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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孤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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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找好房子,过来接唐白,见她呆愣愣的蹲在墙角,一言不发,身子都已经僵硬了,不知道蹲了多少时候,忍不住一阵心疼。
“阿竹,你说,是不是他?”唐白犹不死心,明知道结果,却仍然想徒劳无功的骗过自己去。
“小姐,如今只是怀疑,一切都还没有定论。”阿竹顺着唐白的话劝慰她:“老铁不是说,老爷死的前一天,那神秘人又去了吗?那会儿顾世子,可是受了重伤,跟咱们在一起呢。”
这也是一开始,她们怀疑六皇子,怀疑永和郡王,却从未怀疑顾少钧的原因。
“梅花络子是他的,他的身影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这样确凿的事实,任何的怀疑都没有用。
阿竹不再吭声。
虽然理论上,第二次顾少钧没有再去唐府的时间,可是她们没有见过那个神秘人,没有任何印象,唯一的来源,是从老铁口中听说的。
倘若是顾少钧派了别人去呢?
但是第一次上门拜访,导致唐子文大惊失色,一整个晚上都情态异常的人,是顾少钧无疑。
这是唐白亲眼见过的,她更偏向于这次的印象。
“若是他从唐家出门就遇上追杀者,快马加鞭赶去城郊,时间虽然很紧,但还是有机会的。”唐白越说越笃定。
阿竹虽然觉得不大可能,可是,没有旁的怀疑者。
越说越肯定。
这样隐秘的事情,他没有告诉苏一,没有告诉永和郡王。
大概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被给他授命的大皇子派人追杀。
越想越心寒。
唐白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阿竹早已经泪流满面:“小姐……”话没说就哭了出来。
她有些怪自己,主动将梅花络子拿出来了。
说出真相的时候,是因为她知道瞒不住她家小姐的。
可这会儿看小姐那样痛苦,她忽而又寄望于万一,倘若她不说,瞒过小姐终生了呢?
明知道不可能。
绝不可能。
只要小姐在追查,就一定有露陷的一天。
可是,她怎么那么后悔呀。
阿竹紧紧咬着牙。
唐白看她满脸愧疚,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要紧,我撑得住。我生平,最恨被人欺骗!你没有骗我,很好,很好。”
所以,阿竹你,没有欺骗我,我很感激。
这种事情,明知道伤人心痛,可是,宜早不宜迟。
她明白,她都明白的。
她那个忠厚老实,没有主见的阿竹,在颠沛流涕,波折坎坷的这段时间里,也成长了呢。
“走吧。”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唐白的心也在滴血。
一下一下,刀一样割着。
盛夏的天气并不冷,唐白却觉得遍体生寒。
回到客栈收拾东西,她还是冷的不行,又拿了两件衣裳套上,这才觉得好些了。
新房子是一座很小的四合院里面的一间朝西的厢房,旁边有个小厨房。
唐白让阿竹去找房子时,没有别的什么要求,只是便宜。
她手上如今也就只剩带到京城的一千五百多两银子,这还是靠生活中,许达全给老郑寄了几百两银子之后省下来的。
光是凭这一点,在得知许家宅院被卖了之后,唐白没有过多纠缠,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大舅和二舅争吵。
自己爽快搬出来,至少二舅会心里好受些,跟大舅争论起来,也没那么多的愤怒。
收拾好东西,唐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天色擦黑。
阿竹准备在她脚边打地铺,唐白对她道:“和我一起睡吧,反正我睡不着。”
起身,站在天地之间她就觉得眩晕,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难以置信。
怎么这么多的倒霉事,偏生全叫她赶上了。
可是却又清醒的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她一直以为,顾少钧的受伤,是老天爷为了成全一桩美好的姻缘,才让她二人相遇。
如今才明白,老天爷是要她家破人亡日日痛苦,才安排了顾少钧的扬州之行。
她甚至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去质问他。
毕竟,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倘若他记得,那么一开始,他们就不会爱到如今的地步,如此刻骨铭心,却又疼痛难忍。
真是一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阿竹累了一天,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唐白悄悄从外侧起身,披上衣裳,走出厢房。
外间院子里,杂乱不堪地对着许多杂物,锅碗瓢盆甚至水桶,都放在对面厢房的台阶上,不知道住的是什么人。
唐白进来时,由于心里沉重,都是阿竹去打点的,她没看别人,就径直去了房间。
此刻走出来,觉得格外静谧。
只是这院子不大干净,让她有一种无从下脚的局促。
从里面开了门闩,唐白干脆走在了院子外面的巷道中。
她穿着绣花鞋,脑海里面一片茫然。
甚至连怎么样认识顾少钧的,都不大想的起来,那些点滴相处,更是白茫茫一片雾海。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
一顶花红顶的小轿子远远抬过来,从巷子外的大路上经过去。
过了一会儿,却又折回来,在唐白身边停下。
她低着头,身子往里面让了一些,意图让轿子通过。
轿帘却掀开,里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和那顶金冠:“唐姑娘。”
唐白讶异抬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遇到六皇子。他总是在夜幕降临之后,匆匆忙忙穿梭在京城的巷道之中。
“六皇子。”唐白苦涩笑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此?”六皇子眯眼,疑惑的打量着周围,这里是京城最底层百姓的聚集地。
“怎么不能在此?我如今本是一介平民。”唐白看出他的讶异,解释道:“我早该在此了。”
六皇子听出她的自嘲和防备,低头思忖了一下:“你有舅舅,有其他的亲眷可以投靠。这天地之间,你一个孤女,要想独立存活,委实难了些。”
这地方,以唐白的姿色,只怕是数不尽的麻烦。
“可是这世间,人赤条条来孤零零去,依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六皇子您说呢?”唐白难得扯开嘴笑了一下。
六皇子被她的说辞吓了一跳,她的想法,似乎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她这一路,与他相遇的次数数不胜数,可每次见到她,都是独身一人,或宁静,或激动,或淡泊,或斗争。
但从始至终,她都是孑然独立,不欲靠人的。
“不管何时,我的许诺仍旧算数。”六皇子辩驳不过唐白,半响才吐出这一句。
他很想说,因为她是女子,所以什么“赤条条来孤零零去”这话说的不合适。
可是女子又怎么样?都是上天的恩赐。是他们强行剥夺了女子独立自主的能力。
而眼前这个姑娘,正在用她的坚强和柔韧,要回这权利。
他无力阻止。
唐白真诚的冲他笑了一下:“唐白记得呢。等哪日真的疲惫,依靠自己活不下去了,会去找六皇子,要求提供最后的栖身之所的。”
六皇子孟宭点头,轿子又渐渐转过小巷,看不见了。
天色大亮,唐白起身进屋去。
阿竹已经起来了,并没有找她,想来是看到她在门外面。
找到了梅花络子,也找到了神秘人,唐白一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奉命行事的顾少钧从来不是她的目标,大皇子才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制造机会,去问问大皇子,当然,他愿意说的话。
到底是抓住了爹爹的什么把柄,让爹娘含恨自尽。
知道一切真相后,她就该离开京城,回扬州,在爹娘坟前,建一座小屋,平静的度完余生。
而见大皇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必须要从长计议。
阿竹去打了洗脸水来。
唐白洗漱后,本来戴了一只玉钗,想到这里的环境,叹口气,将玉钗摘下放好,又换了一身更为素净的衣裳。
阿竹已经门外跟叫卖的人买了一堆柴火。
此刻正在往房门口搬,整齐的码在厨房外边屋檐下。
对面似乎是一家四口,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孩子们在玩耍,大人们在忙碌。他们住了两间厢房。
北面的厢房住着一位赶考苦读的书生,除了早晨出来透透气,十有八九都在房间里用功。
好在周围的人不复杂。
唐白挽起袖子,帮阿竹干起活来。
阿竹忙拒绝:“小姐,你歇着去吧。”
她伺候小姐一日三餐,还是可以的。
“我试试吧,说不定以后都要常干了。”唐白笑。
顾少钧是神秘人的事情,像一只手,从后面狠狠揪着她的头发,逼迫她虽然疼痛,但是还是要站起来。
虽然很可能是徒劳无功。
可总要试一试。
爹娘的死因弄不清楚,她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
两个人热火朝天干了一上午,才将柴火都搬到厨房门口。
对门的男人大热天穿一件粗布汗衫,正在锯木头,看起来是个木匠。
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朝这边瞟过来,却并不开口打招呼。
唐白也不欲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底细,更是不会主动去攀谈的。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那书生钻到自己的厨房煮了一碗面条,呼啦啦几口吃了,又钻回房间去。
唐白和阿竹做了饼和汤,胡乱吃了几口。
下午,阿竹拿着针线绣一些荷包和手帕之类的,准备补贴家用。她喜欢这些。
唐白并不擅长,仍旧是坐着看书。
这里她们不熟悉,也不打算乱走乱逛。
少出去抛头露面,省得被熟悉的人看到。依她的估计,顾少钧发觉她悄悄搬走,只怕会发动力量找她。
在她心情还未平复前,不好见面。
她必须沉住心气,好好应对他。
可是她预料错了,顾少钧一直没来。
来的是花子俊,这个像噩梦一样缠身的男人。
只可惜,现在噩梦,很有可能被顾少钧取代。
唐白见他站在门口,吊儿郎当的歪着脚一抖一抖,带着两个小厮,厌恶到了极点。
第32章 被恶棍心疼
“唐小姐果然在这里,东子说看见阿竹在买柴,我还不相信呢。”花子俊笑嘻嘻,一面嗑瓜子,一面走进来,四处打量这脏乱的院落:“唐小姐何苦呢,跟着我走吧。”
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恩赐。
唐白笑:“还是免了。”
“你一个娇贵千金,怎么能住在这里?”花子俊皱起眉头,像是真的心疼她吃苦一般:“我虽没有多少银子,给你置个好宅子还是可以的。”
唐白看着这个一两银子都要找他老子花涛要的主儿,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花子俊讨了个没趣,有些下不来台,自己找台阶下:“唐小姐,我是敬重你的为人,才没有用强,你如今这个样子,我还肯要你,你就该感恩戴德赶紧收拾东西走才是……”
他看一眼唐白,发觉对方不为所动,又说道:“你知道吗?这就是缘分。你看,你住在这种地方,平素我脚都不会抬到这里来。可巧了,东子的老子娘住在这里,他才能看见你的丫鬟,我才能找到你……”
他絮絮叨叨不住说话,偏又没有真把唐白怎么样的胆量,让唐白委实觉得好笑又滑稽。
“行了,让我跟你走也可以,你去给我买一栋清水居的宅子,我就跟你走。房契还得归在我名下。”唐白故意给他出难题。
清水居是京城有名的富人聚集地,里面的宅院随便一栋都比许宅大上三四倍,除了缺乏一些大户人家的底蕴,房屋建造,园林景观,只怕都快赶上侯府的规模和奢华了。
没有上万两银子,寻常人家,想都别想。
花子俊没想到她会提这么个要求,一时语结,待看见院子里两个梳着小啾啾的娃娃,还有一男一女都亲切盯着他时,更加下不来台,半响才憋出一句:“那你等着,我买好了,就来接你。”
唐白只笑不说话。
花子俊拍拍屁股走人了。
唐白第一次感谢花涛调任京城。
正因为是在天子脚下,花涛不过是芝麻大小的官员,所以花子俊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若是在扬州,花涛还是扬州知府的话,几乎是一手遮天,她家道中落,沦落百姓底层,只怕花子俊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对着被打扰了平静生活的夫妻两个歉意的笑笑,唐白正要回房,慕容宝儿却又打上门来。
“跟着姑爷找唐小姐,奴婢没说错吧。”小青恨恨瞪了一眼唐白。
慕容宝儿也是先睃了几眼,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才慢悠悠道:“我说花子俊好几天不着家,一到家到头就睡,什么事儿就把他惊动的立刻蹦起来,果然是你。”慕容宝儿一改从前娇滴滴的弱不禁风,言语刻薄尖锐:“怎么,房子都没了,还不滚出京城,死皮赖脸不走有意思么?”
“劳花少奶奶操心了。”阿竹气得回嘴,那妇人和男人看过来一眼,又闷声不吭的做事情。
“你个死丫头敢顶嘴?”小青气焰嚣张。
“你不是丫头,你是少奶奶?”阿竹反问。
反正已经撕破脸,没必要像以前,还要在小姐的授意下,让着娇弱的慕容宝儿。
“行了,别跟她逞口舌之快。这样的地方,我瞧千金之躯的唐小姐,能够住得了多久。”慕容宝儿慢条斯理的又看了一圈,似乎是看笑话一般:“跟猫狗同住,跟鸡鸭抢食,为难了你了,唐姐姐。”
她轻轻的笑,似乎获得了一种胜利。
唐白也笑:“我舅舅的小宅子,是你找人买的吧。”
“哎哟哎呦,我哪里有那个能耐,听说你舅舅家,从前也是皇子太傅的高位呢。”慕容宝儿又笑:“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啊。您还不知道?”
想利用她,张雨薇也别想独善其身。
慕容宝儿一直在笑,笑容跟以前一样娇弱秀美,只是眼神,再也不是纯真清澈了。
或许,从前的一切,只是在唐白面前的伪装。
从她看上花子俊的那一刻起,眼神早已经变了,只是唐白不察而已。
“进去吧,说不定明日,世子夫人就来拜访你了呢。”慕容宝儿拍拍手,这种事情,借力打力就可以,她大可不必像上次那样跟唐白正面冲突,搞得花子俊回去冷落了她好几天。
唐白不愿意落了下风,冷笑着道:“那我就恭候了,倒是有些担心世子夫人脏了贵脚。”
慕容宝儿也不理会她说什么,过来看了一场“凤凰落难不如鸡”的笑话,心满意足走了。
小青担忧的问:“可是姑爷刚才说,要去买清水居的房子……”
“他能弄到那么些银子,我还真服了他!”慕容宝儿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花子俊除了文采风流,其余的地方几斤几两,她还是有数的。
唐白和阿竹虽然表面上与对方口舌,心里却也是气得不清。
想当初掏心掏肺对慕容宝儿,如今就被她猜忌弄得如此下场。
外面有人敲门。
唐白吓了一跳,暗想不会是顾少钧这样快就找来了吧。
却是房东太太一脸歉意站在门口,牵着两个天真烂漫的孩童:“唐小姐,阿竹姑娘,我这屋子……屋子小……实在是容不下……我们的生活过得简单……没有这样的达官贵人来过……”
唐白听懂了,歉意一笑:“打扰了,我找到地方就搬。”
“可是,她说还有什么世子夫人……我们两个孩子都不到十岁……”房东太太见唐白这样好说话,跟之前与人吵架的印象不太符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唐白想了想,看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一眼:“这样吧,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好,我把这个月的银子退给你。”不过五两而已。
唐白也不客气,接过来,对着厨房门口堆的柴火:“那这就抵今日的房钱吧。”
底层人民对于权贵来找茬的害怕,她明白的。
房东太太明显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只能又回到客栈,一晚上就是一两银子。
唐白心疼的紧。
只是再叮嘱阿竹时,也只能尽量找独门独户的院子。
任何人都不喜欢跟麻烦多的人同住,这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她今日的状况,颇有要做人妾室,被正室抓包的窘迫。
这样的女子,更是被寻常人家鄙视的。
想当初,连那个看角门的婆子,都不大瞧得起被抛弃的沈姑娘。
谁也不是圣人不是。
唐白这几日满脑子所思所想都是顾少钧,如何面对,如何说辞。
可顾少钧却一直都没有找来。
到了七月中,唐白明白,顾少钧是不会面对她的了。
梅花络子是神秘人留下的线索,顾少钧一直知晓。
春夏因为络子的事情被赶回侯府,定会说与顾少钧。
两厢一串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怕是无颜面对她了吧。
自此以后,真的只能一切全靠自己了。
京城大,居不易。
流动的人口多,出租的房子也多。
阿竹这回找到的,倒是一家独门独户的小院。只可惜价格较贵,要十两银子一个月。
唐白心疼不已,可为了方便行事,只能咬牙先租住了下来。
“小姐,如今咱们怎么办?”安顿好生活,阿竹还是问出这个令她茫然的问题。
“我既然千辛万苦留下来,那自然是要继续查的了。”唐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
“可是……另外一边,是大皇子……”阿竹说出顾虑,这是她一直担心的。
她们留在京城容易,可要知道真相很难。
大皇子在皇城里面,她连门口三尺都靠近不了,更遑论从他身上去查爹娘身死的缘由?
早先,她们住在侯府,能跟着侯夫人进宫,能听顾少钧从朝野上带来的消息,那时候想着,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一步一步熟悉,假以时日,终有机会的。
后来,虽然搬出侯府,可是与侯府的联系却没有断,侯爷侯夫人也是真心想帮她,不然侯爷也不会特意聊天的时候让她去旁听。
现在,是真的孤军奋战。离了侯府,她家小姐,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介民女,连权贵的边都摸不到。
甚至,顾世子是摆明不管了。
这才真的是求救无门。
“恩,不找大皇子。”唐白朝阿竹笑了一下,让她放宽心:“我既然能找到蔡为中,从他口中问出大皇子,就能找到别的人。”
“小姐是想找……”阿竹还是不太懂。
“张相国。”唐白是这几天才想到这步棋的。
从顾少钧是逼死爹爹的罪魁祸首的震惊中走出来,唐白就明白,从此之后,天地之间,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可她一无权,二无势,只怕连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赶出来。
能用的,只有唐家孤女这一个身份。
只是要选一个恰当的时机。
不铤而走险,不能活。
阿竹满是担忧,却也知道,她家小姐的法子,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的,唯有听从。
虽然是独门独户,可还是处于京城底层百姓的聚集地。
唐白深居简出,除了偶尔阿竹出去采买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大部分时间,都是唐白在看书,阿竹在针线。
可饶是如此,还是被人盯上。
住在附近的一个二流子,有家有口的,偏不安分。
先是盯着偶尔露面的唐白贪婪了看了好久,又怕家里有别人,便隔三差五的路过,有时候还恶作剧的敲门,等阿竹不明就里来看门时,就一溜烟跑远了,冲她下流的吹口哨。
阿竹早已经见怪不怪,悄悄跟唐白说了,唐白只让她置之不理。
她身份敏感,不必惹事。
谁知道,那二流子见她二人弱小好欺,这一日竟然不许阿竹关门,将门抵住,闪身进来,搓着手对着在屋檐下思考的唐白谄媚的笑:“好妹妹,你就不能让哥哥见见?”
唐白听得只一阵恶心,却强自按耐住,问道:“你盯着我家里多久了?”
“不久。”那二流子见她答话,撞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唐白,便觉得清香扑鼻,愈发猥琐:“妹妹不会是想我了吧?”
阿竹只听得火冒三丈,正要从后面动手,唐白冲她摇摇头,对那二流子说道:“你夜里再来,白天人多,被人看到不好。也不许说出去。”
那二流子一听,简直喜从天降,欣喜若狂的忙点头作揖:“好妹妹,好妹妹……”一面冲着阿竹下流的笑,从狭窄的门缝闪身跑了。
阿竹气道:“小姐……怎么能让这种人坏了名声?”她知道唐白要想办法对付这个二流子,但是这样引狼入室,也不是良策。
“咱们住在这里,是新来的。他是老街坊,不好明着得罪。今日打了他,倘若他胡说八道,咱们身为女子,名声要紧,难保他人不乱想,说咱们轻浮什么的。因此结了仇,反倒是不妙。”唐白对着阿竹说道:“让他夜里来,咱们弄一只猫在床上,抓死他,还叫他吃了亏不敢声张。他若是敢乱说,咱们就去官衙告他偷窃……”
阿竹这才明白其中的利害,忙点头答应,出门去抓猫。
夜里,那二流子果然如期而至,阿竹看看四下无人,悄开门缝,让他进去。
唐白在房里,藏在门后面,只出声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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