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家竹马是太孙-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马奔得太疾了,亏得山道是直的,也少有坑坑洼洼。纳兰峥小心翼翼牵扯着缰绳,浑身紧绷,如是两刻钟过后便觉腰肢酸软,胃腹翻腾,大腿内侧也被磨得火辣辣地疼。反倒时辰久了才好过一些,凭借一股麻木的劲头支撑着,直至日头高了,实在渴得发晕,才死死一勒缰绳,勒停了马,去山里寻水源。
  寻水源,找野果,对在云戎书院念了五年书的她而言实在不难,却是马易下不易上,易勒不易驱。纸上得来终归浅薄,待她歇息完了,才发觉这马等同是废了,她哪里也去不了。
  但若将它留于此地,无疑是个威胁。她便照葫芦画瓢地学了湛明珩,扎了马一刀,叫它自个儿挑了个方向跑了,随即扭头步入了深山。
  这般转悠了大半日,天色昏黄时分才找见了一处合适的山洞以作栖身之所。
  山里头有不少天然的山洞,却只这一处临近水源而背逆风向,且四壁结实,无坍塌之险。她拣拾了些树枝与细草以供晚些时候取火,便浑身瘫软地窝进了里头。
  夜色渐浓,北风呼号,漫山遍野的枯草被卷起,打着旋儿团绕飞舞。积压了整日的雪终于落了下来,起头是细密的一粒一粒,继而便成了缕。
  纳兰峥择的这处山洞背风,可这般情形也不能暖和到哪去,她想爬起来生火,却是身边没有火折子,钻木取火又颇费力气,未等钻着便先听见一阵整肃的脚步声。
  这般的整肃若非军队,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了。她浑身一僵,攥紧了手里的匕首,缓缓起身,下一刻便被火光刺了眼。
  一队士兵举着火把闯了来,笼统七名,穿的是狄人的军装。打头的那个一进到洞中便见纳兰峥将匕首对准了自己雪白的脖颈。
  能派来追杀她与湛明珩的,必然是湛远邺的心腹,这时候什么计谋,什么口舌皆不管用。这些人既找到了这里,理应是失去了湛明珩的踪迹,才想抓了她作诱饵的。
  她冷冷盯着他们:“别离我这么近,退后三步。”见几人没有动作,再道,“诸位应当也不想带走一个对豫王爷不起作用的死人吧。”
  打头的那个与她僵持了一会儿,只得退了三步道:“纳兰小姐何必如此,我等备了好酒好菜来请您,并无意伤害您。”
  这些做手下的也知此女子的要紧,因而不敢盲目动手,先意图拿软的来劝她。但纳兰峥却是下了决心了:“诸位或许相信成王败寇,愿做从龙重臣赴汤蹈火,但见今日之贵阳,便知明日之山河,湛远邺永不会赢。而我,很愿意在下边等他一败涂地。”说罢一抬手,狠狠举起匕首便要刺下。
  打头的那个一惊之下欲意拔刀上前阻拦,却先听得一声高喝:“纳兰峥!”
  纳兰峥的刀子生生停在了喉咙口,随即眼前一花,便见血溅三尺。湛明珩一剑斩三人,冲进了洞里头。
  打头的那个反应过来,忙去拽纳兰峥,却是方才伸手便被身后湛明珩一脚踹翻在地。纳兰峥这下不求死了,手中匕首刀锋猛地一转,趁他瘫软着爬不起来,狠狠一刀捅了上去。
  刀子没入那士兵的下腹,再被她用劲拔出,正中要害。
  待杀干净了人,她自个儿也有些恍惚,攥着匕首呆在原地,一个劲地喘息。
  洞里头霎时一片死气,湛明珩提剑上前就是一通破口大骂:“纳兰峥,给你匕首是叫你自尽的?你想气死我?”说罢一脚踢开一具死尸,“这不杀得挺好?”
  她目光呆滞地垂眼一看,刚欲说话,却见他中气十足地骂完自己后,身子一晃朝前栽倒下来。
  “湛明珩!”


第72章 跟我走
  纳兰峥吓了一跳,忙是伸手去抱他,却哪里稳得住那副沉甸甸的身子;自然与他一道栽倒在了地上;反是给他当了肉垫子。
  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只觉五脏六腑皆像震碎了一般。却顾不得太多;赶紧抬眼察看湛明珩的伤势。
  方才那士兵掉落的火把就搁在一旁,恰巧点燃了堆叠起来的枝杈与细草;火光大亮之下,她才瞧清楚他左肩下方一道狰狞的贯穿伤;一支重箭还留在里边,被他从前头折断了箭头及一半的箭身。
  他的脸近乎白得透明了,竟还模模糊糊记得要从她身上挪开去,费力地喘了几口气,打趣道:“纳兰峥……荒郊野岭的;你便这般心急被我压?”说罢笑了一声;支起身子来。
  她瞧得出他的伤势,因而听他如此调侃也骂不出声;搀着他坐好了;叮嘱提醒道:“你莫靠着石壁;后边还留了三寸箭尾。”
  湛明珩嗤笑一声,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随手绕到后背便要去拔箭。
  “你莫乱动!”纳兰峥急得喝止了他,“我去抓几把雪,你先忍忍,等我回来。”说罢起身跑了出去。
  大雪纷扬多时,山中路面已积起了厚厚一层新雪,她兜了一捧瞧起来干净的,借匕首撕扯了些衣料下来,包裹好了急急忙忙奔回去。
  湛明珩果真乖乖听话等她,见她来了才预备动手,却是又被她止住了:“我来。”
  这一箭太险,前边的箭身又给折断了,不好着力,他单手绕到后背拔箭,本就是个勉强的姿势,稍有偏差便得擦着心脏。何况拔箭哪有不疼的,但凡一个手软脱力,便可能危及性命。
  他觑她一眼,似乎不大信她,虚弱地扯扯嘴角,叹口气说:“我宁愿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想死在你手里。”
  这话何其耳熟,可不是当年两人与虎搏斗时有过的。他是怕她失手了,害他丢了性命,自责一辈子吧。
  纳兰峥却已挽起了袖子,借匕首撕扯了衣裳下摆厚实的棉料作成布团,塞进他嘴里,叫他咬紧了,随即绕到他身后半跪下来,竭力平稳了气息道:“你六年前便不信我,如今我再救你一次,看你今后还敢不敢小瞧我。”说罢深吸一口气,颤抖地伸出手去,却是临握了箭便不再犹豫,毫不停顿,死命一拔。
  快,准,狠,不偏不倚。
  只是恐怕难免擦着了骨头,饶是湛明珩能忍,也不可避免地闷哼出声。
  纳兰峥一下子脱了力,朝后瘫坐了去,浑身霎起一阵大热,转瞬却又凉成一片,换作了背后淋淋漓漓的冷汗。
  湛明珩也跟着瘫软下来,栽进了她怀里,似是晓得自己撑不住了,还怕她吓着,勉强咕哝了一句:“……醒来就以身相许。”说罢涣散了眼神,当真全无意识了。
  人又非铁打,如此伤势,他晕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纳兰峥晓得方才那一箭拔得不错,便尽力镇定下来,取过事前作成的雪布包往他鲜血狂涌的伤口上按。
  光止血便耗费多时,进进出出奔了十七、八趟才勉强好了,待包扎完伤口已入了下半宿,纳兰峥替他穿好里衣,一探他手心,不免吓了一跳。
  太凉了,不比外头的雪团子好几分。
  她只得复又奔出,借雪地的亮色寻了些光滑的石块来,丢进火里头烤热了,再拿树枝拣出来,往上头裹了层布。作成后便拿石头给他捂身子。
  只是石头毕竟小了些,且着实太烫了,湛明珩昏沉成这般竟也似有所觉,像是不舒服极了,手一甩便将东西给拨开了。
  纳兰峥气得不轻。都冻成这模样了,竟还要嫌东嫌西的!
  可眼见他脸色愈发地白,她也不能当真什么也不做,只得换个法子,咬咬牙将自个儿的外裳褪了,将他搂进了怀里,再拿他的披氅给两人一道盖上。
  此刻两人身上皆只薄薄一层里衣,照理说该够暖他了,但湛明珩不知怎地就觉不够,迷迷糊糊地,哪里更暖便往哪里靠,脑袋几乎都要拱进她里衣里头去,两只手扒拉着她的下摆,在外边蹭了蹭,随即毫不犹豫地探进去。
  “哎呀!”纳兰峥被冻得一个激灵,忍不住大喊出声。
  他的手掌贴着了她的腰腹,似是终于找对了地方,停了下来。脸颊也蹭开了她的衣襟,粘在她的前心,猪似的一顿乱拱,蹭得她又冷又痒,一阵战栗。
  纳兰峥真想一巴掌将他拍开,却没下得了狠心与个昏迷之人计较,伸出手反倒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还有气力动手动脚的也好。管什么男女之别,就当她是只无谓雌雄的暖炉罢。
  纳兰峥忙了大半宿,实在困极,却怕湛明珩出岔子,因而拼命熬着,时不时探一下他的脑门与手心。到得后来,那手竟像自个儿有了意识,半梦半醒间也能动作。却是熬了大半个时辰一不小心睡了去,醒来就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厉害。
  倘使受伤的人换作了她,湛明珩哪里会睡过去呢?她恨得想抽自己几耳光,赶紧穿好衣裳起身。
  如他这般的体格轻易不会烧,一旦烧起来却也不轻易退,因而更须愈加小心对待。她拿披氅替他盖好了,就去凿雪团来,替他的额头降温,一遍遍料理他。却是天亮了也不见好,甚至听他渐渐有了梦呓。
  她侧耳分辨了一会儿,发觉他来来回回喊了几遍父亲与母亲,再有就是皇祖父了。
  纳兰峥晓得,这些日子以来,尽管他表面不提及,心内却必然焦急万分。昭盛帝病得突然,难保不是湛远邺动了手脚,好趁机监国代政。他晚一日回去,皇祖父便多一日危险。
  她摸摸他的脑袋,眼见他嘴唇都干得起皮子了,便预备起身去寻点水来。下雪天比融雪天暖,山中溪流尚未结冰,只是距这山洞有一段距离,她因此走到洞口反倒犹豫起来。没人看着湛明珩,她不敢走远。
  却是恰在这踌躇时刻听闻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并非一个人。
  她的心砰砰跳起来,刚欲转身往里跑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阿峥。”
  她听见这声音蓦地一僵,停在了原地,随即瞧见卫洵三两步跨上陡坡,抬手摘了头顶风帽,站在雪地里遥遥望着她笑。
  他的薄唇微微抿起,狭长的桃花眼底好似有潋滟水波涌动,眼圈被这无边无际的白衬出奇异的霞色来。
  纳兰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带几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惶恐。
  卫洵摇头笑得无奈,正色起来问她:“湛明珩呢?怎得将你一个人丢这里了。”
  她咬了咬唇:“我不知道。”
  他往她身后的山洞瞧了一眼,笑着说:“你何必将自己逼得这般狼狈?我说过,他会毁了你。”他顿了顿,扯了下嘴角,“你恐怕还不晓得如今外头的情形吧。他很快便不再是大穆的太孙了。贵阳的百姓拥戴他又如何,大江南北,多的是被蒙蔽了双眼的人。他们看不见的。待来日走出贵阳,他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废太孙。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穆,只听得见胜者的说辞。”
  他说到这里朝洞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我晓得他在里面,你现下跟我走,我便放过他。”


第73章 秀恩爱
  纳兰峥的确与世隔绝了一日夜,丝毫不清楚外边的风云变幻;只是想来必是朝着对湛明珩极为不利的方向发展的。卫洵的话理当并非危言耸听。西境溃烂成这般惨景;昭盛帝却自始至终毫无所动;连秦阁老也面圣不得,屡屡无功而返……恐怕整个太宁宫;乃至皇宫皆被湛远邺掌握了,以谢皇后为首的后宫女眷亦遭受了软禁。
  如此看来;起一封废太孙的诏书,未必不可能做到。
  千思百虑不过一瞬;她蹙了下眉头,似乎想通了什么;道:“卫洵;你本无须与我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诺,倘使你有心杀他;纵然我跟你走了;你一样能够转头翻脸不认账。倘使你无意杀他;我又何必同你做这桩交易呢?”
  她说及此抿了一下唇:“事到如今;你也该瞧出来了吧;卫老伯爷被害,谁才是真正的受益人。”因而此前在城中才放过了她与湛明珩,甚至备马助二人一臂之力。
  如他这般心高气傲之人,怎会甘愿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形势十分明朗,老忠毅伯被害,最终受益的却是湛远邺,从北域战事起,这一切阴谋的主使者是谁也便毋庸置疑了。
  他曾将父亲的死算在湛明珩头上,因而被湛远邺轻易拉拢,可眼下既是瞧出了真相,必不会再被真正的杀父仇人当刀子使。他已继承家业,及早自云戎书院结业,这些时日以来成长许多,理当不再耍小孩子脾气。私怨与深仇当前,自有抉择。
  卫洵淡淡眨了眨眼,毫无意外之色,却似乎苦笑了一下,默了一默道:“阿峥,你对我当真只有是非曲直的算计。条件,交易,利益,除此外别无他物。”
  “对于一个曾两度害我险些坠崖而亡的人,我以为,本该是如此的。”
  他也不作辩解,点点头望了望四面景致,不知在感慨什么,半晌道:“是啊,总与你在山中,不是雨便是雪,真冷。”
  纳兰峥还想开口再说,冷不防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随即听见头顶传来低哑的声音:“纳兰峥,你在这儿与人风花雪月的,是不管我死活了?”
  她浑身一僵,又是惊喜又是胆颤的,赶紧扭头去看从后边圈了自己的人:“你何时醒的,好些了吗?”方才分明还烧得不省人事。
  湛明珩瞥了对面人一眼,搂紧了她才答:“这疯子吵成这样,我还如何睡得稳当?不好也被气好了。”
  卫洵见状嗤笑一声:“湛明珩,你幼不幼稚?”说的是故意抱纳兰峥给他瞧,叫他眼馋的事。
  “幼稚也得有本钱的。莫不如你来试试,看看她是先拧断你的胳膊还是打残你的腿?”
  卫洵被气笑:“合该一箭穿了你的心。”
  纳兰峥一愣,回头盯紧了湛明珩的伤口。这一箭是卫洵干的?倒的确像是刻意避开要害所为,位置算得一分不差。
  湛明珩冷哼一声:“你就承认技不如人射偏了吧,当初便赢不过我。”
  “你也别杵这儿回光返照了,须知我眼下动动手指就能叫你躺平。”
  纳兰峥着实听不下去了。不是她说,真是幼稚,两个都幼稚!眼下又非昔日无忧无虑同窗光景,也不瞧着点形势。
  她挣脱了那“咸猪手”气急道:“你俩有完没完了!”
  湛明珩却或许当真是“回光返照”,被她一挣便不稳了,身子一晃朝一旁栽倒下去。卫洵一个闪身上前,一把搀紧了他,随即偏头道:“怂。”
  他眉头一皱,直起身子:“离我远些,两个大男人怪恶心的。”
  卫洵觑一眼他此刻搭着自己肩背的手臂,示意他有本事就松了。
  湛明珩不以为意地笑一声,随即借他的力往山洞里走:“算了,就当拄了根拐杖。”
  纳兰峥站在苍茫一片的雪地里,瞠目瞧着勾肩搭背的俩人,被冷风一吹才反应了过来,跟着往回走去。
  卫洵扶湛明珩坐下后便吩咐下属搬了东西进来,从柴火到水壶,吃食到药物,甚至是干净的衣裳,一应俱全。就差将这山洞布置成个屋舍。完了又叫他们去猎几只野兔来。
  纳兰峥复又探了一遍湛明珩的脑门,烫手得她都怀疑他究竟是如何有气力跑出来说那许多话的。该不当真是被醋醒的吧。
  这时候也顾不得与卫洵的恩怨了,她扭头就翻箱倒柜地从他搬来的物件里寻药,完了熟门熟路地去解湛明珩的腰带,似要替他重新料理伤口。全然是旁若无人的姿态。
  湛明珩背靠山壁,笑眯眯瞧着负手在旁的卫洵,掩也掩不住的得意。
  卫洵原本是不欲插手的,毕竟他也精贵,伺候个大男人像什么话呢,只是见湛明珩烧得这般竟还一脸欠收拾的模样,就上前道:“我来。”说罢夺过了纳兰峥手里头的纱布。
  湛明珩的笑僵了:“卫洵,你懂不懂什么叫……授受不亲?你退后,立刻马上。”
  他拿起个药瓶子晃晃,扯出个笑来:“怎得?我又不是卓乙琅。”说罢在他跟前蹲下,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襟。
  湛明珩的脸更黑了。此人的嘴也是厉害,他烧得脑袋迟缓,竟一时说不过他。且不光说不过他,眼下真要打一架,也是打不过的。因而干脆阖了眼不见为净,自我催眠,吩咐道:“你那糙手,仔细着些。”
  这贴身的活,纳兰峥也不好真没脸没皮抢着去做,左右卫洵没恶意便由他去了。谁射的箭谁负责吧。
  他的手法很利落,且毕竟手劲大,包扎出来的伤口自然也比纳兰峥妥帖。直至该要穿衣裳了,似乎也有些别扭地下不去手,就回头道:“剩下的你来吧。”
  纳兰峥这才上前去,替他穿好了就喂他吃水。
  山洞外边已架了火,烤起了野兔,香气一阵阵飘进来,卫洵见她将那麻烦的伺候好了,便招呼她一道去吃点热乎的。瞧这语气态度,好像与她是什么关系甚好的至交挚友似的。
  她觉得卫洵此人实则活得比旁人简单轻松。他不择手段,是因他不守原则,或者说,他想要的东西便是他的原则。喜欢她,便设计争取她;憎恨湛明珩,便投靠湛远邺对付他;如今猜知父亲被害真相,便又与湛明珩轻易和解,将刀子转向湛远邺。
  或者这也是当初纳兰峥总觉得卫洵未有多喜欢自己的原因。于他而言,在利益前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什么是难以抉择的。
  他与卓乙琅有些相像,与他们这般时敌时友的人相处,掏心掏肺留不住,唯一的法子,便是与他们的利益站在一处。湛远邺当他会被仇恨蒙蔽双眼,因而派他来除掉湛明珩,却恐怕是抉择失误,小看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卫洵见纳兰峥不动,催促了她一下。她看一眼湛明珩,神情有些犹豫。他这伤患是吃不了那些的了,但她这般走了,丢他一人在此地,似乎也不大好。
  却是恰在此刻,空荡的胃腹不合时宜地叫了出声。她太久没进食了,野果不顶饱。
  湛明珩这时候还能拦着她不成,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随即道:“你吃肉,我吃醋就是了。”说罢席地躺下了,一副要睡的样子。
  纳兰峥临走摸了摸他的脑门,像娘亲哄小孩似的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卫洵见状无奈地笑一声,当先出去了。
  这山里头,冬日能打着的一般也就是野兔,纳兰峥不大喜欢吃这个,可着实是饿了,眼见那兔肉烤得外酥里嫩的,还混杂着香茅草的沁人气息,竟也觉十分合心意。果真是到了但凡有吃食就不挑的境地。
  卫洵见她一副要自己动手的模样,就主动拿刀子替她割下些碎肉。
  她道一句谢,毫不忸怩地吃起来。
  这场面着实挺奇怪的。纳兰峥没想过有一日会与卫洵这般和气相处。
  不过他似乎并不饿,反是料理她的多,沉默良久后道:“我不欲害湛明珩是真,叫你跟我走却也是真。阿峥,算上挟持你那一次,这是我第三回 问你了,恐怕也是最后一回。眼下你我二人心平气和的,你莫不如好好想想清楚了再答。你以为方才湛明珩为何放你出来与我独处?这肉送回洞里一样能吃。他恐怕也是想叫我说服你,好让你随我离开了的。”
  纳兰峥手中动作一顿。
  卫洵则继续缓缓道:“我叫你跟我走,并非强迫你做什么,仅仅想让你回京过舒坦日子,而非像这般亡命天涯,风餐露宿的罢了。即便回京后你无法恢复身份,无法活在日头下,也总好过如今。我有把握在湛远邺眼皮子底下护好你。”
  纳兰峥默了默道:“但凡湛明珩活着,湛远邺便不会罢休。而但凡我活着,他必得想方设法地抓我,以此掣肘湛明珩……我回京岂不等同送上了门去?卫洵,你掳过我,我如何相信你能护好我。退一万步讲,你便当真将我藏得严严实实,可那暗无天日,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叫舒坦吗?”
  她笑着叹口气:“你不总觉得我与你谈利益,讲道理吗?那便不说上边这些虚的了。我不肯跟你走,说白了就是因为我喜欢湛明珩。他不是太孙了也没关系,此后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也没关系。这辈子他生我生,他死我死,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第74章 假死
  纳兰峥的抉择; 卫洵未必能多懂得。
  她几乎是与他全然相反的性子。起头湛明珩逼她嫁,她百般不依千般不愿,一个劲地瞻前顾后左思右想,岂料卓乙琅入了趟京,叫她知了他危机四伏的处境; 她便自个儿送上了门去; 此后竟是一腔的无怨无悔; 十头牛也拉不回了。
  如此锦上添花得来回考虑; 雪中送炭却毫不犹豫的行事,或者在卫洵看来,不叫喜欢,叫傻。
  冰天雪窑的光景; 她的衣摆残缺了好几处; 鞋面也沾了血污; 看起来颇为狼狈,但那张面容却干净得一如此刻粉妆玉砌的天地。
  战火非但未将她磋磨得不堪,反叫她愈发光鲜亮丽。眉目口齿; 般般入画,举手投足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积攒的气韵。
  卫洵着实不愿承认,她比从前更叫他移不开眼了。
  但半晌后; 他却道:“你既如此抉择,我亦不勉强。从前的事是我糊涂,我会娶个比你好看的来,叫湛明珩瞧瞧的。”
  纳兰峥闻言不免笑出声:“那不成; 你与他一见便掐,处处要争,到时他若为此输给了你,回头嫌我可怎生是好。”
  他亦朗声一笑:“那你来寻我便是,我也不在意多房妾室。”
  “盘算得倒是挺美。”纳兰峥笑了笑,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吃兔肉。
  两人吃完便回了山洞,一眼瞧见湛明珩面向山壁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