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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_青木源-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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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族如今和以前不太一样,不过他们还是还是有些实力。”清漪沉吟了一下,“叫十二郎去和那些人见面吧。”
“嗯?”
“我阿爷以前和他们有些交情是没错,不过这交情也不是白白得来的。他们想和我阿爷攀上交情,得到点好处。我阿爷也希望他们能在当地稳住下头的民众,不要出现叫人烦心的事。也有几家曾经是士族,看上去门当户对……”
慕容定耳朵灵敏的一抖,颇为不善的看向她,“门当户对?”
“嗯,毕竟家里姐妹多……”清漪察觉自己失言,立刻无辜的看向他,“交情虽然以前有,但是现在也说不好,如果你让十二郎去,记得给他带上足够的人。”
“他这会年岁也不大,你倒是舍得?”慕容定绷紧了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满脸好奇的瞅着她。
“他可是你唯一的同胞弟弟。”
清漪咬住下唇,有些纠结,过了许久她叹出一口气,“如果有半分可能,我都希望他好好的,不要掺和到这些事里头来。”她说着,眼里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可是现在这个世道,又有甚么办法?阿爷已经没了,阿叔又帮不上多少忙,我只能让他出去多走走多看看,早早的有些本事也好。”
慕容定目光柔和下来,他抬手抚摸她娇嫩的脸蛋,“难怪汉人说长姐如母呢,你为他也操了不少心。”
清漪嘴角牵强的向上扯了扯,她满含期待的看着慕容定“六藏觉得怎么样?”
这还是她第一回在他面前如此亲昵的叫出他的小名来,慕容定瞬间只觉两颊滚烫,如同有火在烧。他胸口起伏,似乎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和冲动。她就算在两人情浓的时候,也是咬住唇,哪里和现在一样叫他六藏?
慕容定直愣愣的盯着清漪,清漪被他的目光看的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让慕容定盯着不放。
“六藏,六藏?”清漪再叫了慕容定几声,他这才清醒过来。如同个少年在心意的少女面前要做出傲人的姿态似得,他挺起胸脯,抬眼看她,“此事我还是要和其他人仔细商量一下。”
清漪也没有露出半点失望,她浅笑着点点头,“嗯。”
慕容定让人送清漪去休息,自己招来慕容弘慕容烈还有其他麾下的人,一同过来商议。
慕容定把之前清漪给他说的那些话大致和慕容弘等人说了一下,“如今军粮虽然没有出现短缺,但是我们都知道能不能熬过冬日,难说。尤其我们这边冬日要比南边长的多。野兽不吃到东西都会发狂,到村子里头叼小孩吃。何况是人呢?人吃不饱,闹出来的事可要比野兽大多了。我总不能到时候让他们跑到山里头去打猎吧?”
他这话出来,大帐里头立刻响起一阵欢笑,欢笑过后,慕容弘反应过来,他拧着眉头,“将军说的正是这个道理,人吃不饱,就算是再老实懦弱的人也会壮起胆子去做土匪,更何况这些人手里原本就拿着刀呢?”
“那你的意思是……”
“将军可派人前去这些豪族家里借粮,就照着之前将军说的,先礼后兵,咱们先好声好气的说,如果他们识时务最好,若是不能识时务再动真格的也不晚。”慕容弘道。
慕容定仔细想了想,“豪族之间互相都是姻亲,就算不顾自家岳父的死活,也怕这种事到头来落到他们自个的头上。”慕容定眉头就快要成个疙瘩,“上党郡的那几家和杨劭有些关系,既然如此让他儿子去再适合不过。”
“将军,但是杨隐之年岁太小了!”王朝立刻站起来道。
杨隐之不过才点点大,虽然长得和成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年岁摆在那里,想要唬人都难。
“有志不在年高,何况我们鲜卑人男子成家立业都早,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穿了铠甲,在队伍里头跟着人到处东奔西走了。”慕容定笑了两声,“毕竟他阿爷是那些人的至交,不过这至交么……到了现在到底有几分还难说,不如我派些人去给他撑住场面,到时候如何,就看这些豪族是否识相了。”
慕容定话说到这里,已经将这事给定下来了。
其他人虽然有些顾虑,但都知道杨隐之并不仅仅是一个小将,而且还是慕容定的小舅子。杨隐之在军中已经有段日子了,他为人上进,这么久也是老老实实,从来没有仗着自己有个镇南将军的姐夫就仗势欺人。众人对他的印象尚可。
杨隐之不多时被慕容定叫了进来,叫进来的时候,原先议事的那些人都已经出去了,帐内就只有他们两人。
杨隐之看着上头漫不经心的慕容定,慕容定修长的手指抓住一卷书籍,打开来随意的看了两眼,他低垂着眼,似是没有看到面前的杨隐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杨隐之颇为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掌心里都是湿黏的汗水。他知道上回带走姐姐的是元穆,为了元穆好,他一直没怎么将此事告诉慕容定,可他也明白根本瞒不住。他又不是一个人去的,何况已经有人在救被困在颍川王府邸里的徐灿,到时候问一问就都知道了。可他还是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毕竟元穆曾经那么倾慕姐姐,说出来实在是有违道义。
过了好会,慕容定才万般不舍的把视线从面前的书卷上移开,他抬头看着面色冷静的杨隐之。
都说万般想法藏于腹中,而丝毫不显露于外,可以拜为上将军。眼前少年喜怒皆不露于外,算是可塑之才。
慕容定抬手,手里的书卷咚的一声被抛到了一旁,“你可知道,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不知,还请将军示下。”杨隐之低头。
少年郎个子在这段时间里疯狂的向上蹿,如同春日里头吸饱了水分的春笋,个头隐隐约约已经快要和慕容定差不多了。
慕容定眯眼瞅着面前的半大小子,想起娇妻那会求他救人回来的时候,这半大小才受了大罪,瘦瘦小小活似个猴子。现在倒是长得这么高大了。
杨隐之被慕容定盯得脖子后寒毛直竖,袖下的手掌再次默默攥紧:如果慕容定因为此事迁怒姐姐,那么他只有对不起元穆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说出去。”慕容定缓缓道,顶着杨隐之有些复杂的目光,“你知道我们军中现在军粮还足够吗?”
杨隐之愣了愣,他眼眸一转,“恐怕难以支撑度过整个冬日。”
慕容定点头,“正是!我在南边抢了几回,粮草一时看来是充足了,不过时间越长,粮草的问题就越来越迫在眉睫。”他说着双眼紧紧的盯着杨隐之,杨隐之有些惊讶,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那么将军的意思是……”
慕容定靠在凭几上,双臂霸气的伸展开,“朝廷是不可能管饭的,我也不能放纵手下人到处去抢,到时候成甚么了?我们接着要去上党郡,我听宁宁说,上党郡有你阿爷的故人,你和几个人去这些故人那里,说明白一下,就说我们和他们借粮。”慕容定手指轻轻抚了下唇上,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杨隐之,“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吧?”
杨隐之醒悟过来,立即道,“将军,我知道了。”
慕容定依然没改起初的打量之色,“人都说少年英雄,但是少年英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前去上党郡并不是一件容易事,都说天下攘攘皆为利来,那些所谓的旧识,不见你阿爷,看到你,心里难免有轻视。若是你觉得难办,只管和我说,我另派人去,也不会为难你。”
杨隐之额角马上爆出一段青筋来,他狠狠吸了口气,才让胸腔里的怒火和愤懑压了下去。
“将军不必用激将之法,上党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不管是内乱还是外患,上党不可能置身事外。何况当地豪族也早就没有了百年前的威风,软硬皆施,恩威并重,他们也不是自视甚高的人,知道如何该做,如何不该做。”
慕容定看向杨隐之的目光顿时有些深沉了起来,打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探究。他仔仔细细将杨隐之看了一回。慕容定绷紧了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来,“好,算是我没有看走眼。”
杨隐之从中军大帐里头出来,下意识的想要扶住腰间的刀,结果蹭的刀鞘上一抹水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
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心中的紧张渐渐退去,紧接着汹涌而来的是令他颤抖兴奋的激动。
段秀已死,但是他的儿子还在,只要段秀还有一个子嗣在世上,那么他就有人可以报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可因为段秀已死了,就放置在一旁?
他死了就报复在他儿子身上,如果儿子死了,那么还有孙子,如果连孙子都没有了,他还有那么多的侄子。
段氏还在,他岂可松懈。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尾巴狼嘚瑟的摇着尾巴:嗯嗯嗯~~~~兔几好可爱~~~
弟弟:哎哟我去,这狼是不是要问我姐前任的事,要是不行,我就卖了前任算了。
未婚夫:→_→
第82章 酒席
清漪在营帐里好好睡了一觉,她从傍晚一直睡到了大天亮。这些日子来在路上积攒下的疲劳在睡梦中一扫而空。她伸了伸手; 手臂伸展出去; 掌心推到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清漪下意识转头过去一看,发现身边的铺位除了揉成一团的被子之外; 不见慕容定的人影。
帐门外传来了一阵马鸣。清漪马上起来穿衣,才将外袍穿好; 外面就响起一阵人声; 紧接着,就有人闯了进来。
清漪吓了一跳; 手掩住衣襟; 回头就要呵斥。结果见着个清清秀秀的少年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他见到清漪顿时面上露出欢喜来; “六娘子!”声音细嫩软绵,这根本不是个少年; 而是个女子。
清漪见着兰芝一身少年的打扮,认出她来也吃了一惊,“兰芝你怎么来了?”
“是郎主让奴婢过来的,上个月的事。”兰芝答道。她见清漪腰带还没扎好; 马上过来手脚麻利的给清漪弄好。
上个月?清漪好好的想了想,上个月她好像还在元穆那里,怎么慕容定就想着把兰芝弄过来了?
收拾好身上之后,兰芝扶着清漪坐好; 然后就去外面叫人提热水进来。外头有小兵守着,需要什么直接叫他们去拿,过了会兰芝将绞好的热气腾腾的帕子送到清漪面前。
洁面洗漱之后,很快端来了朝食,清漪吃的多了,几乎将面前碗碟里头的食物全部一扫而光。
兰芝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清漪以前用膳都是浅尝辄止,一口都不会多吃,这会怎么……
“你也多吃点,路上甚么都顾不上,忙起来别说吃上一口热的,就是想喝个热水都难。”清漪见兰芝还傻呆呆的站在那里,招手叫她过来,递给她一块热乎乎的髓饼。
主仆两人吃饱喝足,外头的马声越来越响亮,马鸣咴咴,似乎马蹄踏在地上声响都能透过那厚厚的牛皮帐子透进来。
“要出发了。”清漪听着外头的动静,突然说道。
兰芝有些惴惴的看着清漪,过了好会她才犹豫着开口,“六娘子,那会劫持您的人到底是谁啊?那次可真的把奴婢给吓坏了。”
清漪犹豫了下,她抬眼看了兰芝一会,纠结了半晌,叹气,“是他。”
“他?啊!”兰芝很快反应过来,她紧紧握住清漪的手,“怎么会是他?!”
“就是他。”清漪叹气,“这么久了,他还记得,我都不知道说甚么。”
“那郎主呢,郎主知道不知道?”兰芝压低了声音急切问道。
清漪有些迷茫,弟弟带着那么多人来救她,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就算她想要隐瞒都瞒不住。慕容定随便叫个人来问问就知道了,可是他的表现好像……并不知道?
“应该还没有,不过他想要知道,也不难。”清漪叹口气。
兰芝急的和惹我上的蚂蚁似得,恨不得团团转了,“这可如何是好?以前颍川王和六娘子是未婚夫妻,过了明路。可是现在今非昔比,要是让郎主知道,大发脾气,吃亏的还不是六娘子,颍川王这不是给六娘子找麻烦么?”
“他也是痴,”清漪摇了摇头,眼里有几分纠结,咬住下唇,“罢了,要是他真的因为这事大发雷霆,那也没没办法。”
“六娘子!这又不是六娘子的错!”兰芝着急起来,还没等她说完,外头就进来个高个大汉,见着两人伸手一拜,“将军说了,还请两位快些动身。”
清漪和兰芝互相看了一眼,出去就见到备好了的马车停在那里。
兰芝喜笑颜开,她们并不和鲜卑女子那样自小骑马,尤其这会都冷了,冷呼呼的风往脸上刮,骑马还不是要人命?
“看来郎主心里还是有六娘子的。”兰芝扶着清漪的胳膊,在清漪耳边轻声道。
进了马车内,清漪满脸奇怪。慕容定说要她扮成少年人的模样,来掩人耳目,她都已经做好装到底的准备了,慕容定却叫人给她准备马车,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说她是个假男人么?
正想着,外头又是一阵马鸣,垂下来的车廉再次被打开,这次不是别人了,而是慕容定。慕容定身上铠甲穿的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就露出一张脸还有双手在外面,他见着清漪裂开嘴,嘴里喷出一股白雾来。
“你睡的好?”
清漪见他,惊吓了一下,旋即高兴起来,她到马车口,看他,“嗯,昨夜睡的很好,这是往上党郡去了?”
“嗯,我过来和你说会话,待会要到天黑我才会过来去了。”慕容定说着笑的越发灿烂,“昨夜你睡的太沉,我推你两下都没有反应,这会又要赶路了,你撑着点。”
“我没那么娇气,”清漪眨眨眼。
“那就好,”慕容定说着就要放下车廉,才要动作又抬头,“对了,十二郎我派出去了,叫他带着百来人先去上党郡,若是那些人不识好歹,我再上。”
说完,慕容定放下车廉,打马而去。
清漪坐在那里,没想到自己昨日说的那些话,慕容定还真的听了进去。兰芝在一旁看着,“十二郎君怎么了?”
清漪把慕容定要派杨隐之去上党郡的事给兰芝说了一下。
兰芝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六娘子这……上党郡那里那么危险,怎么能让十二郎君去?若是那些人想要对十二郎君不利……”
“不会,”清漪打断兰芝的话,她眼里光芒坚定,“那些人也不是蠢人,知道甚么该做甚么不该做。若是他们真敢对十二郎不利,现成的把柄落到六藏手里。到时候全家满门能留下几个他们自个掂量。”
兰芝被清漪话语中透出的杀气给吓住了,过了好会才怯怯的看向清漪,“六娘子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清漪愣了愣,看向兰芝,“怎么了?”
兰芝嗫嚅着,“以前的六娘子说不出这些话的……”
清漪明白了兰芝这话的意思,她抬手,手背贴在额头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和他在一块久了,也被他给影响到了,不过这话我是说真的。”清漪想了想,过了会摇摇头,果然是和慕容定在一块呆的时间久了,她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出来。
“可是……”兰芝还想再说,清漪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这段日子看的多了。十二郎若是想要出人头地,重整杨家的门楣,他就必须要迈出这步。”清漪狠了狠心。
“如果可以,我又怎么不想他平安?”
清漪这话将兰芝所有要说出来的东西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兰芝沉默了好会,过了会默默的膝行过来,扶住清漪往里头坐好。
“六娘子说的有道理,奴婢短视了。”兰芝道。
清漪靠在车上闭上了眼睛。
杨隐之自己带着百十来人,先行前往上党郡,和他一块去的,还有几个慕容定身边的将军。
此番阵仗看起来不会太过吓人,同样也足以让人重视。
这只是一支试探打前锋的先行军,如果真的折了,慕容定会裹挟着雷霆之势,将那些豪族上下血洗干净。
谁也不要小看从六镇来的军队。
快马加鞭二十多日,杨隐之到达上党郡,上党郡据太行山之巅,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从古到今战乱不断。
今日出了太阳,可是那阳光似乎也是从冰块里头折射出来的,照在人身上不见半点暖意,只有涉入骨的冰凉。
洛阳的纷乱,还没有烧到上党郡,至少郡治城门大开,还可见到平民坐着骡车挑着担子进进出出,好一片安宁的模样。
王朝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这百来人立刻引来了守城处校尉的注意,立刻派人将他们拦住,“你们何人?!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杨隐之一行人衣甲整齐,跨刀背弓。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在下乃弘农杨氏杨隐之,此次乃是奉镇南将军之命前来拜访几位故人,还请放行。”杨隐之上前几步说道。
“镇南将军?”小兵一脸迷茫,不过听到将军两字,好歹给了个好脸色。使了个眼色给同伴,叫人去告知校尉,不一会儿,杨隐之一行人便通过了城门到城内来。
杨隐之带人在城内找个地方住下,休整几日之后,才独自一人上门去。不出所料,才上门,杨隐之就被杨劭以前的好友挡在门外。
杨隐之站在门外看着前来传话的家仆,家仆斜着眼睛睨着这个瘦高的美少年,“我家郎主说了,杨家的郎君不该是这个样子,还请走吧!”
话说的十分不客气,杨隐之也没有发怒。他听后只是一笑,转身就走。等到过了三日再来时。杨隐之已经换了一身宽袍大袖,脚踩木屐,长发披下,端的一副出世名士的模样。不过他的身后就跟着两个满脸煞气,腰后跨刀的武夫。
看门的人捡到这幅架势,慌慌忙忙跑过去,“郎君前来有何贵干?”
“我来见你们家主,我是为了保住你们你家主全家上下百来条性命来的,和你们家主说,如果不想今年人丁凋零的话,就和我见上一面。不然来年,恐怕连个结庐打扫的人都没有了!”
杨隐之说着手中的塵尾一挥,气势十足。
吓得看门人,半刻都不敢耽误,直接就到里头禀报了,不多时就有人出来,袖着手客客气气的请人进去。
*
清漪乘坐马车跟着慕容定一块儿在大道上狂奔了半个来月,越往北走,就觉得越冷,清漪不管上辈子还是这生,几乎都没怎么在北边生活过。很快冻的有些受不住,披上厚厚的皮裘,手里抱着火炉,冻得瑟瑟发抖。
一直到了上党郡驻扎下来,当地一户姓张的豪族过来请慕容定过去一叙。
慕容定哈哈大笑,让人去搜罗一套女子的衣裙和首饰给清漪送去。
“你告诉你们家主人,我和我的夫人,一定会去的。”慕容定收了笑容,对已经有些颤抖的来人沉声道。
衣裙首饰很快送到清漪那里,兰芝听带话的人说慕容定晚上要和她一块前去张家做客,小小的吃了一惊。
等到人走之后,兰芝开始张罗起来,让人送来许多热水给清漪沐浴洁身,热气腾腾氤氲水汽很快在室内蒸腾起来,清漪褪去所有的衣物坐在桶里,兰芝两只袖子都卷到了胳膊根,手里拿着水瓢给清漪清洗。
“这晚上要去张家,也太快了些,少说让人晚那么三两日,不然这才来,舟车劳顿的,白日里没有休息好,一脸疲惫的去见人也太不好了。”
清漪泡在水汽里,热水的热量透过肌肤沁入到骨子里,暖洋洋的舒服到了极点。她听到兰芝如此抱怨,刚要开口,就传来一个带笑的男人声音,“自然是因为他们心里发急,半刻都等不了,所以才这么快就派人过来请。”
兰芝吃了一吓,手里的木水瓢险些丢到一旁。抬头见到慕容定,匆忙跪下。
“行了,这里用不着你了,下去吧。”慕容定说道。
兰芝对慕容定拜了一下,才起身出去了。
清漪在浴桶中转过身来,她沐洗过头的长发用块布巾包着,盘在头上,一两缕碎发从发包里头落下来,调皮的成一段弧度轻轻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平添几分俏皮。
“怎么来了?”清漪看着他问道。
慕容定弯腰捡起之前兰芝放在那里的水瓢,给清漪舀水倒在她身上。水都是加了皂角还有其他药草熬煮出来的,热气腾腾之余,还有股浓烈的药味儿。水从她身上冲下来,在水面上泛起了一层细细白白的泡沫。
“张家和阿爷曾经往来密切,不过这会恐怕也没有多少交情了。这会他们有求于你,何不摆个姿态,吊足他们的胃口,到时候再去?”清漪轻声问道。她伸出手来将水浇过的地方搓了一下。
慕容定瞪大眼,“你怎么不早说?我身边没人和我说这话,我想着他既然来人了,那么我就应了,还怕他翻出花来?”
清漪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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