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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_青木源-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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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定瞪大眼,“你怎么不早说?我身边没人和我说这话,我想着他既然来人了,那么我就应了,还怕他翻出花来?”

    清漪笑出声来,“这话你长吏应当给你说吧!”

    “他说将军只管去便是。”慕容定说着学着自个长吏那摇头晃脑的模样。把清漪给逗的前俯后仰。

    “不过,我倒也不是完全为了他们家,”慕容定手里忙活着,嘴上更是没停,“你这路来吃了不少苦头,我想你身体可能有些熬不住。既然这样,不如到他们家去吃吃喝喝一番,到时候你吃点好的,身子也好了。”慕容定说着,越发得意。

    清漪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的点了点,自觉洗的差不多了,抓过放在一旁的衣服就要站起身来。一条腿才迈出去,就觉得背后有些灼热,抬头一看,就见着慕容定目光炯炯盯着她。她不是十二三岁纯洁小女孩,哪里不知道他这个目光是什么意思,衣服捂住羞处,也不管他,直接到屏风后面去了。

    慕容定见状,也没皮没脸的跟过来,“我给宁宁穿衣好不好~”

    清漪捂住身上,“才不要,你在那里等着。”

    要这头狼给自己穿衣?别穿着穿着就被他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慕容定听后一脸的失望,他靠在屏风外面,听着里头衣物窸窸窣窣的声响,万般不情愿的等在外面,“我也是会给人穿衣服的,你真的不试试?”

    里头女子哼道,“你当我傻?真要你近身了,我今天夜里还能见人吗?”

    眼见自己的诡计被识破,慕容定颇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过了好会,清漪终于穿戴好出来,见着慕容定还在屏风外头守着,伸手推他背,“你也去洗洗,这路上你都没怎么去洗过!”

    “啊,那我要你来!”慕容定说着扭过头来,眼睛深处都绽放出油油绿光,“我刚才可是服侍过你了,所以你也要给我来一次!”

    清漪气哼哼的把这家伙推出门去。

    张氏一门在上党郡也生活了百年了,百年前衣冠南渡,胡人到处都是。当地的豪族集聚民众,修建坞堡俨然一霸王。不管那些胡人来了又走,当地最有声望和实力的依然是他们这些豪族。只是时过境迁,北方日子逐渐太平,朝廷逐渐解除掉他们豪族的特权,几十年慢慢下来,不复当年督主的威风。

    张氏家主张鹤袖着双手坐在堂上,面色微沉。四处都是侍立的貌美侍女。待客的席面已经都准备好了,就等客人前来。

    张鹤正妻杜氏过了会派人过来问镇南将军夫妇要什么时候来,她好令人掐着时间上菜。

    “谁知道他们甚么时候来,而且不必那么精细,这些白虏哪里吃得出来味道!”张鹤沉脸道。他说着眼前又浮现那个着宽衣大袍,手持塵尾的少年来。

    “张公自认可有百万兵马?可自认有百人子嗣,或者说张公自认儿女亲家可完全托付耶?”

    少年郎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叫他心急上火,坐立不安。他问的那些话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反而杨隐之手持塵尾,将他老脸通红坐立不安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

    “如果世伯愿意,小侄愿意为世伯解忧。”

    他还记得那个少年俯身的动作格外优雅,如同仙鹤。

    张鹤长长吐出口气来,压下心中的火气,过了会,有人来禀告,“郎主,镇南将军夫妇来了!”

    张鹤闻言,立刻从坐床上起来,他伸手整了整帽子,将衣袖上的褶皱抚平,看上去十分妥当了,对家仆开口,“请娘子出来!”

    清漪坐在马车里头,只觉得车身有些许颠簸,过了好会外头禀告,“娘子,已经到了。”她嗯了一声,就有人从外头将车廉打起来。火光照了进来,她伸出手去,兰芝立刻搀扶住她下车。

    清漪抬头,看见中门大开,燎火的橘红火光从门内传出。不由得吃了一惊。中门除非有要客来,不然就算是主人出入也一般是开两边的门。看来张鹤还真是花费了许多力气。

    慕容定翻身下马,走在前面,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看清漪。清漪微微点头走在他身后。

    两人一入门就见到站在庭中的张鹤夫妇。张鹤以前和杨劭诸多来往,清漪有时候也见过一两面,不过那会杨劭是想要撮合自己另外一个女儿和张鹤儿子的婚事。

    张鹤和杜氏见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带着个年少女子走进来,知道就是镇南将军夫妇了。那男人着鲜卑人圆领短骻袍,脚上蹬鹿皮靴,一头乌发只是照着鲜卑人的习惯梳了半边上去,还有半边头发披散在肩头上。

    慕容定手指上戴着个指环,明晃晃表露着他的身份。

    他见着张鹤夫妇趋步赶来,停住了脚,面带笑容,“张公安好。”

    清漪一旁听到,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下。她抬眼看向张鹤,张鹤面不改色,身边的杜氏也是笑意盈盈的。

    “老早听闻镇南将军威名,一直想要拜见将军,只是苦于无门求见,如今终于将将军盼来了。”张鹤道,脸不红气也不喘。两只眼睛里还真的冒出了对慕容定的仰慕之情。

    清漪见到心下暗暗佩服张鹤的本事,这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非常人所及,简直叫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慕容定听了顿时来了兴致,“哦?不知道张公何时听到我的威名了?”

    张鹤一呆,就连身边的杜氏也是微微一怔。旋即他满脸的仰慕之情都快要冒出来了,“自然听过不少,将军之前跟随大丞相东征西讨,和蠕蠕征战几场,建功无数,就算在下偏居一偶也有所耳闻。”

    慕容定一听就笑了,“我和蠕蠕人的确打过几次,不过和朝廷打的更多些。而且我在洛阳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有人来拜见,我还是会接见的。张公莫不是在洛阳遇到了甚么恶奴,或者是和我有恩怨的人,才故意说那些话?张公和我说说,我必定会严惩不贷。”

    清漪脸颊在火光下越发绯红了,她看着张鹤和杜氏目瞪口呆的模样,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张鹤说的这番话,都听得出来是客套话。慕容定竟然还较真了起来!

    她等了好会,觉得差不多了,出来打圆场,“我们夫妇初到宝地,还有许多要张公和杜娘子照顾。”

    慕容定张口还要说什么,清漪微微摇了摇头。

    “这便是侄女吧?”张鹤满脸慈祥的看向清漪。

    杜氏会意,“这可好,天色不早了,还请镇南将军快些上堂吧,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也请杨娘子和老妇到内堂去。”

    清漪闻言瞥了慕容定一眼,慕容定眨眨眼,有些不舍。不过他也明白汉人和鲜卑人规矩不同,只好眼巴巴的瞧着清漪跟着杜氏走了。

    张鹤请慕容定进了屋子,屋子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人入座之后,丝竹大作,端上美味佳肴来。

    有酒肉吃,慕容定自然不会和张鹤客气,他喝酒和喝水似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几次张鹤想要开口,见到慕容定嘴里嚼着肉不好开口。

    过了会终于见着慕容定嘴里有半点的空闲,张鹤斟酌着开口,“将军北上,路过此地。不知是不是有何大事?”

    那粮食给,他是会给,可是就这么直喇喇的给了,他肉痛的厉害。不禁想要从这不知事的白虏身上,获取更多的消息。

    慕容定一听,半边眉毛挑的老高。他面上似笑非笑,看向张鹤的目光也有了几分探究。张鹤心下一沉大叫不好,起先他见慕容定似乎只是个寻常武人,也就这么问了,现在看来,自己失误了。

    慕容定缓缓的喝了杯酒,酒水不似外头喝到的那么浑浊,也不知滤过了多少次,喝在嘴里很是醇厚。慕容定觉得这趟来张鹤这里算是来对了,至少这好酒好肉的,他还真是喜欢。想着娇妻还在杜氏那边,他眯了眯眼。

    嗯嗯,宁宁也应该和他一样用的很不错吧?

    “不知张公可知晓眼下洛阳形势如何?”慕容定摩挲着酒杯的杯身,状若无意。

    “这……”张鹤面露尴尬,“在下只知道大丞相之子前去洛阳……”

    慕容定面露不屑,直说就是了,何必这般遮遮掩掩。

    “那么张公可知道,段兰已经攻破了洛阳,皇帝已经成了其阶下囚之事?”慕容定给自己斟酒,笑着斜睨张鹤。

    张鹤额头上立刻豆大的汗珠子冒了出来,他知道段兰来者不善,但没想到段兰还真的敢俘虏了皇帝!

    慕容定窥见张鹤眼底飞快闪过的一道讶色,嘴角勾了勾,很快那抹笑容消散无形。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大尾巴狼摇晃尾巴,尾巴毛一晃一晃,“来啊,一起洗澡玩啊~”

    清漪小兔几一兔爪按住狼嘴,恼羞成怒:别想!


 第83章 嫉妒

    张鹤持着酒杯,呆坐在席位上;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上党郡离洛阳千里迢迢; 就算有心,洛阳来的消息也不会及时的送到。他双眼对上慕容定在灯光下闪烁着绿光的眼睛; 浑身刹那冰凉,好似三九寒天里有人对准他的后脑就一桶冰水灌了下来。心底里生出寒气; 顺着脊椎四处游窜在经脉中。

    “张公?”慕容定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瞧着里头鲜红如血的西域葡萄酒在瓷白的酒杯晃动。

    张鹤猛然醒悟; 心底那残留的丝丝侥幸瞬间灰飞烟灭。他脸上摆出笑容来; “原来如此,那么眼下段兰已经攻破洛阳; 不知将军有何打算?”

    慕容定眼光流沔; 嘴角勾出个浅浅的; 意味不明的笑来; “有何打算?张公不妨猜猜看?”

    张鹤脸上一僵,连连摆着双手; “将军莫要拿老叟开玩笑了,老叟已经出世这么久,早不知道形势如何,何况将军少年英雄; 哪里是老叟能猜到的?”

    “张公实在是太客气了。”慕容定笑的开怀,他将杯中的葡萄酒一口仰尽,而后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小刀去割肉吃。

    张鹤脸色变幻,慕容定坐在那里只顾吃肉; 不去看张鹤的脸色。过了好会,张鹤试探也似的开口,“慕容将军,我有一个女儿,薄有姿色,我愿意将她许给将军。”

    慕容定手顿了一下,他颇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来,“我有妻子了。”

    “……”张鹤喉咙被慕容定这话哽了一下。杨家如今是个什么样子,张鹤心知肚明。但年和杨劭的那些所谓的交情,不过是官场上的来往罢了,锦上添花而已,想要雪中送炭那是痴心妄想。他想着自家女儿有他这个父亲,难道还比不上杨六娘那个孤女?她父亲已经丧命,弟弟还没有长成,就算被他女儿挤兑下来,也是理所当然。谁知道慕容定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张鹤面色难看起来,退而求其次,“是替将军和杨娘子持帚。”

    慕容定颇有些奇怪,“我家不缺仆妇。”

    张鹤脸上涨红,不知慕容定是真蠢还是装傻。此刻内堂之上,清漪和杜氏言笑晏晏,她以前曾经和杜氏见过,虽然时隔这么久,杜氏根本记不得清漪长什么样了,但还是不停的找话说。

    清漪抿了一口米酒,她笑看杜氏,“我记得杜娘子的大郎君曾经和我家一个妹妹定亲,不知大郎君眼下如何了?”

    杜氏面露几分尴尬,脸上的笑都有几分牵强,“这……大郎君现在正在外地做官,已经娶妻了。”

    清漪一愣,而后笑容依旧,“也是应当的。”

    杜氏连忙道,“四娘许久不见,今日见面,我都险些有些认不出来了。”

    清漪手指轻按在案几上,“我也有许久没有见到杜娘子了,娘子比以前风采更盛。”

    两人一来一往,口里说的都是客套话,杜氏看了清漪几眼,清漪着已婚妇人的打扮,眉目婉约,双眼里眼波盈盈,似有春波浮动。还是当年那一副妍丽的模样,杜氏心下奇怪,当年杨劭可是将这个女儿许配给宗室的,怎么和慕容定搭上了。

    杜氏一面上下打量清漪,一面心下疑窦众生。她正想要开口和清漪说话,她的贴身侍女悄悄上来,在她耳边轻语了两句。杜氏刹那勃然变色,她又惊又怒,瞪向侍女,“此言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娘子。”

    清漪看到杜氏变了脸色,她垂下眼来,一脸若无其事的喝酒。张家准备的酒水还是很不错的,饭菜卖相也算是不错,过来吃吃喝喝倒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杜氏那边心慌意乱的挥退侍女,她抬头看向清漪,见到清漪只是垂首,低头喝酒吃菜,半点都不言语。

    她扶住案几,想要说些什么,口张开了些许,却又说不出口。杜氏在心里把张鹤骂了个满头狗血。

    杜氏再看了清漪好几回,清漪完全不在意场面冷下来,杜氏不说话,她也跟着不说。只是偶尔抬眼伺瞥杜氏几回,在杜氏以为她要开口的时候,又低头吃菜。

    杜氏按捺不住了,“杨娘子可曾给将军纳妾?”

    “嗯?”清漪眉头一皱,她过了会神情似笑非笑,“杜娘子好端端的问起这个作甚?”

    杜氏都开口了,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家那个老头子,竟然想着要把我的女儿给镇南将军做妾!”

    清漪吃了一惊,她脸上原先的不在意刹那褪去,坐直身子,“怎么回事?”

    嗓音冰冷,听得人浑身发寒。

    “恐怕是我家那老头见着将军气势正盛,想要占好处。”杜氏急的直哭,当着清漪的面,连长辈的脸面都不维持了。泪珠子掉下来,将脸上的妆给弄花了。

    哭了两声,杜氏抬头看了一眼清漪,见清漪青着个脸,立刻叫人去吧女儿叫来,不多时,清漪就见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走来。那少女年岁和清涴差不多大,可能之前已经有人将父亲想要把她许配出去做妾的消息告诉她了,她满脸惊慌失措。

    见着杜氏,连下跪行礼都顾不上,直接叫了一声“阿娘!”然后扑入杜氏怀中。

    清漪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抱头大哭,冷着脸不发一言。

    过了好会,她见着杜氏和女儿哭的有些没完没了,“杜娘子如果想要扭转形势,哭又有甚么用?马上去和张公说啊?”

    杜氏抬首满脸诧异盯着清漪,她张着嘴,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原本想着,要是眼前女子勃然大怒,找去自己夫君那里大闹,到时候那个老头子肯定不好拉下脸来和个女子计较,到时候女儿被许配给人做妾之事,自然搁置在一旁。到时候名声损的也是杨氏的,和她家还有她的宝贝女儿半点关系都没有。

    谁知道现在杨氏竟然要她自己去和老头子说清楚?不是说洛阳里头女人好妒成风,尤其鲜卑人家正妻,根本就看不得夫君亲近别的女人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清漪看着这对一个傻呆呆的,另外一个已经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母女。不悦的皱皱眉头,“此处乃是娘子治下之地,娘子前去找张公乃是理所应当,难不成真要看小娘子持帚立于庭中不可?”

    杜氏张嘴,眼睛盯着清漪半晌话都说不出来,她双目死死盯着清漪,那模样好似在问:你不去吗?

    “阿娘,我怕,阿娘,我不要给镇南将军做妾!”张女自幼被父母宠坏了,乍一听说阿爷要把她许配出去做妾,又惊又恐,和受到惊吓的幼兽似得,双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袖子。哭的红肿的眼睛更是瞪着在那里坐着的清漪。

    不敢向父亲撒的火气,这会一股脑的全往清漪身上倒了。

    清漪见状,不由得一笑,“以往听说张公家风严谨,今日见到小娘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初次见面,双目瞪人,我和小娘子可曾有积怨?或者说小娘子手上有我甚么罪状,等着将我一网打尽?”

    杜氏惊呼一声捂住女儿双眼,将女儿护在身后,护犊护的厉害。

    清漪见着杜氏那生怕自己伤着张女的模样,脸上冷笑越发浓厚,杜氏满脸尴尬,心下更是觉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想要用杨氏的名声来换取女儿的安宁。没有想到杨氏竟然要她自个去和老头说去,三言两句就将女儿撩拨的怒火中烧。

    想起自家以前和杨家女定下的亲事,杜氏不免有些庆幸:这样的新妇牙尖嘴利,半点不饶人,也不会看人眼色。要是真的娶进门来,恐怕还不得把婆母给气死。姐姐如此,恐怕妹妹也没好到哪里去。幸好叫儿子另娶高门之女。不知道杨氏的阿家是不是被媳妇压的抬不起头来,竟然管不住她。

    杜氏心中思绪转了好几个圈,清漪见杜氏盯着自己发呆,脸上的冷笑渐渐淡下来,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这对母女。

    杜氏被她那锐利的目光一钉,一个激灵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杨娘子,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说着,杜氏又抹起了眼泪,“这孩子我十月怀胎生下来,养到这么大,恨不得捧在手上。如今那老头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所以杜娘子赶紧去找张公,若是还不去,那就真的晚了。”清漪满脸真诚,看的杜氏险些缓不过气来。

    面前女子油盐不进,自己偏偏拿她无可奈何。若是再不去,恐怕就定下了。

    杜氏拉起女儿,急急向外走去。走的脚下生风,清漪在西面上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杜氏才赶过来,清漪见她首饰衣裳都换了,面颊上胭脂浓厚,似乎要掩盖住真正的脸色。

    再次来杜氏也没有了招待客人的心思,只是碍于脸面,还要和清漪打交道。

    过了会前头来人,说是慕容定要走了,派人来接清漪回去。

    清漪起身告辞,杜氏相送。

    慕容定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只见他颇有兴致的瞥了张鹤几眼,张鹤脸上和衣冠倒是没有什么,不过脖颈上衣襟尽处有一道几乎快要忽略不见的血痕。

    “两位娘子来了。”有人提醒道,慕容定看去,见着清漪款款而来,身边跟着杜氏,杜氏和她拉开一段距离。

    “叨扰多时,我也该回去了。多谢张公招待。”慕容定道。

    “将军路上小心。”张鹤一拜。

    慕容定学着张鹤的模样,也给他拜了拜,过了会,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量道,“张公也要小心,脖子记得上药。”

    说罢,他又像个没事人似得,挺起腰杆来,冲清漪笑。

    清漪径直上了马车,等到了扎营的地方。清漪下了车直奔大帐,慕容定跟在后头,见到她满脸疲惫的坐在虎皮褥子上,从背后抱住她,“怎么了,看你一脸疲惫的。和张鹤的女人吵架了?”

    清漪浑身上下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上,“你看出来了?”

    “你生气的时候,哪怕礼数再周全,也会露出些许不对劲来。我都看了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慕容定抚住她的手臂,“那个杜氏给你脸看了?”

    清漪迟疑了一下,照着慕容定瑕疵必报的性子,只要她点点头。慕容定才不管什么张鹤李鹤的,能把杜氏给掀翻了。

    “哎,也不是。说来还是做父母的用心良苦。”清漪把杜氏和张女的那件事剪掉些许说给慕容定听,“女孩子是吓着了,不知道怎么办。杜娘子估计是怕张鹤,不敢到前头去,所以指望着我出头。”

    慕容定听后冷笑两声,“杜氏怕张鹤?你是没见着张鹤离席之后,浑身上下都换了,而且脖子上头一道血印,拿着衣襟使劲儿遮,还露出个头在外头。”

    慕容定说着满肚子坏水开始冒泡泡了,“这夫妇两个,没有一个是好心的。”

    “他们要是好心,这会早真到山里出家去了。”清漪打断他,她在他的怀里抬起头,“你还想要找他们借粮,可别乱来。”

    话语刚落,慕容定就低下头来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么为我着想?”

    清漪推他,“你还没漱口呢!”

    慕容定悻悻的放开她,瞧着她拿着帕子擦嘴,他咕咚一下躺倒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这个你放心,在粮食拿到手之前,我是不会和他们撕破脸的。”

    清漪才发下心来,又听他说,“我会在走了之后给他们找点乐子的。”

    *

    张鹤联合了当地几家世族豪门给慕容定准备了军粮。万把人的口粮,不是张家一家就能出的出来,必须有人穿线带头,让其他人也出份子。

    慕容定和这些人谈笑甚欢,甚至慕容定还给在场人写了借据。一车车的粮食运回营地里头,看的人眼热肚烫。

    有了粮食,心也跟着落到了肚子里头,不怕这个冬日熬不过来了。

    慕容定收了军粮,又呆了两日,接着北上。至于他走后两三日,杜氏和女儿乘车出行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猛兽,吓得翻了车,人从车里头滚出来,狼狈不堪。这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走了一个来月,终于在肆州和慕容谐会和。

    到肆州的那日,下了大雪。怒号的风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清漪一到城门,就被人安排去了事先准备好了的宅邸。

    外头风雪太大,清漪披着厚厚的皮裘,将浑身上下罩的密不透风。就这样,脚底还是感觉到一股凉意透过厚厚的靴帮子透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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