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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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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辛螺过日子，一直都打着辛府的名义在外行善，确实帮辛螺拢住了不少人心。
这样一个可怜人，辛螺难道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不光是杨树和卢姨娘，花厅里的其他几个人，无论哪一个，辛螺都不希望她们有事！陆远还真是会洞察人心，一伸手，就捏住了她的软肋……
“不用她们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辛螺深吸了一口气，从螺钿屏风后走了出来。
厅中的五人见到辛螺露面，又惊又喜地站了起来：“大人！”
辛螺面无表情地一一扫过几人的脸，垂下了眼帘：“今天召你们过来，是要跟你们先知会一件事。”
陆远已经走上来站在辛螺侧前，伸手展开披风温柔地帮她披上肩头。
辛螺强忍着没有用力拂开陆远的手，自己飞快接过披风的系带，三两下系了起来，绷着脸抬眼继续说了下去：“我和陆远，很快要成亲了。”
成亲？！除了杨树，花厅里的几人齐齐吃了一惊。
辛螺跟陈延陵退亲后这两年，阿吐谷城也有不少传言，其中最让民间老百姓们觉得有可能的，就是辛螺以后可能会招陆远为王夫。
但是花厅里的这几人却是清楚，辛螺更有可能会一辈子不成亲……
后来夏依归顺称臣，求来了大燕援军，却是陈延陵当了主将，大家心里隐约有了猜想，估摸着这两人还是能复合的，毕竟当初这两人感情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谁能想到，辛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了，一回来却是宣布要跟陆远成亲！那陈延陵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辛螺的表情半点都没有成亲前的喜悦？
陆远不失时机地补上了一句：“当初阿螺在新城被劫的事大有猫腻，大燕在里面动的有手脚，阿螺这是对那边彻底死了心。大燕那边对我们一直别有企图——”
辛螺对那边彻底死了心？
是对大燕，还是对陈延陵？陆远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夏依和大燕又要决裂了？可是，夏依不是才归顺大燕不久吗，还是依靠着大燕援军才打退了那些乌舍人。
乌舍人才退走，夏依就突然翻脸，是真的因为辛螺被掳去的事件中另有隐情吗？辛螺面色并没有要成亲之前的喜气，难道是因为大燕确实做下了那些事？
要知道自从夏依归顺大燕以后，因为商路通畅，夏依的不少特产都能运到大燕卖个好价钱，而大燕运过来的货物更是物廉价美，让夏依老百姓都得了实惠。
这冷不丁的又要打仗了，只怕老百姓们的好日子很快就没有了！
卢姨娘正在心里暗忖着，辛螺却极快地瞥了她一眼，声调平平地打断了陆远的话：“卢姨娘，这里面你是土生土长的夏依人，又是过来人，可知道婚礼之事有没有什么章程，需要向祖神祭祀吗？”
向祖神祭祀？卢姨娘心里一顿，脸上却是很快浮出了一个笑容：“要是平常人倒也罢了，但是大人的婚礼可不能等同老百姓们。
大人是深受祖神庇佑的人，成亲之前必须到祖神殿斋戒沐浴三日，向祖神祷告婚姻之事，祖神才会保佑大人亲事顺遂，夫妻恩爱白头。”
辛螺点了点头，神色间有了些倦意：“既然这样，陆远你定下时间，看哪天安排人送我去祖神殿吧。”
陆远虽然有些狐疑这个规矩，到底被卢姨娘那句“亲事顺遂，夫妻恩爱白头”的话给取悦了，直接就定了下来：“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就送你去祖神殿斋戒三日。
对了，这事没个长辈陪着也不像话。卢姨娘，明天就辛苦你一起过去陪着阿螺了。”
卢姨娘连声道“不辛苦”，飞快地扫了辛螺一眼。
辛螺心里微安，随意点了点头：“行了，那就这样吧，大家也都累了，各自早些回去歇息吧，路上注意安全。”也不跟那几人打什么招呼，直接就冷着脸转身走了。
第423章 等明天
辛螺总算识了时务，已经当着这几人宣布了亲事，陆远心满意足地跟了上去，只是先摞下了句话：“天色太晚，几位来回太过辛苦了，不如今天就先在王宫里住一夜，也好帮我参详参详婚礼该怎么办。”
又不是有多远的路，辛螺让她们回去歇息，怎么陆掌理却要她们住在王宫里？胡大杏和女儿石水芹面面相觑，杜三娘却跟杨树对了对视线，眼中一片担忧：
辛螺刚才那模样、那神情都不对！她根本对陆远没有露出半点柔情，这门亲事，辛螺是不愿的！怎么办，偏偏大柱出了远差也不在家里，她连个想商量的人都没有——
等等，大柱出了远差，小叔子二柱也是一样，两人都是辛螺的心腹，现在却都不在阿吐谷城！该不会是……陆远故意调了他们出去吧？
这么说，陆远早早就开始做好了准备？那辛螺怎么办，难道不想嫁也得嫁了？
还有，刚才辛螺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其中“各自”和“注意安全”几个字都特意咬了些重音——
杜三娘倒吸了一口冷气，抬眼看向杨树，见他飞快地跟自己使了个眼色，心里有了些明悟，捶着腰站起来时，装作起身艰难，胡大杏和石水芹连忙过来扶住了她。
杜三娘笑着道了谢，媚眼含波看向守着要带她们下去安置的侍卫：
“侍卫大哥，我如今身子有些沉了，怕在这里一个人住着不便，能不能让她们跟我住一个院子，晚上有些什么事，我这里也能有个人照应。”
曾经的宠妃不是浪得虚名，杜三娘虽然大着肚子，那一层母性的光环更让她艳绝明丽的姿色中揉合了一种如同珍珠般的宝华光泽，只一笑一睨，就让那两名侍卫红了脸。
想着陆掌理只是让她们在这里住着，可没说要分开这几个人。这几人住在一个院子也正好一并守住，不用多花人力工夫，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当还跑去再跟陆掌理禀报了。
“行，那你们几个就住一个院子吧。”一人嘴快地应了杜三娘的小请求，换来美人一个甜如蜜的笑容，心里一阵美滋滋地发飘。
杨树连忙扶着拐杖跟了上去，见卢姨娘还没有动，回头唤了她一声，却看到她正低着头若有所思。
听到杨树唤她，卢姨娘连忙起身跟了上来。一行人被带进了一处由王宫偏殿改成的客院安置下来，两名侍卫就不再多管，只管守在了院子门口。
被褥是现成的，要洗漱却是要自己烧水。客院有一间小厨房，水缸里也是满满的，借着点火烧水的由头，几个人都涌进了厨房。
杨树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压低了声音：“大人被陆远软禁了！”
杜三娘虽然已经有了猜想，心中还是一阵急跳：“陆远让人把我们带过来，应该是为了要挟大人。
大人现在已经无力保住我们，她说的跟陆远成亲的话，应该只是临时想拖住陆远。大人临走时最后那句话，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尽量逃走！”
胡大杏脸色煞白：“那大人怎么办？”
她是做米面粮种生意的，跟辛螺打交道也有好几年了，彼此间很对胃口，即使自己还没有逃出去，也下意识地为辛螺担心起来。
“明天我和大人一起去祖神殿的时候，会想办法逃走的。”一直低着头的卢姨娘突然开了口，“明天陆远应该会去送大人去祖神殿，我一走，你们就想办法逃离这里！”
杜三娘点了点头看向杨树：“我可以装作腹痛，把那两个侍卫引进来。”
“只要你引着他们近前，我就能把这两人打晕！”杨树虽然腿脚还有不便，但是手上的功夫还是在的，打晕站在近前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压力，“不过大人那边……”
见杨树看向自己，卢姨娘将声音压得极低：“大人特意提起向祖神祭祀斋戒的事，不是没有考虑的，祖神殿那里有条密道通往后山……
到时我会尽力护着大人逃走，你们注意自保就行，千万别被陆远抓了回来又来要挟大人！”
杨树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一个去处，到时我们先去那里躲一段时间。卢姨娘，明天……就靠你了！陆远他想跟大燕翻脸对大燕用兵，他要是得逞，会毁了我们夏依的。”
卢姨娘两手用力相握：“你放心，我省得里面的厉害。夏依的老百姓们都不希望再打仗的，我一定会带着大人平安逃出去！”
她跟着辛螺搬到阿吐谷城居住以后，行善之余，也经常上山去祖神殿烧香祷告，有一回无意发现祖神殿的一间小杂房里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往后山，回来后悄悄跟辛螺说了这事。
因为跟祖神殿并没有太多的牵扯，密道什么的有或没有跟她们都没有什么关系，两人当时也并没有声张，知道这一回事也就算了。
刚才辛螺却突然提示到了“向祖神祭祀”，卢姨娘立即就想到了这条密道，这才顺着辛螺的口风胡诌了一番，幸好陆远原来是大燕人，那一番话还算把他给糊弄过去了。
等明天……
通往阿吐谷城的的驿道上，陈延陵正带着柳晋元和常在喜一行人星夜兼程，迎风持炬，燃烧的火舌在风中飘忽摇晃，不时会烫到持着火把的手，陈延陵的心却更像是被放进滚油里煎炸一样。
他和弟弟乘船刚到钧城，常雷就跑来告诉他一个刚刚收到的消息，据锦衣卫的暗探发来的情报，最近夏依的掌理陆远动作频频，恐有异动！
辛螺失踪这半年来，夏依一直是陆远在代为治理，权力是会让人上瘾的，尤其对一个沾过手的男人而言。
这个时候辛螺的回归，处境实在是不会太妙，一旦陆远“挟天子而令诸侯”，做出让燕皇震怒的事，就是事后他能够控制住局面，只怕也无法挽回已经造成的影响。
除此之外，更让他焦心的，是他刚回到莲花港就收到了陆学右留下的那封辛螺写给他的信——辛螺有孕了！如果不是陆学右功夫扎实，在往回赶追辛螺的路上差点就要被灭口！
没有人护在辛螺身边，辛螺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此时却身处险境……陈延陵不敢去想那个“万一”，薄唇紧抿，小腿又磕了磕马腹，催动马儿跑得快些，再快些……
第424章 你竟然还没死！
天明。
卢姨娘收拾妥当，坐上了辛螺的马车。陆远一路从旁护送，直接将两人送到了城外的祖神殿。
有的话辛螺不好说，说出来容易让陆远生疑，卢姨娘却是好说的。小心扶了辛螺下了马车，卢姨娘就向站在一边的陆远恭敬行礼：
“多谢陆掌理一路护送，掌理政事繁忙，不如先回去理事吧，这里有老妇人陪着大人就够了，就算要了老妇人的命，也绝对不会让大人出半点差池的。”
三日之后，辛螺就要跟他成亲了，他手头确实有很多事要马上去办。陆远仿佛浑然没有看到辛螺的冷脸，温柔地替她理了理披风的系带：“今天理完事我就过来陪你。”
辛螺没有应话，撇开了脸转身向早已停在石阶下的一顶软轿走去。祖神殿建在半山腰，要进殿先得登九百九十九级石阶，辛螺现在身子还虚着，陆远哪里舍得让她去爬台阶，早就让人备好了软轿。
盯着辛螺的那顶软轿慢慢往山上行去，陆远站了半刻，这才骑上了马，带着人回身往阿吐谷城驶去。
已经清理了闲杂人等的祖神殿大殿十分空旷，辛螺在大祭司的陪同下给祖神上了三柱高香，就以自己要诚心斋戒为由，请了大祭司自便，自己和卢姨娘先往偏殿去了。
陆远虽然走了，留下来的那几个侍卫却是如影随形。
收到卢姨娘的眼色，辛螺皱了皱眉头：“这边有干净点的净房吗？”声音虽然低，但是也足够让那几个侍卫听见。
卢姨娘连忙伸手扶住了辛螺：“大人跟我这边来，前面那个院子就有。”回头看了那几名侍卫一眼，轻轻咳了一声，“你们稍候就在院门口等着就是了，别跟进院子里去了。”
侍卫们先过去查看了那个院子，见院子里并没有闲人，又只有大门一处出口，也就守在了院门处；大人是女人，总不能上个净房，他们还紧巴着就守在净房外面吧，那岂不是让人尴尬死？
这间院子的院墙很高，也不虞有人能当着他们的面爬进爬出，几名侍卫守了大半刻后，都有些松懈起来，迎头却有一道人影匆匆走来。
侍卫们连忙肃正了身形，迎上前唤了一声：“陆掌理。”
陆远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这个院子：“不是安排好了安置的地方吗？你们怎么守在这里，大人呢？”他是跑出一段距离后想了起来，忘记问辛螺喜欢什么样绣纹的嫁衣了，这才急匆匆地又赶了回来。
“大人临时要方便，就先进了这里……”侍卫们连忙答了，“卢姨娘陪着大人进去的，我们在外面守着。”
陆远“哦”了一声，立在院门口站了片刻，随口问了一声：“大人进去有多久了？”
为首的侍卫不由一愣，有些不太确定地答道：“似乎有一刻钟了。”
已经一刻钟了？陆远心里突地一顿，想到了什么，大步走了进去：“阿螺？阿螺！”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根本无人吱声。陆远脸色顿时大变，急步推开净房的门冲了进去，净房里却空无一人……
后山的半山腰里，几丛茅草悉苏响折，被人用手拨拉开。辛螺气喘吁吁地扶着卢姨娘的手从一个不起眼的岩洞里钻了出来。
密道里空气不流通，蕴着一股子怪味儿，辛螺忍了又忍，直到跑出了密道，被新鲜空气一激，才实在忍不住，跑到一边的空地上吐了起来，一时间难受得眼泪汪汪。
卢姨娘急忙帮辛螺拍着背：“大人，您怎么了？”
密道里空气不好，有股陈腐味儿，但是也不是不能忍受，明明辛螺以前很能吃苦，就是在施了农家肥的田间地头也能呆上一天，怎么这点味道就受不住了呢？
辛螺摆了摆，正要说话，头顶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厉喝：“辛螺！”
辛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几十步开外的一块山石上，站着一个瘦骨伶仃、衣衫褴褛的女人，女人头发乱糟糟的一团，腊黄的脸上沾了几道脏污，却紧紧握着一把粗制简陋的弓。
辛螺注目片刻，认出了那个野人似的女人，杏眸微眯：“辛秀竹，你竟然还没死！”
“我天生命大，老天说我心愿未了，不收我！”辛秀竹绷紧弓弦搭上一支木箭对准了辛螺，“没想到你也没有死！”
看了眼辛螺的那滩呕吐物和她苍白的脸色，辛秀竹想到了什么，满脸恶意地笑了起来：“怀孕了？难怪你没死！
要是夏依的百姓们知道他们奉如神祗的土司大人是因为承欢在乌舍人身下，才侥幸保全了一条性命回来，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卢姨娘之前是没往那方面想，被辛秀竹这么一说，这才醒悟过来，难怪早上陪辛螺用早餐的时候，辛螺只捡着极清淡的东西吃，那些荤物碰都不碰。
难道这密道里气味有些不好，以前能吃苦的辛螺现在却反应这么大，辛螺，应该是有了身孕了……
不过，不管辛螺肚子的孩子是谁的，现在对于卢姨娘来说，最重要的事是辛秀竹这个贱人竟然还活着！辛秀竹的手上可是还沾着她女儿辛叶珠的一条命呢！
女儿被推下山崖摔死的惨状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卢姨娘瞪向辛秀竹的眼珠子开始发红，见空地附近没什么山石树木能够遮挡，直接就把辛螺挡在了自己身后：
“辛秀竹，你这个贱人，亏得叶珠当年一直把你当姐姐，你竟然怂恿她去做恶事，事情败露还杀了她灭口——”
卢姨娘这一开口，辛秀竹“嗤”地冷笑起来：“把我当姐姐？我可没辛叶珠这种蠢笨得要死的妹妹！她自己心里嫉恨辛螺，想杀了辛螺才和冉银花两人合谋的，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顺手帮她一个忙而已，只可惜辛螺命大没死，辛叶珠那蠢货哪里能守得住秘密，我也是没法子，只要送她一程了。
倒是卢姨娘你，怎么，辛叶珠死了，你不想着完成你女儿的遗愿，倒是一味巴着辛螺了想过荣华富贵的下半辈子？哦，也不对——”
辛秀竹愉快地看着两人刚刚钻出来的那个岩洞，纵声笑了起来：“要是真有荣华富贵，你们两个也不必跟两只丧家的狗似的，从洞里头钻出来了。
看来，你们俩过得也不怎么好嘛，这是在逃命？我劝你们，还是别那么辛苦了，既然遇上了我，我不介意给你们个痛快！”
几乎是那个“快”字话间刚落，一支箭就射了过来，挡在辛螺前面的卢姨娘捂着中箭的肩膀，用自己当肉盾护着辛螺往前面的山石移动：“我们、我们赶到那边先隐蔽……”
第425章 大结局
辛秀竹的脸上泛起一片狞笑：“想躲？做梦！”
第二支箭射中了卢姨娘的小腹，让卢姨娘痛得弯腰倒了下去。辛螺面前再无阻挡，在她赶到旁边的岩石之前，辛秀竹毫不迟疑地搭上了第三支木箭，再次满弓瞄准，眼中满是仇恨。
她被辛螺用短铳一枪轰中了胸腹，要不是因为她还穿了一件护身皮甲，可能当时就死了。
幸好乌舍人虽然遗弃了她，临走时却把她往旁边的芭茅草丛里挪了挪，让后头赶来的追兵没有发现她，她这才命大的活了下来。
即使如此，辛秀竹也仅仅只是活着，她不敢抛头露面，只能避着人赶路，足足花了几个月的时候，才赶到阿吐谷城，想取走当初她曾经埋下的一些财物。
可惜那处地方附近已经建了一座兵营，要掘走财物，只怕会惊动那些兵士。
在城里怕被人认出，辛秀竹只能在城外先安顿下来。祖神殿这边后山上人烟稀少，既能打到些野物，又方便在她没打到猎物的时候，可以偷偷去祖神殿偷些供品裹腹。
这几个月来，她像个野人似的离群索居，一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忙不迭地躲藏，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没想到老天竟然送了这么一个大礼给她！
只要亲手把辛螺杀死，她就算死了也值！
只可惜她现在手里拿的只是一把粗制的木弓，就连箭也只有她自己削出来的木箭，不然的话她的准头怎么会这么差，只消一箭就能射中卢姨娘的咽喉，第二箭就能要了辛螺的命！
第三支箭毫不留情地带着风声向辛螺的胸腹射来，一道人影却突然蹿出，挡了辛螺身前伸手推了她一把：“阿螺快跑！”
辛螺顺势终于扑到了山石后，回脸看着肋下中箭倒在地上的陆远，下意识地失声惊呼：“陆远！”
鲜血从陆远的指缝中缓缓渗出，陆远痛得眉毛都拧到了一起，抬脸看到辛螺眼中不作伪的那份关怀，忍不住眼神一柔：
“阿螺，我说过，我决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哪怕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想你有事……”
辛螺的眼神一片复杂。
眼前的陆远和当初在遇到刺杀时跳出来为她挡刀的陆远渐渐重合起来，让她想恨，却又恨不起来，可是——
上方突然传来辛秀竹的一声惨呼，随着她一路滚落下来直到砸到这块空地上的声音，辛螺落进了背后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闻到熟悉的气味，辛螺眼睛蓦然一酸：“陈延陵！”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阿螺，没事了，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一头是汗的陈延陵心中还在后怕地急跳，手掌却温柔之极地轻轻拍着辛螺的背安抚着。
他带人直闯王宫，遇到了打晕了侍卫正找路想逃出来的杨树一行，这才拼力赶到祖神殿后山来。
一路上他不惜内力，顾不得柳晋元几人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想到刚才让他胆颤心惊的那一幕，陈延陵直到现在才把那颗差点要蹦出嗓子眼儿的心缓缓落回了腔子里。
刚刚冲出密道赶过来的几名侍卫面面相觑地看着眼前的情形，只能先把陆远给抢了回去。
他们虽然不是被陈延陵亲自训练出来的，却也知道陈延陵的威名，就是他们几个一涌而上，只怕也不是陈延陵的对手。
而且陈延陵在夏依军中还大有威望，他已经赶了过来，又把辛螺救了过去，那他们这些跟着陆远的人……
陆远死死瞪着陈延陵，却见他看也不看自己这边一眼，只低头耐心地柔声安抚着辛螺，目光也慢慢落到了辛螺身上。
辛螺此时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正紧紧抓着陈延陵的衣襟毫无形象地大哭着，连着几天来的煎熬，离别后的思念，此刻根本组织不成语言，全用泪水尽情地倾泄出来。
只有当着心爱的人，才能这么恣意地哭出她的委屈……想到辛螺这几天对自己一直维持着的坚强，陆远的心像被什么慢慢撕开，痛过了肋下的箭伤，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昨天夜里，他满心兴奋地想着，再过三天，辛螺就要跟他成亲了，不管辛螺现在怎么生他的气，他会做一个好丈夫，用一辈子来哄转辛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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