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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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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亲耳听到,他真的无法相信,一直在乎着的姑娘居然这样看待两人的相处,故意吊着他只是为了让他惦念!
  这样的心态简直可笑,而更可笑的还是接下来的话,那表姐又在继续劝她,
  “放风筝需要把线拉长,但若放太长,线就会断掉,风筝就会飘向其他地方,再也回不到你身边。一旦失去了他,可就难以挽回,那你曾经所做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呢!”
  想起曾经的自己,于蕊茵也是很佩服的,
  “其实那时候我根本不喜欢福隆安,仗着自己是世家少爷皇亲国戚就桀骜不驯,丝毫不把旁人放眼里,却不知怎的,他偏偏对我好,我都懒得搭理他,若不是哥哥跟我说他家世好,攀上富察家,往后于家就可飞黄腾达不用愁,我才不愿理会他呢!”
  这……便是于蕊茵愿意接近他的原因?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他的姓氏,他的家族和地位!倘若只是为这个,那么之前的相知相悦又算什么?虚与委蛇的蒙骗?欢笑是假的,偶尔的冷漠才是最真实的她吧?
  日头下的福隆安头脑发懵,下巴微颤,手指紧紧的捏在一起,缓了许久都无法接受,只觉浑身刺烫,面上像被甩了一耳光那般,火辣辣的疼!
  后面她们又说了什么,已然入不了福隆安的耳,只因那一腔热血已被残忍的真相浇灭,此刻的他浑身发抖心冰凉!于蕊茵那轻飘飘的言辞似锋刀飞入他心脏,毫不留情的扎进去,再狠狠一剜,搅得他生疼,痛至无法呼吸!
  原来不是所有的接近都是因为喜欢,也可能是因为利益,原来不止官场有尔虞我诈,情场也有筹谋算计,原来于蕊茵肯与他相处,并不是因为他本人有什么魅力动了她的心,让她选择妥协的,只是他家族的荣耀罢了!
  亏着他还将于松岩当朋友,认为书香门第的公子皆是两袖清风光明磊落,亏他还对她一片赤诚,即便她任性耍脾气,他依旧包容忍让,纵使她撒谎,他也还想着再给她一次机会,末了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所认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一厢情愿,先前为她所做的一切越显可笑!
  要上前对质吗?似乎没那个必要了,此刻已然清清楚楚,还问什么呢?再问也只是自取屈辱!
  回府的路上,偶有虫鸣鸟语,在他听来竟像是讥笑一般,嘲笑他的愚钝和后知后觉。
  自始至终,他都默然不语,即使主子什么都没说,苏尔辛也能从他那幽黯的眸子里看到复杂的情绪变化,从震惊到失望,再到悲愤,他没选择发泄,只是强忍在心,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当执念变成了笑话,他还能怨天尤人吗?终是没资格啊!
  满怀的不甘自胸腔溢出,冲至唇边,却又凝不出字句,终化作苦笑和嗟叹,怪只怪他天真痴傻未设防,才会被她蒙骗,因她而一再犯糊涂,伤了兄弟和公主的心,尽管他们大度不在意,选择原谅,可得知真相后的他实在无法原谅这般愚蠢的自己!
  待在福隆安房中坐立不安的景越还在担心,不知情况如何,万一太夫人回来发现儿子不在,他又该怎么交代?
  正惆怅间,忽闻外头有动静,景越立即开门,便见福隆安已然归来,刚松一口气,却又察觉他的面色似乎不对,走路的姿态浑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低垂的眉眼透着一股子悲戚,似那霜打的茄子一般,毫无生机。
  不过出去一趟而已,怎会变成这般?景越顿觉诧异,难道是两人谈崩了,于姑娘并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以分道扬镳?
  若果真如此,他应该很生气才对,不该是这般情态啊!
  顾不得多想,景越跨出去几步,迎他进屋,料想他的情绪异常低落,便也没追问他到底发生何事,只让下人们出去,亲自为他斟茶,
  “今儿个天阴,外头有风,出去一趟怕是会手脚冰凉,你又有伤在身,气血不通,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再说。”
  最寻常的关心,却让情绪濒临崩溃的福隆安鼻头一酸,闭眸强忍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微润的眼角,低哑出声,
  “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对我好。除却富察家族的光环,我还有什么?我又算什么?不过是任性狂妄的毛头小子一个,若不是因为我阿玛,我有什么资格做御前侍卫?”
  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各家送来的补品,他越发觉得讽刺,
  “这些补品,真的是送给我的吗?我有什么能耐值得他们上心?那些人不过是看在我阿玛的面儿上才会借着探望我的由头来巴结表示,根本不是真的关心我!”
  景越本不想问他和于蕊茵的事,可今日的福隆安实在太过异常,一再贬低自己,甚至开始对人生质疑,让人隐隐生忧,不得不去问个清楚,
  “珊林,你到底怎么了?忽然生出这么多感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旁人他会瞒,不愿将自己最脆弱最可悲的一面展现,怕被耻笑,但他眼前的人是景越,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也就无谓荣耀或难堪,直接说了实话,当他再次复述时,竟似又被刀子捅进心脏一般,才刚的口子尚未愈合,还鲜血横流,再扎一刀,无非是想让自己记清楚这痛楚和耻辱!
  “我所以为的真情实意,不过是一场虚伪的算计,倘若我不是富察家的子孙,她应该根本不会跟我相处,呵!景越,你说我是有多蠢,两年了,竟瞧不出她的真实心意,一直都在将就着她,想着她是姑娘家,矫情一些也正常,理该包容,
  直至今日我才晓得,她不是娇气,只是懒得应付我,才会找各种借口耍脾气,终究是不在乎我的啊!
  但凡有一丝在乎,她也不舍得这般冷落我,不顾我的感受,永远都等着我去认错,等我去找她,”
  虽觉悲哀,但此刻竟又有一丝的庆幸,“也亏得今日我心血来潮去找她,否则怕是还会继续被她蒙在鼓里瞒骗着!”
  对于这样的结果,景越只觉这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从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往景越也曾随福隆安一道见过于蕊茵,陪他们用过宴,仅仅只是短暂的相处,景越也瞧得出来,那于姑娘面向福隆安的眼中根本没有郎情妾意的欣悦,她那高傲的眼神里,似乎只有自己,旁人都得围着她转,她才会觉得有成就感。
  此时此刻,他很想说一句,“早与你说过于姑娘不是什么好人,你偏不信!”但也只是想想,景越并不会真的说出来,毕竟福隆安正困在看破真相后的泥沼里,自暴自弃,走不出来,身为兄弟,他该做的是拉他一把,而不是踩他一脚,
  “早一日看清便值得庆幸,至少你没有再被多骗一日,她别有目的那是她待人不善,被欺骗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愚蠢,只能说你太真挚,不管她如何,至少你问心无愧,千万不要因为她的虚伪而怀疑自己的价值。
  试问我们这些个后辈,谁不是仗着家族的庇荫才比旁人少努力几年,我若不是乌雅氏族的后人,也不可能有今日的一切,咱们入宫做侍卫的大都是世家子弟,或多或少都得靠家人,但这侍卫又分四五等,如何在众多侍卫中脱颖而出,得皇上赏识,那就各凭本事了!
  即便傅叔叔再怎么身居高位,倘若你是个不学无术的无用之徒,那么皇上也不可能屡次提拔你,你的能力和潜质,皇上都看在眼里,升官也是理所应当,千万不要因为一件小事就妄自菲薄。她眼拙,不知珍惜,那你也不必再将她放在心上,无视便是最好的反击。”
  道理他都懂,可又真的觉得自己太混账,再回想过往所做的糊涂事,福隆安越发痛恨以前的自己,
  景越也晓得再多的劝说皆无用,还得他自己看开,这心结才能真正开解,点破即可,不必再多言,只会适得其反,现下不该打扰他,该给他些时日,让他慢慢接受才好。
  安慰过罢,他没再多留,拍了拍福隆安的肩膀,告辞离开,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然而此事对福隆安打击太大,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他一直沉浸在自我否定的困苦当中,实在难以承受就借酒浇愁,借此麻痹自己。
  眼看着主子这般颓废,苏尔辛很担忧,劝他莫再饮酒,“您的伤口尚未愈合,太医千叮咛万嘱咐,不得沾酒,极度伤身啊!”
  这会子他还怕什么伤身?只想用烈酒浇醒那颗蠢笨的心,“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喝死又如何?活该!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简直蠢到极致!我看似拥有一切,其实什么都没有,抛开富察二字,我福隆安又算个什么东西?”
  “不管旁人怎么看,奴才一直都觉得主子是最好的主子!”
  这样的话在福隆安听来太过虚假,执杯哼笑,仰头再饮,“少在那儿阿谀奉承,我经常训责你,算哪门子的好主子?”
  或许主子的很多行为都是不经意的,但却改变了苏尔辛的命运,点点滴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奴才家里穷,八岁就入宫,做了个小太监,一直被人欺负,十岁那年又挨打时,您路过顺手救下了我,看我被打还不哭,说我很坚强,就向皇上求了情,将我指到您身边伺候,自此后奴才便一直跟着您,这些年您所经历的一切,奴才都看在眼里,
  您在宫中做伴读,与五阿哥做朋友,得皇上赏识,难免有人看不惯,在背后说您的坏话,您最讨厌旁人说你只是仗着家里的势才得宠,便一直很努力很用功的读书,为的就是想用实力去证明自己并不是纨绔草包,
  旁人都说您争强好胜,得理不饶人,可奴才知道,都是他们先挑衅,背后说坏话,您为了堵他们的嘴,才会去反击,其实您内心里渴望朋友,谁若是待您好,您便会加倍回报。
  对奴才更是没话说,很多时候奴才因为马虎而犯错,您都会既往不咎,甚至还帮我隐瞒,我家人病重,您还请最好的大夫去医治,一切的一切,奴才都铭记于心啊!所以千万不要认为自己不够好,是于姑娘眼瞎不知珍惜才对!”
  尽管苏尔辛极力劝慰,可福隆安一想到自己因为于蕊茵而做出伤害容璃的举动就觉无可原谅,
  “好事我做过,仗势欺人的事儿也干过不少,其实真正眼瞎的是我,连是非好歹都看不清楚,最混账的事就是冤枉容璃,愚行不可饶恕!”
  当晚他饮酒也就罢了,苏尔辛只当主子是派遣烦忧,可次日晌午他又在饮酒,苏尔辛怎么都劝不住,也不敢告诉夫人,生怕主子又挨训,只能去找景五爷来劝,一去才知五爷并不在府上,在宫中当值,幸得苏尔辛在宫中当过差,也有腰牌,能够顺利入宫,奈何到得宫中四下寻找也没见景五爷。
  向旁人打听才知,今日宫中选拔新侍卫,景五爷过去把关,要到傍晚才结束,似是不得空。
  这可如何是好呢?五阿哥尚在围场伴驾,估摸着还得三四日才能回来,可愁坏了苏尔辛,二爷性子倔,能劝动他的没几个,思来想去,苏尔辛将心一横,决定去找四公主。
  实则他也晓得,少爷得罪过公主,公主怕是不会管此事,可这会子实在没招,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两更合一奉上!明天开始还是恢复每晚凌晨0:10分左右定时更新。顺便推荐基友们的文,有兴趣的可以搜索来看。现言: 时玖远《逆袭死亡航线》
  白切肉《一不小心撩到你》
  卓涵月《大佬离我远一点》
  九希《师兄,你尾巴掉了》
  春半闲《穿成影帝前前任》
古言: 梨花凉透《重生娇妻拒嫁》
  木木木子头《金算盘》

  ☆、第二十六章

  彼时容璃的病已大好; 正在宫中的池塘畔陪七公主玩耍; 七公主年方三岁; 是以未随其生母令妃娘娘一道去围场,留在宫中由宫人照看。
  这小丫头最喜欢四姐; 一见她就缠着让抱; 顺道学着给金鱼喂食。忻嫔的女儿早夭; 是以她一看见小公主就格外疼爱,也在旁陪着玩耍; 看容璃抱孩子的姿势十分熟练; 打趣笑道:
  “现下多抱抱也好; 将来等你和额驸成亲; 也就有经验,不怕手忙脚乱呢!”
  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话; 听在容璃耳中却是一阵刺痛; 仿佛心被揪了一把,扯得生疼!
  今生的她只想着退婚; 尽快摆脱福隆安,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回想前尘,然而忻嫔之言又无意间揭开她拼命尘封的记忆,不由让她想起前世的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才四岁便去了; 她无法承受丧子之痛,又觉此生过得太悲苦,心怅难舒; 半年后郁郁而终。
  未免重蹈覆辙,她不愿再忆前世,只求今世与福隆安退婚,眼看着就快有眉目时,又出了这样的意外,福隆安重伤,令她终日自责,总觉得亏欠了他。
  正抑郁之际,忽闻白蔻回禀,说是苏尔辛求见。容璃心顿惊,首先想到的便是福隆安的病情,难道他的伤势恶化,又或者是太医诊断他无法恢复?
  心下疑惑的容璃微侧首,放下七公主,吩咐道:“带他过来吧!”
  待苏尔辛近前行罢礼,他并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状似无意的看了周围人一眼,会意的忻嫔借口说那边的菊花开得正好,牵着七公主的小手到旁处去玩儿。
  人走后,容璃转身走向一旁的六角亭,雪茶轻抬臂,好让主子搭着她的手背踏上亭边的阶梯。
  才刚穿着花盆鞋立在那儿,抱了那么久的孩子,这胳膊竟有些酸疼,坐下暂歇的容璃抿了两口茶,这才端坐启唇,“说吧!什么事?”
  躬身立在一旁的苏尔辛如实禀道:“回公主,我家少爷心绪不佳,一个人在房中饮酒,奴才管不住,又不敢告知夫人,实在左右为难。”
  这个福隆安,不好好养病,又在折腾什么?窝火的容璃轻嗤道:“太医千叮咛万嘱咐,不得饮酒,他都当耳旁风么?”
  想让公主去劝人,必得讲明因由,否则公主也无从下手啊!无奈之下,苏尔辛只得道出实情,
  “昨日少爷去见过于姑娘,两人好似……分道扬镳了。”
  “所以呢?为情所困才借酒浇愁?”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原来不过是情网难逃,容璃只觉荒谬,“他为旁的姑娘伤心痛苦,却让我去劝,你觉得合适吗?他瞧见我只会更恨我,恨我拆散了他的姻缘。”
  看来是他没讲清楚,惹恼了公主,苏尔辛忙解释道:“公主可能有所误会,少爷并非恋恋不舍才难过,他也是昨儿个才晓得,原来那于姑娘接近他别有目的,并不是真的钟情于他,
  少爷已然看透,不会再为她动情,他只是颇受打击,认为自己一无是处,又想起曾经冤枉了您,心中愧疚,这才会饮酒麻醉自个儿,奴才瞧着心疼,可惜嘴笨,劝不动他,景五爷又在忙公事,奴才实在无法,这才斗胆来叨扰公主,还请公主看在昔日情分上去劝劝二爷吧!再这么喝下去,只怕伤势会更加严重!”
  那于姑娘不是他最钟情之人吗?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吗?又怎会别有目的?
  细细思量着,容璃深感诧异,重生后的日子,似乎还像前世一般重复着,大多事都和原先一样,但又有很多事在悄然改变着,这究竟是为什么?起初她以为只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如今看来,似乎旁人也在随她而改变,譬如眼前这件事,
  若像前世一般,两人直接成亲,他便对于蕊茵一直念念不忘,而今世,两人终于达成共识,决定退婚时,他竟又在相处中无意间察觉到于蕊茵的另一面,这究竟是天意,还是因为她重生才改变的呢?又或者,他二人之间有误会?也许解开误会后,他们又和好如初?
  将来之事,瞬息万变,无法预知,再转念一想,他对于蕊茵究竟是爱是恨,其实都与她没多大关系,如今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子,容璃只盼着他能尽快复原,恢复如常,她才不至于背负这份愧疚,是以这个忙,她必须得帮。
  可即便是公主,她也不得随意出宫,还得去向她额娘请示。这几个月来,纯贵妃的身子骨儿一直不怎么好,时常出虚汗,是以此次围猎她并未随行,留在宫中安养,听闻女儿想去看望福隆安,纯贵妃无甚异议,才喝罢药的她漱了漱口,擦了擦唇角,温声道:
  “他为你而受伤,你去看望也是应该,就当代娘去一趟,聊表心意。”而后亲自吩咐下去,让人准备鹿茸虎骨等补品,好让女儿带过去。
  容璃闻言登时红了脸,据她所知,那虎骨可是固肾益精的,母亲特地挑了这个,想来也听说了福隆安伤到根本之事吧?
  窘迫的她未敢多言,只当不知,反正这些补品都会被包起来,旁人也瞧不见里头是什么。
  准备妥当,容璃辞别母亲,就此出宫,一路上苏尔辛都焦虑难安,也不晓得他出来这会子,少爷又喝了多少酒。
  纵使答应过来,容璃也不敢保证,先将丑话说在前头,“他也不一定听我的话,我只能尽力而为。”
  “只要公主肯来奴才就感激不尽了,先替少爷谢过公主。”苏尔辛越发觉得对比之下方显差距,那于姑娘口口声声说在乎,可真等少爷出事时,她毫不关心,仍在赌气,而公主表现得疏离冷漠,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的,否则今日也不会过来,连他这个外人都觉感动,但愿主子能早日开窍,明白公主的好。
  初到富察府,容璃本想先拜见太夫人,却被苏尔辛拦住,只因他心虚啊!“公主还是先见少爷吧!奴才担心太夫人晓得少爷喝酒会动怒呢!”
  他的话不无道理,容璃只好将规矩暂放,先去探视福隆安,才入府,行至半路又遇见晴柔,两人打小就关系好,晴柔一见她就有说不完的话,看那意思好像还打算随公主一道去看望弟弟,苏尔辛不由捏了把冷汗,生怕被人晓得少爷私自喝酒一事,小声劝大姑娘,
  “公主难得过来,应该给她和少爷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好增进两人的感情不是?”
  晴柔恍然大悟,眸光一亮,当即转了话锋,借口说夫君还在等她,先行告辞,得空再叙旧。
  容璃含笑应承,并未强留。
  带公主到得少爷的房间门口时,苏尔辛请她入内,而他则在外把守。
  实则不必苏尔辛相带,容璃对这府邸也熟门熟路,前世成亲之际,为着福隆安的面子着想,她也曾在此住了许久,而后才搬至皇帝为她修建的公主府。
  再次踏入这屋子,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令她想起很多不愉快之事,冷漠与争执,抑或独守空房的委屈,一幕幕画面霎时席卷,即便已隔了两世,这会子重立在这房间之中,她那原本早已平复的情绪瞬间暗潮涌动,急于释放又无处发泄,全都梗在心田,几近炸裂!
  就在她心抑难舒之际,里头听到动静的福隆安迷迷糊糊的喊了声,“苏尔辛,这酒不够烈,再换一壶!”
  捂着心口,强压下前世的那些恩怨,容璃痛苦闭眸,缓了许久才暂时抚平波动的情绪,而后强自镇定,走向里屋。
  掀帘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床前脚踏之上拎着酒壶的福隆安,许是喝了太多的酒,这会子他双眼迷离,睫毛微垂,歪头看着窗台上那盆红豆杉,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不听回话,福隆安不耐抬眼,“酒呢?”转眸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个儿眼花了,惊得酒壶一歪,玉液倾洒,“容璃?怎么是你?”
  未作解释,容璃慢步近前,答非所问,“这酒好喝吗?我也尝一尝。”随即自他手中夺过酒壶,倒入杯盏中,抿了一口,有些辣嗓子。
  福隆安这才反应过来,“你不能饮酒,”刚要去夺,却被她掩于怀中,他实在不好下手,只能再次劝说,“女儿家还是莫饮酒的好。”
  这话自他口中说出毫无说服力,容璃根本不以为意,皱着眉头将剩余的杯中酒一饮而尽,假装无谓,“伤患者就该饮酒吗?既然你都无视规矩,又凭什么要求我遵守?”
  “我心绪不宁才喝酒,难道你也不开心?”
  这样的问题,她无从回答,惟有苦笑,漫至唇角,“我开心过吗?”
  “也是,”提起这个,福隆安深感自责,靠在床畔忏悔以往的过失,“我总是误解你,找你的麻烦,谁被冤枉都不会开心,摊上我这般蠢笨之人,日子自然不好过。”
  而今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还醉着,容璃也不好与他论什么对错,暂掩下伤情,温声规劝,“过去之事,无谓计较,你能看清楚就好,不必妄自菲薄,安心养伤才最重要。”
  “可伤害已然造成,终究无法弥补。我痛恨自己,恨自己所有的一切!自以为出身高门就能被人敬畏尊重,却忘了他们尊重的只是富察家,根本不是我这个人!”当一个人开始自我怀疑时,他会被懊悔和过错包围,越来越颓废,过往的污点皆会被放大,迫得他无法喘息,濒临崩溃,
  “旁人愿意与我相处,也只因为我是富察家的二少爷,其实她根本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的狂妄,却因为能够从我这儿得到好处而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我却一直傻傻的信任她,为了她去质问永琪质问你,不顾景越的劝说,执迷不悟!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存在!
  世人畏我,厌我,额娘也嫌我不够稳重,看似前呼后拥,实则除了永琪和景越之外,我没有真正的朋友,其他人肯定都在背后说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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