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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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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这半年的努力,竟似场笑话一般!老天爷就那般残忍的微笑着,看着她在泥沼中苦苦挣扎,还向她伸出援手,她以为是救命的木棍,努力伸手去握,才发现不过是稻草,而她,终是躲不过宿命,又沉入这泥潭中,葬送后半生!
☆、第四十七章
走出钟粹宫时; 原本阴寒的天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大朵大朵的飞旋着; 落于她发间,衣上; 甚至睫毛上; 冰冰凉凉的; 她没觉着身子冷,只觉心寒之至!
所谓的女儿; 于母亲而言究竟算什么?她的幸福不重要; 她额娘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皇宫;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连亲情也显得格外凉薄; 只有利害; 没有温度。
白蔻在旁撑着伞给主子遮雪,雪茶扶着她; 提醒她当心脚下,容璃就这般双眼无神的任由人搀扶着向前走,仿佛人生已经失去了希望和前进的方向,怎么走; 走到哪儿似乎都无所谓了; 反正这接下来的人生也不是她能选择的,既然如此,过得如何也都不重要了!
闹腾了这么久; 她也累了,最终选择认命,再也不敢自不量力的与天斗,斗到最后,输得那么惨烈,何必白费心机?
她就这般不发一言,回去的路上如此,回宫后亦是如此,没哭也没闹,雪茶瞧着越发揪心,“公主,您若是难过就哭出来吧!或者跟奴婢抱怨,甚至跟奴婢发脾气都好,千万不要不说话啊!”
“抱怨有何用?额娘会改变主意吗?并不会,哭也不可能改变这局面,所以为何要哭呢?”已然看透的容璃绝望到连伤心都懒得,连这样的情绪她都觉得太傻,就这般倚在窗前,看着雪花飘飞的苍茫天地,一看就是许久,
雪茶也不晓得主子在想些什么,自上回的教训之后,她再不敢自作主张,不敢将此事告知景五爷,也不敢告诉福二爷,除非公主吩咐,否则她再不敢乱说话,担心她着凉,雪茶请她关窗入内她也不肯,直至看得眼睛酸涩,她才会转身进屋,
膳食她也会用,不想让下人为难,只是用得很少,一直没什么胃口,大多时候都躺在帐中发呆,连那手抄本她也不怎么看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若非必要,她可以一整天都不发一言,唯有敏毓过来时才会勉强陪着说几句。
敏毓瞧出她面色不好,问她是为哪般,这纠葛太纷杂,容璃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借口说是得了风寒,鼻塞头痛才精神不振。
今年的上元节宫宴,乾隆陪同皇太后到圆明园西苑的山高水长楼观看烟火盛况,容璃没兴致过去,惧怕热闹,只想一个人待在自己的角落里,哪怕这日子过得沉寂如雪,黯然失色,也至少不必费神去应付谁。
上元节过罢,敏毓便要动身回蒙古了,据她所言,回去后应该就要和她的心上人成亲,她能如愿嫁给自己钟意之人,此乃难得的幸福,容璃由衷替她感到欣慰,看她如此欢喜的模样,不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在出嫁之前也是这般雀跃期待,只可惜那时的福隆安与她不同心,才酿成悲剧,
这一世重蹈覆辙,究竟是她的冤孽,还是福隆安的劫?
此时的景越并不知情,还在等着和容璃见面的机会,这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四五日,又等了两日雪才化了些,景越想办法托人去传话,想再见容璃一面,继续上次没说完的话,然而容璃听闻这事儿后,觉得不该再见,毕竟景越已有婚约,她若是再去见他,怕是会害他,于是嘱咐雪茶去回绝,
本该听从主子吩咐的雪茶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劝了句,“公主莫怪奴婢话多,可奴婢觉得,既然当初公主请景五爷帮您做戏,而今这戏落幕了,也该由您亲自说清楚才对,否则依景五爷的性子,怕是不会相信奴婢的话,且由奴婢传话总觉得不够郑重,您觉着呢?”
雪茶所言似乎有理,思量再三,容璃最终答应去见他最后一面,亲自把话说清楚,也不枉他仗义相助。
约定的地点仍在那口枯井附近,听说是里面死过几个人,后来这井就没水了,已被弃用,是以一般不会有什么人过来。
将出未出的日头下,身着藏青短褂,颈间围着黑狐领的景越负手而立,一向清毅的面容被忧郁浸染,怀揣心事忐忑的等待着,不知容璃是否得空赴约,短短的一刻钟,他已想过无数种可能,心也一直悬着没个着落,直至看到前方拐角处闪现熟悉的身影时,他才轻舒一口气,面上尽是欣慰的笑容,快走几步上前去迎她,“容璃,你终于来了,我还怕你有事来不了呢!”
面对如此期待的眼神,容璃倒有些内疚了,“原本不打算来的。”
听她这么说,景越无比庆幸她最终还是肯前来赴他的约,若然等不到,他怕是得继续煎熬,只不过她的话令他生出好奇,“那又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面对景越的容璃心态会不由自主的平和,他懂她的心思,也就不需要撒谎,可以直言不讳,无需顾忌什么,是以说出口的都是最真实的想法,“最后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这话听来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她的神色中暗藏的几分哀戚,更让他怀疑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犹豫片刻,颤声问道:“交代?交代什么?”
那些糟心之事,她本不想再去提起,可又不得不跟景越说清楚,否则无法解释,只能忍着伤痛,亲自去揭伤疤,
“我额娘,以死相迫,逼着我嫁到富察家。”
纯贵妃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自己的女儿?景越惊诧之余又隐隐不安,“所以呢?你……不会答应了吧?”
结果可想而知,她那郁郁眸子下的一弯唇间,尽是化不开的苦涩,“我能不答应吗?她在咳血,不肯吃药,以此做威胁,你说我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当日的场景,容璃甚至不愿再去回想,母亲的每一句都在狠狠的剜她的心,眼睁睁看着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仍旧还要相迫,她退无可退,唯有妥协!
这样的情形,景越始料未及,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是眼看着就要退婚了,又突然放弃,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她又何尝不觉得可惜?但又能怎样?天知道她有多想退婚,但老天就爱耍弄她,不肯让她得偿所愿,
“假如换成是你,你母亲以命相迫,逼你去娶一个姑娘,你会如何?还敢拒绝吗?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你的忤逆而丧命?你是如愿了,可你的良心能安吗?后半生不会做噩梦吗?”
接连反问,令他无言以对,但又很不甘心,“你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旁的法子啊!”
上回拉他下水已经很不道义,她是真的不敢再麻烦景越,“你也定了亲,已然自顾不暇,如何再为我想法子?”
“可我不想娶,你也不想嫁,我们应该抛开一切赌一把!”
诧异的望向他,容璃不明所以,尚未领会他的意图,“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景越豁出去了,鼓舞自己莫再退缩,将心一横,脱口而出,
“容璃,这段时日你一直认为我在陪你做戏对不对?其实不然,于你而言这只是一场戏,于我而言,却是戏假情真的圆梦,我是真的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对你有爱慕之心,只是一直未敢言明,因为那个时候你的眼中只有珊林,我不想破坏兄弟之间的感情,所以一直隐忍着不敢表明,
本打算将这心事烂在腹中,带到棺材里,可是后来,我惊觉周围的一切开始悄然生变,你不愿再嫁给珊林,甚至对他死了心,想尽一切办法要退婚,还要我帮忙,你跟珊林说我喜欢你,你以为这只是你为了让他死心而编造的谎言,巧合的是,这是事实,尽管你心中无我,可我心中是有你的!”
此番剖心之言,彻底震撼了容璃!怔怔的听着他倾道一切,周遭忽寂,只余剧烈的心跳声,她以为的一场戏,竟成了真,景越居然真的喜欢她,而她却拿他做挡箭牌!这惊人的巧合令她惶恐又自责,
“怎么会这样?”若然不牵扯感情,景越并不喜欢她,她还觉得将一切说清楚之后不再亏欠,
一旦与感情相关,那便等于是她利用了他又将他抛弃,这样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形她根本无法用同样的心态去面对,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茫然无措的后退着,从未像此刻这般混乱过,紧掐着手指,痛苦闭眸,无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的心思隐藏的太深,骤然道出,她有些惶恐也是人之常情,景越很理解她的无措,没再迟疑,说出自己的打算,
“容璃,我晓得你现在心中可能还没有我,可你也说过愿意尝试在一起,只要你还想退婚,我便什么也不管不顾,直接到皇上面前禀明一切,请求皇上成全我们。”
她是说过可以尝试,但那是在一切尚未成定局之前,在她才道出那番话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景越有了婚约,她也被迫应下婚事,再难回转!她怎么可以让他去冒这样的险?惊恐的容璃赶忙制止,
“你可有想过后果?一旦说出来,不仅仅是你,连你的阿玛你的家人都会被处置被连累!你阿玛才被皇上封作公爵,正是满门荣耀如日中天的时候,你怎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他捅篓子?”
他都懂,奈何此情深陷,只羡鸳鸯的他已不求名利,“是是非非我已不想再管,只想帮你退婚,也退掉我的婚事,跟你在一起,容璃,这是我活这十七年来,唯一有过的最强烈的心愿!于我而言,什么都不重要,你最珍贵!”
容璃不得不承认,这也是她活了两世以来,听过的最真挚的情话,她本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可悲的女子,所爱之人心中无她,孤苦一生,而今才晓得,原来一直有人在默默的守护着她,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甚至视她为最重,为她愿意放弃一切,单单只是他这份冲动和念头已让她心发颤!
可悲的是,她终是没有抛开一切的勇气,自始至终都顾虑重重,才会导致自己始终走不出这沼泽!
以为自己不会再哭的容璃在听到他这番真心话后竟又难以自已的红了眼眶,为他的义无反顾而感动,也为自己的懦弱而悲哀,“如我这般怯懦的女子,配不上你的深情。”
他眼中的容璃是最好的女子,无论何时他都能理解她的感受,“我从来不觉得你怯懦,你只是太善良,总为旁人着想而忽略了自己,就因为贵妃的威胁而放弃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即便现在勉强答应,过后你也会后悔的。”
此言有理,可反之亦然,“即便如你所设想的,你我皆退了婚,结为夫妻,可我额娘因此而病逝,我更会自责一生,无法心安理得的跟你在一起你懂不懂?”
然而景越总觉此事太过巧合,没那么简单,“可你是否想过,也许纯贵妃是在诳你呢?”
所有的一切可能她都想过,衡量再三,仍旧不敢反抗,“那我也不敢冒这个险,我不敢拿额娘的命做赌,我输不起!”
直至这一刻,景越依旧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皇上大过贵妃,我还可去求皇上,只要皇上应了,你额娘就不敢再逼你,容璃,让我尝试一回吧!否则我真的不甘心!”
以他的命做赌,原谅她真的没那样的勇气,不想因为自己的破事而赔上他整个家族,她不能再那么自私,不能再连累景越,执着了那么久都毫无转圜的余地,勇气已被耗尽,再不敢奢望,
“我无法枉顾额娘的命,更不希望你拉上乌雅一族陪葬,这样的感情我要不起。景越,我认输了,不想再挣扎,一切皆是徒劳,你也认命吧!原谅我给不起你承诺,无法回应你的深情,今生只当我亏欠于你,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是我的错,我认了!”
不忍再听她自责,景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苦,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紧紧的搂在怀中,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飞走,哽咽哀叹,“如何恨得了你?我从来都只是爱你啊容璃!”
隐约感到一丝冰凉落在她耳边,情深至此,烫得她的心撕裂般疼痛,然而她已被命运抓住软肋,紧紧束缚,再也伸不出手去捧这颗真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剧烈跳动,奉于她面前,赤诚的等待着呵护,终因等不到回应而渐渐下落,摔得稀碎!
那就让它碎吧!否则它如何重生呢?被抱着的容璃并未伸手推开,只是轻声漠语,“可惜……我不爱你,也就不愿为你抛下一切。”
她和他,和命运之间,已注定了无法改变,那么狠心,便是她能给他的最残忍的成全,与其给他希望,让他念念不忘,还不如彻底揉碎,让他绝望,才会有恨意从夹缝中萌芽,渐渐取代原先的爱意,使那颗心坚强重生。
如她所料,那因希望而张开的怀抱,终是被这句戳心之言浇灭冰冻,缓缓松开她的景越润了眼角,鼓起最后一丝勇气,艰涩开口,“你……真的不愿意尝试,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再没有面对他的勇气,容璃摇了摇头,只回了句“抱歉”,在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之前快速转过身去,毅然离开,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欲断妄念谢此恩,始知情债负满身,奈何心已历沧海,怎敢再陷贪痴嗔。
日头照耀下的积雪渐渐融化,化成的水滴自枝头低落,无声的落于地面,而后消融,寻不见它来过的痕迹。
满怀的希望就此消散,她已选择放弃,他的人生没了想要到达的终点,颓然倾垮,仿佛失去了走下去的意义。
苦笑低眉的瞬间,他无意中瞧见眼前已然风干的地砖上隐约有两点湿润的痕迹,但又似乎快干了,缓缓蹲下的他努力的想要确认,这究竟是被风吹来的雪水,还是……那因认命而隐忍的泪痕?
☆、第四十八章
勇气这种东西; 往往皆在片刻之间; 更需要旁人来助力鼓舞; 倘若当时容璃真的点头,景越真的敢去直接找皇上摊开一切; 他无所畏惧; 因为心中有爱; 背后有她,那一刻的景越是失去理智的; 想着哪怕输光所有; 只要还有她; 那他亦知足。
然而容璃在感动之余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主动放弃,甚至用狠言漠语去伤害; 力求扑灭他那义无反顾的冲动; 防止悲剧的酿成。
个人的幸福在家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她曾经以为可行的办法在皇帝面前更是可悲又可笑; 在国政联姻面前,一切皆可牺牲,一切皆需退让,任何奢望都是徒劳的争执;
容璃明白得太晚; 但也明白得恰到好处,至少她让景越悬崖勒马,当然她也明白; 将景越推至悬崖边的凶手,正是她自己!
雪茶一直劝她,说这事儿不怪她,她并不晓得景五爷的真实心思,才会如此,并不是有意为之,可当伤害已然造成时,有意或是无意,并没有太大区别,终归这一切都是因她的任性和自私所造成的,无可逃避的责任,皆由她承担。
若不是她那天把景越牵扯进来,他们三兄弟就不会反目,景越也不会怀揣希望,给了他希望,又亲手幻灭,这于景越而言,是虚假的幸福,更是彻骨的残忍,哪怕最后她及时收手,还是在他心底印下难以消弭的伤疤,惩罚她的,则是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情之一字,是良药,亦是蛊毒,她宁愿被人亏欠伤害,至少她还可以选择释然,也不愿去亏欠旁人,只因那是无可救赎的深渊,一旦掉落,良心将永无宁日!
此后的容璃越发沉默,整日浑浑噩噩,徒具形骸,每日都会有人过来送礼恭贺,她都称病拒见,明白这是婚期已定才会如此,嫁衣早已制好,每隔三个月会让她试一次,看是否需要修改尺寸,躲不过去的她就照做,任人摆置,但不似前世出嫁前那般雀跃,内心再无波动和欢喜。
母亲那边她没再去请安,纯贵妃身子稍稍好转些之后倒来看过她一回,看女儿这般,心里也是疼的,可她也是被迫,没得选择,
“女儿,莫怪额娘,额娘都是为你的将来着想。”
这话实在可笑啊!她还有将来吗?关于往后的日子,容璃已不愿去想,面无表情的应着,“额娘说得对,您说什么都对,我照做就是。”
她在女儿眼中再也看不到神采,纯贵妃晓得女儿心里是恨她的,那就恨吧!谁让她们都是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女人呢?只要能如约完婚,她愿意做这恶人。
而福隆安竟是最后知晓这消息之人,当他听闻婚期已定时,赶紧去找永琪打探,这才得知纯贵妃逼女下嫁一事,
“容璃答应了?可她不想嫁给我啊!”
这有什么所谓吗?由此及彼,永琪苦笑道:“我还不是不愿娶西林觉罗氏,可皇阿玛愿意,子女的意愿又算的了什么?纯贵妃以死相逼,容璃没有退路,唯有答应,事到如今,你们的婚事尘埃落定,就甭再做什么无谓的挣扎,安心等着下个月成婚吧!”
“那景越……”景越的心情是福隆安最担心的,料想他一定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然而永琪却道:
“前两日我去见过他,他还能如何,借酒浇愁呗!我本想劝慰,可看他那么痛苦,想想还是算了,也许这会儿的他,喝了酒会比不喝好受些,你也甭去找他,他现在谁也不想见,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理解。”
此时此刻,福隆安竟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最近他一直沉浸在懊悔之中,很希望自己能有弥补容璃的机会,可当他晓得容璃和景越两情相悦时,他又觉得自己应该放手,不该阻碍她的幸福,她要退婚,他也极力配合,
奈何如今情况骤变,婚事退不掉,婚期也已定下,再无回转的余地,他本该庆幸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可一想到景越,想到他用情至深却没有结果,福隆安又深感愧疚!
但容璃都已妥协,他总不能再去闹腾,罢了!命这种东西,也许真的改不了,叹息一声,他不再多想,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大婚。
为着女儿大婚之喜,乾隆还特封四公主为和嘉公主,又因纯贵妃病重,特封其为皇贵妃。所有的荣耀于容璃而言都是虚空,一切的安排皆由他们做主,她不闻不问,仿佛成亲的并不是她一般。
二月十八,乃是乾隆皇四女和嘉公主与傅恒嫡子福隆安的大婚之日。当天上午,和硕额驸福隆安及其家人携九九礼,至午门恭纳。
这群孩子终于不再闹腾,大婚如期举行,乾隆其心甚慰,他一直认为福隆安是可造之材,就是性子不够沉稳,相信成婚之后应更懂责任,只要用心栽培,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国之重臣。一番谆谆教导之后,乾隆帝于太和殿宴请额驸及其族人,三品以上官员皆入宫参宴。
吉时将至,身着吉服的和嘉公主到皇太后、帝后以及生母纯皇贵妃跟前行礼,一般公主婚前辞行都会落泪不舍,可今日的容璃竟是哭不出来,对这皇宫没有一丝不舍或眷恋,礼毕,容璃乘着由内务府校尉抬行的舆座出宫,
前有仪仗开道,后有送亲福晋及命妇随行,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到达额驸府邸后,无需寻常人家那般拜堂,公主与额驸直接送于洞房,行合卺之礼便可。
按照规矩,婚后的公主暂住夫家,但不宜居住过久,待公主府修建完毕当需搬至公主府。
众人以为的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在容璃看来,不过是从一座牢笼去到另一座牢笼。她对福隆安的感情已然消磨无几,而今成婚于她而言再无惊喜,更何况前世成婚的记忆尚在,今生不过是再行一遍繁琐的规矩罢了!
送入洞房后,身着吉服的福隆安手持喜称将她的红盖头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妆容精致的美人面,婢女和嬷嬷们看到的是尊贵华丽的公主,而福隆安看到的则是她那沉默冷艳之下的不甘与漠然。
远山眉虽未蹙,悠长的弯于低垂的羽睫之上,但那双眸子既无惶恐亦无羞怯,不似新嫁娘那般含羞带笑,满怀期待,容璃浑身散发着无谓之态,看得福隆安也笑不出来,内疚感再次侵袭,碍于众人在场,还是依着规矩请她饮合卺酒。
虽然做不到假笑相迎,但当着外人的面,容璃也不会让他下不来台,还是会把所有的礼数皆行完,好让这大婚圆满结束。
屋内的两人貌合神离,屋外的宾朋则是欢天喜地,聚在一起见证这皇家婚典的盛况,光看着他们抬嫁妆都能长不少见识。盛装公主嫁妆的车马随从排了一长条街道,只那嫁妆清单就有二十八页:
红宝石顶珠的朝帽顶一个,嵌东珠的金凤五只,翡翠手镯四对,金松祝寿簪一对,另有珊瑚朝珠,催生石朝珠,蜜腊朝珠各一盘……
景泰蓝器具一套,白玉仙山一座,紫檀玻璃屏风一架……
五彩缎蟒袍料二十六匹,绛色貂皮袍四件……
皇帝嫁女,嫁妆之多,枚不胜举,众人皆在看热闹,这当中就有福康安,二哥成婚可是福康安最期待之事,因为这样喜庆的日子自是少不了他,他又可归家与父母团聚,皇上还准了他三日的假,于他而言再欢喜不过。
看着弟弟终于和公主成婚,晴柔喜不自禁,一想到往后天天都能和容璃在一处,她甭提有开心。
而那拉氏也总算了了一个心愿,小声问绣竹,“那件事办妥了吧?我可不想再听到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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