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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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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却没了心思听那厨子的絮絮叨叨,想着辛螺晚上会跟他吃着同样味道的稻花鱼,不知道为何,心里竟莫名开心了几分。
等到傍晚,厨房果然把一大锅辣炒稻花鱼并着别的菜送来了班房。
班房是护卫们上值下值时交接的房间,宽敞阔绰,杨树带着人将几张桌子拼拢成一张大桌,二十来个没有当值的兄弟围坐一起,大碗筛酒,大块朵颐。
这稻花鱼果然肉质细嫩,入口清香,厨子用小火慢慢煎得鱼肉里细刺都香酥了,佐以姜丝、蒜瓣和青红辣椒爆炒出味,真真是一锅鲜辣奇香。
吃得辣了,一口酒灌下,那种爽快滋味让人陡生出一番人生快意来。
秦八月就坐在杨树身侧,见他第一碗酒喝完,提起酒壶又要给他倒第二碗酒:“得亏了阿树,让我们今天大大享了一番口福!
我那鱼拿回去后,家里的婆娘还说要细细煮了汤呢,这么一吃,那煮汤的寡淡味道哪里吃得出这稻花鱼的个中鲜美?来来,好酒配好菜,今天我们放开肚子都吃喝好!”
杨树连忙拦住了秦八月拎着酒壶的那只手:“秦大哥,实在是不能再喝了,我一会儿还得去当值,可不敢因酒误了事。”
这鱼本来就是七小姐赏下来的,要是因为吃鱼喝酒,误了对七小姐的护卫,那确实就丢脸了。秦八月想了想果然放下了酒壶不再劝了,只是伸筷子给杨树又搛了一条稻花鱼:
“酒不能多喝,这菜总能多吃的,这鱼本来就是你的份儿,再不多吃几条,一会儿小心都被这帮子没脸没皮的给捞光了!”
大家轰的一声笑了起来,纷纷抄起筷子去搛鱼:“快快,横竖都被人骂没脸没皮了,索性就没脸没皮的多捞些!”
一大锅子香煎稻花鱼,很快就被捞得只剩下些零碎。一名护卫辣滋滋地灌下了一口酒,醺醺然忍不住开了口:“还是阿树这个近身侍卫当得好,深得七小姐器重,这稻花鱼也能尽着吃个饱……”
普通的护卫,确实也就是一人分到六斤鱼,带回家里给家里人尝个鲜儿也就完了,特别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自己忍着不吃,或者只稍稍动几筷子,也得尽留着给老人或者孩子吃,哪里能像现在一样,坐这里敞开肚子吃个痛快?
杨树想到辛螺特意分给自己二十来斤稻花鱼的体恤,眉目间不由染上几分温和的笑意。
那护卫已经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起身过来,用力拍着杨树的肩膀:“阿树,好好干,趁着年轻,多攒些银钱,回头娶个漂亮媳妇儿回来,给你生下几个小崽子,这一辈子就圆满了!来,哥敬你!”
秦八月连忙提壶给杨树倒了个浅浅的碗底儿,杨树抬碗一口跟那名护卫干了,脑子里却不自觉想到了今天辛螺举着那篓鱼对着他展开的明媚笑脸。
漂亮媳妇儿……能像辛螺那么漂亮吗?或许这天下漂亮的女子多,可是漂亮的不像她那么聪慧,聪慧的不像她那么能干,能干的又不像她那么心胸开阔、行事从容——
杨树在心中转了无数道圈儿,心里头那漂亮媳妇儿的影子却始终都是辛螺的模样,杏眼清亮澄澈,樱唇严肃时紧紧抿着,开心时弯弯翘着,嫣润的像是新粘着果汁,让人忍不住想舔一舔那两瓣嫣红是否如蜜糖般甜美……
“阿树,阿树?”一旁的秦八月轻轻摇了摇杨树,见他回过神看向自己,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今儿的酒喝得急了?这脸怎么这么红?”
杨树心神急敛,借着这个由头应下了:“刚才确实一下子喝急了,一时不妨控了头,秦大哥帮我在这里招呼着,缺了什么酒菜只管去叫,让厨房记在我的账上,我要回去醒醒酒,免得误了一会儿的当值。”
差事是正事,秦八月了然地点点头,跟大家伙儿招呼了一声,推着杨树回去了。
门外尚是红霞漫天,将天际的鱼鳞云染得霞粉一片。天上鱼鳞板,地上晒岩板,看样子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正好可以让新收的谷子好好晒晒。
杨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主院的东跨院。当初为了近身护卫,辛螺将陈先生和他都安置在了这跨院里,陈先生走了,辛螺也没有说让杨树搬离,杨树就继续一个人住了下来。
东跨院跟主院挨得近,此时主院那边正在用着晚餐,有女子的笑语细碎飘落过来,杨树驻足凝神听着,慢慢从中听出了辛螺的声音。
辛螺似乎正在取笑云雀什么,杜鹃也在帮腔,惹得云雀大发娇嗔,三个女孩儿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洒落在院落里,浑然不知引得隔壁的少年默默将额头贴在了墙上,在暮色中凝成了一尊聆听的塑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天色渐暗,归巢的鸟儿掠过院子,拍打翅膀的声音惊醒了少年,让他急退几步,猛然站直了身子。
主院里早已没了先前欢快的笑声,杨树心中一凛,暗骂了自己一句刚才发痴太久,转身就想往主院的值事房走,才行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抬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
虽然被晚风吹散了不少,但是淡淡的酒菜味凑近了还是闻得到。杨树脸上一红,急忙奔向跨院后的那口水井,抛下井绳水桶,三两下就提了满满一桶水出来,当头痛快淋了下来。
头发和脸脖都飞快地打了皂角洗了洗,又连淋了三四桶水,杨树这才跑回屋里头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出来,也不管头发还是湿的,挽了发髻就往主院去了。
主院已经亮起了灯火,辛螺正立在窗前,执笔疾书着什么,明明是鸦雏少女,眉眼间的神色却甚是坚毅。杨树忽地缓了脚步,为着刚才自己生的那些绮思羞愧起来。
第169章 司昌南出手
察觉到了院中的人影,辛螺放下手里的笔往外注目片刻,才在夜色中认出了来人:“杨树,这么早就跟他们聚餐完了?还没到你上值的时间吧?”
“吃完了,横竖无事,就早点过来。”
杨树走了过去,本想绷住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却被辛螺下一句话又给破了功:“你头发还是湿的怎么就挽起来了,快散开吹干去,现在别仗着年纪小以为没事儿,小心等老了得头风。”
扔下一句关心,辛螺又低着头开始刷刷写了起来。听着辛螺的口吻像是照顾小孩子,正在给辛螺磨墨的杜鹃抬头看了杨树一眼,冲他皱了皱鼻子。
杨树根本就视杜鹃的鬼脸如无物,慢慢取下发带散开头发,心思一忽儿像被晚风拂起的发丝一样轻轻荡起,一忽儿又被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默默走进了值事房,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悄然起身出去,将一身黑衣的丁大柱接了进来。
丁大柱一向老成,这一回却是一脸急色,如果不是怕被人看见,早耐不住性子等到天黑了;一进了正院就火急火燎地跟辛螺禀报起来:
“七小姐,岩鹰卫在几处寨子里贩盐的时候听到消息,鱼湖寨长司昌南暗中联系了附近好几个寨子,挑唆他们都不给峒里交秋粮!”
所谓皇粮国税,夏依土司府下辖的八峒,每年秋季都是要征收粮税的。秋粮收来,分好等级整理打好包了,其中大部分要上缴给土王,等到年末的时候跟各种贡品一起运送到阿吐谷王城去。
溪州地僻民贫,几任峒主不忍多收,按惯例是只大致估算了当年的产粮情况,然后收四成粮税的,收上来的这四成秋粮,其实峒主府一般自留一成半,半成算是一些耗损,其余两成都是溪州峒需要缴纳给土王的粮税。
换其他几个峒,不说五五收成的,就是把农户的粮食产量往高里着估,达到六四和七三的比例收走大头的也比比皆是。
丁大柱手里也拉起了一支小小队伍,借着贩卖“私盐”,出入各寨打听消息。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丁大柱几乎没气炸了肺。
鱼湖寨良田连沃,是溪州最大的产粮区,每年缴的粮税占溪州粮食十停里将近有七停了。司昌南要是梗着脖子不肯交秋粮,溪州就交不出给土王的粮税,土王哪里会管各峒内部的官司,只管一顿斥责下来,到时正给了这些人生妖蛾子的好借口。
偏偏司昌南不仅自己不打算交,还要怂恿着别的几个寨都不交,简直是欺人太甚!
自灵堂刁难之后,不像田家翼小动作不断,司昌南那边一直没有动作,原来倒是在这里憋着大招等着——
一听到丁大柱的话,杨树和杜鹃就齐齐变了脸色,杜鹃一时负气地开了口:“司昌南怎么能这样!他、他怎么能不交秋粮呢?!”
“鱼湖寨秋粮富足,一向是溪州的产粮大区,有粮在手,万事不愁,司昌南是想着他找着各种借口不交,我又能奈他若何?这是等不及想出手做一番大动作了。”辛螺屈指轻轻叩着桌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杨树两手紧握成拳,猛然上前一步单膝跪下:“七小姐,不如属下悄悄潜入鱼湖寨,杀了司昌南!”
杜鹃眼睛不由一亮:“对,杀了那个讨厌的司昌南,看他还跟您做不做对!”
辛螺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扶了杨树起身:“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粗暴就能了结的。先不说司昌南身边护卫的情况,杨树会不会失手,就是杀了司昌南,这件事也解决不了。
司昌南也是多年的老寨长了,能把鱼湖寨的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就证明他很有能力。而且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有人跟司昌南寻仇,就算杨树得手且没有被人发现踪迹,在现在这个情形下,也很容易让人推测到是我这边下的手。
到时候司昌南的家族会怎么想,又会在鱼湖寨里怎么对寨民说,鱼湖寨的寨民们会怎么想,更会在溪州峒里怎么传出来?到时候溪州峒会对我怎么看?
别说我现在还没有当暴君的资本,就算是有,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且民心所向,胜之所往,我如今尚在立足未稳的时候,背上一个暴虐的名声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辛螺这一席话说出来,杨树和杜鹃两个瞠目结舌,杨树更是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想着辛螺这么好的人,司昌南那些人却要这么为难她,杨树一时意气,竟是动了杀念,被辛螺这么一说,才明白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处理的。
难怪陈先生当初教他的时候也多次说过,有些事不是以杀止杀能够解决的,让他遇事多想想,如果,如果是陈先生在,可能他早就能帮七小姐想出好主意了吧?
想到陈先生凭一己一族之力,就能帮上七小姐那么多忙,联合七小姐建了盐田,修了港口,还练了峒兵,而他自己却——
却什么都帮不上!杨树悄悄抬头看着辛螺轻蹙的眉,心里直觉得揪得发紧。
丁大柱心里也愁得紧,搔了搔头叹了一口气:“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昌南这样设绊子?”
辛螺却是杏眼微闪,很快定了主意:“沙子攥得越紧,捏在手心里的就越少,松松捧着,反而捧到的更多。横竖今年峒主府另外能有收入,并不指望这几粒粮食度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听到辛螺低声说出办法,丁大柱先是心里一提,转念一想后却是一咬牙:“成,事不宜迟,等这边安排好了,我这就让人把消息都散出去。
只希望峒里这些个老百姓都能有些良心,我们溪州峒收的这秋粮本来就是夏依八峒里最低的了,要是都那样了,他们还——”
“人性大多趋利,一手软一手硬相济兼用,会有效果的。”辛螺起身又取过了笔,“我现在就把通告赶出来,一个寨子起码贴个两三张通告。
后天我就调度好人手,过几天就派人带着通告进到各个寨子里,给老百姓讲解通告上的内容,同时驻在各寨里开始收秋粮!
丁大哥,你现在回去给他们传下话,如果有暗中想阻挠的,想办法先把他们困住,不伤性命就好;如果有别的消息,再紧急给我传递回来。”
丁大柱点头应了,飞快地闪身走了。
辛螺一边拟着通告的草稿,一边吩咐杨树:“杨树,前些时日招收的那些个还在试用期的护卫,明天一早你就把他们分好组做好准备,一得通知后就跟着收秋粮的人出发,重点在鱼湖寨那边几个寨子,一定要加派好手着重注意着,务必保证不出意外!”
第170章 祭司有谕
“杜鹃。”辛螺又唤了杜鹃近前,“你去把廖管家马上请过来!”
今天收了这么多鱼,而且瞧着晒谷坪上那谷子也绝对是丰产,廖大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一天事情都忙完了,正美滋滋地一口小酒一口香煎稻花鱼地吃着,听到辛螺有请,急忙收拾了一番赶了过来。
辛螺三言两语把事情简要说了,廖管家气得那一嘴花白的胡子几乎没翘起来:
“这司昌南!当初老峒主待他可不薄,他收秋粮的时候玩的那些花头,老峒主也不是不知道,可他说到底是司昌南带着寨子辛苦一年,又说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治下要宽容为怀,所以只当自己没看到。
记得有一年鱼湖寨遭了洪灾,还是老峒主亲自带了人过去帮着司昌南一起把那些水渠给修起来的,当年还减了他们不少秋粮!
那时候司昌南感动得眼泪水汪汪的,拍着胸脯说什么以后命都是老峒主的了,还没想到一转眼老峒主刚过了世,他就白脸红眼的跳出来,这会儿又起了这些坏心眼!我——”
辛螺摆了摆手:“廖伯再生气,那司昌南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反而让你白白气伤了身体。你放心,司昌南他有张良计,我这边就有过墙梯,不过要麻烦廖伯你明天去祭司大人那边跑一趟了……”
廖管家听着辛螺压低了声音的吩咐,捋着胡子连连点起头来:“好好,七小姐放心,老奴明天一早马上就去做这件事!这事小姐做得大气,祭司大人那边肯定会应下来的,半上午的时候老奴就能回府,立马把人加急派出去!”
辛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廖伯做事,我放心。”
鱼湖寨的双鱼镇。
两名信使在一幢门脸儿宽阔的大院前下了马,上前几步登阶,叩响了朱红油漆大门的铜鱼门环:“开门!祭司大人有谕示!”
刚由着娇妾服侍着净了面的司昌南一只手还流连地摸着小妾的柳腰,就被匆匆赶来的管家打断了兴致:“老爷,祭司大人发了谕示过来,请您过去听传呢。”
祭司大人这时候发什么谕示?司昌南败了兴致,放开了怀中的小妾,整了整衣裳,穿上一件见客的外衫去了正厅。
两名信使瞧着是生面孔,并不是原来峒主府上的那些人,不过手里拿的传信却委实是祭司大人盖过印的,是一封召集十八寨长三日后去问天台行丰收祭祀的信件。
除了干田寨今年遭遇了雹灾,其他十几个寨子也算是风调雨顺了,鱼湖寨也一如往年一样,田里的收获不错,本打算过些日子就开始收秋粮的,不过……
想到最新传来的,辛螺的田庄种的双季稻丰收和稻田里养鱼也所获丰富的消息,司昌南的脸色沉了沉;莫不是因为这个,祭司大人才想着要举行什么丰收祭祀吧?
以祭司大人的为人,谅辛螺也收买不了,就算是祭司大人真是因为辛螺那个田庄所做出的事情而欣喜,才想着行这么个丰收祭祀——
司昌南眼睛转了转,一脸笑意地应了下来:“两位信使辛苦了,信我收到了,还请两位回禀祭司大人,到时候我司昌南一定会过来参加祭祀的。”
他这头还正想着要寻人去悄悄学了来呢,要是祭司大人真的提到了辛螺那个田庄的出产,他正好顺着那条道说下来,让辛螺把她那什么育秧插秧的法子和稻田养鱼的法子给他们这些寨长公开!
在祭司大人的传信上用上了自己的印鉴,送了那两位信使走了,满面笑容的司昌南立即吩咐手下收拾行李:“把我庄子上今年新收上来的新粮带上一车给祭司大人做祭礼,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灵溪镇!”
这一次的丰收祭祀,不管是辛螺那个小丫头存心想在他们面前夸耀也好,还是祭司大人纯粹欣慰也好,既然举办了,他就一定会在祭祀上让辛螺把那些农事技术都交出来!
司昌南出发以后的第三天,清晨的浓雾刚刚散开,鱼湖寨双鱼镇上就响起了响亮的铜锣声:“峒主大人有令啦,今年向祖神祷告,为老峒主发愿,福惠我溪州百姓,秋粮只以两成收取!
收粮官已经到镇口了,前三天就交完秋粮的,带上去年的交粮凭证,凭着手里的瓷香炉,一户可领细盐三两。
哪个村子先交完秋粮,可以领到一张峒主大人盖了印的凭证,明年开春峒主大人会先派人来教导村子育秧插秧和种双季稻之术,有条件稻田养鱼的,还会教导稻田养鱼的办法,就是峒主大人也有可能过来亲自指点……”
那瓷香炉,是前些时日姚立元卖瓷碗的时候先记下来名姓,第二趟过来时发放的。
瓷香炉只有双手合握大小,炉壁上烧刻了那一户户主以及家宅人员的姓名,而且还是请祭司大人祈过福的,上面还烧刻的有一串儿谁也看不懂的奇怪符号;据说用这香炉给祖先敬香,心意更诚,祷告更灵。
当时花上几十文买个瓷碗,就能得白送一个上好的、祭司大人祈过福的白瓷香炉,可以摆放在神龛上给祖先敬香,因此各村各寨的百姓们基本上都咬牙买了瓷碗。
如今只要赶在前三天交完秋粮,把这香炉拿出来,另外还可以领三两细盐,这是哪儿来的好事儿?更别说今年收的秋粮只要收两成——
有人跟着那敲锣的人一路走一路听着,忍不住就问了出来:“这是真的吗?往年不都是交给寨长了,寨长再统一交上去吗?”
“盖了峒主大印的通告都贴在镇口了,我们都是峒主亲派的收粮官儿,你说这是真的假的?祭司大人已经召集十八位寨长去参加丰收祭祀了,我们过来收粮,也免得各位寨长回来后再麻烦一通了。”
那敲锣的人“嗵”的一声重重敲了一声锣,扬声应道,又提高了嗓门吆喝起来,“今天开始啦,三天内过来交粮的可以领盐啦,不要钱的细盐啊!”
随着锣声阵阵远去,双鱼镇整个镇子都沸腾起来。
为什么今年峒主大人会派人来亲自收粮这事儿倒被大家忽略了,拿上去年的交粮凭证,带上那个烧印了各户姓名的瓷香炉儿,只要在这三天内交完粮,就能免费得到三两细盐的事,却是让大家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
第171章 交秋粮
前一段时日以前吃的锅巴盐突然涨了价,而且盐贩子也少了很多,好些人家几乎都要吃不起盐了,幸好不知道从哪里另外来了一党子私盐贩子过来贩细盐。
细盐虽然比锅巴盐要贵些,但是这一分钱一分货,那细盐的品质也着实是好的,白得跟雪似的,细得也快跟沙差不多了。
而且有人试着买了点儿回来,那味道可比锅巴盐好得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这么算一算,这一百五十文一斤的价格也着实值得!
普通老百姓就是一时凑不到买一斤盐的钱,买个一两二两的还是凑得出来,也是必须要的,谁家能缺得了盐啊?
再说了,这秋粮本来就是要交,早早交了,还能分得三两细盐,这可是不要钱,不要钱的!三两盐也够一家子吃好久了!更别说——
“要是一村都在三天内交完了秋粮,明年峒主大人还会派人过来教村里育秧插秧和种双季稻,能够稻田养鱼的,还可以教村里稻田养鱼!”
“我告诉你,那天峒主大人那个农庄里收割的就是第二季的稻子,就在昨天,我听说那稻子已经晒出来了,一称重,好家伙,你们知道有多少吗?”
“有多少?”
“平均下来一亩产上了这个数!”消息灵通的人得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冲着周围的人用力晃了晃,“一千斤啊!一亩产上了一千斤谷子!”
围观的老百姓“哗”的一片惊叹:“不是说那田里还挖了好几条横七竖八的沟养了鱼吗?养了鱼都还能产上一千斤谷子?”
“这你就不懂了!峒主大人说了,稻田养鱼两相便宜,稻子也能长得好,鱼也能长得好,除了一亩产出了一千斤谷子,那二十来亩稻田里还收了六千多斤稻花鱼,当时周围村镇去帮忙捉鱼的人,每人都分到了两条稻花鱼!
我有个亲戚正是夯吉村旁边大樟村的,那天正好赶过去看热闹,他说下田帮着捉鱼的有三四百人,一人分了两条稻花鱼后,那庄头把剩下的鱼称重还称到了五千八百来斤,他在一边亲耳听到报的数,准准的绝对没错!
我那亲戚当时也得了两条稻花鱼回去,一家子熬了汤吃了,说那肉质实在是细嫩得紧,汤鲜得让人差点要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听说要是舍得油的人家,拿油细细煎了佐了辣椒炒,那味道更是一绝。要是我们这里也能在稻田里养鱼……”
说话的人想着亲戚说的那个味道,忍不住呲溜了一下口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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