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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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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畏我,厌我,额娘也嫌我不够稳重,看似前呼后拥,实则除了永琪和景越之外,我没有真正的朋友,其他人肯定都在背后说我不好,没有人会喜欢我这样自以为是且蠢笨眼瞎的男人,我这十几年根本就是白活一场,就不该来这人世走一遭!”
  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张扬且自信的男子,与人谈笑,举手投足间,从来都是果敢从容,气宇轩扬!
  这样的茫然无助,红着眼眶却又倔强不肯落泪的福隆安,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尽管之前痛恨他的固执和狠心,可这会子看到他这般颓然困惑,她竟如感同身受一般,心有戚戚然,与他同悲,
  眼见他又来抢酒,容璃不给,兀自倾倒一杯,猛饮而下,热辣辣的清酒自嗓喉处流淌至腹部,烧作一团,有一瞬的难受,许是这酒喝得太快,容易上头,竟有种懵然之感,但也只是恍了一瞬,人尚算清醒,耐心劝慰,
  “人无完人,谁都有优缺点,再平凡渺小之人,也有他存在的意义,犯错并不可怕,只要心怀善念,改过自新,依旧可以做个令人敬仰之人。”
  “优点?”他不是没想过,可悲的是,竟然没个答案,“我还真想不出,你能找出来?”
  那一瞬,容璃默然,福隆安越发挫败,自嘲笑笑,“瞧瞧,连你也想不到,可不就是一无是处!”
  她不是想不出,只是过往的回忆一旦涌来,难免心生感触,梗在喉间,想说却又没勇气,今日借着酒意,所幸一并道出,
  “我眼中的你是怎样的,你大约从不晓得……”
  闻言,福隆安那微侧的眸间尽是好奇,手撑额头,晕晕乎乎的看向她,想知道容璃眼中的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二十七章

  细想想; 好似从未听她评价过他; 今日倒真想听一听; “我对你那么凶,再三误解你; 你一定很恨我吧?”
  不恨是假的; 可从前的感情也是真的; “常听额娘说,我们四五岁时便已见过面; 年幼的记忆大都会被遗忘; 独有一件事; 我此生难忘!
  我虽贵为公主; 却与常人有异,左手的无名指与小拇指连在一起; 无法分开; 时常被人嗤笑,连带着母妃也被其他妃嫔笑话; 皇阿玛也不常过来看望我们母女。
  连我六哥永瑢都会拿我取笑,说我的手不正常,旁人随口的一句玩笑,听在我心里却是刺痛难当; 是以我一直很自卑; 被人笑也不敢说,时常一个人躲起来哭,甚至没勇气看自己的手; 总将它紧攥着,不敢示人,她们就故意为难我,说要和她们玩就必须把手伸出来,
  我没勇气,准备离开,那些人还拦着不让我走,硬是将我的手掰开,所有人都来笑我,我羞愤难当,无地自容!
  恰在此时,皇阿玛带着你和永琪路过此地,你嗤他们没见识,说我这手类似佛像之手,这是难得的福气,也许我是哪个菩萨转世,才会留下这样的印记。
  皇阿玛向来信佛,听到这话异常开心,顺着你的话念叨,说我是佛手公主,大吉之兆。下令不许旁人再说我是怪胎,自此后,没人敢再当着我的面笑我,连皇阿玛对我和额娘的态度也明显好了许多,时常来额娘这儿坐坐。”
  听着她的讲述,福隆安仔细回想,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我一听到谁在背后说你就会揍他一顿,那些人理亏,也不敢到皇上面前告状,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敢再造次。”
  这便是容璃自小心慕于他的真正原因,“对你来说,不过是无心之言,也许你早已没什么印象,可对我而言,那天就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你的话不经意就改变了我的人生,此后我便一直对你心怀感激,暗自注意着你,不知不觉,你就成了我心间辉光万丈的少年!”
  这一点,福隆安还真没有意识到,从不知晓那些话对她的影响竟然那么大,也不晓得她竟然早就开始注意他,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不是玩笑,而是他真的这么认为,
  “是这样的吗?可你很少跟我说话,跟景越说话的次数似乎更多些,也爱对他笑,我便以为你喜欢的人是他。”
  找景越是事实,她不否认,可这当中的因由,只有她自个儿清楚,“即便找他,也大都是打听关于你的事,敢对他笑,是因为对他没有其他念想,纯粹当做兄长一般,而对你,我自问心思不纯,是以略微长大些便不愿让你再唤我妹妹,面对你时会莫名紧张,无法自在的笑,大约太过谨慎,才会让你生出疏离之感吧!”
  所有的疑惑在此刻被解开,福隆安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仿佛之前的年月都被他忽略了,今日才算是头一回认识她一般。
  而她隐忍了那么多年,终于有机会说出真心话,反倒无所畏惧,想着反正他已喝了两壶酒,定然醉得糊涂,即使这会子听得懂,明日应该也会忘记,且她之所以会说,正是因为当初的执念已然放下,再次提及,纵有酸涩,也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落泪,故作从容的回忆过往,
  “你的每一句安慰,每一个笑容,于我而言都是莫大的鼓励,那个时候,你好像还没有讨厌我,一直待我很温和,我便以为皇阿玛的赐婚你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后来才晓得,你心中其实是有心上人的,你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情,不愿与我成亲,强扭的瓜不甜,心知感情强求不来,我才甘愿选择放弃,不去阻拦你的姻缘。”
  再次提及那三个字,福隆安只觉讽刺,更觉她于蕊茵担不起!于他而言,那是一段耻辱的过往,提起来都瞋目切齿,不再心痛,只余愤怒,
  “所谓心上人,不过是一场蓄意蒙骗,怪我天真,轻信旁人,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曾经的用心变成了可笑,当真情遇上谎言,自尊心不允许我再对她付出一丝一毫,绝不会再傻到被人利用!我这人,爱憎分明,喜欢的时候是真喜欢,放弃的时候也会彻底了断,绝不留恋!”
  曾经喜欢的人,真的能够轻易放下吗?容璃认为没那么简单,他大约只是一时赌气才会这样说,过后还是会想念的吧?
  而他们之间的恩怨,容璃不愿参与,不多做评判,不报无谓的希望,只守住自己的心,别让它再受伤即可,
  “今日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没有一无是处的人,至少阳光灿烂的你曾照亮我的人生,让我不再自卑,所以你不该贬低自己,人生总有坎坷总会犯错,一蹶不振,自怨自艾,这些消极的心态都于事无补,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错过一回,若能及时改正,往后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这不是无法面对的耻辱,而是宝贵的人生经验,重拾自信,抛开过往勇敢前行,你就会发现,人生不止一条路,换一条走下去,也许会更精彩。”
  她是他伤害最深之人,可她非但没有落井下石或是怨怪指责,反而这般用心鼓舞他,温柔的言辞如泉水般缓缓的流入他心扉,一路浇灭火焰,带给他甘甜和希望,
  这样的容璃,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福隆安望着她的目光充满感激,但又忧虑深甚,
  “自定亲之后,我就开始对你冷淡,虽然也明白这婚事不是你能决定的,但我对皇上的赐婚很不满,再见到你也就不像平日那般笑容满面,后来还又因为旁人的挑拨而误解你,两回对你发脾气,我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很过分,容璃,你真的不恨我,不觉得我很混账吗?”
  他不会明白,她对他恨意最浓的时刻在前世,待到后来,连恨也淡了,今生只想摆脱这段姻缘,懒得再去记恨,重生让她懂得了感恩,心态也越发平和,爱恨也变得无谓,远离是非,安平康乐,才是她最向往的生活,
  “恨一个人,会令他改变吗?并不会,不过是自我折磨罢了!所以我不会恨你,没有任何意义。”
  看他似乎有所触动,她趁机再劝,“所以即使被欺骗,你也不必去恨谁,更没必要拿酒来麻醉自己,其实你很清楚,喝得越多,心里的痛就越清晰,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你还痛苦,就证明你没有真正放下。”
  充斥着心机的感情一旦破碎,他不会再执着,“我不会再对她恋恋不舍,也不是为她难过,只是恨自己,感觉自己从未被人真正的尊敬,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
  那是他钻了牛角尖,走入了死胡同,找不到出口,看不到光明,身处黑暗之中,才会越想越绝望,
  “需知人心各一,看法皆不相同,譬如皇阿玛,有人说他是励精图治的好皇帝,有人说他铺张浪费好大喜功,还有你阿玛,有人说他知人善任,谦逊和善,也有人说他是依仗姐姐是先皇后才得重用,倘若你阿玛因为这个而自暴自弃,怀疑自己,你觉得他还能有今日的成就吗?连皇帝和重臣都逃不过褒贬不一的评说,更遑论我们?”
  这倒是事实,福隆安也听过许多流言蜚语,中伤他阿玛,有时候他听到心里会难受,就跑去跟阿玛告状,说哪个人又在说坏话,但他阿玛总是一笑置之,淡然反问,
  “你觉得阿玛是那种人吗?”
  福隆安坚定摇头,他阿玛便会欣慰一笑,“家人懂我就足够,外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隔着窗纸,外头的日光也能透进来,照亮室内,怅然了那么久的福隆安听着容璃苦口婆心的劝解,似乎逐渐明白她的意思,只要心向光明,就无畏黑暗,看他若有所思,容璃又继续打比方,
  “景越说你好,纲图说你坏,那么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很难有定论,我们无法左右旁人的看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只要问心无愧,就无谓旁人怎么说,
  在意的太多,并不能使自己变得优秀,只会让你活得更累而已。尽量将一切都看淡,你会发现,其实自己拥有的很多,刀子嘴豆腐心的父母,调皮可爱的姐弟,还有永琪和景越这两个好兄弟,知己不在多,三两足够。有他们的支持,再不必管旁人怎么想。”
  轻声哄劝着,容璃的心境也渐渐平和,虽是劝他的话,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呢?令她意外的是,一直未吭声的他突然道了句,“还有你……”
  轻柔呢喃的三个字,如晨钟撞心,撞至心墙,回音缭绕,待她惊诧的看向他时,但见坐于地面的他,手支额头,歪于床铺之上,迷醉的眸光柔柔亮亮的落于她身,感激一笑,眼皮终是撑不住,醉倒在侧。
  那一刻,心酸蔓延,容璃很清楚他是醉了,受过伤的心也不会再自作多情。闭了闭眸,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来扶他,费力将他拽至帐中,再一点点往里拖,好让他能睡于软枕之上,而后再去拉被子为他遮盖。
  迷糊的福隆安顺手一揽,翻了个身,将她当成了被子,就这么抱在怀中,猝不及防的容璃被迫歪倒在他肩上,惊慌失措的她还以为他有轻薄之意,下意识反手就是一耳光!
  

  ☆、第二十八章

  而容璃之所以出手; 是因为他的手臂搭在了她心口处; 她才会恼羞成怒; 打完发现他并无反应,似乎已然睡着; 一脸无辜的睡颜竟让她颇觉尴尬。
  没听到他痛呼; 才想起他受伤的是左臂; 而她枕的是右臂。察觉他没再乱动,大约真的是无意识的举动; 她才稍稍安心; 抬眸便见他那张熟悉的睡颜近在眼前; 前世种种记忆又涌上心间; 惧怕的容璃当即推开了他的胳膊,坐起身来; 慌忙远离。
  看他熟睡不再闹腾; 容璃这才出了房门,该说的她都说了; 能不能听进去在他自己。
  醉酒的福隆安睡了两个时辰才清醒,醒来已是傍晚,夕阳映窗,头还是蒙蒙的痛; 缓了许久; 他才勉强睁开眼,揉眼之际,一些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竟有容璃的身影!是梦吗?可又感觉很真实,但那些片段断断续续,记忆太零碎,无法拼接完整,是以他并不确定那是否是真的。
  刚翻了个身,胳膊骤觉疼痛,好似是被什么东西垫到,好奇的福隆安掀被一看,竟见床铺之上有一支玉簪!
  拿起仔细瞧了瞧,这支应该是用蓝田玉雕琢而成的缅栀花,花瓣洁白,花心鹅黄,借用了蓝田白玉和黄玉的天然色泽变化打磨而成,此花是容璃喜欢的,永琪才让宫人制了这样一支簪子,在她生辰之际送与她,是以福隆安记得十分清楚。
  令人诧异的是,容璃之物竟然在他床上!那他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应该就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她真的来看他了!隐约记得她说了很多话,劝他勇敢做自己,不要被旁人的看法束缚,还说他很好,似乎还说了……儿时就开始喜欢他!
  静下来的福隆安细细回忆着,原话记不大清楚,大意如此,若她亲口承认,那这些应该都是真的吧?这么说来,他的确是误会了她,她钟意之人并不是景越,而他之前还一再拿这个说事儿,真够呆傻的,容璃听着心里肯定很生气吧!
  还有这玉簪,怎会在床上呢?该不会是他喝醉酒欺负容璃了吧?一想到这种情况,福隆安心顿慌,但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他还受着重伤呢!行动不便,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
  头昏脑涨的他没再瞎想,坐起身来唤着苏尔辛,苏尔辛小跑进屋,一看主子醒来,喜不自禁,忙让丫鬟们备水,准备给主子沐浴换洗。
  下了帐的福隆安漱了漱口,这才问起苏尔辛,“公主怎会来此?”
  苏尔辛笑回道:“奴才担心您饮酒伤身,本想入宫去找景五爷来劝,可五爷有事缠身,正巧偶遇公主,便将公主请来了。”
  说得可真轻巧,放下杯盏的福隆安轻嗤道:“景越所在之地,公主不可能出现,除非你主动去找。”
  被拆穿的苏尔辛嘿嘿一笑,“少爷英明,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呐!当时情况紧急,奴才实在不晓得应该找谁,这才自作主张去找的公主,若有不当之处,奴才甘愿受罚。”
  罚也得有个由头,这回的事儿,福隆安还真不好说他,“念在你忠心为主,没去找我额娘过来的份儿上,就不与你计较了,不过……”看了看桌上的玉簪,他又吩咐苏尔辛再入宫一趟,把簪子还给公主。
  苏尔辛想着他若是去送,那少爷和公主不就少了一次见面的机会嘛!难得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实该多见见才是,立即捂着肚子说腹痛,
  “奴才今日吃坏了肚子,老想去茅房,入宫的路那么远,万一半路忍不住岂不是尴尬?要不少爷您亲自入宫去送呗!也好对公主表达感念之情。”
  奈何他有心无力,福隆安瞪他一眼,示意他注意他的腿,“腿伤未愈,走路都还不顺畅,你觉得入宫门后的那一段路我能走吗?额娘会让我走吗?”
  “那就先休养,养好些再去,反正公主又不缺簪子。”
  福隆安当即赏他一个栗子,“还学会顶嘴了是吧,交代你小子的事儿居然跟我讨价还价,这个月的月俸还想不想要了?”
  主子心情一好,苏尔辛就敢嬉皮笑脸,料想不会挨训,“当然想要,奴才这不是为少爷的终身大事着想嘛!”
  他的小心思,福隆安再清楚不过,若不是丫鬟来请示,说热水已备好,他还想再训他几句。醉酒初醒的感觉很难受,是以福隆安没再耽搁,先行沐浴,回头再跟他算账。
  待少爷去沐浴时,苏尔辛出了院子便往后厨的方向拐去,准备去交代一声,让人做碗清淡解酒的鲍鱼鸡粥,尚未拐弯,就瞥见景五爷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苏尔辛当即转了方向去迎,
  “给五爷请安!”
  景越点头应道:“听说你入宫找我,可是珊林有事?”
  “晌午确实有点儿小麻烦,不过这会子已然解决。”苏尔辛快速将今日之事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五爷放心,这会子少爷已然醒酒,瞧着心情颇佳。”
  看来公主的劝说颇有成效,景越雅然一笑,甚是欣慰,“那我还忙得真是时候……”
  会意的苏尔辛嬉笑附和,“可不是嘛!”闲聊了几句,苏尔辛一拍脑袋,懊悔不已,“奴才只顾着说话,竟忘了请五爷入内,五爷见谅,您里边儿请,先品茶歇着,少爷正在沐浴更衣,很快就出来。”
  摆了摆手,景越只道不必,“府中还有客人,我是担忧珊林才没直接回府,匆匆赶来探望,既然他没事,那我也可放宽心,还得回去应酬,就不多留,替我问候便罢!”
  既有事,苏尔辛也就不强留,恭送景五爷离开。令他欣慰的是,自公主来劝过之后,他家少爷就没再饮酒,乖乖配合太医,喝药养伤,总算不必他再想尽各种法子去劝说。
  又过了几日,乾隆自木兰围场摆驾回宫,永琪尚未回宫便先奏请了他皇阿玛,特地拐去富察府看望福隆安,询问他的伤势可有减轻。
  恰巧太医过来换药,如实回道:“额驸的伤势已然稳定,没再恶化,那些轻伤恢复得很快,左手臂的伤较重,需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愈合。”
  这些永琪都晓得,他最关心的是另一桩,“隐疾呢?可有医治之法?珊林还年轻,可不能因为这个毁了后半生。”
  太医拱手道:“五阿哥放心,下官必定尽心竭力为额驸医治,之前的法子都试过,似乎都没什么效果,下官与其他两位太医商议之后,打算试试针灸之法,不过得先与额驸商议,得他同意才能实施。”
  永琪觉得可以一试,福隆安却不同意,他最怕针,总觉得针很危险,更何况此处非同一般,
  “这可是命根子,岂能随意尝试?”
  “关键太医说你不见好转,那只能另寻他法,务必将你治好。”
  一想到那针往那儿扎,福隆安就打冷颤,眉头蹙成一团,无法想象那有多疼,“我宁愿吃药调理,也不要扎针。”
  想着他可能误会了,太医又解释道:“额驸勿忧,那针不是直接扎在子孙根上,而是扎在周围穴道之上,疏通经络,利用调养。”
  福隆安之所以不肯去治,只因他心中尚有顾虑,不确定容璃的想法,便推脱说要考虑两日,心中想的则是得空见一见容璃,确认她的打算再定夺。
  换过药之后,太医先行告退,四下无人时,永琪才拿茶盖拨着茶汤,沉吟着抬眸,
  “你不会是还念着于姑娘,想借着这个有隐疾的理由退婚,才不肯医治吧?”
  再提起于蕊茵时,福隆安心中已无眷恋,轻嗤道:“她不配我再为她付出什么,我对她已然忘情……”
  听罢他的讲述,永琪才知他在围场的这些日子,京城里居然出现这么多的变故,当即软了语气,“你心里定然不好受吧?”
  虽然永琪不赞成他们在一起,但换位思之,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是用心对待的一份感情,到头来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任谁都会失望伤心吧?
  好在福隆安有人开导,走出困惑,拨开迷雾,心向辉光,
  “最难受的时刻已然挺了过来,她这样的女子,不值得我伤心,我已经在她那儿浪费了两年的光阴,一刻都不愿再为她而伤感,
  只是对自己迷茫怀疑,不晓得自个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好在容璃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才没再继续钻牛角尖,终于明白,倘若你在乎外人的轻视,那么这日子就如履薄冰,终日惶惶不安,觉得周围都是刀刃,
  但若你只在乎亲近之人,那么内心将会变得柔软且坚韧,心也变得澄明干脆,足以抵挡那些冷言冷语的刀锋,促使自己更加坚定的走自己的路!”
  不知是不是错觉,永琪总觉得这回再见福隆安,他的眉目似乎比之以往更温和,似那磨去了棱角的的玉石越显温润光华,而令他改变之人居然是容璃!惊诧之余,永琪更觉欣慰,
  “你能看开自是再好不过,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你已经不再对于蕊茵有执念,又为何不愿配合太医诊治?”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有点儿复杂,“因为容璃想退婚,可前几日我醉酒之时她又说喜欢的人正是我,当时醉的厉害,她究竟说了多少我也记不大清楚,不了解她现在的打算,万一把这病给治好了,那就再无退婚的借口,她若不悦又该如何是好?”
  永琪摇首轻斥他心大,“你就没想着万一你的病看不好,将来可怎么办?这可是关乎男人一生的大事,马虎不得。”
  “早晚的事嘛!总能治好的。”自个儿的身子,他最是清楚,是以并不担心。永琪看他如此笃定,反倒有些怀疑了,“你怎么那么肯定能治好?莫不是假装的吧?”
  “怎么可能?”福隆安义正言辞的否认,“若说我贿赂一个太医造假还有可能,给我诊治的可是三位太医,我如何蒙混过关?”
  打量着他,永琪细细思量着,颇觉有理,再说此乃本能反应,一查便知,无法作假。
  眼看着永琪一直盯着他瞧,福隆安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退后两步,保持距离,“你不会是想亲自检查吧?同为男人,没什么好看的。”
  永琪自是晓得这样不妥,并没有那个意思,尴尬道:“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因为退婚就耽误病情,任何的伤病都是越早救治越有效。
  至于容璃的心思,她肯跟你说实话很是难得,于蕊茵的真面目你也看到了,她只是你人生路上一朵有毒的花,伤到手就该扔,而容璃则是天上月,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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