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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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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超将手上装着挑拣的货物往摊子上一抛,哼了一声:“他知道逍遥快活,倒死抠着想拘着我们,真是想得美!
该打听的都打听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别傻乎乎地早出晚归的忙乎了,走,我们现在就去胭脂街去!”
见刘超发了话,手下那两个小兵立即屁颠屁颠儿地拥着他走了。
陈延陵并不知道自己被刘超几人撞见,一出了城瞧着行人稀少了,立即策马扬鞭往充州方向疾驰起来。
辛螺本就是被抱着横坐在马背上,猝不及防下惊呼了一声,双手紧紧环住陈延陵的腰身:“陈延陵你快停下,我自己会骑马!”
她嗔怒之下连“陈先生”也不叫了,下意识的直呼其名。
陈延陵只觉得自己名字这三个字,虽是被她带着怒气唤出来,那声音却娇娇俏俏说不出的好听。
“陈先生”这称呼虽然尊敬但是却显得有些疏离,如果可以,陈延陵真愿意辛螺就这样一直叫下去。
一声娇嗔,哪怕带着气恼,也唤得他心荡神怡,也直到今天,陈延陵才明白,温香软玉抱满怀是什么样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轻磕马腹,只恨不得马儿跑得再快些。
辛螺骑术并不怎么精深,从来没有纵马这样疾跑,风声呼呼灌耳,路边的景物一闪而过,而臀下起伏颠簸的感觉,总让她觉得下一刻自己就会被重重摔到地上去。
她可不想被摔断脖子而死!辛螺本能地更加扣紧了陈延陵的腰身,听着头顶传来陈延陵浑厚的低笑声,气恨地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有些痛,但是更有些麻痒,腰间的感觉像过电一样,一下子击进陈延陵的心里,让他忍不住低吸了一口气,反手将辛螺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里:“阿螺,别闹,我……”
阿螺?辛螺心中一颤,仰头看向陈延陵。
少女光洁饱满的额头,无意中擦过陈延陵长着青青胡茬的下巴,只轻轻一刮,就已经些微发红。
陈延陵下意识的半低下头,在辛螺额头发红的那处亲了一下,虽然一触即离,但是从未体验过的触感,却让两个人都懵了懵。
热意一下子袭上辛螺的脸,因为无人驱策,马速也不知不觉地降了下来,从疾驰变成了小跑,因为骑在马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关注这个问题,最后更是成了漫步前行。
陈延陵伸指抚上辛螺绯如春花的脸颊,凤眸中墨色渐浓:“阿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轻易自残?一想到你要受那样的痛楚,我、我心里……”
或许是指腹下传来的触感太过细滑美好,或许是那双清亮的杏眼因为羞恼已沁出了楚楚湿意,陈延陵心如擂鼓,本来该是理直气壮教训的话,不知不觉竟说的缱绻缠绵。
明明以为不同路的两个人就会这样过去,陈延陵为什么要蛮不讲理地将她抓回来……辛螺一瞬间心慌意乱,又有些无措迷茫。
怀里的少女这一刻柔弱而惊惶,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拿给她看,又恨不得把她狠狠揉进自己的怀里。
“阿螺……”陈延陵低低唤了一声,俯下头噙住了那无数次肖想过的樱唇。
离别这几个月来,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延陵总是无法控制自己地回忆起跟辛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祭台上那张刚醒回魂的清丽小脸,墙根儿下那个拿着棒槌做出防卫姿态的倔强身影,说起农事时几乎会发出光的那双亮彩杏眼,还有漫天星斗下,幽黑崎岖的山道上,被他紧紧拽在掌心里的那只柔嫩小手……
今生既已遇到了他的女孩儿,又教他眼里如何还看得下别的女子?
一日复一日被孤寂强压下去的思念,一旦有了豁口,就像岩浆一样喷薄而出,将所有的沉稳、冷静和自持燃烧殆尽,只余下心之所想,情不自禁,身自行之……
女孩儿的唇软得跟云朵一般,又像带着山花清香的山泉一样清甜,让陈延陵忍不住想汲饮更多,身后却远远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喊:“七小姐——”
两人的身子齐齐一僵,粉色的旖旎瞬间褪去。
第197章 该断的,就断了吧
辛螺刷的收回了自己刚才不自觉中紧紧抓住陈延陵衣襟的手,垂下头不敢对视那双已然情动的凤眸。
“阿螺,我心悦你!”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冲破藩篱脱口而出,只是还来不及好好感受那一份轻松,陈延陵就注意到辛螺一直没有抬头看向他,弧度姣好的侧脸上的绯红也在慢慢淡去。
“阿螺……”
陈延陵一颗心飘飘荡荡突然就没了落处,辛螺却在此时缓缓抬眼,直视向那双浓墨敛华的凤眸。
脸上先前羞赧的红晕已经退去,辛螺的声音低哑却坚定:“陈延陵,我不会离开溪州的。”
红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泛着水光,像新开的海棠一样娇艳欲滴,可唇中一字一字吐出的话语,已经冷静而理智。
以前想坐稳溪州峒主的位子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现在让辛螺更急切的,是让溪州的老百姓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陈延陵的家族是大燕的世家大族,陈延陵还是家里的大公子,世家大族中嫡长子的身份何等贵重?
就算陈延陵一力坚持,陈家愿意接纳她这个外族女子为妻,辛螺也并不甘心受男女情爱羁绊着只能当一个内宅妇人,很有可能还是一个除了自己的丈夫以外,不受陈家其他人待见的可怜妇人。
或许陈延陵名下也有田庄可以让她管理,可是辛螺不愿意白白浪费她当初所学的一技之长。
生命中能找到对的那个人固然是人生幸事,可是如果不能相扶前行,反而因爱而变成了套在身上的枷锁,辛螺宁可独身;反正前世她也是“圣女”一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遗憾的。
溪州,比陈延陵更需要她。
仿佛感受到马背上两人之间的凝重气氛,马儿也完全停了下来,低头去啃路边的一丛青草。
辛螺撑开陈延陵的双手,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仰头看向马背上浑身气息已变得冰冷的男子,唇角极浅地翘了翘:
“陈延陵,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你,但是你我之间的男女感情除外,你以后一定会遇到让你心仪又适合你的女孩子,该断的,就断了吧。”
刚才亲吻的时候,明明辛螺也已然情动,可是只一转眼,这丫头能无比克制地说出这些话,一字一句根本就是在剜着他的心——
该断的,就断了?陈延陵抓着马缰的手猛然收紧,看着掉头而走的辛螺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放任自己就像刚才那样不管不顾,直接把辛螺掳回大燕去,可是最后还是狠狠闭上了眼,掩住了凤眸中那惊心动魄的黑。
一个女孩子,尚且能做得这么不拖泥带水,他堂堂男子汉,也应该拿得起,放得下,何必露出那副纠缠的嘴脸让人生烦?
杨树已经驱马赶了上来,瞧见辛螺容色黯淡,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大团沾了水的棉花。
飞快地扫了前方正驻马看向这边的陈延陵一眼,杨树低声而关切地问道:“七小姐,您刚才……没事儿吧?”
辛螺摇了摇头,一语敷衍了过去:“没有,只是刚才被陈先生又训了一顿,骂我不该想着自残。”
杨树将信将疑,见陈延陵和辛螺两人都沉着脸不说话,关系似乎比出门前还要更冷几分,也不敢多嘴追问。
等后面一行人都赶了上来,辛螺翻身骑上自己的马,往充州方向驶去,却是跟陈延陵之间隔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陆学右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滴溜溜转了几个来回,也跟蚌壳似的牢牢闭紧了嘴。
幸好在半下午的时候迎头就遇上了正带着雪娘往这边赶的常雷,两处人马合做一股,气氛才开始缓和起来。
热闹寒暄一阵后,常雷请了辛螺也进了马车休息,打马跑向队伍的最前面,疑惑地拍了拍陈延陵的肩:“子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怎么瞧着你一脸郁气的?”
陈延陵面无表情地只简单答了两个字:“没事。”
常雷却灵敏地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寻常,见陈延陵无心多说,故意落后了几步,扭头看向陆学右。
陆学右冲他眨了眨眼,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后面的马车。常雷恍然大悟,子越这是跟辛螺闹别扭了?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自作多情跑去当和事佬的,后头反而会被嫌弃,这男女之间的事也是如此。
常雷立即打定了主意不去淌这滩浑水,跑到杨树身边开始叙起旧来。
马车里,看不到那人的身影,辛螺很快也收拾好了心情,有些惊艳地看着正冲她浅笑的雪娘,面上泛难地吞吞吐吐开了口:“雪娘,你、你知不知道这一趟……”
“原来您就是溪州峒主辛七小姐,”雪娘冲辛螺嫣然一笑,“常大哥都跟我说了,您买下我是为了进献给你们夏依的土王。
七小姐,你们土王的王府像不像大燕的皇宫?会不会走一天都走不到头?王府里有多少娘娘?
……七小姐您不知道,我那些姐妹们听说我是要被送进夏依土王的王府,今后数不清的锦衣玉食,一个个的都嫉妒得眼睛发红……”
辛螺看着那张虽然带着些许疲惫、却兴致勃勃的玉面,慢慢心安了几分,柔声跟雪娘细细解释起来:
“土王的王府我只到过正院的正厅,里面并没进去过,但是肯定没有大燕的皇宫那样大……而且我们这边不兴叫娘娘,除了土王的正室胡梦兰称为大夫人或者王妃,其他的几位都取名字中的一个字来称呼某夫人。
现在在土王面前最得宠的是一位姜夫人,名叫尹姜,是充州峒主尹国英的庶出女儿,听说是前年刚及笄就送进去的……
夫人们只要得了土王的同意,都可以在王侍的保护下出宫,只要不出阿吐谷王城就行……”
雪娘认真听着,又格外仔细地问了辛螺关于那位姜夫人的情况,末了娇憨地掩唇一笑:
“多谢七小姐给我说的这么详细,这一下雪娘的心里就有底了。”
正值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就跟枝头半含欲放的春花似的娇美绚丽,让人觉得在他面前呼重了一口气都是亵渎,可土王熊绎却已经年过四旬……
辛螺面带赧色地嚅嚅出声:“既然常大哥都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也不多啰嗦了。
我之前按着往年的例子运了八千多石粮食过来,没想到土王这次突然要求增缴田赋税贡,我溪州峒要比去年多缴六千石粮食,这些天我到处东拼西凑,到现在还差三千八百多石粮食。
后天就是税贡上缴的截止之日了,这三千八百多石粮食的缺口,就要劳烦雪娘你这里帮我说说话了——”
第198章 夤夜拜见
“土王既然好色,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难不成七小姐见了我的面还对我不放心么?”雪娘美目斜睨,眸中媚意流转,端的是风情万种。
不知道这世间的男人又有几人能够在这样的媚眼中不骨酥心摇?辛螺看得呆了片刻,才轻吐了一口气:
“雪娘,既然是我把你送去土王那里的,今后溪州就是你的娘家。你以后若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别忘记还有娘家人可以帮你……”
压低了声音将丁二柱在阿吐谷王城新开的那家铺子告诉了雪娘,让她有什么事可以去那里求助或者传话,辛螺又说了自己的安排:
“等回了王城,我会再送你一些银两傍身,手面上撒得开,你进了土王府以后也好过日子。
就算……以后土王那里又来了新人,你在里面过得不开心了,只要你想离开,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刚才雪娘说起土王府的时候表现得欢欢喜喜,辛螺担心她一根筋儿地只往一条胡同里钻,得意时倒也罢了,万一以后失了宠,只怕心理失衡下,会弄的自己黄花憔悴,了无生趣,要是一个没想通——
好好一个美人儿,把生命浪费在那土王后宫中,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所以辛螺提前先把给雪娘安排的后路都点出来,就是让雪娘明白,要是觉得实在过不下去了,还可以换一片天地开始新的生活。
雪娘没想到辛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愣了愣后,急忙浅笑着应了一声,装着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用力眨了眨眼,眼中依然洇出一片湿意。
她从小就被花街人家买来当做瘦马养大,早知道她今后的命运无外乎就是那几种。
抛开她身上的另一重身份不谈,被买去给人做妾甚至是做外室,又哪里有在土王府中当一位夫人那么舒坦?
而且夏依这边民风更加开放,只要不是楼子里出来的,她这身份也并不惹人忌讳,到时候只要哄得土王同意,她还可以满城去游逛,比起以前以为的让人当成一只关进笼子里的金丝鸟不知道要舒服和宽松多少。
这样的环境,雪娘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辛螺为了她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考虑了更多!怕她会被男人的宠爱和过眼的富贵迷了心,就连后路都早早给她交了底……
辛螺没想到自己多考虑了一些事,竟然引的雪娘红了眼,正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雪娘已经轻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回过头来:
“对了七小姐,银钱这些就不用给我准备了,常大哥那边都已经帮我备好了,听说还帮我找好了两个小丫头,不过现在不好带着,等我先入宫以后再找机会把她们带进去。”
常雷先前在寒暄时已经给辛螺说了,给雪娘安的身份是一名大燕商人新买来的姨娘,商人和随从被途中遇到的山贼屠杀殆尽,只余下雪娘一个,恰好被四处筹粮的辛螺救了出来。
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不好现在就把小丫头带在身边的。
辛螺点了点头,想到雪娘说的常雷已经给她准备好了银子的事,心里又忍不住揪紧了几分。
常雷只是受陈延陵所托去买人,雪娘所说的银钱,必然是陈延陵那里备下的。
她和陈延陵之间到底是谁帮谁,谁对谁的恩情更多一点,早已经是算不清了,而男女间的感情,却是注定了她会辜负了陈延陵……
想到自己刚才拒绝后,陈延陵那双凤眸中浓墨凝冰,看向自己时仿佛有万千心绪在翻滚,又通通被他狠狠压了回去的模样,辛螺心口也泛出一股钝钝的痛来。
钝痛来得后知后觉,却如潮水一般汹涌,铺天盖地地兜头袭在,将她死死摁进了那潮水里……
觉得马车狭小的空间让她呼吸不过来,辛螺斜倚着车壁拉开了前面的车帘子,只是刚刚透了一口气,目光就与恰巧回头看向这边的陈延陵撞在了一起。
还未消退的钝痛募然变成了锐痛,可明明开口拒绝的是她……辛螺做贼似的刷地将车帘子拉了回来,回头迎上雪娘不明所以的眼神,勉强笑了笑:“外面灰尘太大。”
车队最前面,陈延陵轻轻垂下了眼,将头转了回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就连想舒畅地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阿吐谷王城,戌时已过。
不舍地将娇滴滴的尹姜哄了回去,土王熊绎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起身往外走去。
王府里的几位夫人可以让他每天都倚红偎翠,但是每个月月末和月初这两天,他还是要歇在王妃那里。
毕竟是糟糠之妻,哪怕这会儿过去了就是纯盖被子睡觉,也是给正室的一点脸面。
只是他刚迈出门口,衙署掌理石泽进就匆匆来见:“王上,溪州代峒主辛螺求见。”
熊绎怫然不悦:“别的几个峒早就把岁贡都交齐了,就溪州人是来,却一直拖拖拉拉地没有上缴。现在都这个时辰了,她还来求见做什么?
不见,你去告诉她也别想着找我诉苦求情,让她明天就把岁贡全部缴清楚,否则别怪我拿她开刀!”
溪州离王城最远,每年上缴岁贡都要提前出发,现在一直拖拖拉拉地没有上缴,还不是因为您突然下了王令要求七峒增缴岁贡?
就溪州那地方,即使一两块田得了丰收又怎么样?这么多年都穷过来的,整个溪州峒吃不饱饭的多着呢,这突然一下子就要比去年多缴六千石粮食,这放谁身上谁也吃不消啊。
别人不知道,石泽进可是清楚的,那天夜里田横过来求见土王,第二天土王就下了王令,土王明显是被田横说动了心,不管他怎么劝都没用。
想到这些天各峒主的冲天怨气,以及那些扑都扑不灭的关于明年还有可能会继续增缴岁贡的流言,石泽进心里一阵苦笑。
各峒里面条件最差的就是溪州了,辛螺那么个小姑娘,爹又刚死,自己又还是代峒主,自己能帮还是尽量帮上一把吧,何况刚刚还被辛螺硬塞过来一张一百两银票……
石泽进唯唯应着,转身要退下时,又装作无意漏了一句:“属下也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家这时候还过来,那样子也可怜巴巴的——”
想到前几天各峒主照例过来拜会时辛螺那张清丽的小脸,再一想那丫头要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一个大白天都不来,却拖到这么晚才过来夤夜拜见,莫不是……熊绎心中顿时一动,语气立即转了转:
“算了算了,看在她还年纪小的份儿上,我就过去先见她一次吧。”
石泽进心头一喜,连忙在前面领路。
第199章 她知道这件事吗
辛螺正坐在正厅里捧着茶盏慢慢喝着,雪娘坐在她的下手,不着痕迹的张眼打望着正厅里的各项摆设。
土王的王府不像大燕盐商家里那样豪富,却也差不离了,要说清雅之气,那是半分也没有的。
雪娘刚刚收回自己的目光,就听到内堂传来了脚步声。
见一人直接从侧门走了进来,经直在主位上落了座,辛螺连忙站起身行礼:“溪州代峒主辛螺拜见王上。”
“免礼。”熊绎随意一抬手,正想着辛螺怎么带了个丫鬟过来,自己叫了声免礼,那丫鬟还大咧咧的也坐下了。
熊绎皱了皱眉头,抬眼扫了过去,一眼瞧见跟着辛螺坐在下座的雪娘,眼睛当时就发直了。
都说灯下看美人,灯光自带了柔焦效果,廖阔的大厅中似乎别处都灰蒙蒙的一片发暗,唯独雪娘跟一颗旷世珍珠一样,通身都发出柔和的光芒。
辛螺却又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好巧不巧的刚好挡住了土王的视线:“王上,辛螺过来是恳请王上……”
熊绎偏了偏身子,总算又能看到雪娘。光洁饱满的额头,秀气挺翘的鼻子,娇俏可爱的下巴,即使只是一个侧颜,都无一处不美。
“王上,辛螺所说句句属实!王上如果不相信这位雪娘姑娘,就是我当时在路上侥幸救下来的,她可以为我作证。”
辛螺说些什么,熊绎一句也没听清,只看到雪娘突然抬眼看向这边,连忙嗯嗯了两声坐正了身子。
雪娘莲步轻移,款款走到熊绎面前,裙裾微动袅袅跪了下去:“王上,辛峒主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如果不是她想着要去充州那边筹粮,也不会恰好将雪娘救了回来。王上,求您看在辛峒主这些天连日奔波的份上,免了溪州这次要增缴的岁贡吧。
王上您心怀宽广,气势雄豪,何必跟辛峒主一个女子计较这些零碎小事呢?王上……”
早在雪娘上前的时候,辛螺就默默往旁边退了几步,突然听到雪娘竟然不是按照原先说好的让熊绎免了那三千八百石粮食的缺口,而是请求减免今年增缴的六千石,辛螺不由吃了一惊。
抬眼看向雪娘时,只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向前膝行了几步,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正紧紧揪着熊绎的袍摆,一双美目眼圈发红,微微含着泪光。
瓷白的小脸角度恰好地向上仰着,仿佛看的是她心中的神祗,而不是年过四旬、身材因为发福而显得有些油腻的熊绎。
精致完美的脸上有紧张、有害怕,也有羞怯,抓着熊绎袍摆的那双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只是依然抓得紧紧的不肯放手。
面对这样一位美女的哀哀乞求,“心怀宽广、气势雄豪”的土王熊绎又怎么忍心拒绝?
伸手覆在那双抓着自己袍摆的小手上,感受着掌心握着的柔弱腻滑,熊绎的呼吸都粗重起来:“既然雪娘你这么知恩图报……”
不等熊绎说完,雪娘就含着眼泪浅浅笑了起来:“辛峒主是雪娘的救命恩人,王上您能免了溪州要增缴的岁贡,您就也是雪娘的救命恩人……”
熊绎哈哈大笑,语气暧昧而露骨:“既然我也是雪娘的救命恩人,这救命之恩,雪娘是不是该——”
雪娘羞红了脸,轻轻挣了挣,见挣不脱熊绎的手,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起来:“承蒙王上不弃,雪娘、雪娘……”
辛螺再退了几步,和跟在熊绎后面进来,一直没说话的石泽进对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的从正厅里退了出去。
石泽进刚把正厅里的门掩好,就听到里面传来雪娘一声低低的娇呼,软语中还夹杂着熊绎一些不堪的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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