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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孤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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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长长的影子,淡淡的笼盖住那个俯下身躯,痛哭流涕、身形单薄的姑娘。
唐白直起身时,发觉六皇子居然站在不远处,吓得忙用手背擦眼泪,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给六皇子请安。”
他是临时起意,因此来迟,大家都入席,他不想打搅,便绕着侯府闲庭信步。
“姑娘怎么哭了?”
这不像她的风格。
唐白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兽,没人问时尚能故作坚强,一旦有人关系,那点子委屈就像决堤的洪水,心里一酸,眼泪又要往下掉。
六皇子掏出怀里的帕子给她:“瞧你帕子都沁湿了。”
唐白不好意思的接过来擦一擦,又还给他:“多谢。”
六皇子瞧着帕子哑然失笑。以前的姑娘们,谁不是爱若珍宝,怎么会拿来擦眼泪?
不仅不真擦,反而还要装模作样说,哎呀,不好意思把帕子弄脏了,我给六皇子洗一洗,或者重新绣一幅吧。
然后过几日再找机会拜访。
怎么这姑娘眼里,全然没他这个人一般。
六皇子有点点失落。
唐白哭了一阵子,心里好受多了,想到自己仪容不整,到底不妥:“六皇子赶紧去吧,民女告辞了。”
她闪身朝顾少钧的屋子去。
唐白推开虚掩的门,顾少钧沉沉睡着。
“唐小姐,侯爷找您。”春夏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唐白面前,将她拉到偏僻的角落:“叫您换上奴婢的衣裳。”
唐白暗想能有什么事?却还是听命的换了,想了想,又画了妆,将面容稍微做些变换,随后端着一壶上好的茶进了主厅。
侯爷和一干朝廷政要依序而坐。
“这是今年皇后娘娘新赏的茶,是上等大红袍,说是总共不过一斤,给了侯府二两。”侯爷笑着寒暄,招呼大家喝茶,去一下刚吃完饭的油腻。
英国公是个留着一点点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率先品了一口,啧啧出声,叹道:“好茶。侯爷真是深得圣心。”嘴角就有掩饰不住的奸笑。
唐白乖巧得坐在茶盘前,一杯一杯的给他们泡茶。
“我这算什么,张相国才是。可惜今日没来呀。”侯爷不以为杵,似乎与英国公两人太熟,被挪瑜习惯了,伸手往他盘子里拿了一块点心吃了:“绿豆饼我这都没有了……”
英国公笑:“真是,认识你几十年,还是老样子。只怕再给你三十年,你也坐不到张相国的位置。”
“说得好像你能做到似的。”侯爷和英国公一来一去打开话匣子,调笑起来,气氛便渐渐活络。
蔡为中狐疑地瞧了唐白几眼,见她脸色偏黑,眉毛也粗黑的,低着头看不太真切,留意了一会儿就放开了:“侯爷才能是有的,英国公也是正当年啊。只是你们都无心于朝政,只好让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占了便宜……”
除了封的爵位,要说手中的权力,倒真是不如蔡为中这些一部之尚书。
不过他惯会拍马屁,大家也都习惯听了,一个个打着哈哈。
第21章 找死也要选个好日子
“大皇子知人善用,哪里会有不成器的人。”侯爷笑:“你们呀,就是太谦虚,生怕被人看低。我就不同,我这人,在许多人眼里看起来,就是恬不知耻的。可是呀,虽然我是靠着媳妇发家,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但是我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光荣啊……相比于那个扬州的唐子文,是叫唐子文没错吧,他不也是靠着老丈人给几位皇子做启蒙老师,从偏远的西南调任到江南富庶之地……哎,英年早逝啊,可惜可惜……他是不是被人耻笑,实在觉得丢脸才……”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唐白,才有“哈哈”大笑起来:“依我说,能吃软饭,就要吃的香才是。”
英国公接他的话反驳道:“你以为全天下男人都跟你似的?人家是……”他作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看了看周围:“都是妥帖的人,我就直说了哈。老顾,他是卷入朝廷纷争了。”
蔡为中等人立时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聊这个话题。
侯爷却是来了兴致:“我平素不大关注这些,只听说好好一个总兵大人,居然跟他媳妇一起自尽了,奇怪而已。”
英国公作出一个“嘘”的声音:“想想如今朝廷上,那些最有权势的人,唐子文归谁管?”
侯爷像是恍然大悟,却又严肃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何必藏着掖着只想自保。若真是如此,人人自保,岂不是人人自危?”
便有沉不住气的官员愁眉苦脸:“都是猜测而已,尚没有定论。”
“哪里没有?”另一位官员插话:“贵州安顺县令王严,不是也出事了?”
“不是说被土匪绑到山上去撕票的吗?”另一人道:“王严此人机灵圆滑,这些年深得大皇子喜欢,多次提拔直到今天的位置,不大可能像唐大人那样贪污受贿吧……”
唐白这才听懂了,侯爷叫她来,是帮她探话的。
贪污受贿?官员之间传说的,爹爹畏罪自杀,是因为这个罪名吗?
可笑,真是可笑。
唐白头垂得更低。
她看见蔡夫人,就想到蔡为中应该在此,特别小心的乔装了一番,还好避了过去。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知道呢。更让我心焦的是,不知道下一个是谁?”那人眉间露出烦忧:“这两个人你一来我一往,却都是下属遭殃,哎,怎么避都避不开。”
“也别太杞人忧天,可能真的是巧合呢。”有心大的官员安慰别人,也安慰自己:“再说,咱们这帮人,不都是还没站队么?”
要是真站队,侯爷也不会自找没趣,主动聊起这个话题了。
“说是这么说,永和郡王可是去了贵州啊。他是督密卫的人。”最开始忧心的官员提起这个:“督密卫,就是皇上的意思,就是张相国的意思。恰好那王严是大皇子的人,满朝谁不知道?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永和郡王?
唐白只听得耳朵里面嗡嗡作响。
“那唐子文出事前,督密卫的顾世子和永和郡王,还都去了扬州呢。”反驳的官员不满的哼哼,瞧着侯爷:“难道张相国还派人处理自己的门生?”
“那是巧合而已。”两位官员开始唇枪舌战起来:“说不定只是大皇子的烟雾弹,派他两个去扬州,暗地里找人去唐府……”他举手在脖子处作了一个“杀”的手势。
唐白的心提到嗓子眼。
“大皇子能派的动督密卫的人?”另外一位官员嗤之以鼻:“若有朝一日,大皇子能派动督密卫,那说明皇上也……”他说到此处,意识到自己话太多,戛然而止。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片刻后,侯爷笑场打哈哈:“算了算了,瞧我们说得多远。大皇子要是能这样,何必还朝唐大人下手?张相国又何必朝王大人下手?王严不过是区区一个县令,在或者不在,都没有什么大用处。我们今日说来说去,都是猜测而已,各位不必忧心。”
侯爷说的隐晦,在场的人却都明白,如今大皇子和张相国势如水火,很大一部分正是因为他无法真正让皇上听令与他。
所以猜测是不成立的。
有些官员刚才紧绷的神经这回彻底放松下来,嬉笑道:“还是侯爷想得开。咱们是钻进牛角尖里面去了。大皇子动了一个扬州总兵,张相国却只动了一个区区七品县令,怎么算都不像是势均力敌的样子,也许真的是巧合也说不定。再说,永和郡王那性子,不是还从贵州带回来一个苗女吗?说是很漂亮的。”
其余人听了这个,嘻嘻哈哈又将话题引到别处去。
唐白只觉得自己拿杯子的手都在抖,只能尽力维持,不让他们看出异样来。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春夏进来换她,唐白发觉浑身都出了虚汗,冷风一吹,难受极了。
去春夏屋里擦干,唐白拐去看顾少钧。
他已经醒了。
听唐白说了那许多话,才道:“这里面扑所迷离,不是咱们能弄懂的。”
“难道就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官员,像我爹一样遭殃?”唐白怒道。
“那你即便知道了,能怎么办?”顾少钧人还很虚弱,说话声音很小:“还是等我恢复记忆,再从长计议吧。”
恢复记忆?唐白想到刘太医开的药,和如今顾少钧孱弱的身体,暗想只怕没有指望了。
顾少钧是不会恢复记忆了。
但是这些话她不会跟顾少钧说,三公主会处理的。
安顿顾少钧歇下,她去找阿竹。
她离开以后,春夏还是每日守着她住过的小院子,负责打扫收拾。
远远就听见笑声。
见唐白鼻尖通红,阿竹忙起身满脸警惕:“小姐您哭了?”
“我想娘了。”唐白解释一句。
“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春夏从外面也回来,拿过针线开始刺绣,忽而想到六皇子那带着香味的手帕。
“世子爷似乎从没用过手绢啊。”唐白问。
“哦,世子爷不用。”春夏笑:“他以前冷冷的,这种东西夫人的他都不赏脸。”
唐白笑,拿起针线:“你教我绣一个。”
闲来无事,在许宅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阿竹忙从配线配颜色教她,又教她画绣样。
挨到顾少钧醒过来,唐白去看了没什么事,这才在宾客们告辞之后,带着阿竹去跟侯夫人辞行。
侯夫人依依不舍:“有空常来看我,我又没有闺女。”
又问要不要护送。
唐白摇头。
她与阿竹是租了一辆小马车来的,车夫说好在后巷里面等,不必多费周章。
谁知道,到了后巷,那车夫此刻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唐白,沿着小路走,也遇不到太多的人。如今失了官身,更不必讲什么体面。
一主一仆一面说话,一面慢慢散步回去。
走了一盏茶功夫不到,就被宝娟堵在巷子门口。
她先是突然从唐白身后冒出来,看准了她耳后的小痣,大声朝一个角落报告:“奴婢瞧准了,就是唐小姐!”
阿竹已经机警得将她胳膊一扭制住。
她仍旧大声叫嚷:“哎呀呀,小姐救我!”
张雨薇从角落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婢女,气得画好的妆容都扭曲了:“果然是你!”
害得她被三公主奚落,当众出丑,无颜立足。
唐白让阿竹将宝娟放了,才对张雨薇道:“我如今家破人亡,你就不能放过我?每日这样无理取闹,有意思?你身为世子夫人,又不能明着对付我,暗地里使点绊子,又伤不了我分毫,你累不累?”
这话是实话,张雨薇笑了,既然唐白把话说得这样直接,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放过你,行啊,怎么不行!”张雨薇笑:“你也知道,我如今是世子夫人,干什么事情都要顾全颜面,所以,你给足我面子,我自然就高抬贵手了。”
“你呢,跪下来给我磕十个响头,连说十声‘唐青是个王八蛋,克死了张雨晴’,怎么样?”张雨薇轻佻的笑。姐姐的死,是她这些年解不开的结。
“好呀。”唐白笑。
阿竹早已经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听见唐白答应,急得看了她一眼,叫道:“小姐……”
“张雨晴是病死的,与我哥何干?”唐白忽而大声发问,朝着天空,声音清亮透彻。
张雨薇初时很是得意,听见后呆滞当场。
“闭嘴!你闭嘴!”她冲唐白大吼。
唐白却一连叫完了这许多声,才喘着气停下来:“你瞧,我问过老天爷了。老天爷说,我大哥光明磊落,绝不是克妻之相……令姐去的早,是令姐没有福气罢了。”
张雨薇面容早已经气得狰狞扭曲,她朝着唐白一挥手:“给我撕了她!”
阿竹往前一步,对着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婢女:“谁敢动!”
唐白往后将她一拉,轻轻摇摇头,对张雨微说道:“你姐姐张雨晴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倘若你觉得非要栽赃到我哥头上,你心里的罪恶感能够稍微减轻一些,那你尽管这么想。可若是非要缠着不放,到时候别怪我说出去,大家都撕破脸!”
张雨薇难以置信,又气又怒,哆嗦道:“你知道什么?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很清楚。”唐白丝毫不怵:“从前不说破,是念在张唐两家的交情上,也念在你失了姐姐可怜的份上。我娘对你百般忍让,你却一再变本加厉……”
张雨薇呵斥道:“你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唐白冷笑:“我什么都知道,你别再纠缠于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拉着阿竹就走。
张雨薇没有讨到好,她往前一步拦住唐白,眼睛直勾勾瞪着她:“你知道什么!”
“你真想知道?”唐白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难不成我还怕了你?”张雨薇将过程仔细回想一遍,确认没什么可留人把柄的,对唐白怒道:“你若是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
“好呀。”唐白笑,并不给张雨薇她预想的恐惧,反而一种无所忌惮的模样,轻飘飘的:“若是你愿意成全,我还想和爹娘大哥团聚呢。”
张雨薇被她没由来的轻生的念头吓了一跳,呆愣当场。
若是唐白是恶狠狠说这话的,她说不定还会怒吼:“我成全你!”
可是当唐白轻而易举说出来,半分不掺假的时候,她反而害怕了,看着眼前的姑娘云淡风轻,一股子生无可恋的姿态,生平第一次觉得,真的弄死她,也没什么意思。
张雨薇往后退了几步,到底不愿意落入下风,只一双美目瞪着唐白,一副想下手打她不敢,放过她又不甘。
“世子夫人有空别老是堵我,还是多想想怎么求三公主原谅吧,日后见面的日子还长着呢。”唐白笑:“这是第二次,你主动来找我麻烦的第二次。我这个人,你可能还不太了解,事不过三!”
张雨薇没想到一无所有的唐白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怒道:“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瞧不瞧得起,你不用脑子想想吗?”唐白压根没把她当成对手:“再有第三次,我能让三公主不受你的礼,也能让她天天要你磕头,你信不信随你!”
张雨薇彻底被激怒,想到上次唐白故意设了个圈套给自己,怒从心起,宝娟见状,撸起袖子就去打唐白。
被唐白伸腿一脚撞了好远:“你真要找死,过几天吧,我今天还有事。”
刚学了绣帕子,总的热乎几天才好。
还有,有一本她想了很久的书到了,她得去书店拿呢,定金都付了。
“张雨薇,你如今贵为世子夫人,顾着体面,对我做什么都不大好。何必每次这样折腾,又得不到效果呢?”唐白友善提醒:“你没听过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别逼我豁出去!”
张雨薇明显瑟缩了一下。这个唐白,真的是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
她知道她顾忌太多,不敢真的对唐白怎么样,可是她就是不爽,怎么办?
第22章 侯夫人是个神助攻
宝娟被踹了这一脚,肚子疼的厉害,流着冷汗过来:“哼,不就是瞧着小姐心善,碍于英国公府的名义饶了她吗?下次不用小姐出手,奴婢直接去巷子里麻袋罩头,打她一顿,给小姐出气。”
馊主意。她要是想阴着对付唐白,还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反过来被她折辱?
她就是想看唐白被羞辱、气愤却又拿她无可奈何,被她狠狠踩在脚底下不能翻身,还要谄媚笑着求饶的姿态。
这样才有成就感。
宝娟见自己被无视,讪讪退到一边。
另一个丫鬟名叫宝婵的,上前,小声道:“奴婢有一计。”
张雨薇三番两次堵唐白都没有讨到好,她就已经猜到主子要什么了。
宝娟的提议被无视,她就更加确定主子的心意。
此刻便说道:“那个阿竹,我瞧着唐小姐待她极好,必然是亲近之人。倘若我们能抓了阿竹,唐小姐定会低头认错的。”
阿竹吗?唐白的那个死丫头?
向来不把奴婢的命当命的张雨薇,自然是死也想不到这上头来。
这会儿听了,倒是若有所思,对着宝婵道:“你去盯着她们,找个好机会。”
不能太大动静,闹起来,永远是相国府和英国公府面上不好看。
宝娟愤恨的盯着宝婵的背影,眼里嫉妒得冒出火光来。
唐白与阿竹觉察有人跟着,悄悄拐了几个弯,将她甩掉。
阿竹纳闷:“干嘛不让奴婢打她一顿算了。”
“她是张雨薇的人,张雨薇位高权重,惹了她,给她足够的理由闹到官府去,咱们还有什么机会?”唐白笑:“忍一时算一时,她有她的软肋,只要别过分,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竹一听倒也是这个理,遂不再说话,跟着唐白去书店拿书。
唐白酷爱看书,来了许宅之后,将许达全的藏书没事时看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已经全京城搜罗新书了。
这一本是《艺文志》,她等了近半个月,店老板才告知她搜罗过来。
阿竹正在付钱,唐白翻看了两下,将书放在柜台上,看着外面飘着的蒙蒙细雨,让老板用油纸包起来。
一双手按在书上,翻了两下,笑着道:“我要了。”
唐白眼前出现了十两银子。
她抬头一看,却是认识的人。
宋书浩这才认出来,笑着致歉:“不好意思,原来是唐小姐。”
唐白在英国公府见过宋书浩一两次,对他印象极好,便笑着:“没事。”接过书拿好:“告辞。”
宋书浩微微有些诧异,旁人遇见此种事,不是该推让一番么?
因此他才客气相让的,没想到唐白拿着就走了。
“唐小姐……”他叫住唐白:“这本书,您看完了,可否借我一观?”
“我看书很慢的,宋世子还是别等了。”唐白头也不回,头顶上却出现一把伞,她抱歉得笑了一下,说了一声:“多谢。”
“不客气,我可以等。”宋书浩将伞递给她,露出一股对书的执着。
“宋世子喜欢这本书?”
“是啊,求了一年多了,刚听说老板这里有,忙过来,结果还是被唐小姐捷足先登。”宋书浩有些惋惜。
“哦,那不知道宋世子更喜欢哪个朝代的呢?”唐白手上这一本是新唐书。
“啊?”宋书浩愣了一下,才道:“都喜欢,都喜欢……我是听人说的。”
唐白眼里就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英国公府其实有这本藏书的,我是在宋小姐那里翻看了,才要继续看的。”
宋妙人那里是汉书的版本。
宋书浩忙笑着:“那是妹妹喜欢的,君子岂能夺人所好?”
唐白还是笑:“书非借不能读也。若是宋小姐处没有了,我大概也不会寻到这里来……”
“呵呵,是吗?”宋书浩有些耐不住了,露出尴尬神色。
唐白见将他唬住,忙找个借口开溜:“伞过两日我让阿竹送到府上。”
说完不与宋书浩多作纠缠,赶紧走掉。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钻进胡同里,宋书浩看着她主仆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竹,你后日将伞送过去,无需说是宋世子借的,只还到门房即可。”唐白叮嘱。
宋书浩此人,明明想要这本书,却不明说,只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她的底线,希望她主动想让,她偏不。
最好跟他没有任何瓜葛才好。
如此想来,他跟张雨薇真是绝配,女的直来直往毫不掩饰,男的弯弯绕绕九曲十弯。
出了冷汗吹了风,又被雨打湿了背心,唐白生病了。
先是浑身忽冷忽热,再发着高烧说起胡话。
老郑请来大夫,用帕子垫着手腕把了卖,才问道:“小姐感染风寒,喝几服药就好。”
提笔写方子的时候,问道:“小姐平素喝药多不多?”
“很少。”阿竹回话:“小姐很少生病的。”
“那无妨。”大夫瞧了瞧桌上摆着的甜汤和蜜饯:“平素爱吃甜的?喝药期间最好别吃这些。”
唐白点头答应。
阿竹认字不全,将方子拿给唐白看了一眼,发觉有味甘遂在列,问道:“这味药作何用?”
“哦,我瞧小姐喜欢吃甜的,怕受不住苦,这个压苦味。”大夫说道。
唐白见果然是大夫的共识,想到顾少钧,忍不住又是一阵恐惧,对着大夫道:“你把这味药去掉,我不要。”
大夫忙提笔勾画掉。
回去后又让阿竹去打听刘太医的消息。
阿竹花了一整天时间,才寻到刘太医的住处。
“他们家在办丧事,说是得急病死了。”阿竹颓然道。
唐白惊诧的几乎跳起来,前两天还活生生的人呢,去给顾少钧把平安脉,怎么忽然就死了?
她想到三公主。
忽而觉得也不大可能。
三公主虽然飞扬跋扈了些,可不至于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刘太医给顾少钧开了甘遂,这是前段时间才换的药方。
若是刘太医是有意为之,大可以说过段时间还要换药方圆过去。
退一万步讲,即便三公主恨他开药方不妥当,一个太医院院首,也不是一个公主轻描淡写就能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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