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燕女土司-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架子床床柱打得高,辛螺正踮着脚伸直了手系挂带,头顶上突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手里的系带接了过去,三两下就打好了一个活结。
明明没有靠在一起,却感觉到那人身上的热量全传到了自己背上,辛螺退开了几步站稳了脚,飞快地瞥了那人一眼就低下了头:“陈先生,谢谢……”
第159章 比男人重要
陈延陵并不出声,将蚊帐全部挂好了,又仔细整理了一番,确保已经妥当了,才低声开了口:“辛螺,是我该谢谢你,我——”
他通常都是唤“七小姐”,只有很特殊的几个时候才会叫她“辛螺”,明明简简单单两个字,从他嘴里唤出,却似乎包含了无限的情绪。
辛螺微微一怔,却飞快地侧身,指了指搁在桌子上的一只木箱子:“溪州物产不丰,也没什么送的,来的时候索性绕道去了干田寨一趟,这是我选出来的一对儿玉版照影梅瓶,算是送给陈先生的饯别礼,陈先生留着自己赏玩也好,拿去送人也好,还请务必收下。”
陈延陵定定看着辛螺,半刻才应了一个“好”字,想再说些什么,一时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房间中的两人突然就陷入了一阵缄默里,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院门被敲响的声音:“辛峒主,你在屋里头吗?”
听出是邱顺的声音,辛螺莫名松了一口气,连忙扬声答道:“是邱管事吗?我在的,邱管事请进。”尽量让自己自然地冲陈延陵笑笑,压低了声音,“我们去会客厅吧。”
陈延陵只能跟着辛螺一起走了出来。
军属区因为是生活区,所以房子是按照辛螺当初给出的图纸建的,虽然是平房,却是一幢一个院子,两室两厅带厨卫。
邱顺没想到陈延陵会跟着辛螺从里面的起居室走出来,微微怔了一下,才笑着说起了过来的事:“上一批的鸡血石已经卖出了大半,我怕辛峒主这边急需银钱,所以这回先提了一部分带回来。”
顿了顿才又说道,“怕这边银票不好兑开,所以特意让人都是封的几箱银子带过来,辛峒主瞧着方便的话,我这就让人抬进来好点数?”
辛螺正需要现银给现在驻守丰谷的峒兵发饷银,连忙一迭声地道了谢:“多谢邱管事想得周全,这可帮我解了个难处了,不然的话,我只怕还要多跑一趟钧城去兑银子回来了。
我这一趟又运了几车鸡血石过来,一会儿我让杨树带邱管事过去点点数。”
燕京那边拍卖场和赌石场一炮走红,做得风生水起,源源不断的鸡血石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邱顺笑眯了眼连声应好。
他这一趟回去花了不少时日,就是因为除了押运丰谷海盐回钧城外,还带了一部分样品回了一趟燕京,详细汇报了一番事宜。
燕皇亲自品尝了丰谷海盐后龙颜大悦,言语中对邱顺颇多褒奖,赞他不辞辛苦,尽心为国,实干有为。邱顺这一路回来都乐得什么似的,不过一些后续事宜这会儿还得跟辛螺掰扯清楚:
“另外还有件事正要跟辛峒主这边商量。我记得原来辛峒主也说过,这天风日力晒盐法主要靠气温和风力,所以一年是夏晒和秋晒两个晒季。
丰谷这边虽然气温比大燕要高一些,不过再过些时日,只怕也会降下来吧,到时是不是秋晒就会结束了?”
夏依这边大部分处于亚热带,不过似乎丰谷盐田这一块儿是属于热带了,虽然现在已近中秋,气温倒并没降下来,大概要到十一月左右才会冷一些。
到那时候,这样的温度就不适合晒盐了,也是秋晒结束的时候了。见邱顺提起,辛螺点了点头:“是,大概到十月底十一月初,这边秋晒就会结束了。”
邱顺呵呵笑了笑:“当初我们两家议的,也是秋晒结束后,我们带来的这些个盐工就要回去了,等到明年,就只过来几个人在这边了。
辛峒主你看,是不是把这事早做打算,就在你们溪州提前招些人过来先学着怎么晒盐?也省得明年开始夏晒的时候,新人才来两眼一抹黑的,耽搁我们大把进账啊。”
邱顺说得够实在,辛螺也忍不住笑了:“邱管事放心,我会尽快安排人手的。”
廖管家那边已经在物色人选了,既要吃得苦,又要信得过,廖管家打算直接签死契买人,那种拖家带口的最好,过来在这边住下,生活就安定了。
靠着大荒岭这边山脚下还有一片地,可以让买来的盐工垦荒种些蔬菜和旱地的粮食,如果马鞍寨表态了的话,辛螺还打算在马鞍寨种植海水稻,到时丰谷这边的基本口粮可以从那边买过来;不过这都是后续发展了,这会儿也没必要跟邱顺说。
邱顺主要是先跟辛螺打好招呼,让她有个准备,这一批过来的盐工在这里学了天风日力晒盐法,回去以后是要在大燕海边合适的地方如法炮制,开垦盐田的,可不能一直留在溪州丰谷这里。
见事情说妥了,邱顺就让人搬了几只大木头箱子进来,打开封死的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只只银锭,差点没耀花了人的眼。
等杨树点清了数目,辛螺在邱顺拿着的那页账册上签了字表示验收,就把今天要给陈延陵办欢送宴的事情说了。
邱顺“啊哟”一声,拍着脑袋就要往外走:“我还带了几壶好酒过来,正好让人取过来,好好陪大公子喝一餐!”
要是以前在燕京,邱顺还不定能有这机会跟陈延陵喝一餐酒,一个是国公府的大公子,一个是工部营造将作监,平常可并没有什么交集。
难得遇上了这么一次机会,邱顺当然要趁机把两人的关系再拉近些。
辛螺起身相送:“我已经让杜鹃去多弄些牡蛎和海虾了,等晚上蒸煮煎烤全部上齐,邱管事可千万要留着肚子等着!”
“那敢情好,要是回了燕京,那可就没有这么新鲜的海鲜了;而且辛峒主烹制的手法又别出一绝,今天晚上我肯定是要大饱口福了!”
邱顺笑呵呵地拱手走了,陈延陵也不好再留在辛螺的屋里头,心情有些复杂地跟着一道走了出来。
辛螺忙叫了杨树跟着把那只装梅瓶的箱子抱上,先送到陈延陵的房间去。
房间里走空了人,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辛螺觉得胸口有些闷闷得难受,不过弯下腰抓了两只银锭子在手里,那种沉甸甸的手感,又让她心里一点点踏实了起来。
一会儿她就会召集峒兵列队,让杨树抬一箱银子出去,直接按花名册叫人,将这两个月的饷银发下去。
一个月一两饷银,两个月就二两,峒兵现在只有一百来号人,左不过要发两百多两银子而已,但是这一整箱银子抬出去,给人的那种感觉绝对是震撼的,到时她再说上几句鼓舞士气,相信这一点星星之火很快就能遇风燎原。
溪州是她的根,比一个男人重要,即使那个男人非常优秀……
第160章 早产
每年中秋,陈延陵都是在府里跟家人一起过的。
筵席上定然会有母亲亲自下厨做的水鸭焖栗子,鸭肉咸鲜可口,栗子粉甜味美,饭后吃点咸口的月饼,对月酌一杯桂花酒,一家人在微醺中其乐融融。
今年的中秋,陈延陵却是在海船上过的。
海上看月,竟是格外的大,格外的圆,也格外的亮,照得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一片银波。只可惜此景无人与他共赏,此情只留给他清秋孤寂……
想起两天前在丰谷举办的那餐热闹的晚宴,想到辛螺被篝火印红的、带着淡笑的青稚面庞,陈延陵突然举杯向月遥遥一祝,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这一别,自此天长地远,这一别,可能人生再难相见……辛螺,惟愿你……安康,幸福!
壶已空,酒饮干,陈延陵踉踉跄跄地走回自己的舱房,将自己重重摔在了硬木床板上,长长呼出一口酒气,慢慢闭上了眼。
等明天天亮,他一睁开眼,就会重新回到大燕的疆域,夏依……溪州……辛螺,一切终会过去,终会……如过眼云烟,他会回到燕京,不再是辛螺口中的陈先生,依旧是卫国公府的大公子……
燕京,卫国公府。
庭院中那株直耸挺立的银杏树已是一树金黄,秋风一吹,一片片金色的叶片就飘飘晃晃落了下来,将地面覆上了厚厚一层金毯。
易长安喘了一口气,抬手将飘落到陈岳肩上的一片银杏叶拈了下来:“一个月前陵儿就从钧城寄了信回来,按说他人差不多也该到了,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吧?”
陈岳偏过头控制着自己只轻咳了几声,伸手搂住了妻子,用小臂托着她的腰,让她可以靠着自己舒服一些:
“信走得是急件渠道,自然比人要来得早些,别担心,陵儿走的是运河水路,坐的是官船,路上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轻轻抚着易长安圆滚滚凸起的小腹,想到这半个月来她夜里总是不停地翻身睡不好觉,白天散步的时候也比以前更容易发喘了,陈岳的心里就蒙上了一层无法言说的担忧和焦灼;偏偏在妻子面前却丁点儿都不敢表现出来。
易长安低低应了一声,伸手轻柔覆在了陈岳的大掌上:“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特别想看到陵儿回来——”
话没说完,易长安脸色却突然一白,捂着肚子弯下了腰:“陈岳,我、我好像要生了!”
这、这还有大半个月才到预产期呢,长安这是早产了?!陈岳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把将易长安打横抱起就往早布置好的产房急奔而去:“莫弃!小莫!快,快来!长安要生了!”
两名稳婆都是早早就请了过来住在国公府的,一听到消息立即就赶来了产房,一众丫环和嬷嬷立即跟着忙碌起来。
陈岳六神无措地站在产房外,隔着窗户听着易长安有些压抑的痛呼声,用力眨了眨眼睛垂下了头。
长衫上一大块湿渍印入视线,是刚才易长安破了的羊水以及一些淡淡的血迹,沾在他今天这件天青色的厚茧绸衫上格外醒目。
陈岳颤抖着手指抚着那一大片污渍,无法压制地剧咳起来。
产房的门帘很快一揭,大丫环捻红急步走了出来向陈岳一福,低声禀道:“国公爷,夫人请您赶紧先喝药,一会儿也不要立在院子的风地里……”
长安听到他的咳嗽了,即使在里面生孩子,却还一心挂着他……陈岳喉头发哽,摆手打断了捻红的话,两手紧紧扣在云纹窗棂上,隔着窗户向房间里扬声唤着:
“长安,我马上让人把我的药送过来,你安心在里面生孩子,我……我一会儿就让他们把屏风搬来挡风,你别担心我这里了——”
话没说完,里面又传来了易长安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陈岳心里猛一抽紧,“咔嚓”一声,云纹的窗棂已经被他掰断了一块,胸前的那处旧伤又尖锐地疼痛起来,肺部一阵火烧火燎,又仿佛被扔进了油锅里煎着,喉咙里有一片甜丝丝的腥气。
陈岳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长安!长安你别怕,我就在外面陪着你!”一句说完后就紧紧咬住了牙关,拼命压制住了从肺部升上来的强烈咳意,但是一抹腥红却无法压抑地从嘴角淌了下来。
莫弃和莫离也从侧院赶了过来,一时也顾不得陈岳这边,急忙换了干净的罩衣进了产房。
陈岳的手心里几乎捏出了水,听着易长安在里面时高时低的痛呼,好容易才盼到莫离出来,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他:“小莫,长安她怎么样?”
“师兄还在帮安哥看着呢!”莫离瞪了陈岳一眼,飞快地拉开陈岳的衣服,在他身上运针如飞,瞧着陈岳的脸色从一片青白慢慢回复了些许血色,这才收了针将他拖远了些,低声责备了,“你疯了!谁让你刚才强行运气了!”
莫离的银针一下,就仿佛有一股清凉之气冲了进来,让陈岳的肺部一瞬间好受了很多。顾不得系好衣襟,陈岳伸手又紧紧抓住了莫离:“长安她——”
产房里忽然传出一阵惊呼:“夫人——”
陈岳身子晃了晃,掉头就要往产房里闯,莫弃却一把撩了帘子从里面出来:“阿离,你马上去把我们前些日子准备的药材全部拿过来!”
又唤了一个大丫环出来,“你去多取几个生了火的火炉子拿来,就在这里熬药!”飞快地扫了陈岳一眼,“找个地方坐下,别在这里碍事!”又连续吩咐了几个人。
一间院子的下人立即团团忙转了起来。
莫弃转身进去又施一回针,这才抹着额头的薄汗走了出来,见陈岳正僵直地坐在回廊里放的一张椅子上,双手搁在椅子前摆的一张桌子上,一双凤眸直直盯着自己,那脸色比死人也好不了多少。
莫弃心里暗叹了一声,向着陈岳走了过去:“钰山,长安的情况……我前些时日也跟你说过,本来就是高龄产妇,现在又是早产,情况有些……”
“不生了好不好?我不要孩子了,可不可以让长安不生了?”陈岳却突然开口直愣愣地说了一句,片刻后又猛然低下头去,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声音喑哑了下去,“莫弃,求你了,求你一定要保长安!”
从来冷静沉稳、不怒而威的国公爷,这一刻却像个孩子似的无助地看向自己,哀哀恳求着,莫弃心里也梗得难受,轻叹了一声,安慰地拍了拍陈岳的肩膀:
“钰山,该准备的药材我们早就选着年份最好的准备了,我和阿离一定会尽力——”
莫离抱着一大包药材冲了过来:“师兄,药拿来了!”
第161章 母女平安
产房里突然也惊慌失措地冲出了一名稳婆:“莫神医,出、出血了!出了好多血,是、是血崩,夫人、夫人已经晕过去了!”
陈岳腾地站起身来,却被莫离死命拉住了:“别进去,别妨碍师兄!安哥已经晕过去了,你进去也没什么用!”
莫弃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产房,片刻后又一阵风地冲了出来,一把夺过莫离抱着的药材搁在旁边的桌子上一古脑儿地摊开,飞快地挑拣起来:
“情况有变,原定的用药也得改了,这可真是赶到一块儿去了,要是有雪蟆就好了——”
雪蟆?雪蟆!陈岳一双凤眼陡然间精光四射,转身就往外走:“延陵带了雪蟆回来,他还在路上,我即刻就去迎他!”哪怕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把雪蟆以最快的速度带回来!
莫弃急得大喊:“你少给我捣乱!我是现在就要雪蟆,现在就要!”见陈岳身子一震,僵硬停住了,莫弃骤然低了声,“如今我只能竭尽所能……如果长安有个万一,总不能、总不能身边一个亲人都——”
陈岳“刷”地转回身,只觉得腿如灌千钧,迈步难行,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我……我现在就进去陪着、陪着长安……”从来挺拔如松的身影,似乎在一瞬间被人抽干精气神,陡然佝偻下来。
“莫叔!我有雪蟆!我把雪蟆带回来了!”
一道久违的声音突然在院门口急促响起,陈岳惊喜万分地飞快转头看向风尘仆仆出现在眼前的大儿子,心脏“咚咚咚”跳得厉害:“延陵!快——”
陈延陵顾不得喘一口气,急步上前将手里捧的两只石匣子搁在了桌子上:“莫叔,我带了两对雪蟆,够不够?!”
本来是为了父亲的病才去溪州寻来了雪蟆,没想到连赶了几天的路,一回到府里就听说了母亲正在生产的事,然后看到管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见到他就死死拉住了他往正院拖,飞快地转述了莫弃的话;陈延陵急得脚下运功,如飞一般掠进了正院。
明白母亲现在情况危急,也需要雪蟆入药,当初陈延陵在辛螺那里说要两对雪蟆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狮子大张口,这会儿却只后悔那时要得不够!
要是能再多带回几对雪蟆,让母亲平安生产,就是把国公府卖了全赔给辛螺,陈延陵也是心甘情愿——
不等莫弃回答,陈岳已经一口做了决定:“莫弃,全用上,两对雪蟆给长安全用上!”
“好小子,你还真赶得及时!”莫弃嘴上匆匆夸赞了一句,伸手就把两只石匣子全部打开。
光线和冷风骤入,一直进入冬眠状态的雪蟆王眼睛动了动,有些迟缓地“呱”地叫了一声。
“竟然有一对雪蟆王!”莫弃惊讶地看着眼睛开始缓缓活动的雪蟆王,声音充满了狂喜,“没事了!绝对没问题了,只要一只雪蟆王入药,我就能把长安保住!”
伸手飞快地捉了一只雪蟆王出来,将石匣子“啪”地扣上,莫弃吩咐了莫离进去产房重新去施一套针法,自己将那只雪蟆王开膛破腹,把银白色的血液滴入了药罐子里,仔细挤净了最后一滴血,飞快地投入了四五样药材下去,递给一旁的丫环:“加水一碗,急火猛煎!”
自己则将那只被放干了血的雪蟆王同另外两味药投入另外一只药罐,将火炉子里的炭火拨掉一半,慢火细熬起来。
产房里莫离一套银针施完,那罐急火猛煎的药汁也煎好了,整整一碗水下去,最后煎出来只得小半碗乳黄色的药汁,味道似麝非麝,颇为浓稠。
莫弃连忙让莫离将这小碗药汁端进去灌进了易长安的嘴里,小半盏茶的工夫后,产房里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欢呼:“血止住了!”
“夫人醒了!醒了!”
易长安忍痛的呻吟声再次响起,虽然带着虚弱,却让陈岳一下子如还了阳一般,慢慢活了回来,只是一颗心兀自被揪得死紧。
等慢火细熬的雪蟆王肉和那两味药材形成了糊状药膏熬好端进去后不久,产房里易长安的痛呼声突然一提,然后传来了一阵低弱的婴儿啼哭。
守在产房外的父子两人紧紧扒在窗户上,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产房里一阵息息苏苏后,莫离如释重负地走了出来:“安哥生了个小千金,母女平安!”
陈岳只觉得腿脚一软,竟是再也站立不住,抚着胸口往后跌坐下去,陈延陵连忙一把扶住了他:“爹,您没事吧?”
“爹,您怎么了?我听说娘今天就要生了?”另外一道跟陈延陵几乎相同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陈岳借着大儿子扶的那一把力气站了起来,瞪着满头大汗刚刚赶回来的小儿子陈延冈,劈头就骂了出来:“臭小子,你哥几千里外今天都赶回来了,你就在燕京城外,这时候才赶回来!什么你娘就要生了,她现在都已经生了!”
他刚才着实受了一场惊骇,这会儿二儿子陈延冈才回来,陈岳即使明知道二儿子是在中军大营中当值,心里那一股气还是忍不住发了出来。
要知道,刚才那稳婆跌跌撞撞跑出来说易长安血崩的时候,陈岳那一刻真真像是掉进了一片漆黑的冰窟里,只觉得这世间漫天无光——
直到莫离出来说了那一句“母女平安”,陈岳才算是真真正正活回了人间,眼前的一切都重新恢复了鲜活的色彩,只是那一阵后怕,和那种仿佛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喝骂了二儿子一通。
无辜被骂的陈延冈一脸茫然,抬眼看向双胞胎哥哥,却见他冲自己微微摇了摇头。陈延冈立即上前扶住了陈岳另外一边:“爹,怪我,都怪我赶回来得慢了,娘给我们生了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是个闺女,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护着妹妹!不然以后我就揍死你们俩!”陈岳貌似嫌弃地甩开了陈延冈扶过来的手,飞快地张手抹过眼睛,声音不自然得僵硬,“你们俩走开,我还没老到要你们扶的那一步,我要进去看你娘和你妹妹!”
这是有了女儿就不要儿子的节奏?可是爹刚才似乎是哭了?难不成刚才——
陈延冈心里正在暗自疑惑,就见母亲身边的那几个大丫环拥簇着抱着一只小小襁褓的稳婆从产房里走了出来,蹲身向父子三人这边行礼:“恭喜国公府,恭喜大公子、二公子!夫人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一句恭喜的话,却被这几个大丫环说得声音颤抖,几个人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同时眼泪也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流着。
回想到刚才父亲的反应,陈延冈立即反应过来:明明还不是娘的预产期,娘却在今天生产了,只怕先前很是经过了一番凶险!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有多深,陈延冈是看在眼里的,母亲在生死危急关头,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却没能及时赶到守在身边,也难怪父亲会冲自己发火。
陈延冈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内疚,上前重新紧紧扶住了陈岳的那只手:“爹,娘顺利生产了,母女平安!我们多个妹妹了!”
像是被这句话注入了什么力量似的,刚才还腿脚发软的陈岳挥开了两个儿子,急步上前从稳婆手里抱过了那个小小一团儿的小人儿,看着她红红的小脸儿,唇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大概是外面的空气有些冷意,闭着眼的小婴儿睁开了那双纯净黑亮的眼睛,嘴里弱弱地哼唧起来,说不出的可爱可怜。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