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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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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怔,一手慌忙扯了被子往身上遮。
  低头的功夫,萧池伸手在她身上一点,她便又动弹不得了。
  “你,你想干嘛!”
  萧池这回却看着她笑了,“本王若是真的想干嘛,用不着点你的穴。你老实些,记着身上不能用手挠。”而后故意看着她的眼睛道。“这一身的细皮嫩肉,若是哪里留下了疤,你可以不介意,那可是本王的损失。等你睡一觉,穴位自然就解开了。”
  她好不容易才安分睡着,他还坐在床边看她。
  明明一开始娶她回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在乎的。她心里有别人,他也早该知道。毕竟,她绣的那方丝帕他早就见过了。他虽不知道最后她送了谁,可那“素缕双针,以慰契阔”,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可现在,当初不经意间捡的东西,不经意的一瞥,却越来越如一根刺,似乎扎得他隐隐有些难受。
  他开始有些想知道,她绣的那丝帕,究竟送给了谁。而那究竟又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得她如此死心塌地。
  推了门出来,九王爷吩咐下去,谁也不许来扰。
  承译却看着萧池鲜血淋漓的脖子,惊得瞪大了眼睛,而萧池自己好像已经忘了一样。
  承译跟上去,小声道,“爷,那个,您的脖子……………”
  萧池似乎是才想起来,伸手往脖子上一摸。一手的血。
  他甩了甩手,居然笑道,“这个丫头。”
  这般反应,吓坏了承译,承译转身就又去拉和风。
  路上,承译特地委婉嘱咐和风,“和风,除了这脖子上的伤,别的地方,你也给爷看看。”
  和风疑惑,“别的地方?难不成,你是说那丫头片子还咬爷别的地方了?”
  承译瞪了和风一眼,“哎呀,不是!”承译回头看四下无人,指指自己的脑袋,“我是说,爷最近不对劲儿,你待会儿给爷看看这儿。”
  和风摇摇头,也指指的自己的脑袋,道,“承译啊,爷的这儿的确是出了问题,不过恐怕谁也治不好。”
  他和风连自己还没治好,又怎么能治好别人。
  和风只听承译说九王爷被咬了,来之前也以为不过是一个小伤口。被一个丫头咬的,还能严重到哪里去。
  可一进门,见了萧池那脖子,和风也吓了一跳。清理干净了血迹,只见那一个接一个的牙印都深入到了皮肉里头。
  和风只道,啧啧,这九王妃,下嘴可真很。前几日才挠了九王爷,这回连牙都用上了。
  伤口止住了血,处理得差不多,可那脖子上的三个牙印紧挨着耳后,是怎么都盖不住的。
  和风收了小药箱,见萧池起身,似乎要出去,连忙追到萧池身边,“那个,爷,要不。您这几日,就别出门了。”他指指九王爷的脖子,提醒道,“您这个脖子,实在是…………”
  不曾想,九王爷听了,依旧是惯常淡然温和的笑容,“无妨。”
  九王府琉璃小亭,小石桌上放酒壶两个,一青一白。
  蔡老头看着桌子上的两个酒壶,提了白的那个,满出一盏来,酒味浓郁刺鼻,依旧是烈酒烟花烧。
  再看萧池一手提了青色酒壶,满出的竟然是一盏清茶,碧珍浸了荷香,正是清新。
  蔡老头见了甚是惊奇,“九王爷说给老朽补上喜酒,可自己却喝了茶,这是何道理?”
  萧池端了手中茶,低头浅尝一口,只说,“喝什么不是喝。”
  早就听闻,那在蹲在他摊子前的丫头不能喝酒。
  老头儿笑笑,眼神瞥过九王爷带着几个牙印的脖子,又问,“不知九王爷新婚过后,这日子过得可还好?”
  脖子上的痕迹,萧池泰然,也从未刻意遮掩。搁下手里盏子,目光掠过树梢,瞧见那只雪白的信灵。
  那小家伙最近算是被叶棠惯坏了,几乎每日清早她都带着一把谷粒去喂。不仅吃喝不愁,而且一遇风雨便自觉扑棱着翅膀在窗前徘徊。她听见声音一开窗,它便飞进来,稳稳落在她身上,讨好般地蹭蹭她衣袖。
  偏偏,叶棠就吃它这一套,每每都要将它留在房里。
  九王爷轻轻笑了笑,说,“从零开始了解一个人,不断试探她的脾性。喜好,这磨合的过程,很有趣。比如,早上的粥若是做成甜的,她总要剩下一些,若是做成咸的,她便能吃完。她似乎不爱吃鱼,怕腥。叶修庭说的也都对,她不碰酒,不吃辣,不吃苦,口味多清淡,当然还有些小脾气。”
  坐在萧池对面的老头儿忽然笑了。
  “老伯笑什么?”
  那蔡老头只说,“九王爷可知,人之习性易得,人心却难得。就算九王爷心细如丝,可也未必能一下子就得到一颗人心。”
  老头儿的话,让萧池想起来,昨天带她回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外,听见她在里面哭着说了爱这个字。
  眉宇一蹙,他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坐在对面的蔡老头儿见了,说了当初与九王爷一模一样的话,“如饮酒般饮茶,九王爷还不如直接喝酒来得痛快。”
  晚些时候,和风亲自熬好了药,让几个丫鬟端进叶棠房里。可那几个丫鬟没多久便被赶了出来。
  萧池一来。便见门口站着几个束手无策的丫鬟正着急。
  “怎么回事?”
  “九王爷,王妃不肯吃药,也不让我们进去。”
  萧池从一个丫鬟手里接了药碗,“你们下去吧。”
  “是。”
  几个丫鬟应了,便见这九王爷一手端了药碗,推门而入。有眼尖的丫鬟瞄见九王爷脖子上的牙印,头一低,脸红得不敢再抬。想不到,一向清冷得身边没有什么女人的九王爷,竟然也………………
  身上的红刚褪了,药还得接着涂,她依旧没有穿衣服。
  萧池端着药碗在她床边坐下。
  “为什么不吃药?”
  叶棠别过头去,没说话。
  “就因为本王看了你,碰了你?”萧池顿了顿。又说,“你若不喝药,那本王就哺给你。”
  她听了果然有了反应,瞪着他道,“你敢!”
  萧池一笑,“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有什么不敢的。”
  叶棠看他说完,竟然真的端起手里的药碗,喝了一口。而后一欠身子,低头贴上她的唇。
  叶棠算是明白了,这九王爷的确没有什么不敢的。
  被灌下一口药,她也没让他得便宜,借机又狠狠咬了他的唇。
  才被咬了几口,也不差这一口了。
  九王爷轻轻擦了擦唇边的血,看着她笑道,“这回,王妃是自己喝,还是继续让本王喂?”
  他似乎真的不怕疼,难得叶棠一时也没了办法。气呼呼坐起身来,抢了他手里药碗,咕咚咕咚将药喝了,手背一抹唇角,将碗又没好气地塞回他手里。
  叶棠这药喝的痛快,喝完立马又裹着被子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也不说话。坐在她身后的九王爷却低笑出声。
  端了碗起身正欲出去,临走前,他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人说,“王妃明日若是又不想吃药,本王还来喂。”
  她忽而转过身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府上明明有丫鬟!”
  萧池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为什么非得是他来给她上药。
  “因为当时你病得厉害,和风说,要看你身上起的疹子形态大小分布,以判断病灶在何处才能下药。和风来看,本王自是不能同意。若是叫丫鬟来给你看,又怕慌慌张张描述不清楚。所以,只有本王亲自来看才能放心。”
  最后萧池又说,“叶棠,你既然嫁了我,我们便是夫妻。”
  是啊。叶棠,你已经嫁人了。她听了,终于缩在床上不在说话。
  书房里,承译见了萧池,这眼角又一抽,怎么这九王爷一会儿没见,唇角又破了?
  “爷………………”
  萧池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又及时送了他一句“无妨”。
  叶府大喜的日子,新郎却烂醉如泥。
  送走宾客已是深夜,郡主李知蔓正坐在床沿上等他。
  叶修庭一进门,将门一关,踉跄到桌前,坐在一个圆凳上。顺势往桌子上一趴。
  “叶棠,水………………”
  李知蔓听得声响,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他进来,干脆掀了头上红纱起身查看。只见叶修庭一身酒气,正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杯,似乎要喝水。
  她倒了一杯,递给他。
  叶修庭只见眼前纤白素手端了一盏水,似乎一如从前。
  好像是他从夕岚房里出来,她气呼呼将茶杯往他面前一放,不冷不热嘲讽他道,“果然还是夕夫人好啊,难得哥哥这么多年来独宠夕夫人一人。”
  一见那给他端了茶水的手,他几乎立刻伸手握了。
  李知蔓见了心里一喜,双颊漫了红云。先是一早不知发生了什么,迎她的队伍在路上停了许久,然后喜宴过后又让她等了许久。可最后,诸多不快因他这一点点主动一扫而光。
  就算他先前在宫里说不可能娶她又如何,最后一道圣旨,他还不是娶了。他是男人,她就不信,漫漫时光,他的那颗心,就不能被她焐热。
  手被他牵着,李知蔓只觉得连心跳都快了几分。叶修庭顺着大红的衣袖看上去,见了那张脸,忽而清醒过来。
  一下子水也不喝了,一把将她推开。而后踉跄起身,甚至连句交代都没有。叶修庭径自又要出门。
  这新婚夜,哪有新郎舍下新娘不告而别的。
  李知蔓紧追几步,拉了他衣袖,“叶修庭,你去哪?”
  他今夜喝了不少酒,身形一晃,而后狠狠一挥胳膊,“让开!”
  李知蔓被他狠狠甩开,踉跄几步扶住桌角稳住身子。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就是她的新婚夜?等李知蔓反应过来,追到门外,叶修庭已经走远了。
  李知蔓随身的丫头见情况不对,进了来。
  “郡主,这少将军………………”
  侯府不在。可她好歹是一个郡主,将军府就算再有权势,新婚夜将她一个人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台上喜烛,瓜果,被她一下狠狠掀翻在地。
  那丫头见自家主子进府第一日便受了委屈,便说,“郡主,要不要去告诉叶老将军,让他替您做主?”
  李知蔓想了想,道,“不必了。你下去吧,将门关好,今日之事,不许对别人说半个字。”
  “是。”
  李知蔓看着那丫头将地上散落的瓜果收拾利落。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只盼着等叶修庭第二日醒了酒,定会明白他今晚对她的亏欠。
  将军府库房看守见了叶修庭,直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府上皆知今夜是少将军的新婚夜,可这少将军不在房里待着,竟穿着一身喜服来了这偏僻库房。
  “开门。”
  夜已深,少将军脸色不佳,一身酒气浓郁,看守不敢多问,依言给叶修庭开了库房的门。
  这库房里,放着今日白天各家朝臣送的贺礼。
  门一开,叶修庭晃悠悠地进了门,而后嘭地一声将门关上。月光熹微,叶修庭随手开了一个盒子,拿了放在盒子里礼笺,皱着眉看了许久,才看清了是兵部宋大人送的一对如意。将盒子随意一扣,随手一拨,那盒子坠地,什么玉如意也随之碎成几截。
  一连开了几个盒子,他都只看礼笺。户部张大人送玉山一座,礼部赵大人送七宝琉璃灯一盏………………
  不是,通通不是。
  门外的看守有些忐忑。自这少将军进了库房,便听见什么东西被打碎了,那声音接连不断,听得看守都止不住心疼。要知道,这里头放的东西,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
  那看守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推了门进去。只见这少将军连灯都未燃,躬身在一堆贺礼里,似乎在找着什么。库房地上,也不知究竟碎了多少件东西,玉石琉璃碎片铺了满地,黑夜里星星点点正闪着璀璨的光。
  再看少将军正躬身在一堆贺礼里,开一个盒子稍微一看便随手一扔。
  那看守吸了口气,忙上前道,“少将军,您要找什么,属下帮您找。”
  叶修庭只喃喃道,“九王府,九王府送的东西在哪。”
  这将军府库房其实摆放规矩,只要比着礼单稍微一找便能找到了。也不知这少将军喝了多少,只知乱找一气。
  那看守很快便寻了九王府的贺礼出来。
  “少将军,这个便是今日九王府差人送来的东西。”
  叶修庭闻言,直起身来,也不看脚下碎了一地大大小小的东西,急急便要接那个锦盒。方才,一座玉山被他扔到地上,磕碎了一个角,他一没留神,堂堂少将军,战场上杀伐决断,竟被一座小玉山绊倒。膝盖着地,满地珠玉碎渣扎进他皮肉。他也顾不上,只匆匆起来抢了看守手里的锦盒。

  ☆、056 让本王咬回来

  叶修庭将九王府的锦盒小心打开,只见锦盒里面铺红丝绒一层,一只秘色瓷瓶安静躺在里面。他将那只小瓶子拿出来,想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属于她的痕迹。
  窗边,借着月色,他看清了瓶身上,赫然画着一朵硕大的棠花,鲜红诡异的胭脂色,却是触目惊心的红,深夜看来竟色如泣血。
  叶修庭看了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阵难受。
  那花形状极不规整,花瓣大小不一,花身也有些歪斜,这一看,就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那看守看见这少将军似乎是极小心又宝贝那个瓶子,拿在手心里,指尖不住摩挲那朵棠花。那瓶子是名贵不假,可这满地碎了的东西加起来不比那个小瓶子值钱多了?
  “叶棠………………”
  掌心一转,却见瓶身后面还有一行字。
  待看清了那行字,叶修庭便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将他说过的话写在瓶身上来讽刺他。可是,那字迹工整凌厉,一笔一划皆似刀锋般杀意腾腾,明显不是她的笔迹。
  这若不是她写的,那就只能是……………九王爷。
  他们,已经亲密到如此了吗?共处一室,共执一笔。
  想起今日观景楼下,她被别人抱在怀里……………叶修庭看着那行字,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剜着疼。
  他不过是亲笔写了一封喜帖送到九王府。她便回他这么一个瓶子。
  叶棠,叶棠。
  他想她,念她,气她,可不得不承认,在诛人心上,还是她更胜一筹。
  眼见着这少将军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终于走了,当值的看守一边道着可惜一边将打碎的东西清理干净了,重新锁上库房门。
  叶修庭拿着那个小瓶子,并未回房。而是去了叶家小湖上的浮亭,偏僻的蔷薇小径,最后是后院的相惜树下。他带着那个小瓶子,转遍了所有她爱去的地方。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不叫他哥哥,一口一声叶修庭,甚是清脆。
  最后,他靠着那株曾经为她采过花瓣的相惜树,身边草已枯黄,斯人也已不在。
  星夜沉天涯,他在那棵树下坐了许久。
  叶修庭木讷起身,端了那个小瓶子往南边走,一直到了那个被他下令封起来的院子。
  自叶棠走后,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院子。这院子里的人知他所有的秘密,却永远口不能言,被他与世隔绝关在这里。
  夕岚这院子偏僻清寂,位于叶府一角,平日就少有人来,叶修庭又派人日夜看着。夕岚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人的声音了。没了舌头,这院子里也安静得好像她也没了耳朵。
  院墙斑驳,石阶上布了些青苔,两侧绕了枯藤,地上的落叶烂在泥土里也没人打扫。
  他深一脚浅一脚,将那些落叶踩得沙沙作响。直到他开门进来的那一瞬间,夕岚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上次来,丢给她一身大红的嫁衣。这次他来,却是自己身穿喜服。
  叶修庭他,成婚了?
  夕岚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来人提起来,几步推到了床上,一方丝纱扔过来,堪堪遮在她脸上。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并没有继续做什么。夕岚已经摸不清他的脾气,也不敢乱动,就蒙着那层薄丝纱躺在他身后。
  他在床侧坐了许久,直到桌上那一小截蜡烛燃尽,烛火忽闪几下,终于灭了。身后人的呼吸声细微可闻,让他开始觉得有些像她。今夜,他坐在床侧,也有些像他往常守她的无数个日夜。
  漆黑的夜里,外面寂静得吓人,连风吹枯叶都觉得无比清晰。这里不会有别人来,他终于不用在人前费心将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了,低沉开口,“叶棠。染了风寒要及时吃药才行。”
  想起她每每一吃药就皱巴巴的小脸,他又说,“他,也会像我一样哄你吗?”
  “叶棠,在九王府,就别任性了,身体要紧。”
  “叶棠,你在忍忍,我保证,很快就接你回来。”
  “叶棠,我后悔了,不该将你嫁走的………………”
  “叶棠,我想你了,这可怎么办。”
  他一身酒气,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身后床上的人屏息凝神,将他的话一字不漏暗暗记下。原来,叶棠嫁的是九王爷。那,叶修庭今日娶的又是谁呢?
  只听得身侧男人继续开口,语气是她没听过的温柔,“你睡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夕岚知道,他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难怪,往日,他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去找她。连前戏都没有,每次都匆匆直奔主题,完事后也从不留宿。通常是换上一身新衣裳就走了。
  虽然是她觉出端倪,向叶老将军告的密,但他和叶棠深夜在一起做了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难道,那些旁人看不见的夜晚里,他就是这样守着叶棠的吗?
  一直以来,她夕岚不过是他的棋子,他的掩护。恐怕,他今日娶回来的那个女人也是吧。正想着,银牙不由暗暗咬紧。
  直到天要亮了,他才起身,出了这院落。自始至终,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曾。
  呵,叶修庭,你会遭报应的,一定会!
  九王府的早膳看着跟往常似乎不太一样。
  叶棠进来的时候,萧池已经坐在桌前等她了。
  九王府制衣处的人这几日似乎做成套的衣裳上了瘾,接连几日,送来的衣裳几乎都是一身男装一身女装,无论颜色还是式样,都正好相配。
  叶棠今日一身淡紫留仙裙,裙摆处似乎是绣了几枝蜿蜒的藤蔓,仔细一看,好像是缠枝的葡萄。九王爷看了看她,略一低头,果然看到自己衣袖衣襟上也落了些紫色缠枝纹。几不可查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九王府制衣处的人愈发满意了。
  “九王爷早。”
  “嗯,王妃早。”
  叶棠坐下,看了看桌上摆着的菜色,翡翠白玉丸,松瓤卷酥,雪笋汤………………
  特别是摆在近前的这几道菜,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似乎有几分眼熟。萧池等她落了座,又看她喝了面前碗里的一口粥,这才拿起了筷子。
  一口粥咽下,叶棠放下勺子,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碗,奇怪道,“这味道,怎么与将军府做的有些相像?”
  她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萧池,只见九王爷似乎是笑了一下,夹了一个滑溜溜的白玉丸子,也没说话。
  难得这么一桌子东西都能合她口味,她果然比平日多吃了许多。
  最后,一道饭后点心端上来。她只尝了一口,便彻底觉得不对劲了。
  这点心工艺繁复,就算是经同一个人的手,只要任何一个环节稍有差池,哪怕外形不变,可做出来的东西定是味道迥异,更别说换另一个人来做了。
  这盘点心的味道,她不会记错,她吃了十几年,也学了十几年。这分明就是她家后厨的冯师傅做的!
  叶大小姐眼珠一转,心中有了计较,可碍于萧池还在,只低着头不动声色吃了一些点心。
  待萧池一走,她便立刻去了九王府后厨。
  九王府的下人见了她。一福身,“九王妃”。
  “嗯。”
  叶棠应了,便要进厨房。来往下人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这大清早的,王妃怎么亲自到这偏僻厨房来了。
  一进后厨,果然见了正忙忙碌碌的冯师傅。叶棠站在门口,轻咳一声,“咳,冯师傅?”
  冯师傅闻声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这姑娘,不正是叶大小姐么。随后拍了拍身上沾着的些许面粉,赶紧出来。
  “呦,大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冯师傅在叶家待了十几年,做人做事皆尽心尽力,叶棠为数不多会的且还能勉强能拿得出手的几样点心,也都是跟着冯师傅学的。若按案上规矩来,叶棠怕是要叫他一声师傅。
  年过半百,冯师傅这几年有些发福,人本就和善,这一笑,就愈发显得和蔼。
  叶棠却看了看他,哼了一声,“我自然是嫁到这儿来的。冯师傅,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你不在叶家老老实实待着,怎么跑到九王府来了!”叶大小姐眼风一扫,瞪着冯师傅道。“难不成,是我将军府亏待你了?!”
  冯师傅知叶棠脾气,听了这话连连摆手,“大小姐,您可误会我了,老冯对将军府可是忠心耿耿。”说罢又指指身后,“大小姐,您好好看看,这来九王府的,可不只我一个。”
  叶棠顺着往冯师傅身后一瞧,好嘛,红案白案,这叶家半个后厨的人都在这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师傅拉着叶棠离了后厨,走远了些,这才说,“大小姐有所不知,前几日,九王府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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