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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表哥之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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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之父乃巨贾,行商足迹遍布大江南北,财力极其雄厚,可惜子嗣缘薄,寥寥的子女屡屡夭折,最后仅剩一幼女赵氏。
携巨资嫁入,助当年的楚氏打开困局,若非如此,门第的障碍可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楚玥的外祖父,往楚家填了一笔足可以起死回生的巨资,但那基本都是死钱,诸如船行、货局、珠宝、茶布等等他一手创下的所有商号俱要给女儿。订婚时在婚书注明,又另立契约,往官府过了明路,他百年后,这些统统都是女儿陪嫁私产。
外祖父去世两年多,现在,赵氏又将这些几乎都给了独女。
楚玥随手捡起一本,翻了翻。
“京城信义坊青石大街,南北货行分号一间,信宜柜坊分号一间,大安客栈分号一间,……”
方方正正的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两面纸笺,又翻了翻,皆如此。
一直都知外祖父是个非常成功商人,今日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赵氏坐下,搂着女儿道:“你莫理她们,这些都是外祖父的东西。”
箱子里头的东西,比楚家全部家财还要多出不知几倍,说没人惦记,那是不可能的,只一贯柔弱的赵氏,这回少有的硬气。
她只一独女,不给亲女还给谁?就算日后过继了嗣子,也不是她的亲骨肉。好在夫君支持她的决定,陪嫁乃妇人私产,君子不质询分毫。另外,他也只有这点骨血。
自家的东西,当然不可能便宜了其他人,楚玥没有意见,不过放回册子后,她却搂着母亲的胳膊:“阿娘,你和阿爹再给我生个弟弟呗。”
赵氏脸皮一热,嗔道:“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阿娘都多大年纪了?”
楚玥不认同:“有多大?阿娘还年轻呢。”
这是真心话,赵氏产后伤身,大夫说不易再孕,多年调养下,倒渐渐好了不少。她才三十出头,要生还是可以的。
虽很无奈,也从不觉得自己出嫁就是外人,但楚玥不得不承认,世情就是如此,古代女人有儿子没儿子,差别还是很大的。
另一个,她远嫁京城后,赵氏独守后宅,想必是孤单的。弟弟固然好,妹妹也不错。
“这些我先拿着。”
楚玥指了指那口描金箱子:“待日后有了弟弟,我就给弟弟分一半。”
“你这丫头。”
赵氏脸皮薄,和闺女讨论这种问题她待不下去了,嗔怒了一句忙站起离开。
“阿娘,你记得寻个好医士调养调养身子!”
……
淅沥沥一夜雨,秋意微凉,几日时间转瞬即逝,眨眼已踏入八月。
婚期已近,镇北侯府的迎亲队伍即将抵达邓州。
不过傅缙本人并未亲自前来,朝中纷乱吏部繁忙,即使成婚大喜他也只得三日假期,根本无法远赴邓州迎娶。只能折中一下,先由他的胞弟傅茂代他迎一段,等接近京城时再亲至。
楚家人喜气盈盈,只除了楚温和赵氏略有遗憾,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楚玥本人却无多少感觉。
傅缙来不来,没多大差别,甚至他不来,她心里还轻松些。
次日,就是八月初二,楚玥出门的吉日,今夜赵氏和她同睡。
“亲事这般匆忙,姑爷也无法亲至,委屈我儿了。”
屏退所有侍女,昏暗的内室,母女俩躺在一个被窝里,借着屋角一点烛火滤进的微光,低低说着话。
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要出门子,此后再返娘家就是客人,赵氏难受不舍,努力忍了又忍,还是悄悄抬手抹了抹眼,:“好在姑爷人品出众,又为人温和,又有姑太太照拂,后头的日子才是实在的。”
楚玥“嗯”了一声,她从来都不打算让柔弱的母亲增添烦忧,“是会好的。”
赵氏破涕为笑,吸了一口气,她忙说起正事。
“出了门子,和在家是不一样的。姑太太再好,也是婆母,你晨昏定省,万不可懈怠。言行切记端谨,敬孝翁姑,勤侍夫婿,要早日生儿育女,立稳脚跟……”
微带鼻音的絮絮叨叨,楚玥静静听着,忽有些心酸。
孝敬公婆,伺候夫婿,生儿育女,便是这时代女人的一生。
不能入朝,不能为官,行走经商难有一席之地,女子的能力不被认可,甚至连施展的平台也是不存在的。绝大部分妇人,困守在这后宅的一亩三分地中走完一生。
或许她们不觉得有什么。
但若曾迎风展开过羽翼,如今却被迫生生束起,却是一件很难受很压抑的事情。
楚玥曾一度很沮丧。
但她最终还是调节过来了,有慈爱父母,有丰厚的陪嫁银钱,寻一个差不多的夫婿,生儿育女,当个悠闲的贵妇人,只要不追求爱情和理想,谁说不能过得好呢?
她的心态已平和。
可到头来,偏偏连这个都成了奢望。
楚玥有些茫然。
但很快,她就回神了,不是说好要努力的吗?争取一下,说不定就绕回来了。
她有阿爹,有阿娘,有亲人有家人,只要都活得好好的,悠闲平和的日子还是会有的。
“……你还有太婆婆在,也要恭谦孝顺,万不能因为有姑母就轻忽了。多听姑爷的,可不能倔,需以柔克刚。”
“你可知晓了?”
赵氏淳淳善诱,却是在努力将她一生所会的全部经验教予她。
盼她一生和乐,幸福美满。
楚玥偎依进她柔软的怀里,“嗯,我会的。”
我会努力过好的。
……
这一夜,母女俩几乎都没怎么睡,次日寅时,却得起了。
大红灯笼一盏盏升起,围了雕栏的廊道内红艳艳一片,刺史府内不论主仆人人新装,里外忙活,热闹不断,喜盈盈一片。
楚玥深深呼了一口气,阖上窗扇。
她最后一次在娘家沐浴梳洗,描妆更衣,赵氏全程亲手操持。
撒了花瓣香露的热水,蒸出腾腾香暖气息一室,楚玥沐浴而出,赵氏给她细细抹上香膏。十六岁的少女,含苞待放,身姿柔美,肌肤白玉无暇,两靥微微潮红,明眸氤氲潋滟,美到了极致。
穿上崭新的寝衣,一层层披上艳红的描金喜服,吉祥云纹,鸾凤交首彩绣,描眉画唇,最后赵氏亲自给她戴上了凤冠。
红艳艳,金灿灿,回眸看黄铜镜面那新嫁娘,云鬓玉颜,灼灼耀目,却不悲不喜,神色平静。
楚玥回过头来。
外面炸响了鞭炮声,“噼里啪啦”连续不断,连后宅都能清晰听得见,有仆妇急急奔入,“傅家迎亲来啦!”
“日后,多多给阿爹阿娘来信。”
赵氏捏她的手很用力,最后一松,小心翼翼给她蒙上了红盖头。
眼前艳红一片,再看不见前路。
楚玥至前厅拜别长辈父母。
祖父祖母时还好,到了父母处,楚温大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勿记挂爹娘,好好照顾自己。”
熟悉的男音已带了哽咽,耳边赵氏强忍的低泣声,眼泪忽决了堤,汹涌而下。
她重重吸了几口气,才将喉间的凝噎勉强压下,“我会的,阿爹阿娘放心。”
泣不成声,最终还被堂弟背着,一步步出了那扇朱漆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要去京城了
笔芯!宝宝们,我们明天见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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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喜乐震天,鞭炮炸响,迎亲车队缓缓前行,楚玥撩起盖头,扑至轩窗边。
隔着一层朦胧水雾,她看见父亲母亲冲她挥手,让她回去。
人声鼎沸中,描金大婚车转过街角,黑瓦高墙的邓州刺史府再看不见,她才在乳娘侍女的劝说下松了手。
眼睛很热很涨,胸腔憋得难受,楚玥痛痛快快哭了一阵,闭目努力缓和情绪。
旁的女孩出嫁,是踏上人生另一个阶段,而她,更多是一处前途未卜的独木桥。
她应该更冷静的。
她应笃信,这个坎总能迈过去的。
楚玥长吐一口气,睁开眼睛,命如意绞了帕子来,让她抹脸。
打理妥当,婚车已出了邓州城,喧闹的人声逐渐抛在身后,接下来的七八天,她都将会日行夜歇,行进在赴京的路途上。
赶路很枯燥,楚玥除了思忖入京后会遇到的人事,以及应对方式外,并无其他事情可做。唯一值得说一说的,只有那个代兄迎亲的傅茂。
出了邓州的第一天傍晚,他们在津陵县郊的驿舍投宿,婚车刚停妥,楚玥就听见外头有个音色甚清,明显是少年的嗓音道:“嫂嫂,驿舍已备妥,请嫂嫂下车安歇。”
傅茂今年十五,比楚玥还要小一岁,车帘撩起,只见一半大少年正立在车前拱手相请,颇单薄,斯文秀气,眉眼和兄长倒有几分相似,只脸上却带了几分弱态的苍白。
一看就不是个壮实的。
楚玥对傅茂印象很深,哪怕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梦中那个“她”正是因为涉及了傅茂的死,才被傅缙如此恨毒,恨不得挫骨扬灰。
但具体涉及过程,“她”本人也是稀里糊涂,只晓得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铸成大错,震骇惶恐,直接导致那个以“她”的观感和视角展开的梦混乱了一段。
楚玥也不清楚傅茂的具体死因,只能一再告诫自己日后需多多小心,万不能成了人家手上的刀。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掀帘见了拱手的傅茂,立即微微敛衽还了一礼,“有劳二公子。”
傅茂一边说“嫂嫂多礼”,一边连忙避退几步,好让楚玥下车。
傅茂的眼神很清澈,明显城府不深,和他兄长似两个极端,观其言行,他对楚玥并无多少芥蒂。
那他知晓母亲亡逝的真相吗?
楚玥认为是知道的,登上婚车后她撩帘回看,虽泪眼朦胧惦记父母,但旁人也尽收眼底。
傅茂立于刺史府大门前,很沉默内向,无半丝此刻的平和坦然。
年纪小,心性有差异,大约他并未迁怒和自己差不多大,明显无法涉及长辈恩怨的楚玥。
在这种环境下,少一份恶意也是好的,能让人多一点信心。
楚玥提起裙摆下了车,朝他点了点头,这才是侍女的搀扶下往客舍而去。
……
再说楚家。
喧嚣的鞭炮喜乐下,阴霾尽去,楚家男人兴高采烈,畅饮开怀。只除了楚温,他不舍失落,送走了披红描金的婚车,喜宴尚能欢笑,待宾客散尽,连续几日情绪低迷。
一日议事毕,二弟楚雄拍拍他的肩,笑:“侄女得良婿,兄长为何不快?”
“我有一事,欲询问父亲。”
楚温却蹙眉:“父亲,不知我家与镇北侯府,是否有旧怨?”
楚玥不敢把噩梦和盘托出,但挑拣着说一些还是可以的。她说,梦中傅缙与她家有旧仇,故而冷待她。平白无根的楚温自然未信,他还安慰了女儿,说梦境光怪陆离什么都有,勿以为真。
只日前傅茂的表现,却让他生了些许疑虑。
傅茂年少,历事少,城府浅,不过楚家众人也不认识他,各人性情有异,沉默疏远也无甚出奇的。
但楚温嫁女不舍,特地寻了傅茂嘱托一番,他忽发现,少年比刚才在大门前有些不同,脸没绷得那么紧,话多了点,神色也和缓一些。
要说两者区别,方才大门人多,现在人少;而刚才是楚源领着两个儿子和傅茂说话的。
忽想起闺女和他说的那个梦。
这几日间,不经意间总想起,故而由此一问。
正端坐书案后的楚源,闻言眉心一蹙:“你何处听了这胡言?”
他面露不悦。
“兄长何出此言?”
楚雄见状埋怨:“我家与镇北侯府两代姻亲,亲密无间,如今傅家又助我家脱离险境,何来仇怨?兄长莫要听信胡言来质问父亲。”
楚温慌忙站起:“父亲恕罪,孩儿并无此意。”
楚源也未苛责长子:“坐下罢,我家幸免于难,略有一二妄言不足为奇,不可轻信?”
楚温羞愧,忙拜:“孩儿谨遵父亲之命。”
他想,大约是傅茂深居简出惯了,人多不自在,是自己糊涂了,竟联想到小女孩儿的黄粱一梦。
楚温深深拜倒,上首楚源和次子对视一眼,眉心拢了拢。
……
这时迎亲车队,已即将抵达京城了。
在距离京城南门三十里外的谷乡驿舍,队伍停下。傅茂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这一段,将由傅缙亲迎。
沐浴梳洗,描眉涂脂,卸了一路的沉重凤冠和喜服再次上身,大红鸳鸯盖头重新覆上。
在婚车上等了约莫两刻,外头一阵骚动,紧接着鞭炮炸响,喜乐齐鸣。
如意等人高兴又紧张,“女郎,世子爷来了!”
是啊,终于来了。
楚玥撩起盖头,嘱咐:“谨慎些,进了侯府就按先前安排归置值守。”
如意等人俱以为是防止侯府人看轻了自家,忙忙应了,一脸严肃,又道:“女郎,您快快把盖头蒙了,今儿你可不能自己揭。”
时机不合适,楚玥也未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让那片殷红重新覆上。
婚车很快就动了,一路喜乐未停,有仆役端着钱篓子缀在末尾,隔一阵子撒一把大钱,欢呼声贺喜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的热闹。
楚玥腰背挺直,静静端坐,不知过了多久,婚车终于停了下来。
又是一阵震天的鞭炮声,披红挂彩的镇北侯府,今日宾客盈门,起哄声,笑闹声,见了新郎官引婚车至,瞬间拔高至顶点。
傅缙玉冠喜袍,微笑温润,朝四方稍一拱手,翻身下马,立于婚车前。
镇北侯府的朱漆大门前,早已铺就了一直通前厅礼堂的丈宽红毯,婚车正正停在红毯处,外面有个妇人的声音,大约是喜嬷嬷。
“请新夫人下车。”
楚玥被搀扶下车,一截子红绸被递在她手里,另一截则递往她身边。
她身边站了一人,红袍皂靴,一身新郎官吉服,毫无疑问,这是傅缙。
礼官唱:“新郎官引新妇进门!”
隔壁那对皂靴往前迈了一步,楚玥深吸一口气,缓缓跟上。
一步又一步,登台阶,入大门,过火盆,跨马鞍,进入礼堂。傅缙每至一处障碍,缓步甚至停顿,耐心等候,周围一片叫好声艳羡声,啧啧称赞。
楚玥不禁苦笑,果然无可挑剔。
至此处,陪嫁侍女已不能搀扶她。如意等人一松手,喧嚣声如潮,眼前赤红一片,仅见缝隙处那一双簇新的皂靴和一截绣了吉祥云纹的喜袍下摆。
楚玥真真切切感觉到,她只身入了镇北侯府。眼前却非可托付一生的良人,而是表里不一很可能欲亲手取她性命的仇家。
并无退路。
双手紧攒成拳,指甲刺入掌心,骤一阵刺痛,她睁开眼睛,举步往前行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最后,心思各异的二人在礼官一声高唱“礼成”之中,结成了夫妇。
“送入洞房!”
傅缙微笑和熙,眸底波澜不兴,淡淡看这个今日起占据他妻位的楚氏女。
他身高体长,而她只堪堪到他肩膀,抓住红绸的一双纤手莹白似雪,却愈发衬得一身新嫁娘的艳红刺目,偏他不得不放缓脚步。
耳边依稀听见有宾客艳羡“……邓州楚女,皎如明月”,他心下冷冷。
楚玥被红盖头遮挡了视线,她不得不随着那双簇新的皂靴前行。一步一步地走,欢声笑声不断,她心如止水。
新房终于到了,她被引至喜床沿坐下,一连串冗长的规矩喜礼,最终那喜嬷嬷拖长调子,“请新郎官揭盖头!”
一根缠了红绸的秤杆伸到盖头下,她静静看着,那秤杆一挑,那片如火的赤红终于去了,眼前一片刺目光明。
她不适垂了垂眼睑,复又抬起。
眼前站着的正是傅缙,一身殷红描金的吉服,宽袍广袖,持秤而立。这种艳丽的颜色,喜庆是喜庆,但太过浓烈一般男子撑不起来,偏他身形颀长,腰背挺直,反压服了大红穿出一种大气昂藏之势,世家子的风流骄矜尽显无遗。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端起那个白玉如意纹小酒杯,楚玥垂目就唇,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傅缙。
浓长的眼线,微微上扬,鼻梁很挺,五官略深邃,长相极大气,非常俊美的一个年轻男子,他唇角微微挑起,带着一丝温和的笑。
所有的礼已成了,喜嬷嬷等正收拾退下,新郎官也不能久留,该马上出去宴客。
临行前,“你先卸了罢。”
醇厚的男声和缓,他微微笑着,一旁喜嬷嬷和仆妇隐蔽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暧昧眼神。
只楚玥却觉,他唇角弧度始终没丁点变化,那丝挑起的笑意从未渗进过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了,婚后的侯府生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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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定亲以来这一个多月,包括披上嫁衣被迎往京城一路,楚玥做的最大准备,就是反复做心理建设。
她必须克服噩梦带来的悚栗。
怯惧是无法解决问题的,相反却更可能将她带往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个半月时间下来,成效还是不错的。
哪怕她还颇忌惮这个男人,但此刻二人相对而立,她终于能保持镇定,不再手足冰凉,下意识僵直。
“谢夫君体恤。”
在傅缙的视线下,她微微福了一福,轻声应道。
他温润如玉,体贴关怀,而她端庄娴雅,微微垂头略带羞怯。
冷漠以对甚至撕破脸什么的,是下下策,只会一开始就让自己陷入最艰难窘迫的境地。
况且,她也撕不破。傅缙伪装数年无懈可击,最大的可能性是她被人当臆症当疯子了,从新婚夜就当了废棋。
既成了棋子,就绝不能废,废了就彻底完了,再无半丝破局之可能。
楚玥认为,现阶段最好的对策,就是掩藏自己,先了解情况站稳脚跟,再思忖下一步。
她表现一切如常,和一般新嫁娘并无什么两样,傅缙也未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遂转身出了新房。
……
傅缙宴客去了,喜嬷嬷连同一众侯府仆妇也退了下去,新房立即安静下来。
楚玥扫了左右一眼。
非常宽敞的一处内室,墙壁窗扇早整饰一新,一整套簇新的紫檀木家具有序摆放。左前方是和右侧后各一门,前者乃傅缙及喜嬷嬷等人进出的门户,通往新房外室,后者必是浴房。
她正立在描金团鹤纹大座屏前,屏后正是宽大的婚床,窗棂垂幔,床帐衾枕,处处夺目的大红,东窗前的云纹翘头案上,一对龙凤喜烛静静燃烧。
乳母孙嬷嬷,如意等陪嫁侍女,屋里剩的全是自己人。
她退了两步,扶着床柱,缓缓坐了下来。
连日舟车劳顿,头隐隐作疼,四肢乏力,身体疲惫到了极致。
“少夫人,婢子等侍候您梳洗?”
卸了凤冠,解下沉重的吉服,孙嬷嬷见主子一脸倦怠,心疼,忙命人打了热水来,要侍候沐浴。
楚玥点了点头。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她长长吐了一口气。孙嬷嬷执了细棉巾子,仔细替她揩背,低声絮叨:“女郎先前不该吃了这许多滋补羹汤,补益何时不能?这延迟了月事,今儿却不得圆满了。”
楚玥这是在淋浴。
月事来潮,她一贯不盆浴。
婚期本避开了楚玥经期,但她上月吃了许多滋补药羹,血气燥热,导致本来还算规律的月事延迟了四五日,正好赶上了洞房花烛。
她沉默,她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因为那所谓的贞洁,她不在意,现今社会也不在意,和离守寡再嫁比比皆是,公侯伯爵甚至皇帝后妃也不乏二嫁三嫁者,比如她的姑母楚姒,没人注重这个。
本既成了亲,就算夫婿不合心意,楚玥也不拒绝履行义务。
可惜这傅缙,他不仅仅是不合心意,这是一个对她极其厌恶,甚至有可能想杀之而后快的男人。她想,好歹给自己一点缓冲期,再多做一些心理建设。
楚玥想了想,没说什么。
乳母等人很忠心,但现在并不是透露一二并叮嘱安排的好时候。
缓缓再说吧。
沐浴梳洗完毕,换一身同样红艳的居家服,用罢饭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新郎官傅缙的归房了。
楚玥没有期待,也没有羞怯,要说感觉吧,那就是陌生之余,随着时间推移悄悄产生的一丝紧绷。
她闭目,努力将所有不恰当的情绪悉数压下。
龙凤喜烛静静燃烧,夜色渐深,外面始终不断的隐约喧闹终于慢慢低了下去。
忽一阵繁杂的脚步声,有仆妇传报,“世子爷回房了!”
寂静的新房内一下子就动了起来,楚玥蓦抬起头,孙嬷嬷等人匆匆上前搀扶起她。
双手交叠于腹前,率众仆妇侍女刚转出内室,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门“咿呀”一声被推了开来,傅缙面有潮红,垂首微微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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