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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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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加紧脚步,她祖母素来不喜她母亲赵氏,连带对她也淡淡,可不能来迟招了训斥。
她一行穿过月洞门,正要踏上廊道,忽闻拐角处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正见一红衣少女当先转出。
杏面桃腮,青春娇俏,正是堂妹楚馠,她容姿不如楚玥,但也不错,今日一身精绣牡丹纹的深红留仙裙,红宝累丝赤金头面,环佩叮当,甫一见就一阵梅花香幽幽袭来。
不同梦中相依为命多时,眼下这姐妹二人的关系其实只算一般,楚馠对这从小样样压自己一头的堂姐感觉微妙,碰面虽笑,但并不亲密。
不过今日一见楚玥打扮,她心下一松,忆起父母的再三嘱咐,她抚了抚鬓发,笑着微福:“姐姐。”
楚玥了然,各有所求,她还了一礼,微笑:“我们快进去吧,不然要迟了。”
姐妹并肩而行,进了寿庆堂,上首已端坐了一个五旬许的妇人,一身簇新宝蓝色裙袄,两鬓染霜,眼角微微下垂,面相严肃。
二女规规矩矩请了安。
今日任氏心情极佳,看一眼楚玥精致却不经意寡淡的装扮,也没说什么,颔首,让两孙女坐下。
楚馠立即凑趣几句,她素来得祖母喜爱,又刻意憧憬姑母,瘙中任氏痒处,寿庆堂内立即欢声笑语一片。
楚玥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当她的锯嘴葫芦。
不多时,有仆妇奔进:“侯府到了,姑太太的车正往二门来!”
任氏大喜。
堂内诸人,包括楚玥和楚馠,俱也齐齐往外看。
一报接着一报,喧声渐近,只听见一阵环佩叮当,一声微带哭腔的女声唤道:“母亲!”
字腔正圆,如琴音韵动,辗转而过,声能传情。一绛红裙裾的高挑女子,已在赵氏妯娌的相扶下,转出庭院那扇大石屏。
绿鬓如云,肤如凝脂,美极的一妇人,尤其一双含情凤目,微微斜挑,波光流转间媚态横生。保养极佳,年近四旬,看着不过二十七八,且和楚玥这等尤带青涩的少女不同,她的成熟风韵,艳如桃李。
这就是楚玥的姑母,楚姒。
任氏坐不住,早奔了出去,母女数年方得一见,拥抱泪盈于睫。
但楚玥和这姑母却是无甚感情的,反而很忌惮其心机手段,避之唯恐不及。不同楚馠跃跃欲试,她冷眼观察,得出一结论。
这姑母修炼很到家了,一举手一投足,哪怕落泪也楚楚动人,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她微微垂首,不语。
任氏母女哭了一阵,很快在诸人的宽慰下止了泪,进里间整了妆容,楚姒跪在蒲团上给母亲叩了首,被搀扶起,诸人重新落座。
任氏笑道:“幸世子爷不在,一把年纪哭哭啼啼,怕要丢尽老脸。”
傅缙是男宾,正在前头由男人们接待,不过稍后会进来拜见任氏。
楚姒眸光微微一闪,轻笑:“母亲唤承渊就是,世子爷可是您的外孙子。”
承渊是傅缙的字,楚玥忍不住瞄了她一眼,害了人家妈,笑语晏晏若无其事,连在自己亲娘面前也不露半点端倪。楚玥垂目。
任氏却大为欣慰:“是,是,母亲老糊涂了。”
她笑语一番,又问:“你能待几日?何时归京?”
归京前,两家的亲事必会定下,这言下之意?楚馠母女等人俱抬目,屏息看向正挨着任氏就坐的楚姒。
“我不过内宅妇人,多待几日无妨,只承渊却有公职在身,怕最迟后日,就要动身。”
楚姒轻轻一笑,眸光一转,投向各自端坐在母亲身边的二个侄女。
她招了招手:“这是我两个侄女么?都这般大了,快快过来,让姑母好生看看。”
言下之意,时间确实很紧,这是要马上定下人选了。
楚玥余光见堂妹捏帕的手一紧,须臾立即放松,楚馠必是十分紧张的,但她也没乱了分寸,长幼有序,她等堂姐站起,她才紧随而后。姐妹并肩而行,行至近前一福,“请姑母安。”
“好孩子,快快起罢。”
此行主要目的,楚姒微笑捋下两个羊脂玉镯套过去时,已不动声色观察对面二少女。
妙龄少女,风姿初绽,丽色动人,但她选人,却不是以颜色为标准的。上下打量间,她笑问:“日常爱玩些什么?姑母年头送回的花钿可合用?”
楚玥为长,她先答,拘谨一句:“极好,侄女日常针黹裁衣,陪伴母亲。”
规规矩矩的回答,不出挑也毫无差错,话罢,她讷讷低头,沉默不语。
楚馠却神色欢快,笑道:“姑母那花钿好极,邓州都没有这款式,我在秋娘她们跟前可是威风了一回。”
她笑道:“明儿入秋,姑母可莫忘了我。”
笑语晏晏,亲近却不过分,落落大方,心思却不难揣测。只一个回合,二者相较,高下立见。
楚姒心思微动,看来父亲来信换人,倒是桩好事。那大丫头不管是真木讷假木讷,心思深更难操控。
她已有了主意,又多与楚氏姐妹说了一阵,仔细观察,更加笃定。
这时,仆妇来禀:“老爷大爷二爷,陪同傅世子往后头来了。”
傅缙来了。
笑闹声登时一停,楚姒心念急转,立即对楚玥招手:“大丫头,到姑母身边来。”
傅缙不会多出入女眷聚集的后院,此一来,正要把联姻人选定下。
楚姒固然长袖善舞,但人选都定下了楚家临时想换,这就绕不过傅缙。
楚姒看中人选,傅缙若点头,这事才算成。
但这继子,怎会如她的愿?
她略一思索,命侍女端来圈椅,就放在她身侧,含笑挽了楚玥的手臂:“来,陪姑母说说话。”
楚馠绷不住了,咬了咬唇,微露愤色。
楚玥心念急转,却隐隐明白了楚姒的心思。
看来,这继母子二人不但貌合神离,且也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思。
看来自己的表现是达到意料中的效果了,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站起福福身,沉默坐到楚姒下首去。
不多时,人声渐近,是楚源率儿孙与傅缙来了。
楚玥于梦中倒知晓对方是何模样,但太过血腥她不愿回忆,真人没见过,她也抬目看去。
只见诸人簇拥下,有一深青色广袖深衣的年轻男子绕出大石屏,乌发以玉冠悉数束起,剑眉凤目,唇红鼻高,肤色白皙有光泽,极俊美的一个男子,他如魏晋名士,风流尽显。
和梦中的铁血杀伐截然不同,哪怕容貌一般无二,气质迥异到了极致。
竟是判若两人!
楚玥早知此人伪装了得,有心理准备,但骤眼亲见依旧惊异,她赶紧收敛心神,和众人一同站起,互相见礼。
见礼毕,寒暄一阵,楚姒轻笑:“承渊已及冠,男大当婚,这趟前来,正好换了庚帖。”
“都是一家人,也不说外道话。”
她对端坐的继子道:“我颇喜我大侄女,欲携她进京陪伴,承渊以为如何?”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她选中了楚玥,问傅缙意下如何?
话罢,楚姒含笑看了身边的楚玥一眼,拍了拍她的手。
婚事关键,在此一刻。
楚玥心神立即绷紧,她屏住呼吸,微微抬目看瞥向斜对面的傅缙。
堂上落针可闻。
傅缙微微含笑,如沐春风,视线在继母脸上掠过,落在楚玥身边,又一转,扫过下首已微微引颈的楚馠身上。
心思百转,抚过袖口微褶,他抬目:“甚佳,就依夫人所言。”
作者有话要说: 首发三章完成!明天开始,v前的更新就按老规矩日一更了,么么啾宝宝们!我们明天见啦~ (*^▽^*)
第4章
男声不疾不徐,醇厚温和,却是陈述,显然傅缙已是选定。
心内绷紧那根弦“啪”一声断了,怎会,楚姒不是?楚玥一时再顾不上佯装,倏抬起头。
她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眸。
两点幽深瞳仁,沉沉的黑,如无边深谭,他微笑着,无懈可击,只楚玥却觉那笑意分明未进入他的眼底丝毫。
黑沉如墨,杀意凛然,瞬间和噩梦那双眼睛重叠在一起,楚玥手足冰凉,后背一下子冒了汗。
她僵直,绷紧了腰背。
傅缙却已移开视线。
……
心脏漏了一拍,继而“砰砰”狂跳,眼珠子慢慢挪开,她咽了咽唾沫,傅缙却站起要离开。
他是男宾,不宜久留后院。
祖父楚源哈哈大笑声中,众男人簇拥着,大步离开寿安堂。
深青色的背影彻底消失,楚玥缓缓松开手,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紧圈椅扶手,力道太大指节已泛了白。
慢慢放松绷直地肩背,她听见左上首任氏说:“好了,忙活了这许多时候,元娘和二娘小孩子家家的,怕也乏了,回去歇着罢。”
楚玥和楚馠并未忙活多少时候,招待远方归省的亲姑母,也没说刚开头就走人的。任氏特地遣开女孩子们,怕是要商议婚事了。
或许还会当场交换庚帖,靖王案迫在眉睫,傅家倒是不急,可楚家却半丝缓和不得。
楚玥张了张嘴,余光忽见赵氏目带担忧,心思百转千回,她最终没有吭声,强自打起精神,站起和堂妹福了福身。
离了寿庆堂,没有理会僵硬的楚馠,她沉默回了起居的闺房。
她已经想明白了,傅缙,必是窥破了继母心思。
不动声色间,已是一个回合。
又或许,对他而言,这也算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不会变了。
楚玥很清晰地明白这一点。
不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今日之前,她都对改变婚事抱有不小的希望的。
可现在转了一圈,事情回到了原点。
楚玥想起傅缙那双眼,噩梦对她的影响很深,实话说,她悚梦中那个手段狠戾的男人。
她很担心改变不了命运。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得那么惨,她也不想家破人亡,更不想痛失慈爱双亲。
只不过,抽身离开什么的,楚玥没想过。
对于父亲而言,家族兴灭,或许比他的生命更重要。还有生身父母,兄弟妻子,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而楚玥,这世道从来都不比后世太平,美丽的年轻女子,若无依恃,有时候惨死,或许都能算一个不错的下场。
“都下去。”
思绪纷乱,无心更衣梳洗,将侍女统统遣下,定定盯着妆台上那黄铜镜面许久,楚玥牙关一咬,忽生出一种刚劲来。
粗俗点说,活人可不能被尿给憋死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管怎么样,有时间就未必找不到方法的。
最基本一个,她想不管再如何,自己也不可能害死傅缙的胞弟的。
后世婚姻,也不敢说人人幸福,更何况如今?
她走下去就是。
重重呼了一口气,慢慢靠在美人榻上,楚玥方觉后背湿凉湿凉的。
竹帘子阻隔夏末炎意,屋角几处冰盆,忽生了一阵寒意,她这辈子的身子骨,可不算多强壮,定了定神,她唤:“来人,备水!”
沐浴梳洗,把湿了寝衣换下,躺在美人榻上,看如意等人用细棉布揩着她潮润的乌发。待得湿发干透时,赵氏回来了。
拢了拢女儿柔软的发丝,赵氏挨着她坐下,目光欣慰又不舍,楚玥轻声问:“阿娘?”
赵氏接过玉梳,柔声说:“已和姑太太换了庚帖了。”
婚嫁六礼,问名是排第二。到了这地步,楚玥和傅缙的八字不可能不相合的。至此,婚事已定,待楚姒返京,镇北侯府就该往邓州下大聘了。
这一步骤大概会很快,因为火烧眉毛的楚家实在是等不及了。
一个月,最迟两月,楚玥就该嫁往京城了。
“京城虽远,只傅家还是好的,你表兄有出息,又有姑太太照拂,也是极好的。”
赵氏抱着女儿,压下不舍,柔声说着。
好是不好,如意不如意,大石已落定,长吁了一口气,偎依进母亲柔软的怀抱。
她闭了闭眼。
……
自那天短暂一见,后续楚玥就再没和傅缙碰过面,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次日下午就离开了邓州。
靖王清算来势汹汹,朝中大动荡,作为掌管全国官员任免、调动等事宜的吏部,一天十二个时辰高速运转中。告谕已发出,吏部上下全员销假,见谕即返。
傅缙率一众随卫,当即快马往京城急赶。
楚家诸人的心也提了起来,楚姒本打算多小住几日,现在也取消了,半下午启程不便,她定在明日返京。
用罢家宴,她微笑拍了拍楚玥的手:“好孩子,最迟月余,姑母就接你来。”
楚玥垂目,规矩应了一声是。
宴散,楚姒回客院安歇,心腹嬷嬷捧了热巾子来,“可惜了,婢子看二姑娘心思简单些。”
丰润的红唇挑起一抹笑,楚姒轻哼一声。
“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
简单不简单能有多大差别?大不了就多费些许心思,“进了京城,她还能依仗谁?”
只她这姑母。
楚姒并不在意,吩咐仔细收拾,明日卯时就启程。
娘家可是不能出岔子的,楚家虽不显,如今也不怎么借得上力,但有娘家没娘家还是不一样的。
掌宽的腰带一解,绛红罗衣滑下香肩,上佳的宫制香露滴进温热的水中,蒸出氤氲气息。
她浸进水中。
……
刺史府内,人人各有心思,而此刻的傅缙,已远远将邓州抛身后。
疾驰至子夜,一行人方投宿驿舍。
漆黑天际,沉沉夜色,一进院舍大门,他神态登时一变。
温润和熙的气息消弭无踪,面无表情,眉目冷肃,通身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极具压迫感。
他步伐稳而有力,锐意十足,心腹随卫禀:“禀主子,此地无异常。”
他颔首,简短命令一句,手下诸卫立即退去,值守休憩,井然有序。
梳洗换衣,傅缙并未歇息,面色沉沉立于窗前,一如这天幕暗色。
久久,值守随卫已换一班,忽他耳朵一动,听见远处一阵隐约的马蹄声。
马蹄声忽停,随即有随卫快步来禀,一阵快而有力的脚步声,来人笑道:“半夜不睡,承渊可是想邓州那楚氏女郎?”
傅缙回头,来人正是羽林中郎将樊岳。
……
樊岳,武安伯府庶长子,时任羽林中郎将。
自小相识,各有苦楚,后志向相同,共效一主。傅缙与樊岳,乃至交,又处同一阵营,极其熟稔。
樊岳大步上前,拍了拍傅缙的肩,调侃笑道:“邓州楚氏女,名动中州,此等佳人,将为承渊妻室。这般幸事,真真羡煞我等福薄男儿啊!”
“何幸之有?”
一提这事,傅缙稍霁的神色登时阴沉回去,尤胜方才几分,眉目间阴鸷一闪而逝,“今日之胁,他日必教那贱婢百倍偿之。”
楚姒,毒杀他的母亲,后堂而皇之嫁入镇北侯府。
得知真相那一年,他十四,指天起誓,必将此毒妇枭首焚骨,以告慰亡母在天之灵。
楚婢觊觎世子之位,他也清楚。
他八岁丧母,次年楚姒进门,在封地颐养天年的祖父遂将他和胞弟接了去,亲自教养,一十六岁祖父病逝返京,至今,羽翼已成。
傅缙身边滴水不漏,那贱婢纵有百般手段也无从碰触,于是乎,更煞费苦心谋划了这亲事。
一为占了他妻位,以防他平添一大助力;二来,耳目及其余谋算,是少不得。
傅缙痛恨之,奈何父亲笃信楚婢,而那毒妇又借了贵妃之手,得了圣人口谕。
方有今日之行。
他冷道:“此事日后休要再说。”
樊岳一诧,他是知晓镇北侯府继母子有新仇旧怨的,如今看来,这仇怨比他想象中还深,一时面露歉意。
问及正事,他神色登时一肃,微抱拳,禀:“京城又生大变,贵妃进谗言,陛下遣齐尚书领三部吏官,率南军三千,连同羽林军一营,即日奔赴夏阳。”
夏阳,靖王封地;而羽林军乃天子近卫,樊岳率人去是监视的。
监视齐尚书等人对夏阳的清算。
皇帝这是要连根拔起了,力度之大,远胜之前。看来但凡涉及靖王案的,哪怕一丝,都跑不掉。
樊岳一行就夜宿数十里外,得讯傅缙就在附近,索性亲自前来,他压低声音:“我出京前,陛下刚下了旨,赐死靖王。”
半丝父子亲情也无。
本朝几乎没有杀子的皇帝,最起码明面上是的,以防落下刻薄寡恩之名。
而其实,之前靖王的处置已完结了,圈禁,贬为庶人。
可这没几天又翻出来,下旨赐死,反反复复,连圣名都不顾。
“陛下耳根子太软,又宠信贵妃,早晚酿出大祸。”
傅缙樊岳对视一眼,二人眸光炯炯,却有湛然之色。
……
傅缙和樊岳,早投了宁王。
昔年傅缙遭逢巨变,被接到封地由祖父教养。镇北侯封地,与宁王封地相距不过百里。
宁王,上一代皇太子之子也。
端怀太子人品端方,贤明有大才,可惜为皇父忌惮,后含冤而逝,方有当今之登极。宁王潜龙在渊,蛰伏而不改其志,秉性才能亦极类其父,傅缙折服之。
母亲大仇要报,祖父以命挣下的爵位更不能旁落,一朝得遇明主,当竭尽所能而助之。
眼下看似四海承平,实际皇帝软弱,后妃干政,偏偏除了宁王以外,另有不止一个藩王蠢蠢欲动。其中,甚至有西河王般实力强劲者。
这大梁江山,实际远非表面这般平稳。
傅缙抬眼,远眺窗外。
漆黑的夜,广袤的天地。
大丈夫生而存世,当建功立业,无愧于已,无愧母亲,无愧祖父也。
至于那楚氏毒妇,届时他必取其首级并焚之。
想起楚姒,不可避免想起那即将占他妻位的楚女。
敞亮的后堂,少女吃惊抬头,瞪大一双澄澈的眼眸,琼鼻樱唇,眉目楚楚。
然可惜,这楚家的女人,颜色越好,心肠越歹毒。
此女出尔反尔,背信毁盟,若为一丘之貉,届时当一并除之 。
眉目间闪过深沉厌恶之色,傅缙冷冷挑唇。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好呀宝宝们!开森,爱你们,啾啾啾!(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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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楚玥的婚事,筹备得很快。
天蒙蒙亮送了楚姒出城,却不想到了中午,忽接一讯,大批朝官兵将自京城奔赴而来,看目标,正是靖王封地夏阳。刑部齐尚书为首,三部吏官为辅,三千南军执行。另外竟还有一营羽林卫同行。
羽林卫,拱卫皇城,陛下近卫也,除却天子出巡,从不轻动。
这阵仗,楚家人大惊失色,当即打发了人,星夜往京探讯。
人打发出去才一天,就接到女婿镇北侯傅延送来的急信,陛下龙颜大怒,鸠酒赐死靖王,下旨以齐尚书为首的等人即日出京,彻查夏阳。
已进行中的清算陡然增大力度,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席卷京里京外。
楚家借镇北侯府向贵妃太子投诚,刻不容缓。
楚玥与傅缙的婚事,就是在这样背景下筹备的。
两家紧赶慢赶,楚姒离开邓州的第十三天,镇北侯府就下了大聘。时间匆忙,好在世家大婚自有一套规格流程,披红扎彩的礼车一辆接一辆驰入邓州城,打头一抬,就是贵妃赐下的一对白玉嵌彩赤金如意。
婚期定在八月十六,距离交换庚帖定下婚约,仅仅一月又半。
……
赵氏有些难受,寻常时候世家高门嫁娶,走六礼差不多能走一年,紧凑点也得半年,她女儿嫁得如此匆忙。
不过她不等夫婿女儿安慰,就匆匆投入到筹备嫁妆当中去了。
到了七月末的一天,赵氏领人抬了一口描金的填漆箱子进来,“宁儿?”
“阿娘。”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楚玥渐渐将心态调整过来,不管好是不好,困难与否,日子终归要过的,积极总比消极的好。
不是吗?
她婚期太赶,像裁剪嫁衣、敬献翁姑见面针线这些新娘子该亲手做的活儿,她一律不需沾手,最多就绣个红盖头罢了。
不过楚玥也将这活交给如意了,对这段婚姻,她实在没有期待,鸳鸯盖头绣不绣也罢。
因此,在忙成一团的楚家人中,她反倒成了最清闲那个。
听得赵氏唤,她搁下笔,回头一看,“阿娘,这是嫁妆单子么?”
话罢,她顺手掀起那口足有二尺见方的描金樟木箱子。
还真是,箱内俱是红艳艳的簇新册子,整整齐齐码着,几乎要满出来。
没错,这些数量惊人的目录册子,俱是她的嫁妆。
楚玥高嫁,楚家自然不会坠了颜面扣扣索索的,官中嫁妆备的丰厚。然这份在世家闺秀中已颇丰厚的财资,在她的嫁妆单子里,却几乎可忽略不计。
赵氏之父乃巨贾,行商足迹遍布大江南北,财力极其雄厚,可惜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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