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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女土司-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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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据说那个辛螺,上半年就没有在溪州峒主府安稳住过几天,而是在溪州十余寨四处巡视督查,不辞辛劳亲自指点各寨农耕,这才能让溪州农田得了丰收!

    如果他臣下的官吏们能有辛螺这般努力和尽心,燕恒就不信大燕这么好的农田,都还只能最高产出八百余斤稻谷!

    薛琅玉连忙跪了下来:“皇上,这、这或许是那些农人尚未尽学溪州辛氏之术,或许‘淮南为橘,淮北为枳’亦有可能,想来这水土差异也是有的……”

    见自己的次辅大臣不想着如何尽力,却只拿外物找原因,燕恒心底泛过一阵失望,修眉紧紧拧了起来,正要好好敲打敲打薛琅玉,却见门口处珠帘微微一晃,庆吉露了半张脸出来。

    庆吉是跟了燕恒多年的老人儿了,这个时候,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他是不会这般没规矩的。

    燕恒抬了抬下巴:“进来!”

    庆吉连忙躬身趋步进来,附到燕恒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燕恒面色一凝,淡淡发了话:“薛琅玉,你先下去吧,回去后好好想想,我大燕跟溪州到底有何差距,拟个章程上来。

    等到晚稻收割的时候,朕不想看到我大燕还是这般远远比不上溪州!”

    薛琅玉连忙起身,喏喏退了下去。燕皇已经发了这话,回去他就得召集僚属好好议一议,即刻把事情都分派下去,晚稻的种植,务必精心再精心!

    今天也幸好另外有事,不然的话,只怕自己这张老脸就要在澄心殿里挂不住了!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又身为次辅,要是被皇上还劈头盖脸训斥一顿,那可真是……

    不过,这会儿会是什么事让皇上竟然放过了自己呢?又不是由内阁报进来的,而是庆公公进来悄悄禀报的——

    薛琅玉远远瞧着有一个人正跟在杨平身后急匆匆地往澄心殿这边走来。

    杨平是庆吉的得力徒弟,由他亲自去宫外带进来的人,想来就是庆吉刚才禀报的事了。薛琅玉眯了眯眼,却实在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又觉得那人的身影很是陌生,而且远远瞧着,应该是第一次来宫里,走路的姿势很是拘谨。

    看来应该也不会是锦衣卫,那到底是谁,又是禀报了什么事,竟然让皇上把他这桩事都先放下了?薛琅玉还想细看,旁边的小太监已经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那边。

    宫里的规矩,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既然杨公公特意带着那人走了另外一条路,自然是不想让那人跟别人撞面的。

    薛琅玉也清楚自己刚才有些过了,轻轻摇了摇头,一头雾水地走了。

 第304章 天下如棋

    陆学右毕恭毕敬地跟在杨平身后走着。以前大公子进宫,他只是在宫门外等着,进宫这是第一次。

    瞧着大公子进宫时虽然郑重却是神色自然,出宫时神色也风轻云淡,怎么到了自己,一踏进宫门瞧见这天家气度,这心里头就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呢?

    陆学右一边有些唾弃自己的没出息,一边努力深呼吸,虽说他没想到帮大公子送了这密折过来,会让自己直接面圣,但是进都进这宫里,怎么着也不能给大公子丢脸吧。

    前头杨平脚步停了一停,低低提醒了陆学右一声:“到了。”

    陆学右神色一肃,跟着跨进了一道门槛,只敢垂着头盯着脚下那藏蓝色的宝相花地毯,听着头上响起杨平略有些尖细的嗓音:“皇上,陈大人的长随陆学右已经带到。”

    陆学右连忙跪了下来:“小人陆学右,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溪州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子越不走驿站,竟急着让你跑了这一趟?”

    燕皇的声音虽然平和,却是含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息,陆学右虽然起身,却是不敢抬头,只从怀里取出了陈延陵的那两封密折,双手呈上:

    “溪州峒突然被珍州峒袭击,大人先后写了两封密折回来,后面这一封特意嘱咐小人要尽快送到圣前,小人昼夜兼程,恰好在前一封密折抵达燕京时赶上,就将前一封密折也带了过来。”

    前后两封密折,前一封显然是打算走正常途径送到燕皇面前的,后面这一封却是有些急着要直呈圣前……莫不是溪州,或者是那个辛螺出了什么事?

    庆吉早从陆学右手中取过了那两封密折,看了燕恒一眼,将两封密折上的火漆一一刮开,打开密折轻轻摊在了御案上。

    前一封算是例行报告,禀报的是珍州峒突然袭击了溪州峒一个寨子的事。

    大燕与溪州共同经营丰谷盐场,溪州有变动,陈延陵及时回报情况这是正常的。

    但是紧接着后面一封……燕恒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封密折,眉头慢慢蹙紧。

    陈延陵到底在密折上写了什么,竟让皇上这般慎重起来?庄吉偷偷瞥了一眼燕恒的神色,尽量屏轻了呼吸。

    感受到了这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陆学右更是有些大气都不敢喘。其实他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可能是这些时日在溪州自在惯了,这骤一回大燕进了皇宫,心一下子就绷了起来,竟是突地想起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

    半晌,陆学右才听到头顶上响起了燕皇的声音:“子越可还交待了你什么话?”

    陆学右怔了怔,仔细回忆着那天的情形:“那天已经是半夜了,大人突然唤了我进去,让我拿了他印信亲自把这封密折送进燕京,还让我务必尽快送到,万不可有失。”

    燕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看错陈延陵,这小子这点敏锐性还是有的,虽说只是陈延陵目前的猜测,但是牵涉军国,则事无小事,须早做准备,不可不防!

    不过安躔……安躔确实是对大燕明里恭敬,暗中觊觎,但是大燕和跟安躔有天险相隔,安躔想攻过来,事倍而功半;但是如果能借道夏依,出其不意发起突袭的话,那又是另说了。

    就像那些吸血的苍蝇,它们叮不死人,但是赶着空当嘬走一口血,也是让人极为恼火的。

    只是,安躔就这么肯定他们偷偷摸摸过来这一趟,能嘬走大燕一口血?

    “报——”

    殿外突然响起了小太监们一声传一声的唱传声:“辽州紧急军报——”

    紧接着从远及近,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宫内不可纵马,但是大燕有规定,紧急军报可纵马入宫!

    马蹄声骤停,一名浑身尘土的兵士被庆吉引了进来,一进殿中就单膝跪下,声音嘶哑急促:“禀皇上,胡人大举攻入,辽州崇武城失守,虎阳城告急!”

    燕恒刷地站了起来。

    辽州营驻守边关,为着胡人打边谷,每年大大小小也要跟胡人干上一二十场战事,两边也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不过现在正值夏季,边塞草肥马壮,并不是胡人难捱的时节,胡人却选择了这个时候大举攻入——

    而辽州崇武城、虎阳城和白齐城三城各成犄角之势踞守,多年来一直牢牢守住了辽州的大门。崇武城墙高防厚,当年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都坚守了三个多月,最终等来了援军,如今怎么会突然就失守了呢?!

    不用闭眼,辽州的舆图就能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燕恒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跪在殿中的兵士,目光扫过了他的腰牌:“校尉邹道春?”

    满头汗渍的邹道春沉声应道:“卑职在!”

    辽州营总兵李峻既然派这名校尉昼夜兼程急报军情,自然是表明这名校尉是信得过的。

    李峻信得过的人,燕恒自然也信得过:“邹道春,崇武城因何会失守,你如实禀来,不得有半点虚言!”

    邹道春哑声应了声“是”,正要开口,一直垂头立在一旁的陆学右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突然冒了这一出,殿里的几人都把他给遗忘了,但是这会儿眼瞧着皇上要听军情大事了,他还杵在这里不太好吧?

    陆学右这一动,燕恒也注意到了,正要开口让杨平把陆学右先领下去,门外却突然又响起了小太监的唱传声:“禀皇上,卫国公有紧急要情求见!”

    前头陈延陵才派了贴身长随递了密折进来,后头紧跟着怎么这当老子的也有紧急要情求见?今天倒是奇了,怎么事情都凑一块儿了不成?

    燕恒心头陡然升出一种不安来,一边让人宣了卫国公觐见,一边让人先把邹道春和陆学右两人带去了偏殿先候着。

    陈岳倒是知道一刻钟之前辽州报来了紧急军情,不过并不知道陆学右也进了京。

    被带进澄心殿后匆匆见了礼,陈岳就直接禀报了锦衣卫刚刚传回来的情报:“皇上,苍北道锦衣卫刚刚传回一份急报,沧州营外苍胡族恐有异动!”

    燕恒眼中骤然暴出一缕精光,犀利地看向身侧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大燕三十六州地理全图。

    广幅的地图上,不仅将大燕三十六州标注得清清楚楚,就是紧邻边境的各处势力也用朱笔画了出来。

    北方辽州已起战事,西北沧州营外的苍胡族又蠢蠢欲动……燕恒的目光从北移向西,忽而一闪,落到了西南处。

    西南处,与大燕相邻的,正是夏依土司府!夏依土司府也即将动乱,借道的安躔……

    燕恒突地转身,拿起了陈延陵上的那份密折,飞快地重新看了一遍,冷笑起来:“朕倒不知道,天下还有如此能人,敢跟朕下这么大一盘棋!”

 第305章 拧巴

    阿吐谷王城。

    古月米行已经两天没有开门了,今天一开门,大家才发现门首里头的几个伙计已经换了人。

    有老熟客过来称上几斤米面,顺口就问了一声:“这店子莫不是盘出去了?胡掌柜呢?”

    门脸里一名新伙计伶俐地开了口:“胡掌柜带着老伙计们进货去了,我们是新招回来的几个伙计。”

    熟客看了眼手脚也挺利索的几个新伙计,估计也是胡掌柜请回来还训练过的,忍不住赞了一声:“看来胡掌柜这生意是越做越好了,又招了你们这么些新伙计,这是打算要开分店呀。”

    不然的话,一家米行哪里需要这么多伙计,等那些老伙计们进货回来,这些新来的伙计可不就是正好安排到分店里去?

    新来的伙计笑了笑,麻利的收了铜钱,将装好了新米的米袋子递回给了熟客;等客人一走,就三步并两步地往后院里走去:“老大,难不成这些天我们就在这里卖米卖面了?”

    丁大柱从盆里将自己那件衣服捞了出来,用力拧干了水:“不然还怎么办?你现在就是满城里跑着嚷嚷说珍州峒要打过来了,你看有几个人会相信?”

    特别是土王宫里的那个人,这两天他好说歹说,那人就是拧巴着性子不肯走;如果这事不是辛螺亲自交代的,丁大柱都想撂手不管了。

    胡掌柜这边本来就是跟自己家里结着亲,胡掌柜又相信峒主大人,听他一说,立时跟着收拾东西就走了。

    本来胡掌柜在大燕还有戚,还可以往大燕去,可是女儿方水芹却在这时有了身孕,行不得远路。胡掌柜跟女婿丁二柱一商量,利落地就全家打包往溪州去了。

    丁二柱要照顾有孕的妻子和丈母娘一家老小,正好辛螺的命令也是让丁二柱把方水芹和胡掌柜都安置好,丁大柱就带了一部分岩鹰卫的人手,把打探、传递阿吐谷王城消息的差事接了过来。

    本来还想着把辛螺该通知的人都通知到的,全部带走了,自己这些人也好放开了手脚做事,现在却偏偏有个硬是不肯挪地儿的……

    “啪”的一声,将拧干的衣服抖抻,晒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丁大柱一边仔细抚平没抖平的衣角,一边瓮声发了话:

    “你告诉大家,这几天都机灵着点儿,随时注意城门那边的消息。我们在这儿住下来了,可不真是让你们来卖米卖面的!”

    见手下唯唯诺诺的应声去了,丁大柱弯腰从水盆里又捞出一件衣服,两掌用力一拧绞干了水,抖了抖也晒在了晾衣绳上。

    说实话,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两天晚上劝不动那人,他有时候真恨不得把那人就这么拧巴拧巴,像件衣服似的拧成一团塞口袋里给直接带走……

    夏日里的太阳正是炙热,拧干了水的衣服才晒上去,就已经干了一小半儿。穿堂风吹起,将一片衣襟吹得轻轻扬了起来。

    黑色的衣裳很不显眼,在夏依十个男人有九个都会有一套。

    可是这一套若是细看,就会看出不同。手腕和裤腿都裁成了束口的样子,要是懂得的人自然就能看出来,这分明是一套夜行衣……

    黑夜再次降临。土王府无暇院里灯火憧憧,临窗照出一名女子姣好的剪影。

    丫环灵叶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走了回来,进内室前特意停了会儿步子,稳了稳呼吸,这才轻声开了口:“夫人,奴婢回来了。”

    “进来吧。”

    听到房间里传来清媚的一声吩咐,灵叶低头挑帘走了进来,目光一扫,见屋里的两个小丫鬟自觉地退了出去,这才凑上前开了口。

    只是灵叶这丫头仗着自己是雪娘亲自买来的有些宠着,惯来性急,加上又有些生气,本该压低的声音不自觉扬高了一个声调,让挽起门帘正要退出房间的一名小丫鬟听了个正着:

    “夫人,王上今晚本来是往这边来的,半路里却遇上了姜夫人,姜夫人说是出来赏月,可奴婢看她分明就是——”

    门帘落下,将灵叶的话音阻隔了一些,模模糊糊不再听得真切。房间里间或还有雪夫人的话音,听不清说些什么,不过依旧是清清媚媚,语气倒也平静。

    看来是姜夫人出手争宠,这一回成功将王上拉过去了?明天在土王府只怕又有一轮八卦可以好好八一八了。

    见前面的同伴似乎已经察觉了她的磨蹭,落在后头的那名小丫鬟不敢再捱,只能轻手轻脚地跟着走了。

    侧耳听了听房间外的脚步声,灵叶的声音却突然一变,沉静却压的极低,几如蚊呐:“那边现在还没有得回消息,让我们稍安勿动,真要起了事,他们说到时候会尽力想办法的。”

    雪娘轻轻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小巧的鼻翼却微微一缩。

    与此同时,灵叶也警戒地防卫在雪娘身边,目光炯炯盯向连着内室的净房,压低了声音轻喝了一声:“谁?”

    “别担心,是我。”

    听到净房里传出已经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灵叶无奈地转头看向雪娘,无声地用口型告诉了她:“是丁大柱。”

    自大前天这位丁大柱拿着溪州辛峒主的信物,想劝说带着雪娘离开却未果以后,这根倔木头竟是每天晚上都要爬一回窗户来劝一次……

    没有那边的命令,雪娘怎么可能跟着丁大柱走?偏偏这事却不能跟丁大柱明说,你说这人怎么就那么执着呢!

    雪娘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灵叶出去守着门窗防止人偷听,自己起身走近净房,轻声开了口:“丁大哥,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请你回去代我转达,多谢辛峒主的好意,不过——”

    耳听着雪娘的脚步往这边过来了,丁大柱立时紧张起来,一直垂着的头猛然抬了起来,不期然目光又撞上了一直挂在净房衣架上的那只水蓝绣着大朵红牡丹的肚兜,急忙飞快移开,脚步一抬急急从净室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是看到别的地方都有人,正好净房这边有机会,正顺道从净房这边的窗户翻进来了,谁知道会迎面就看到那只肚兜!

    这种女子的私物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丁大柱眼前,而且是换下的,丁大柱甚至还闻到了肚兜上传来的女子的体香,若有若无,但是却说不出的好闻,让他有些晕头胀脑,又私心里觉得羞耻……

    雪娘诧异地看着额头冒着大滴大滴汗珠的丁大柱,发现他虽然戴着蒙面巾,但是露出的鼻子以上的肌肤,竟然从那种偏黑的古铜色中透出了一种奇异的红——

    雪娘不由吃了一惊:“丁大哥,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受了伤,还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第306章 我的美人儿

    雪娘一走进,丁大柱就仿佛闻到了先前的那种幽香,急忙又退了两步:“别、别过来!”因为退得急,还差点被净房的门槛给绊着跌倒,好歹算是他下盘练得稳,总算狼狈地稳住了身子。

    雪娘瞧着他这有些如避洪水猛兽的模样,一时倒是怔住了,停下了步子并不敢上前,只是低低唤了一声:“丁大哥,你……没事吧?”

    这人这样子,怎么还有些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丁大柱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雪娘:“雪夫人,峒主大人说了——”

    这倔木头又来了……雪娘一手扶额,暗自长叹了一声:“丁大哥,我已经说过了,谢谢峒主大人的好意,我是不会走的。”

    丁大柱忍不住一跺脚:“雪夫人,怎么你就是不听我们峒主大人说的话呢,珍州峒真的会打过来的!

    到时候兵荒马乱的,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女子……峒主大人就是一直惦记着你,怕你这里有什么意外,才让我过来把你先接走的——”

    丁大柱话没说完就听到房间外灵叶特意扬高了的声音:“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跑得没个规矩样子!”

    丁大柱连忙噤了声,听到外面有小丫鬟在答话:“灵叶姐,快去跟夫人禀报,是王上,王上往这边来了!”

    姜夫人借着赏月半路想截住土王熊绎往她那边去,结果还是没拦住,熊绎跟那边安抚了一会儿,掉头还是往雪夫人这边来了,明天无暇院可不得挺着胸脯走路?

    明天要是遇上姜夫人那边的人,光看他们的脸色就够精彩的了;小丫鬟自然是得意洋洋,又觉得与有荣焉。

    灵叶这时候倒是拿出大丫鬟的范儿了,立即支使着小丫鬟们动起来:“王上要过来了?你们几个赶紧把炉子烧起来,记得取今儿才汲来的那瓮泉水来烧。

    对了,还有你,你快去把我们才买回来的枫露茶拿出来,那茶最是清热降火,又得冲泡起码半刻才得出色,得早些先沏好才行……”

    絮絮叨叨地在外面把几个小丫环支使得飞起,一溜儿吩咐完了,这才低头一挑帘子走了进来:“夫人——”却是飞快地扫了丁大柱一眼。

    土王熊绎一过来,王府的那几个精锐王侍自然也要过来。雪娘也急忙看向了丁大柱:“丁大哥,你快走吧。以后不要过来了,有什么事我这边自己会经心的。”

    得,自己今天晚上又白跑了!丁大柱叹了一口气,向雪娘拱了拱手:“那雪夫人自己多加小心,我就在通阳街古月米行落脚,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让灵叶姑娘来唤我一声。我……过几天再过来。”

    峒主大人的命令,丁大柱是一定会执行到底的,这几天说不通雪娘,那就等两天再过来吧。

    见丁大柱跟只猫儿似的悄无声息地从净房翻窗出去了,雪娘对镜理了理妆容,换了一件玫红色的广袖鲛绡对襟襦裙,也不出门去迎接,而是坐回了那张梨花榻上。

    土王熊绎一进来,看到的就是美人以手支颐,懒洋洋斜倚在梨花榻上的情形。

    玫红色的广袖落在肘弯处,露出一截如玉似藕的小臂,正应了雪夫人的那个“雪”字。因为襦裙是鲛绡所制,质地轻薄如水,朦胧半透,隐隐约约透出衣下窈窕的腰身,让人瞬间只想到了“玲珑剔透”这四个字。

    刚才尹姜在半路上截人,因着借口是赏月,所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清泠泠美如月中嫦娥。

    若要俏,一身皂,特别现在又是夏天,穿一身冷色,自然也让人看着就觉得凉快。只是尹姜想是想得好,不过这大晚上冷不丁冒出来,开始还是把熊绎唬了一跳,心里自是有些不喜,敷衍了两句就还是往这边来了。

    玫红色也许在不少女人眼里看着有些俗,可穿在雪娘身上,看在熊绎眼里,根本就是活色生香,说不出的诱惑。

    熊绎笑眯眯地走上前,挨到梨花榻上一起坐了,伸手就去摸雪娘露出来的那截玉臂:“我的美人儿——”

    雪娘哼了一声,将手一收,往后一退缩了缩身子:“王上的美人儿可正在月亮上呢,王上可别错认了人!”

    女人知情识趣是个乐趣,有时吃点小醋耍点小性子也是个乐趣。

    熊绎呵呵笑了起来,一手就把缩在榻角的雪娘拽到了自己的怀里,低头狠亲了一口:“小醋坛子,这就吃起醋了?我可是疼你这边多些,这不是过来了吗?”

    雪娘偏过头躲开了那对着自己樱唇落下来的肥厚嘴唇,熊绎一口亲在了她侧颈,倒也不恼,就一路顺着亲了下去:“我的好美人儿,今晚看我怎么疼你……”

    要是以前,雪娘肯定娇嗔几句勾得熊绎更加意乱情迷以固宠,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偏头嗅到熊绎衣服上的酒菜味儿和那股脂粉香味儿时,竟是募地想起另外一种味道来。

    那是之前她闻到的清爽的皂角香气,还带着在太阳下晒过的味道,明明该是最普通的家常衣服上的气味,却莫名的有一种让人心灵安宁的力量。

    雪娘对气味最为敏感,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不会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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