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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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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儿时刻谨记阿玛的教导,不敢懈怠,只是孩儿年纪尚轻,何德何能当此重任?都是托阿玛的洪福才会被皇上眷顾。”升迁虽喜,但他如今在乎的并不是这个,“阿玛,其实……”
  景越正准备提及,兆惠已然迫不及待的说起另一桩事,“对了,皇上今日还给你赐了婚,实乃咱们乌雅家的荣耀啊!”
  赐婚?景越闻言顿感不妙,福隆安的婚事尚未退掉,皇上已然为他赐婚,想来应该不会是容璃,紧张的他张口结舌,忐忑询问,“是吗?皇上他……打算让我娶哪位姑娘?”
  一听说是阿桂的女儿章佳·琼芳,景越心顿惊,果然不是容璃,这可如何是好?
  眼瞧着儿子面色煞白,兆惠不禁猜测,“怎的,你不愿意?难不成……你有心上人?”
  点了点头,景越委实不愿答应这桩婚事,“阿玛,我不想娶旁的姑娘,还请阿玛帮孩儿推掉此事。”
  偏偏兆惠不知儿子的心思,今儿个已应承下来,如何反悔?“可皇上已然让太后赐婚,便是板上钉钉之事,改变不了!”
  想着这应该只是皇上与他阿玛商议的结果,景越仍抱有一丝希望,“也就是说太后的懿旨尚未颁布,那还有回转的余地啊!”
  兆惠却觉没那个可能,摇头哀叹,“为父已应下此事,怎能再跟皇上说不愿?”
  “您才立下军功,料想皇上会格外开恩!”
  此事哪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兆惠深知其中利害,才不敢轻举妄动,“正是念及军功,皇上才特例为你赐婚,此乃隆恩浩荡,我断不能仗着军功就跟皇上叫板,违背皇上的意思,且皇上这婚也不是乱赐的,自有深意,不论是你还是阿桂的女儿,都没有反抗的资格!”
  什么皇恩浩荡,全凭皇上的喜好,皇上自认这是对臣子的赏赐,可对景越来说却是断送幸福的晴天霹雳!
  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兆惠又何尝不明白儿子的困苦,除了叹息又能怎样?“谁的婚事不是家族安排?越儿,认命吧!我们都没得选择,你若真喜欢那个姑娘,待婚后再将其纳为妾室便可,为父也不反对。”
  他还以为儿子的心上人只是哪家府中的千金,还有退路可走,景越不禁苦笑,“纳公主为妾?阿玛您觉着可能吗?”
  “你说什么?公主?你喜欢的姑娘是公主!”兆惠闻言大惊失色,皇上的女儿中,和敬公主已然出嫁,其他两位是令贵妃之女,年纪尚幼,与景越年纪般配的只有四公主!思及此,兆惠瞠目结舌,怒指颤问,
  “你……你不会是喜欢四公主吧?她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你怎可动那个心思?”
  “珊林有隐疾,皇上说过,年后再看不好便会退婚,到时候我就可以向皇上请旨赐婚……”
  兆惠虽在军中,但对此事亦有耳闻,虽不详尽,却也晓得皇上的用意,暗叹儿子太天真,
  “你平日里颇有分寸,怎的偏就在此事上犯糊涂?皇上若真想退这婚事,何须等那三个月?联姻势在必行,不可能因此而更改,你与那福隆安是好兄弟,傅恒于我亦有举荐之恩,咱们怎可做那忘恩负义之徒?让我跟傅恒争夺儿媳妇,我日后还如何在朝中任职?皆会嗤我忘恩负义!连你也会被人说背弃兄弟你懂不懂?”
  外人的议论之词景越并不想顾忌,“可公主不愿嫁给他,只要我跟公主能在一起就好,何必管旁人怎么说?”
  话才出口,换来的竟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气极的兆惠只想打醒儿子,不希望他继续活在梦里,
  “在世为人,活的就是一个脸面和尊严,忠孝礼仪信,一样都少不得!哪能只顾自己的喜好,无视家人和道义?我不管你们三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总之你不可再打公主的主意,听从皇上的安排,与阿桂之女定亲,才是你身为人臣,为人子应该做的事!
  倘若再让我听到半句忤逆之词,那咱们就断绝父子关系!免得因你一人而祸害整个乌雅家族!”
  景越一直期待着父亲归来,他以为这是好梦的开端,怎料竟是场噩梦!父亲不理解,也不愿听他讲什么来龙去脉是非对错,在他父亲眼中,皇上永远是对的,错也是对,皇上的命令必须执行,不可置疑,不可违抗。
  一个月前的景越也是这样认为的,可自从西郊那日归来后,他那规矩的黑白人生因为容璃的拥抱而开始有了色彩,所有曾经不敢想的,都在那一天之后开始不自觉的勾勒美好的幻象,他总会忍不住想着,倘若她真的和福隆安退了婚,若他请旨赐婚,她会不会愿意嫁给他呢?
  人一旦开始有梦,便会无视外界的阻碍,认为旁人的看法都不再重要,应该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
  皇帝突然赐婚,阿玛又不支持他,逼着他接受,将连累家族的帽子扣在他身上,他又该如何反抗?
  最后是怎么离开阿玛房中的,景越也记不清了,只浑浑噩噩的转身顺着路走,脑海中乱麻难理,一边是家族,一边是公主,他该如何取舍呢?
  一夜未眠的他,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今的一切烦恼都是他一个人在纠结,对于此事,公主作何感想?他很想争取,可公主又是否愿意嫁给他呢?
  思量再三,他决定入宫去见容璃,把自己的真心话告诉她,告诉她他不止是在陪她做戏,而是真心喜欢她,倘若她愿意嫁,那么他就豁出去了,父亲不愿帮他,他大可直接到皇上面前禀明实情,请求赐婚,哪怕皇上会动怒,他也再所不惜,不尝试他真的不甘心就此认命!
  但若容璃不愿意,对他并无任何感情,那他……也就不敢再强求……
  总之定要把话说清楚,死也要死个痛快,这样煎熬的日子实不想再继续了!
  次日天未亮,景越强压下悲戚,匆匆起身出府,准备入宫,迎着凛冽北风的神色异常凝重。
  到得宫门前,竟见福隆安在宫门处候着并未进去,以往两人谁先到都会在此等着另一个,后来生了芥蒂也就不再等待,而今日他竟又等在此处,却不知是为何。
  等景越赶过来时,两人并肩同行,刻意远离其他人,福隆安也不废话,直敲重点,“你被赐婚一事我昨日亦有听闻,原本我打算等到上元节,蒙古王亲离京之后再与皇上重提退婚之事,可他突然要给你赐婚,我便想着不能再拖下去,免得耽搁你和容璃之事,于是昨儿下午就提前与皇上说要退婚。”
  看来福隆安并未怪他,还肯为他着想,景越感激的望向他,满怀期待,“那皇上是否同意你退婚?”
  摇了摇头,福隆安也说不好,“他竟说要与纯贵妃商议之后再做最后决定,让我再等等。”
  一听这话,景越便知父亲说的没错,此事怕是没戏了,“这种事皆由皇上自己做主,根本没必要询问贵妃娘娘的意思,皇上定是在找借口,不想唱黑脸,才拿贵妃做挡!”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打算今日去求见太后,上回永琪不是为我许了个愿嘛!不如我去求太后,让她先免了你的婚事,至少等我退婚,你才好去说。”
  福隆安的好意他心领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希望他去冒险,“一旦去求太后,太后肯定会问我为何不愿娶阿桂大人的女儿,到时候一切都瞒不住了,先别说,我打算去找容璃,等我问清楚她的意思再做打算。”
  问容璃又能如何?福隆安感觉她的性子不会要求景越去退婚,“容璃对待感情很隐忍,她肯定不希望你去冒险,但你真心喜欢她的话,定要坚持住,不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关键时刻,福隆安并没有介怀旧事,仍旧这般为他着想,那种共同进退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般,动容的景越竟不知该说什么好,道谢都觉得太见外,只深深看他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会尽量去化解,去争取。”
  心知景越不便去找公主,福隆安便以自己的名义吩咐一个信得过的小太监去给公主传话。倒也没说具体,只带了四个字:猴子捞月。
  容璃听罢仔细一想,那个故事是说猴子们以为月亮掉水井里了,便去捞月亮,月亮掉井里?难道指的是景越?景越出事了吗?否则福隆安应该不会突然找她,思及此,容璃心中微紧,并未拒绝,依照约定的时辰地点到阿哥所附近的一口井边去赴约。
  那次风波过后,主仆二人把话说开,已然冰释前嫌,如今容璃去哪儿都还会带着雪茶,而她也比以往更有分寸,再不莽撞轻言。
  到得约定之处,没瞧见福隆安的身影,只有景越候在那儿,容璃快步上前,景越瞧见她走得太快忙提醒她小心些,“当心脚下……”
  由雪茶搀扶着的容璃并不担心,“脚伤已痊愈,无碍。”
  “还是得注意些,毕竟穿着花盆鞋。”
  送公主过去后,雪茶便退至拐角处帮忙把守,好让两位主子说话。
  打量着他,但见他神色严肃,与往日很是不同,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容璃心间隐隐生出,“可是出了什么事?你好像情绪不对?”
  难得见她,不可耽搁,景越没再犹豫,终于在她面前大胆了一回,“有一个问题,我很想问问你,假如……你与珊林真的退了婚,而我向皇上请求赐婚,你愿意……下嫁于我吗?”
  她可能不会知道,他问出这样的问题需要多大的勇气,只是愣怔的望着他,不明其意,“为何突然这样问?”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景越索性说出实情,“那日永琪去找你,实则也带了我,本是想让我死心,才故意那样问你,可你居然说你愿意嫁给我,
  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所以我才想问个清楚,你那天的答案,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对永琪的敷衍之词?现下无外人,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句实话,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
  察觉到他的眼神无比郑重,尽管尚不知因由,但如景越这般诚挚之人,容璃也不忍欺骗,抬眸望向他,容璃没有逃避,直言不讳,“那日所言皆是真心话,我承认,现下对你并无感情,但若将来你我真有婚约,那么……我也愿意嫁给你,尝试着将心交付。”实则对她而言,只要不是福隆安,那么是谁都无所谓了,若然是景越,她也可接受,至少知根知底,想了想她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没有那个意向,我也绝不勉强,还是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缔结姻缘,幸福美满。”
  如此实话,他愿听,也愿信,能得这样的答案,于他而言,足矣!发自内心的欣慰一笑,景越终于不再有任何顾虑,直接将皇上赐婚一事说了出来,容璃这才明白他为何惆怅,内心也没什么太大波动,好言安抚道:
  “皇上赐婚是好事,你也的确到了适婚的年纪,阿桂大人的女儿我也见过,是个知礼温婉的好姑娘,与你倒是般配。”
  “你……真的觉得这是好事吗?”她的安慰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景越有些看不通透,难道得知他要跟旁人定亲时,她一点儿都不难受吗?又或者如福隆安所言,容璃太隐忍,不会说真心话?
  他之所以闷闷不乐,应该是还在念着之前的承诺吧?容璃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耽误景越的终身大事,轻笑劝慰,
  “你是觉得一旦定亲就不能再帮我做戏了吗?其实你不用内疚,那件事本来就是我麻烦你在先,之前你没有婚约还好,而今已有婚约,自然是婚约更重要,就不必再帮我做戏,没关系,我自个儿再想办法便是。”
  看来她真的误会了他,着急的景越赶忙澄清道:“并不只是因为不能配合你这一个原因,我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其实是因为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什么?你有心上人?”忽闻此言,容璃顿觉尴尬,更觉自个儿办了件大错特错之事,“呃……你怎么不早说,我若是晓得你有钟意的姑娘,断不会麻烦你帮我这个忙啊!那我是不是影响你和那位姑娘了?要不我亲自跟她解释一下吧?”
  景越不禁暗叹,容璃看似敏锐,在感情上其实也是迟钝的,又或者说是他伪装的太好,以致于她至今没有感觉到?再这么误会下去只会更混乱,今日必须得道个清楚,说个明白,
  “不是你想的那样,容璃,其实我……”
  

  ☆、第四十六章

  景越本打算将心里话倾倒而出; 再不隐瞒; 然而关键时刻; 雪茶竟然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唤着公主; “不好了公主; 才刚白蔻姐过来禀报; 说是纯贵妃那边着人来传话,娘娘的病情突然加重; 请您赶紧过去!”
  一听说母亲病重; 容璃心焦不已; “怎会这样?昨儿个我去请安时不还好好的吗?”
  “奴婢也不清楚; 来传话的人神情慌张,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说完就赶回宫去了!”
  突发意外; 容璃也顾不得再与景越说话,“额娘那边情况紧急; 我得赶紧去瞧瞧,你的事改日再说,总之你千万别有压力,相信一切都会好转!”
  此时的容璃尚且相信好运会眷顾他们; 还怀揣着美好的希望; 孰不知这一趟之后,她的命运彻底定格,再无转圜的余地!
  而景越无法去拦阻要尽孝的容璃;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那背影,从清晰到模糊,他一直深望着,舍不得挪开眼,总有种看一眼少一眼的错觉!
  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他很后悔,若是一见面就直说重点,也不至于这会子独自懊恼,唯有继续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可他还有机会吗?据福隆安所言,昨日皇上应该是去找过纯贵妃的,今日贵妃突然病重,景越隐约觉得这当中大有文章,但又不敢妄下结论,只能静观其变。
  且说容璃匆匆赶至钟粹宫,迎她入内的大宫女直落泪,小声说贵妃娘娘今晨咳血了,听得容璃心顿颤,强压下惶恐询问,“太医呢?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说……说娘娘怕是避不开这个劫,千万好生将养着,切莫再着凉,勿动肝火,还能多熬些时日,否则……”
  接下来的晦气话,大宫女不敢再说,料想公主应该能领会。
  容璃的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前世她出嫁后没多久母亲便病逝了,没能好好孝敬,一直是容璃心中的痛,今生她特地嘱咐太医注意她额娘的病情,早些防范,只盼着能够避免悲剧的发生,
  好在看顾得仔细,这个冬日纯贵妃未再犯病,比前世的情况好了许多,前几日太医请平安脉时还说有所好转,容璃还在庆幸,想着重生也有好处,至少能让母亲活得更久些,她也好多尽孝道,哪知今日竟出意外,此刻已到内室,宫女行礼掀帘,不敢再细想下去的容璃偷偷抹去泪水,敛去悲情,这才入内。
  但见母亲半躺在锦帐中,面无血色,眼皮微垂,目光也不似昨日那般有神采,容璃鼻头一酸,照旧近前请安。
  纯贵妃一看女儿来了,勉笑着招呼她近前坐。容璃本是坐在床畔的圆凳上,贵妃却拍了拍床铺,出口的话语有气无力,“坐近些,坐娘身边来,娘没什么力气,说话声儿小,怕你听不清楚。”
  容璃赶忙点头,起身来到床畔,心下惶恐难安,“额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会突然犯病?可是昨夜着了凉?”
  摇了摇头,纯贵妃轻声道:“娘这是心病啊!你和福隆安一直未能完婚,娘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原来又是为此事,容璃竟不知该如何劝了,低眉咬唇默不作声,未料母亲竟又道:“我已跟你皇阿玛说了,尽快定下婚期,最好是下个月就成亲。”
  容璃闻言魂惊胆颤,花容失色,再顾不得规矩,干脆说出心中所想,“额娘,女儿不想嫁给他!”
  “为何?”对于女儿的态度,纯贵妃很是不解,“他可是皇上为你钦点的额驸,你们早已有婚约,你只能嫁给他!之前你耍脾气说不愿嫁,娘也没管你,只当你年纪小才会任性说胡话,而今婚期将至,由不得你再闹脾气!”
  “可是我……”不知该怎么解释,容璃百口莫辩,景越也已有了婚约,她自是不能再攀扯他,只能找旁的借口,“可是福隆安他有隐疾啊!一直没恢复,额娘怎能让女儿下嫁?”
  女儿的言辞令纯贵妃勃然大怒,原本苍白的面颊因愤怒而涨红,血丝尽显,勉强抬身指着她失望怒斥,
  “你也不想想,他是为何而受重伤?还不是因为救你才会如此?你应该心怀感恩才是,怎可嫌弃人家?再说他还小,这病早晚能看好。”
  “若是治不好呢?额娘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实则容璃本不在乎此事,可为了拒绝婚事,唯有装作很介意的模样,但没想到母亲并未有所犹豫,反而直推着她往前行,
  “即便是火坑咱们也认了,你必须嫁给他!你们有婚约一事人尽皆知,若是退婚必定被人耻笑,容璃,你没有退路,成亲是必然,不要再说什么不想嫁的话,娘不想再听到这忘恩负义之词!”
  亲耳听到母亲说这样的狠话,容璃失望之余更多的是心寒,“额娘,我可是您的亲女儿,难道您舍得断送女儿后半生的幸福吗?”
  生作女儿家,可以求荣华,独独不能求幸福,此乃纯贵妃葬送了韶华才得来了感悟,“娘的一生还不是断送在这红墙深宫之中,不得皇上钟爱,只依靠着你们兄妹三人勉强撑下去。娘怨过一句吗?明知抱怨无用,我们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说到后来,纯贵妃亦忍不住红了眼眶,面容哀戚。
  “可是皇阿玛也说了,过完年他的病若是还没有好转就可以退婚。”
  容璃还念着皇上的话,纯贵妃暗叹女儿太傻,根本不懂她阿玛的深沉心思,但皇上昨日特地交代,是以这黑脸只能由她这个做母亲的来唱,狠心逼迫,
  “娘不管皇上怎么说,总之你必须嫁给福隆安,身为公主,你无权决定自己的姻缘。”
  旁人这般说时,容璃还不信命,倔强的想要改变,可当母亲也这样说时,容璃只觉心痛悲哀,哽咽控诉,
  “额娘您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为何定要逼我下嫁?”
  “你若还认我这个娘亲,就按我说的依约成亲,你若嫌弃福隆安,不肯下嫁,我……我愧对皇上,愧对富察家,也没脸活下去了!”怒气填胸的纯贵妃只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快要窒息一般,大宫女见状吓一跳,赶忙上前为主子顺背,
  “娘娘勿动怒,消消火,有话好好说!”
  容璃正要劝慰,惊见母亲猛咳一声,捂口的帕子上又有血丝!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腿软的她瞬间跪在床前,
  “额娘,女儿不跟您犟嘴了,您平复情绪,千万保重身子!”
  大宫女又将汤药端来,请主子用药,然而纯贵妃不肯喝,对这女儿失望至极,
  “养个女儿不听话,让她嫁人她不肯,定要退婚害我被众人耻笑,如此忘恩负义,我都嫌丢脸,活着作甚?还不如死了清净,反正早晚会被她气死!”
  母女俩这般置气,大宫女心焦不已,明知自个儿身为奴婢不该说公主,可又生怕贵妃有什么好歹,只得大着胆子劝公主,
  “要不公主就应下吧!娘娘这身子骨儿您也晓得,受不得气,您再这般忤逆,怕是会出事的。”
  想起进来之前听到的关于母亲病危的那些话,容璃岂敢不当回事?
  眼看女儿有所动摇,纯贵妃再次逼迫,“你不肯嫁,自今日起我便不再喝药,直至病死为止!”
  “娘娘,身子为重,不可赌气啊!您这样公主会伤心的!”
  “我更寒心,她这般任性就是把我往死里迫!既然她不在乎我的死活,我还喝什么药,一死了之,再无人管她,好让她称心如意!”
  未料母亲会拿自己的命作威胁,每一句狠话都似锋利的钩子,生生勾扯着她的心脏,撕裂至血肉模糊,痛得容璃无法呼吸,含泪低泣,
  “额娘这是要把女儿逼至绝路吗?”
  看着女儿如此痛苦,纯贵妃何尝不煎熬,可这个时候她不能心软,必须强硬,
  “除非你答应嫁给福隆安,否则我绝不喝药!”
  苦等了三个月,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母亲却以死相逼,容璃如何甘心就此放弃?可若坚持不肯嫁,倘若母亲因她而病逝,她又如何担得起这气死母亲的罪名?即使真的犟着不嫁,余生也问心有愧啊!
  不甘与担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搅得容璃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眼看着母亲又是一阵咳,容璃再不敢犹豫,终是咬牙点头,苦涩满腔,
  “女儿知错,女儿答应您,什么都答应,您千万保重身子,万莫在赌气,快快喝药吧!”
  做出承诺的容璃早已是泪流满面,于纯贵妃而言,这是希望的开端,可于容璃而言,这却是绝望的深渊!
  一切的希望皆如梦幻泡影,就此淫灭,不复存在,重生这半年的苦苦挣扎皆成了徒劳,她终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啊!
  既然如此,老天又为何要让她重生这一回?直接下地府喝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恩怨不好吗?
  起初她以为重生是老天对她的优待,后来才晓得,不过是折磨,所有人都过得简单,惟有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让她无法再像从前那般单纯的面对福隆安,一心想摆脱,终是没能成功!
  回想这半年的努力,竟似场笑话一般!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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