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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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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师傅拉着叶棠离了后厨,走远了些,这才说,“大小姐有所不知,前几日,九王府来了人,直言要见少将军。本来以为九王爷是有重要的事同少将军商议,谁知,九王府竟是想要将军府的几个红白案上的厨子。”
  “然后呢?”
  “然后,少将军知道来意后,竟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当场就将后厨里的人都叫了出来。看少将军那意思,是想整套的后厨人员都送到九王府来,可当时九王府来的小管家摇摇头说不必,只挑了我们几个。”
  叶棠听了那人的名字,眼神一黯,忽而又抬头问冯师傅,“冯师傅,你可知道,叶,我哥哥他,最近可还好?”
  冯师傅在叶家时日久了,自然知道这少将军一向待大小姐好,也知道这大小姐自小便爱粘着少将军,常常是少将军走到哪便将她牵到哪。
  为免叶棠担心,撇下叶修庭自她走后整日酒不离口彻夜不归不说,冯师傅只宽慰道,“大小姐,少将军一切都好,若您有时间能回将军府看看他就更好了。本来。九王府给的银钱就不少,可少将军还是执意每月给我们几个发原来的月钱。少将军同九王府的那个小管家说,我们几个人,是借给九王府的。还有,我们临来的时候,少将军再三嘱咐,我们仍是叶家的人,来了九王府,谁的话也可以不听,但要侍候好小姐您。”
  “我哥哥……………他真是这样说的?”
  “那还有假。不信你问问里头的人,少将军说这话的时候,可不只我一人在。”
  “我知道了,谢谢您。”
  “小姐客气了,侍候好小姐,是我们的本分。”
  从后厨出来,叶棠一路晃晃悠悠到了萧池的书房。
  书房外站着承译,“王妃。”
  叶棠踮着脚,朝书房里看了看,“九王爷在吗?”
  “在。您跟我来。”承译说着,便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叶棠迈步进来,只见九王爷似乎在忙着写什么,雪白衣袖挽起一小截,头也未抬。听见声音,他只当进来的是承译,于是吩咐道,“添茶。”
  叶棠也没说话,看了一侧另一张小案上放着的一柄小茶壶,便提了过来,给他手边的盏子续上。
  萧池搁了手中笔,左手一伸,叶棠将新满上的那盏茶递到他手里。他一接,便觉出些许不对,这才注意到,给他递茶的人是叶棠。
  九王爷看见是她,便问,“王妃怎么到这儿来了?”
  叶棠也不与他客气,“我来是想问问九王爷,我家的厨子怎么都跑九王府来了?”
  萧池听了,将茶盏搁下,不紧不慢说,“自然是本王请来的。”
  他淡然坐着,她却往他跟前凑了凑。在一旁歪着头仔细看他。
  他不过是问将军府要了几个厨子,她那眼神,倒好像是他酝酿了一场什么阴谋,正要谋害叶家,而叶大小姐正努力想从他本就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为什么?”
  九王爷先前提笔的那手搭在桌沿上,食指轻轻地叩了两下,又说,“若是能让本王的王妃在九王府住得惯,吃的惯,又有什么不行的呢?况且,听说叶家的厨子不错,本王就想同少将军商量,借来试两天。”
  叶棠听了,一边点头,一边思索着他的话,似乎也没什么破绽。几乎是习惯性地,轻一转身,便靠在了他的桌沿上。
  这会儿,她才看见他案头放着的那个小雕像,伸手就要去摸。
  萧池是知那东西锋利的,他从宫里将它带出来的时候手上便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见叶棠要碰,九王爷及时伸手一挡,说,“别碰,会划手。”
  谁知,叶棠却笑了笑,看着他道,“九王爷难道忘了。这东西,可是我亲手拼的,哪里锋利,哪里圆滑,哪里能碰,哪里碰不得,没谁比我更清楚了。”
  萧池听她如此说,方撤了手。
  果然见她将小雕像托在手里,熟练避开了几处锋利。她似乎很喜欢这些瓶瓶罐罐的小物件。听蔡老伯说,她在那摊子前已经蹲了有些年头了。明明一双手十指修长纤白,瞧着甚是灵巧,可经她手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有几分奇怪。
  “这东西碎的彻底,水晶碎片又锋利。王妃拼它的时候,可有被划伤?”
  她听了竟然面露得意之色,看着他说,“九王爷多虑了,当然没有。”
  他点点头,笑说,“王妃心灵手巧。”
  叶棠托着那雕像看了看,“可叶,我是说哥哥他当时还笑话我来着,说我拼的这东西,只勉强能看出是个蝴蝶来。九王爷居然也不嫌弃,还堂而皇之摆在这案头。”
  萧池却说,“本王,自然与你哥哥不同。”
  将那东西给他放回去,叶棠看着他,忽然又生了些小心思,故意同他笑道,“那是自然,九王爷与我哥哥的确不同。我哥哥可是当朝少将军,领兵百万,杀伐决断,上至朝堂,下至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生了一场病,在床上躺了两日,刚刚好转过来,一张小脸才恢复了生机。萧池看见,好像她只要一提起她那哥哥,眸子里便灵动得神采奕奕。
  夸完她那哥哥,又听得她话锋一转,“至于九王爷,因病上不得朝,也是过于低调了些。若非一纸圣意,我怕是一辈子也不知道,原来呀,这世上还有个九王爷。哦,对了,我听说,九王爷还要虚长我哥哥一岁呢。”
  语中优劣,个中褒贬,已经再明显不过,萧池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可再看他这小王妃。正靠着桌子看他,似在端详他的反应。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他还能真与她计较生气么。
  叶棠只听得九王爷笑说,“叶家少将军,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声名远播,的确是本王所不能比。”
  她还以为,戳了这九王爷的伤疤,他也许会风度尽失,同她生气吵一架,抑或仗着王爷身份来压她。可是,并没有。她的话,九王爷居然都认了,轻易又坦然。
  这九王爷。还当真是温和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啊。
  入夜,萧池早早脱了外衫,着一身里衣半倚在床头。手中执一卷,似是新墨,正散发着点点墨香。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忽而,眼前一黑,却是叶棠吹熄了房中灯,窸窸窣窣在床边换衣裳。他毫无防备,手中还拿着先前看的一卷东西。
  她许是以为,只要熄了灯,他便看不见她了。殊不知九王爷就靠在床头,这么近的距离,他连她那件睡觉穿的长裙上是什么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卷长页剩了最后一点,他原本是想着看完再睡的。罢了罢了,明日再说吧。将手里东西放下,忽而觉得有人又不小心压着他的腿爬到了里侧。
  “不好意思,九王爷。”
  “无妨。”
  许是先前喝了酒,生了疹子,在床上躺多了,她今夜睡意全无。接连翻了个身,看见九王爷还在一旁坐着。
  “九王爷还不睡?”
  月光从窗里洒进来,清辉落在他身上,侧脸愈发显得清冷。黑夜掩护,刚好容她仔细端详。
  突然发觉他脖子上,靠近耳后的位置,还留着一些痕迹,与他这一身的泠然一点都不搭。
  叶棠眨了眨眼。才看清了,那是牙印。
  她下嘴狠,两三天过去了,那痕迹并未消下去多少,还清清楚楚印在他脖子上。她忽然记起来,前几天,她才拿着刀,划伤了他。这才过了没几天,她又咬了他。她咬他是不对,可谁叫他先动手点了她穴位,硬要给她上药的。
  萧池知她并未睡着,且一直在盯着他看,似乎有话要说。他也不急,就坐着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小王妃趴在他身侧憋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声如蚊蚋,可在寂静黑夜里仍旧很清晰。
  月色朦胧中,九王爷听了居然一下就笑了,能让叶大小姐跟他道歉,可真是不容易。
  他其实知她心思,却还故意问,“不知,王妃因何道歉?”
  叶棠叹了口气,侧脸贴在枕上,看着他道,“当然是因为我咬了你的脖子,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好么,她连道歉都要如此理直气壮。
  “无妨,不过是皮肉伤而已,过几日就好了,王妃不用放在心上。”
  反正也没什么睡意,她忽而裹着被子在床上坐起身来,与他平视。
  墨发散开,随意落在她背后,身前。床榻宽大,她稍微往他跟前挪了挪,又问他,“几天相处下来,我发觉九王爷的确是个修养到家,温润宽厚的人,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生气。我突然很想知道,这世上,当真没有能让你在乎到大发雷霆的人或事么?”
  萧池想了想,说,“似乎是,还没有。”
  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点点头,“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我先是差点用匕首抹了你的脖子,后来又咬了你,可你也没冲我发火报复。”
  “报复?你要本王如何报复你一个小姑娘?”他目光落在面前她的脖子上,笑道,“难不成,你要让本王咬回来么?”
  叶棠听了,哼了一声,丢下一句,“想的美!”随后又重新躺回去。翻身朝里,干脆不理他了。
  剩下九王爷一个人在黑夜里笑出了声。
  她压在枕头下的匕首露出了刀柄。这回,萧池看清了,她那匕首柄上还刻着两个字,易之。
  又听见身后九王爷开口问她,“易之,是你哥哥叶修庭?”
  她也未隐瞒,“嗯。”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问,“哥哥的表字是易之,九王爷应当也有表字,不知九王爷的表字是什么?”
  “惊澜。”
  叶棠听了仍是背对着他,嘟囔了一声,“惊澜。萧惊澜?”
  他笑了笑,“是本王。”

  ☆、057 不是那个丫头

  明明,上次宫中,雪妃喊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厌烦。
  可这丫头缩在被子里一喊他,带着些许鼻音,他却觉得很有意思。她是他的妻,他当是能容得下的。
  忽而,叶棠又翻了个身转过来,问他,“九王爷,你这名字,是圣上给你取的?”
  “嗯。”
  她听了又说,“池与澜,同为水,可一字之差,气韵却大不相同。不知道,哪个字才是真正的九王爷?”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他身侧的人,“王妃觉得呢?”
  她认真想了想,说,“我觉得池之一字更像九王爷,冷静端然,气质幽微。毕竟,九王爷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澜,终归是太动荡了,不太像你。”
  见萧池没说话,她又问,“九王爷,我说对了吗?”
  她正看着他等他回答。他却突然想伸手揉揉她柔软的发。终究还是忍住了,“王妃所言,是也不是。”
  她向来不喜欢模棱两可的回答,什么叫是也不是。
  其实,可以花香碧水,也可以一池惊澜,谁也没规定人就只能从一而终选择一面。只不过那时的她,被叶修庭珍着藏着久了,总以为所见即所知。她甚至以为他本性如此,朝飞暮卷,他能够永远熨帖温暖。
  叶棠撇撇嘴,打了呵欠,终于有了些困意。
  萧池依旧靠着床头坐着。她身子虽然好了,可有一事他还没问清楚。于是低沉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跳楼?”
  叶棠听了,先是一怔,而后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咯咯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她依旧笑个不停,“谁要跳楼了?九王爷难不成以为我从观景楼坠下,是活腻了,自己想跳楼吧。”
  他不说话,那就是了。
  她刚打了个呵欠,又笑出了些眼泪,伸出手来擦了擦眼角,才同他说,“九王爷放心,我才不会轻易寻死。就算要死,也会选个体面的死法,跳楼,太血腥了。不过是那天天气不好,脚下湿滑,我一个没小心而已。”
  他不依不饶,“那你后来又为什么跑去喝酒,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
  话说到这里,他语气已经有些不善。明明才是春色如许,怎么一下就瑟瑟冷秋了。叶棠不由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你说喝酒啊。”
  当然她不会说是因为叶修庭,灵机一动,她只说,“因为我听那酒馆老板说,九王爷最爱的就是烟花烧,每月都要派一个小管家拉一车进九王府。我心血来潮,就想尝尝,这能独得九王爷青睐的烟花烧,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这番说辞,他若信就怪了。
  “呵,尝到了?”
  不知为何,叶棠总觉得他的声音愈发冰冷了。
  “嗯,尝到了。”
  这回换他冷哼一声,“那这烟花烧,可还合王妃口味?若是还不够烈,本王酒窖还有更烈更辣的,可以一次让王妃喝个够。”
  他清楚地听见她在黑夜里长长叹了口气,良久,才吸着鼻子说了一个字,“疼。”
  爱了十几年的人终于娶了别人。她能不疼吗。
  萧池一时也没说话,可这回,他丝毫没后悔自己话说重了。有的事,必须要让她长些记性才行。
  她突然安静下来,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萧池一翻身,叶棠只觉得面前倏地出现了一张被放大的脸。反应过来,她果然手脚并用去打那撑在她身体上方的人。
  “萧池,你又想干什么!”
  推也推不动,踹也踹不动,他比她想象中可结实多了。
  她急了,又想要咬他,却不知怎么就被制住了双手,定在头顶,她连身子都抬不起来。膝盖一屈,她抬腿又要踢他,可她哪里是人家的对手,九王爷不过身子一沉,便将她轻而易举压住了。
  终于浑身都动弹不了了,她只能狠狠瞪他。
  “萧池!”
  那被她连名带姓喊着的人唇角一勾,低头下来,在她耳边道,“本王来帮王妃长长记性。若王妃还有下次,又因为喝酒惹出了一身疹子,本王不仅要帮你涂药,每日喂你吃药,还要将你咬本王的这几口变本加厉都咬回来。”
  他的气息落在她耳畔,脖颈,她一时怔怔忘了反抗。
  他抬头,看她睁着眼睛看他,秋水盈盈,也不说话。
  他眉宇一蹙,忽而又与她贴近了几分,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本王的话,王妃可是记住了?”
  她顿了顿,终于有了些反应,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手一松,放了钳制,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回原来的地方,轻轻闭上眼。
  叶棠扭头看了看他,只说,“九王爷,若是别的姑娘嫁了你,一定很幸福,只可惜…………………”
  “可惜什么?王妃的意思是,本王待王妃不够好?”
  “当然不是,九王爷待我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
  “既然九王爷说了,那我就请问九王爷娶我的时候,爱我吗?”
  萧池几乎想也没想,“不爱。”
  “这不就得了。”
  不想他又问她,“那你可是爱本王?”
  “自然也不爱。”
  难得能与他说这么多,她说完这话不多会儿便迷迷糊糊睡了。
  可良久过后,九王爷在她身边又补充道,“本王问的不是你嫁来的时候,而是,现在。”
  可惜,他身边的那姑娘已经呼吸渐稳,并没有听见,自然也没有回答他。
  九王爷叹了口气,罢了。
  第二日一早,承译便来同萧池说,“爷,往常给您买烟花烧的那家小酒馆不知怎么,关了店面,连老板都找不到了,明明上个月我还去买酒来着。所以这个月我就给您换了一家。”
  九王爷听了却说,“算了,店没了就不喝了。你以后也不要买酒回来了,本王要喝茶。多买些碧珍回来吧。”
  “是。还有,张朝和常五今日抵京了。”
  萧池点点头,“知道了,王妃呢?”
  “王妃正在院子里逗那小白鸟呢。”
  “嗯,你去忙吧。”
  天高云淡,饱满的风吹过粉艳艳的衣,萧池来的时候,叶棠正摸着手里的小东西。小东西在她手心里眯着眼睛甚是享受,老实缩成一团,翅羽丰满得快要看不见红红的爪子。
  忽而,小东西扑棱了两下便从她手心里飞走了。
  “哎,你这小东西,怎么说飞就飞走了?”
  叶棠从凉亭里追出来,才知道是那小家伙远远看见了萧池。
  小东西在萧池面前围着他一连飞了几圈。可这九王爷似乎不愿意抬袖接它。那小东西只能继续围着他飞个不停,似乎要在他身上寻个地方落,可是又不敢。
  见叶棠从亭子里追着跑出来,九王爷终于勉强抬了手。
  叶棠过来,一把便将信灵从他袖子上摘了下来,戳着它的脑袋道,“原来和风说你没良心是真的,是谁天天来喂你,是谁天天给你开窗让你进屋里去。”说着白了一眼萧池,“人家都不愿意接你,你还要往人家身上落。”
  萧池听了,轻咳两声,没想到,抬袖晚了,还是被她看见了。
  “那个,王妃明日随我出去一趟。”
  “去哪?”
  “醉雀楼。”
  将军府,李知蔓嫁来的第二日。
  一早,新婚夜消失了整整一晚的叶修庭回了房。李知蔓见他已经换了衣裳,一身苍蓝色锦缎。
  李知蔓知他进来,依旧坐在桌子旁边,并未主动开口说话。明明,新婚夜他不告而别,让她守了一夜空房。这事,他该先开口给她一个交代。
  叶修庭果然走到桌子跟前,同她说,“近日军中事务繁忙,诸事繁杂,若我回来得晚了。你便不用等我了。”
  李知蔓闻言从桌子前起来,看着他道,“叶修庭,我等了你一夜,你一早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叶修庭又说,“昨夜,是我喝多了。”
  “喝多了?喝多了你便将我一人晾在这里!”
  “怕扰你休息,还望郡主见谅。”
  李知蔓听他如此说,又说,“就算喝多了,你也可以留在房里,我嫁了你,就是你的妻子,可以照顾你。”
  原本以为,同他说了软话,昨夜的事她也不计较了,他该明白她的心意和宽容大度了吧。谁知,叶修庭却说,“不敢劳烦郡主,修庭还有事,先走了。”
  “叶修庭!”
  叶修庭走后,李知蔓叫了贴身的丫鬟来。
  “巧云,去打听打听,看看昨夜少将军究竟在哪里过的夜。”
  “是。”
  叶修庭成婚后,回府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且每每回来,必是一身酒气。老将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这回婚也成了,郡主也娶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书房里,老将军等叶修庭等到深夜。听说,成婚几日来,叶修庭要么不回来,若是回来,也必是宿在书房里。他今夜便在这书房等着。
  果然,三更天一过,叶修庭果然回来了,且一回来便真的直接来了书房。
  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门一开,他还未进来。老将军便闻到了浓郁酒气。
  当即一拍桌子,“修庭,你是上辈子没喝过酒吗!整日醉成这样!”
  叶修庭一直低头看着脚下,没想到书房有人。一回身,见了老将军,只说,“爹,您怎么来了?”
  老将军等叶修庭将身后的门关上了,才问道,“修庭,我问你,成婚几日来,你每晚都睡在这书房里,可有此事!”
  叶修庭端了案上茶壶,倒了一杯茶出来,“是。”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老将军强压了怒火,连带也压低了声音,同他道,“修庭,郡主哪里比不上那个丫头?”
  叶修庭身形一晃,勉强扶住桌角,而后一仰头,将手里的一盏茶一饮而尽,将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爹,您问我郡主哪里比不上那个丫头啊。那个李知蔓,她哪里都好,人生得美,也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知忍让,识大体,这些,随便一条,都不是那个丫头可比。”
  老将军听叶修庭如此说,只当儿子还并未糊涂到家,欣慰道,“修庭,你知道便好,往后,你应当与郡主………………”
  哪知,叶修庭突然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往地上一摔。瓷片迸裂四溅,叶修庭吼道,“可她再好,偏偏不是那个丫头!”
  老将军被他气急了,抬手便是一个巴掌。
  叶修庭本就喝了酒,被老将军打得一个趔趄,随后冷笑一声,“爹,那丫头走后,您的身体倒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叶修庭晃悠悠上前几步,指着自己的胸口同老将军道,“可是爹,您知不知道,我亲手,从这里面,将她剜出来。那感觉,就像剜出来一块血淋淋的肉,还得笑着送到别人手里去。什么郡主,再好我不稀罕,也不想要,我只想要她一个!”
  “你这混账!她是你妹妹,如今更是九王妃,岂容的你胡言乱语!”
  他实在是担心,他这儿子万一哪天口不择言,那肮脏心思被李知蔓或者旁人知道了,传到九王爷或者圣上耳朵里,叶家就彻底毁了。
  “来人!”
  老将军开了门,立即进来几个人。
  老将军指指叶修庭。“将他拖出去,再去打几桶冷水来,给你们少将军醒醒酒!”
  不多时,十几桶冷水便在书房外一字排开。
  李知蔓闻讯赶来的时候,只见书房外,叶修庭正跪在台阶下。下人两人一伙,吃力抬起一桶又一桶的水往他身上浇。而老将军正亲自在一旁看着。
  入秋已经好一段时间了,清霜也降了好几场,这早晚最是嗜骨的寒凉。李知蔓看着散落在一旁的四五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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