍卫全被艾比等人开枪击中,辛螺还以为他们都死了……万没有想到杨树命大,能够侥幸活下来,现在她又怎么忍心看着杨树死?
不等辛螺答话,陆远语气中带了丝恶意地继续说道:“要不,就叫卢姨娘先来劝你?辛叶珠死了以后,这个卢姨娘倒是一心系在了你身上。
你其他几个姐姐嫁人后都把各自的姨娘接了过去,卢姨娘没地方去,每天倒是用辛府的名义在外面行善,没少给你挣名声,是个理得清的,倒是真把你当成了下半辈子的依靠。
卢姨娘毕竟是过来人,也算你半个长辈,或者让她先劝劝你更合适些?”
辛叶珠死后,卢姨娘曾经有一段时间心如死灰,后来在见到辛螺为了夏依辛苦奔波后,大大受到触动,婉拒了辛螺送她银钱,允她出府归娘家居住的好意,决意跟着辛螺过日子,一直都打着辛府的名义在外行善,确实帮辛螺拢住了不少人心。
这样一个可怜人,辛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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