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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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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要是舍得油的人家,拿油细细煎了佐了辣椒炒,那味道更是一绝。要是我们这里也能在稻田里养鱼……”
说话的人想着亲戚说的那个味道,忍不住呲溜了一下口水,听话的人也各自转起了念头。
鱼湖寨之所以被称为鱼湖寨,就是因为寨里有一个双鱼湖,长年保证了良田的灌溉用水。
虽说湖边的良田连沃都是司昌南的田地,但是因为修好了水渠,成片阡陌之外,普通农户们的田里也不愁用水。
不过良田里产出的也只有稻米,要想吃鱼,还得从那个双鱼湖里面去寻摸。双鱼湖水浅的那一片湖域是属于寨长大人的,寨长大人在那里种了莲藕,还可以撒网打鱼。
其他的地方则是湖阔水深,根本不适合撒网,想吃鱼全靠钓竿了,别瞧着湖里的鱼养得大,这要钓上鱼也得看技术和运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上鱼的。
但是稻田养鱼就不同了,就养在自己的田里,等收了稻子,把田里放了水就能捉了鱼上来,而且刚才那人不是还说了吗,二十来亩稻田里还收了六千多斤稻花鱼,平均一亩稻田里可以养出三百来斤稻花鱼啊!
谁家不是想着稻谷满仓?谁家又不要上交秋粮?只要村子里的人赶着这三天全都把秋粮缴清了,明年峒主大人就会派人来教育秧插秧,来教稻田养鱼了——
有那脑子转得快,算账算得清楚的,闷不出声就一溜烟儿地跑回村跟村长商量去了。不消得半个时辰,双鱼镇最近的村子已经有人排着队担了一担担的粮食过来。
等司昌南府上那管家得了信,附近几个村子都已经把镇口收粮的地儿围得密密实实了。
偏偏司昌南出行谨慎,带了府里最得力的一队护卫走的,管家只得火急火燎地点了剩下的那几个功夫稀松的护卫赶过去,却是在人群外转来转去转不进里面,只能扯着嗓子干喊:“不许交!不许交!”
来交秋粮的,交了秋粮现场就领了盐的,一个个都是兴高采烈,哪有人注意管家喊了些什么?
就是排在外面的人听到寨长府里的管家在阻止了,生怕自己交不上粮领不到盐吃了亏,埋着头只当没听到,更加忙忙地靠里面站紧了,还有意无意地横着担子阻着管家几人的路。
管家咬着牙想让那几个护卫挤进去喊叫,却被外围几个担着空担子的大汉左一挤右一挤的,差点没把那几个护卫骨头都挤散了。一行人使了吃奶的劲儿,才奋力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瞧着眼前那堆黑鸦鸦根本听不进他喊话的人群,管家没了法子,只能心急气短地转身吩咐那几个护卫:“你们、你们几个赶紧去灵溪镇,把这儿的事禀报给老爷!快,快去!”
这帮刁民,听到有不要钱的细盐,一个两个都想翻了天了!现在这情形群情激动的,他这里是弹压不住了,只有把寨长赶紧请回来才行!
代峒主派来的这些收粮官要在这里收粮三天,寨长已经走了两天,这一追过去,就算追到了人,等返回来时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几个护卫急忙回府去简单收拾了个包裹,骑上马就往灵溪镇的方向奔去。没想到那几匹马才跑出双鱼镇不远就开始拉稀,一匹匹的拉得四腿直打颤。
几名护卫没办法,只能先牵了马转回来想换马,没成想才经过一处林子,就被突然从里面冲出来的一队蒙面人给敲了闷棍,全都打晕了过去,拖进林子里一间破草屋里堵了嘴绑了起来……
司昌南赶了些路,傍晚的时候就赶到了灵溪镇,直接入住了灵溪镇上最大那家万发客栈。
祭司大人要行丰收祭祀,十八位寨长倒是来得整齐。等到入夜时分,所有寨长都已经赶了过来,关系好的几人各自凑成一桌吃喝起来。
司昌南跟长坪寨长方秋生和红枫寨长吴大刀几个关系最近,见两人已经占了张桌子就等着他来了,大步走了过去:“方老弟,吴老弟,你们两个倒是来得早。”
方秋生和吴大刀笑嘻嘻地让了司昌南坐了,瞥了坐在另外几桌的寨长们一眼,两人才压低了声音:“昌南老哥,你说我们这次要是……他们那几个寨长会不会……”
第172章 寨长齐聚
司昌南浓眉一挑,神色中现出一抹不屑来:“他们会怎么样?你们两个又不是不知道,每年溪州峒要交公粮,十成里面我鱼湖寨就将近要占了七成的量。
再加上你们两个寨,差不多就要将近八成了。其他那几个寨,都是穷得裤裆溜光的,哪年不要峒里给他们补贴就是好的了,你说他们会怎么样?
瞧着我们这般动作,他们肯定会在一边观望的,等看到那个黄毛丫头从我们这里收不到秋粮,拿我们也没辙的样子,你以为他们不会动心,不会跟风?
少给峒主府交一粒谷子,他们自个儿碗里就多一粒谷子,这谁都知道对自己有利的事,他们会不往自己裤裆下面扒?”
方秋生和吴大刀两个听得连连点头,捧着酒壶给司昌南斟满了酒:“昌南老哥说得对!到时只怕那个黄毛丫头在峒主府里把天都哭都翻喽!”
“小丫头不自掂掂斤两,她那眼泪水把这灵溪镇淹了都没有用!还是我们昌南老哥腰杆子硬,以后我们两个可就铁着心跟着昌南老哥了!”
这话一语双关的,司昌南一口干了那杯酒,笑意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放心,跟着我,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明天祭祀,我这里正好还有一件事……”
方秋生和吴大刀两人连忙附耳过去听了,两眼发亮地用力点起头来:“昌南老哥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跟着你把这事提出来!
那黄毛丫头不是代峒主吗,这是有利溪州峒的大好事,就不信那丫头当着祭司大人的面,还能有什么托辞来遮挡!她要识时务,那就正好,她要不肯,我们当场就可以给她扣一顶不爱恤溪州子民的帽子!
到时候我们再鼓动鼓动其他几位寨长,指不定还不用等到那丫头守完足孝,明天就可以……”
几个人呲溜呲溜地喝着小酒,臆想着明天祭祀后将会发生的情形,都压抑不住地兴奋起来。
彭珍瞧着坐在远远那一桌的三人眉飞色舞地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轻轻哼了一声,看向跟他坐在一桌吃饭的姚瑞生:“姚寨长这两个月日子好过了吧?”
姚立元当初回去说服了姚瑞生以后,回来就找了辛螺写了投靠文书,如今正帮着辛螺负责普通瓷器在溪州峒的销售,同时也来了个“人口大普查”,工作量也是极大的。
马鞍寨这边既然表了态,姚立元又做事勤勉,辛螺自然也不会亏待这边。
抽了个空子亲自过去马鞍寨看了一趟,考虑到马鞍寨所处的热带气候,不仅在马鞍寨开始试验海水稻的改良,而且发现马鞍寨生长的大量马鞍藤以后,还让彭瑜去钧城打听了价格,联系了买家。
马鞍寨就是因为长不出多少粮食,却生长着大量的马鞍藤而得名。马鞍藤又名鲎藤,本是一味药草,大燕钧城虽然有生长,但是产量并不多,也导致这味药草价格居高。
马鞍藤可以祛风除湿,拔毒消肿,主治风寒感冒、风湿关节痛、腰肌劳损,外用还可以治疮疖,痔疮。
大燕那边固然可以用别的药草来代替了这味药,但是如果有大量稳定而价格便宜的货源,那自然也是不要白不要的。
马鞍寨这边的马鞍藤天生天长,早就长得一片泛滥了,姚瑞生每年都要跟这马鞍藤来争地种粮,原来窝在山旮旯里交通不便,再是知道这马鞍藤是味药草也没用,就是附近老百姓生病了得了土方儿要用,直接拿了镰刀过来割几把就得了。
现在却是好了,割了这滥贱的马鞍藤晒干,拐个弯儿一运就能到了莲花港,再从莲花港口直接运到钧城卖掉,漫山里没人要的东西能够卖钱就很让姚瑞生意外了,而卖出的这价格还能到四十文一斤,就令姚瑞生更是满意得不得了了。
那艘货船是陈家留下来无偿给辛螺使用十五年的,辛螺瞧着马鞍寨太穷,做这事又才开始起步,自然开口免了姚瑞生的船费。
姚瑞生也不是那种肚肠不清楚的人。卖了马鞍藤得回的钱,除去杂费开支,五成送给辛螺,一成是给彭瑜的辛苦费,自己拿了二成,剩下的二成给卖药草的寨民。
虽说割下来晒干的马鞍藤不压秤,挺大一袋子才得四五斤,老百姓拿到手,合计也就是六七文钱一斤干藤。饶是如此,两三斤干藤也能抵一斤猪肉啊。
谁家老人小孩不会割个草,晒个东西的?不费什么劳力,就能给家里添上进账,马鞍寨里的老百姓们已经是千恩万谢了;更别说这活计还能一直做下去,这么算算,能给家里增加多少进益啊?
再加上峒主府那征召“护卫”的好事据说也是优先马鞍寨,身体健康、会些拳脚功夫,有姚瑞生的荐书就能过去报名,入选了就能拿到一个月至少一两的月银,更是让日子一直过得苦巴巴的马鞍寨人都激动起来,也让姚瑞生的威望在寨子里更高了。
听到彭珍问起,姚瑞生舒心地吐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活了这半辈子,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人活着是这么有滋有味儿!
峒主大人是个心慈的,虽然推不过,收了我送的红利,回头却全用在我寨子里了,如今寨上那大片的盐碱地已经全开出来了,擎等着峒主大人种的那海水稻改良出来……”
马鞍寨靠海,虽说有一座山隔着,但是那地里头盐分重,根本种不了什么庄稼,只有耐盐碱的马鞍草疯长着,有好大一片地方,就是连马鞍草都活不了。
如今这些地方全被辛螺拿钱出来让人辟成了田地,种了些野稻子进去,说是以后会不断改良种出海水稻,姚瑞生瞧着那一亩亩齐整的田地舒坦,可是心里还是一直提着:
“也不知道在我老姚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寨子里那些盐碱地长出峒主大人说的那什么海水稻……”
“姚寨长说什么有生之年,七小姐的能耐大着呢,她说一两年内能种出来,就肯定能种出来,你只管等着就是。”彭珍笑着安抚了姚瑞生一句,“你看上半年我们寨里受了那么严重的雹灾,七小姐带着我们育秧补种,还不是把今年的收成给挣出来了?”
他这句话刚落,走过来正好听到个尾音儿的水冲寨长石正寿一脸讨好地提着手里的酒壶给彭珍和姚瑞生各满上了一杯酒:“彭寨长,听说你寨子上今年粮食大丰收了?”
辛螺在农庄里开始收割那天,彭珍特意挑着那时候过来报喜,虽说重头热闹都在辛螺的双季稻和稻田养鱼上面,干田寨遭了雹灾还获得丰收的事也没少被人传出来。
第173章 说合
彭珍是巴不得这事儿越多人知道越好,听到石正寿来问,当即提高了声音:“石寨长这消息也太闭塞了,我们两寨还是相邻的呢,我们寨上秋收那几天,敢情你都不知道?
这都还是雹灾过后才补种的稻秧呢,我们虽然比不上峒主大人种的那双季稻高产,但是这一亩啊也足足收了八百斤谷子,一寨的人可都乐疯了!”
如今不说溪州了,就是在大燕,普遍的情况下,一亩能收四五百斤谷子就是老天开恩的大丰收了,亩产能到八百斤谷子,这在干田寨以前根本就是想都想不到的事!
其实石正寿也听说过辛螺那田庄里亩产一千斤谷子的事。但是人就是这样,辛螺的田庄在灵溪镇外的夯吉村,听着这事儿总觉得离自己远,感触不深,但是干田寨就跟自己相邻,哪年老天不赏脸,寨子上就要打饥荒。
明明今年还遭了雹灾,石正寿正暗搓搓想着要是干田寨今年又过来借粮,自己该怎么哭哭穷哭哭难,借一点儿过去意思意思就行,谁知道猛然就听到干田寨粮食大丰收的消息。
地都没有几块平的,只能在山上一块块开出高田的干田寨,居然能够一亩产出八百斤谷子——
石正寿那一颗心仿佛被放在油里煎火上烤似的,水冲寨的稻田不知道要比干田寨好上多少倍,干田寨一亩都能产出八百斤谷子,那放在水冲寨呢?
听到彭珍开口确认了亩产八百斤谷子的事,石正寿心头一片火热:“彭寨长,我们两个寨子邻里邻居的,平常有什么事都是互相招呼一声就能帮上忙,你看……”
不用石正寿说完,彭珍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我们干田寨能有今天,全都是峒主大人的功劳——”
“是是!”石正寿心里发急,脸上的笑容几乎带出了几分阿谀来,“老哥这不是跟七小姐不熟,想请你帮引见引见……”
见彭珍沉吟不语,石正寿脸皮发僵地干笑了几声,倒是让他想起一件可以套近乎的事儿来:
“彭寨长你是不知道,那个梁青云家如今看到你弟弟出息了,还哭哭啼啼的找上我家来,想让我帮着她家闺女重新说合说合。
你说这事儿我怎么能干呢?这种踩低捧高嫌贫爱富的人家,可亏的是没跟你家结成亲家!当时我就狠狠把梁老头子给骂了一顿,把他骂了个灰头土脸。
不然那梁老头子还想着回过头来呢!你说这怎么成呢?他家要闹起来,人家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你家富贵了闹出的事儿呢。
我当时就把话给摞下了,他要是敢去干田寨找你,别怪我不讲多年的情面,把他从我水冲寨给赶出去,就这么着,那梁老头子才安分下来……”
石正寿说得是义愤填膺,彭珍脸色也有所触动起来。
石正寿说的那个梁青云家,他家大闺女梁方燕就是当初跟弟弟彭瑜结亲的那一位,梁青云嫌他家里出不起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就跟彭家退了亲,听说是退亲以后,很快就跟马鞍寨一户人家定了亲,大概是收完谷子后这一段时间,两家就要成亲了。
没成想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在里头?
其实就算梁青云带着梁方燕找回来,彭珍现在也能把他们给羞得个没脸、灰溜溜地走,当初一家子为着二十两聘礼银子凑不出,当时怄了多大的气?
现在别说二十两了,就是两千两银子,彭家凑一凑也能摆出一溜儿现银!
为着自己的媳妇田冬梅为了彭家把自己嫁妆里的银镯子都卖了补贴家用的事,彭家发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拿了一笔银子出来,让彭瑜在钧城给田冬梅买了一整套镶宝石的金头面回来。
彭瑜感激大哥大嫂,还自己出钱给侄女儿彭珊娘买了一套小金钗,给二侄子栓子和三侄子狗娃各买了一个长命富贵的小金锁。
当初梁家要是没退这门亲事,四时八节的彭瑜这未来女婿的礼肯定不会少,以彭瑜那性子,念着梁方燕等着他的这好,也不会少了梁方燕的一套金头面!
现在……哼哼,他那二弟跑了这么些地儿,眼界也不知道开阔了多少,别说梁方燕了,就是这灵溪镇上一排儿的漂亮闺女排上来,他二弟都不一定看得上眼!
瞧着把石正寿也吊得差不多了,彭珍暗吐了一口气,故带难色轻轻点了下头:“这个,石寨长你也知道这法子都是峒主大人教我们的……
我这里擅作主张也不好,不如晚上我带着你去拜会拜会峒主大人,直接请她示下吧。石寨长你放心,看在我们两个寨子是邻居的份上,我肯定会帮着你在峒主大人面前说好话的。”
见彭珍终于吐口答应了,石正寿乐得将自己的酒杯斟满,端起来跟彭珍的杯子碰了一下,就一口喝干了,放下杯子刚要说话,就发现刚才还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的两位寨长也不要脸地挤了过来,涎着一张笑脸看向彭珍:
“彭寨长,我们几家的关系也是一向处得融洽的,当年你们干田寨受了灾,我们寨上也是借粮借物出了不少大力,你看一会儿能不能……”
石正寿鼻子差点没气歪,合着他刚才求了那么久,口水都快说干了,这俩倒是顺着杆子就一起往上爬了?
彭珍头疼地看了那两位寨长殷殷相盼的脸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了:“那……行吧,你们两位老兄当初也是帮过我们忙的,我们干田寨可做不来那忘恩负义的事儿。
横竖都是要开口,帮一个说合也是帮,帮几个说合也是帮。一会儿我们一块儿过去,我……帮着你们一起说合!大家都先安心吃饭,安心吃饭。”
话音微顿后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事儿,现在就在你们几位这里打住了,可不能再传出去了!”
石正寿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忙不迭地点头应了,拉着那两位寨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安心开始吃起饭菜来;酒却是不再喝了,生怕喝多了一会儿去峒主府的时候会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惹恼了那位代峒主就不好了。
彭珍暗觑了那几人一眼,心里却嘿嘿一乐。他今天拉着姚瑞生挑了石正寿这几个寨长旁边的这张桌子坐,本来就是有目的的,不然也不会特意问了姚瑞生那一句“这两个月日子好过”的话,从而引出后面那一大段话来。
瞧瞧,这不果然吸引了石正寿和另外那两位寨长过来……
第174章 表态
等大家用完了饭,洗漱整饬了一番,彭珍果然依约等在了客栈外面,带着水冲寨长石正寿、杉木寨长卫沙树和夯多寨长原高山几人往峒主府而来。
峒主府几人也不是没来过,但是今天一进门就莫名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不时有护卫巡逻的缘故,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法度森严的氛围。
除了彭珍以外,石正寿和另外两位寨长的额头不由微微见了汗。
得了通传,廖管家出来跟几位寨长见了礼,熟稔地招呼着彭珍带着人一起往正厅去了:“彭寨长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彭珍呵呵笑了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是石寨长几个想着难得过来一趟,特地前来拜会峒主大人,又怕跟峒主大人不熟,所以让我陪着一起过来说说话儿。”语气也很是随意。
见彭珍跟廖管家说话间轻松适意,石正寿一直绷着的心不由松了松,连忙将手边的一只礼盒递了上去:“自从上次……以后,一直忙着寨中事务,也没能抽出时间再到灵溪镇来。
今儿趁着这一次祭司大人要举行丰收祭祀,正好过来拜会峒主大人,些许薄礼都是寨中特产,还请廖管家代为致上。”
石正寿的礼盒一送出,卫沙树和原高山两位寨长也急忙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盒递了过去。
廖管家也不推拒,笑呵呵地收了,让人奉了茶上来:“还请几位寨长稍等,峒主大人稍候就来。”
石正寿安下心,刚喝了半盏茶,就见辛螺带着一名婢女走了进来,连忙放下茶盏起身行礼:“峒主大人安好!”
辛螺微微一笑,抬手一揖回了礼,两手虚虚往下一按:“几位寨长好,坐下说话。”又笑看向彭珍,语气亲切,“彭大哥今天怎么也过来了?”
只一个照面,石正寿就感觉到了辛螺跟当日灵堂前的那个少女气势已经大不相同。
当初的辛螺,大概是新遭丧父之痛,悲痛中如立绝地,气势新锐尖利;如今的辛螺,似乎是经过了磨练和沉淀,气势沉静中,竟有一番如渊似海的感觉。
面对这样的辛螺,石正寿竟莫名有了几分不敢上前的意思,想着当日在辛老峒主的灵堂上,自己虽然不像司昌南和田家翼那样发难,却也只是随大流和稀泥,并没有挺身而出支持这位少女,心底不免生出一股虚怯来。
见彭珍神色自如地跟辛螺应答,石正寿、卫沙树和原高山三人连忙眼巴巴地看向彭珍,盼着他开口帮他们几个说上几句话。
彭珍跟辛螺寒暄了几句,对上石正寿几人的目光,轻咳了一声开了口:“石寨长几人听闻了我干田寨在七小姐的指导下喜获丰收的事,俱是大为惊叹。
适逢前些时日七小姐那农庄上种的双季稻和稻田里养的鱼也是双双丰产,石寨长和另外两位寨长闻此消息之后更是心动不已。
溪州自来贫苦,百姓终年辛劳,所获能够裹腹的,十成里面也仅有二三成而已。七小姐是一峒之主,不光是夯吉村外的农庄,也不光是我那干田寨,溪州峒这下辖的十八寨俱是峒主的子民——”
辛螺抬手打断了彭珍的话:“彭大哥不用再说了。”
见石正寿和另外两名寨长三人六双眼睛正滴溜溜地看过来,辛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了下去:“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了。这件事……”
石正寿的心晃晃悠悠地高高吊了起来,辛螺的声音却沉静而理性:“现在峒里的情况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我这峒主前面固然有个‘代’字,但是溪州百姓依旧是我的子民,让他们受苦我确实也心里揪着难受。
可是,我也怕自己在前面费心耗神,却被人在背后下黑手动刀子,到头来我是为他人做嫁衣裳,那岂不是——”
上次在灵堂的时候,他们是随大流,那是对这么个十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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