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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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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穆尔最是了解世子,自他的神情间已然看出他的心思,会意拱手,“提前预祝表兄能够心想事成!”
世子也晓得此事不容易,但若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入夜后的围场格外热闹,篝火与晚宴,羊奶与美酒,陪伴着众人载歌载舞,谈天说地。
敏毓今晚没跳舞,又来找容璃赏月,容璃已然猜到,郡主这是想拉着她做借口,借机见情郎呢!
左右她也闲来无事,陪陪她也无妨。担心她一个人太孤独,敏毓还特地提议让她叫上她的额驸,容璃可不想见福隆安,今生的她与他不熟,只想远远的躲着这尊惹不起的神,他不来找她麻烦她就谢天谢地了,才不会主动招惹他。
“那会儿听皇兄说,晚上他们要陪那些王公大臣用宴,还是甭去打扰了。不必担忧我,我到河边坐坐就挺好。”
既如此说,敏毓也就不勉强她,两人相携一道去往河边看月亮。没多会儿,她的心上人便如约前来,敏毓随他去往北边,容璃则仍坐于河畔,看着那倒影在河水中被粼粼波光揉碎的月色,心也变得宁静温柔,暂忘烦扰,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惬意。
就在她沉醉于辽阔草原上的瑰丽夜色中时,一声轻柔的呼唤伴着夜风吹入她耳畔,
“赏月听风,公主这闲情逸致当真令人羡慕,只是草原不比京城,夜风甚冷,当心着凉。”
未及回首,已有衣袍披于她身,容璃一抬眸便见世子近在眼前,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他那望向她的目光竟有一丝不适宜的温情,令她很不习惯,这距离已超出她所能接受的范围,介意的容璃即刻起身,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世子会意,恐她不安,没再继续近前,就这么立在她身侧,淡笑着与之闲谈,“公主喜欢这儿吗?”
才来两日,她也说不清楚,“我不擅与人交谈应酬,总喜欢一个人躲在宫里,往年皇阿玛来围场打猎,我甚少同行,今年来此,有幸结识郡主,倒觉很开心,闲来无事看绿林清河,采香花野果,载舞欢歌,别有一番滋味。”
看得出来她有些内向,与那些开朗的蒙古女子太不一样,世子不由感慨,“宫廷虽繁华,终归太拘束,如牢笼一般将人的一生紧紧束缚,看似尊贵,却不得自由,相较而言,还是广袤的草原更适合飞翔!公主身在宫墙,却也向往自由的天空吧?实该飞出来,你才能领略到更精彩的人生!”
她又何尝不渴望,只是这身份,给了她尊荣的同时也剥夺了她梦想的权利,以致于她连奢望都不敢,敛下羽睫,微抿的唇间透出一丝苦涩笑意,“翅膀早已折断,如何飞翔?”
“鸟儿的翅膀在身上,人的翅膀在心间,”抚着自己的心口,世子意有所指,“倘若你能嫁到蒙古来,便不会再受束缚。”
此言一出,容璃诧异的侧首望向他,但见他目光真挚,毫不怯懦的望着她,直言不讳,“那晚公主跳舞时笑起来的样子很美,那么灿烂的笑容,不该只如昙花绽放一瞬,实应日日盛开才是。”
这话虽诚挚,令她有所触动,但他的眼神太深邃,意味深长,总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再说下去似乎不合适,容璃借口准备告辞,世子却抢先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再次表明心意,
“倘若公主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必定还你自由,让你日日欢颜。草原的美景远胜于寂寥深宫,这里的春夏生机盎然,油菜花,狼毒花,还有金莲花,各种花海争相绽放,美不胜收,相信公主一定会喜欢,我也很期待着明年能与公主共赏美景!”
饶是容璃再迟钝,也不至于不懂他这话的含义,当即言明态度,冷声拒绝,“世子请自重,我是有婚约之人,即便蒙古与满清关系甚密,也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可你明明不喜欢他,瞧见他都没笑脸,为何要这么委屈自己?”
即便她不愿嫁给福隆安,也不想嫁至蒙古,“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外人不会懂,今日的话我只当是耳背,还请世子收回这个念头,万莫影响满蒙的关系。”
世子还想再劝,忽被一声呼唤打断,他还想着福隆安人在酒宴脱不开身,今晚必不会被打扰,哪料竟会有另一个男人找到这儿来,世子见状面色顿黑,而容璃瞧见他却是舒眉展颜,景越到场,她再不怕走不掉。
原是雪茶猜到这世子可能会纠缠公主,她身为丫鬟不好去拦阻,未免惹出是非,于是跑至旁处准备找福隆安帮忙解围,然而找了半晌不见他人影,半路遇见景越,一问才知福二爷正和皇上一道招待蒙古各部族王亲,是以不得空。
闻听雪茶之言,景越自告奋勇过来解围,“额驸给公主准备了惊喜,在北边的山坡上,特派我请公主移驾观看。”
据容璃所知,福隆安这会子应该是走不开的,而景越这么说,八成只是个借口,会意的容璃顺水推舟的应承着,“额驸有心了,我这就去。”
终于摆脱世子,随景越离开的容璃顿舒一口气,感激慨叹,“还好有你帮我解围。”
他还怕公主会问他福隆安的惊喜是什么,未料她心如明镜,并未在意,不由好奇,“公主怎知我在说谎?”
只因她对福隆安再了解不过,“不来给我惊吓就阿弥陀佛了,才不指望他给什么惊喜。”
这话不假,还是公主了解他,景越忍俊不禁,为他辩护,“其实珊林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当,决心改过,还请公主给他一次机会,相信他必会有所转变。”
她已重活一世,再无法像原先那般痴傻,“他是否转变我不在乎,我不会再天真的对他怀揣希望,只等着退婚,两不相欠。”
公主态度坚决,景越心中越发诧异,“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公主可否为我解惑。”
对景越,容璃从未把当他外人,只是他向来话少,她才没敢与他玩笑,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相识多年的交情,“但说无妨。”
她的心事,他一个大男人本不该多问,可公主的转变太过突然且十分坚定,景越总觉得她应该不止是因为得知于姑娘的存在才会如此,也许还有其他的误会,是以才斗胆一问,
“公主对珊林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往你可是对他心生爱慕的,为何如今突然如此冷淡,多年深刻的感情怎会说变就变?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还是在故意掩藏自己的心意?”
此番疑问,如石子投掷,瞬间激起容璃那看似平静心湖间的千层浪!
☆、第十八章(捉虫)
前世种种,唯有自己承受,旁人不会明白,但景越既问了,她也不能不答,便与他打了个比方,
“譬如油灯,若不添油,能燃几时?不可否认,他之前对我的确颇为照顾,我也对他暗生情愫,但自从晓得于姑娘的存在后,我便不再稀罕这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勉强成亲也不会幸福,伤害的是三个人,与其如此,还不如退婚,至少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心善愿意成全,但现实总是残忍,“你是否想过,即便你们真的退了婚,他也娶不了于蕊茵,她乃汉臣子女,如何做珊林的嫡妻?”
“那是他们的事,不该我考虑。”退婚之后,福隆安会如何安置于蕊茵,做妻还是做妾,皆是他们该烦恼的,容璃乐得自在,懒理是非。
如此淡然的态度,令他着实羡慕,但仍有一事不明,“那世子呢?你对他又是什么态度?”
“我对他能有什么态度?”容璃笑他想太多,“皇阿玛对蒙古采取怀柔政策,努力维系满清的和谐,这位世子我不能得罪,是以才会与他说几句话,但若他太过分,我不会再容忍,我有分寸,你放心便是。”
景越就怕她与福隆安赌气才故意与世子亲近,而今她能理智对待,再好不过,“那就好,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想逃避珊林的婚事而委屈求全,蒙古那样的环境不适合你,山高水远的,万一受了什么委屈又该找谁做主?”
一番知心话听得她心中微动,感激的望向他,“除额娘与皇兄之外,你是待我最好的,总是实心实意的为我着想。”
他永远都是默默付出的那一个,总不奢求什么回报,也明白她的心中只有福隆安,没去计较过什么,只是容璃今日这句话,倒让他忽生心酸,
喜欢她,从来都只是他的事,汹涌澎湃抑或波澜无惊,皆在他隐藏的内心深处里暗自变化,不需要与人言,不需要她懂得,他以为她不会放在心上,但才刚的这一句,总算是对他的一种肯定,即便她仍未真正领悟他的心意,只要她晓得他是站在她这边的就好。
他一直沉默着,容璃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分明能看到他的双眸在这无边夜色中似闪烁着晶莹,欲诉还休,很快就转移了视线,望向夜空,长舒一口气,将心事倾吐于夜幕星河之中,道出口的,皆是轻描淡写之辞,
“咱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我自然希望你能过得好,有时候天意可逆,但大多时候,我们终将因为各种意外或不得已,而屈从于命运的安排,顺其自然吧!不管怎样,我都会祝福你。”
她也晓得命运的残酷,但愿今生的她是幸运的,能得上苍眷顾,如愿以偿。
木兰秋狝的这段日子,对男人来说是热血沸腾的体验,打猎,演练,骑射各种比赛多不胜数,这是他们最佳的表现时机,一旦脱颖而出便可得皇上青睐,赏赐封官不在话下!
福隆安倒是不在乎这些,毕竟他的官职已遭同龄人嫉妒,目前的确无可升迁,但他还会参加这些比赛,只当为富察家争光,让其父引以为傲!
今日射箭,与世子比试的是永琪,而与福隆安比的则是纲图,两个敌对的人见面分外眼红,福隆安自认为定能轻松胜过纲图,然而比试之际的第一箭竟然偏了,居然射在箭靶最边缘之处!众人不禁唏嘘,景越也觉诧异,心想福隆安的箭术不至于这么差吧?
而纲图则是正中靶心,朝他得意一笑。不服气的福隆安想着刚才可能是一时失误,又发第二箭,出乎意料的,仍是这样的结果!
这回福隆安怀疑的不是自己,而是箭有问题,于是请求查看掉落的箭支,裁正长上前检验,一看发现箭尾的羽毛并不平整,似被人动过手脚。
将此事呈报皇帝后,乾隆面含薄怒,“射箭比试乃公平竞争,以武会友,怎可耍些卑劣手段去影响旁人?”
此事虽小,但出在蒙古贵族面前,乾隆帝只觉颜面尽失,裁正长一看皇帝发火,即刻将福隆安身后奉箭的小兵叫来,质问他是怎么回事。
懵然的小兵吓得扑通跪地,“皇上饶命,奴才并不知情,还请皇上恕罪啊!”
一个小兵,谅他也没有这样的胆子敢在箭上动手脚,看他瞎得腿发抖,福隆安上前一步拱手为他求情,
“皇上息怒,看他这胆子,应该不敢做这种事,八成是有人暗中作梗。”
“即便不是他所为,但他没检查出箭支有异,亦属失职!来人,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奴才冤枉,皇上饶命,饶命啊!”二十板子下去,这后腚便该开花了,然而这事儿必须有人担责,那就只能是他,可怜这小兵就这般成了一只儆猴的鸡崽儿!
责罚之余,乾隆又下令命人彻查此事。
出了此事,福隆安也无心再比,甘愿认输,下赛场时,深深看了一眼纲图。纲图只觉他有想法,“你不会觉得是我动的手脚吧?”
嗤笑一声,福隆安没理会他。待他回到座位上歇息时,该景越上场,永琪与他讨论着可能是谁,“纲图很有嫌疑,毕竟上回他与你公然争执,也许是想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才会如此。”
“可与我比试之人是他,大家都容易想到他,他即使莽撞,也不至于蠢到在自己嫌疑最大时动手脚,后果是什么,他应该料想得到。”
那永琪可就想不出来还能是谁了,只因他不清楚世子与容璃之事,福隆安看出世子心怀不轨,才觉得他很有嫌疑,“那世子将我当成了情敌,兴许是想让我再公主面前出丑吧!且他是蒙古人,即便真的查到蛛丝马迹,料想皇上也会不了了之,就此罢休,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还有这等事?”永琪甚感惊诧,“明知容璃与你有婚约,他竟然还想方设法的接近?”
这种男人的心思,福隆安再清楚不过,执杯轻扬,烈酒下肚,辣至嗓喉再一路烧至腹中,再吐出来的,全是怨气与不屑,“还不是看容璃生得似玉如花,贪图她的美貌,又看她是满清的公主,身份尊贵,才会想娶之为妻,给自己铺后路呢!
毕竟和敬公主的额驸只是暂时被削王爵,万一哪天皇上心情好,又将其复位,他们父子的位置可就尴尬了!
这达尔罕王的王妃只是一位郡主而已,他的儿子若也能娶一位公主,与皇上做亲家,就高枕无忧咯!”
赞许福隆安之言的同时,永琪又觉诧异,“你也晓得容璃有多好,既有才貌又身份贵重,怎就不愿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和硕额驸?”
“我没想着利用她啊!”福隆安如实道:“仗阿玛的势我心安理得,年轻时候可以走捷径做侍卫,往后再升官便要靠自个儿的本事,断不能给富察家丢脸,但我可没想着依靠公主去谋取什么,免得又被人说是吃软饭。
这个世子可就没那么简单,摆明了想利用公主为部族谋利,容璃可不能被他所骗。”
才执起酒盅的永琪听到这最后一句,惊得连酒也顾不得喝,啧啧叹道:“你还晓得关心她?真是难得!”
他只是不满意这桩婚事而已,实则跟公主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哎………即使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不至于像你说得那么冷血吧!”
永琪但笑不语,继续看着景越与人比赛。福隆安则一直盯着那位世子,发觉他的目光总落在坐于远处的容璃身上,而容璃一直与郡主说着悄悄话,并未觉察。
福隆安之言,永琪也就是听听,并未放在心上,想着那世子应该有分寸,不大可能与人抢亲,未料没多久就有了动静。
这世子射箭那日还好好的,后来几日没见他人影,听说是病了,乾隆还特派永琪去看望过,送了许多补品聊表心意,当时说偶感风寒,无甚大碍,这才两日光景,又说严重得厉害,大夫也看不好,只能请萨满巫师过来。
巫师算出他今年命中有一劫,若想化解,必得找个生辰八字相合的女子尽快成婚方可化渡。达尔罕王说了八字,请求皇上帮忙寻找这样的姑娘,乾隆看他如此着急,便好心让人去查询,未料符合巫师所言八字的居然会是容璃!
而这达尔罕王为救儿子,便替儿子向皇帝求娶四公主。
永琪听闻此事时,乾隆已召了傅恒父子前来商讨,讲明情势后,龙椅上的乾隆没先征询傅恒的意思,而是打量着福隆安,问他是何态度,
“达尔罕王想让他的长子迎娶容璃,你……可愿退婚?”
退婚一直是福隆安梦寐以求之事,他尚未行动,皇上居然主动问他,此事来得太突然,以致于他完全懵然!
而立在东侧的永琪不禁捏了一把汗,生怕福隆安顺口答应此事,那他和容璃再无回转的余地啊!
同被召来的傅恒亦是面上镇定,心下紧张,明知儿子对这婚事不满意,他一直在给孩子施压,千叮咛万嘱咐,为了家族,不可胡来,而今皇上这般问询,傅恒唯恐这孩子一个冲动就说出心里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十九章
起初的福隆安自是惊喜,毕竟退婚可是他梦寐以求之事,但转念一想,若在此时说退婚,容璃没了婚约的限制,皇上很有可能会将她嫁给那世子,想来她定不愿嫁到蒙古吧?毕竟儿时曾听她说过,不愿远嫁蒙古,不想离开京城,
尽管他很想退婚,可今日说退,便等于将她往火坑里推,太不道义了些,但若此时不说,往后再想提可就没那么容易。
思来想去,福隆安最终将心一横,拱手回话,“回皇上,奴才与容璃已然定亲一年,早已将她视为妻子看待,又怎会愿意将其让与他人?巫师之言,未免有些夸大其词,若单说八字,奴才与公主的八字也甚为相合,难道世子的幸福就是建立在拆散旁人的幸福之上?”
此言一出,永琪那紧握的拳头渐渐舒展开来,傅恒也不再浑身紧绷,稍稍放松了些,而乾隆帝则是十分赞许的点点头,认为自己没有看错人,这孩子年纪虽小,倒还有几分担当。
“朕了解了,永琪,珊林,你们先退下,傅恒留下,朕还有事与你商议。”
所以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福隆安还没弄明白,这就让走了!只问这么一句,看来并不是真心询问他的意见,而是在试探,试探他对容璃是否真心吗?
罢了!不管皇上怎么看待,只要容璃能躲过此劫就好。
告退后,两人出了蒙古包,永琪颇为赞赏的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算你机灵,没说胡话,才刚我这心都提到了嗓喉眼儿,生怕你说要退婚!”
自从上回被容璃训过之后,福隆安谨记她的教诲,再不敢冲动行事,三思而后行,“那世子说病就病,还找什么巫师算命,又向皇上求婚,实在匪夷所思,恐有旁的心思,怕不是真心想娶容璃,我可不能让他得逞!”
“你晓得轻重就好,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法子帮容璃推脱此事,你们的分歧往后再说。”
福隆安不禁好奇,“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他们这不叫求亲,明摆着抢亲啊!还抢到小爷头上了,真当我们富察家好欺负?”
方才他们未到场之际,永琪已听他皇阿玛讲过此事,言辞间已然透露了态度,“容璃与你定亲一事,皇阿玛已与达尔罕王讲明,若然答应他,会破了君无戏言的规矩,若是不应,万一世子有个三长两短,皇阿玛也会觉愧疚。”
这个世子,福隆安还真是小瞧了他,估摸他是想着直接求娶公主会被拒绝,才会想到苦肉戏这一招,“明摆着是他们在耍把戏,皇上难道看不出来吗?”
负手而行的永琪摇头苦笑,暗叹帝王也不是随心所欲的,“看出来又如何?咱们皆信奉巫师,谁敢说巫师作假?皇阿玛得顾及满蒙关系,即便瞧出端倪,也只能装作不知,这不正找傅叔叔商议此事呢!”
也不晓得阿玛是个什么态度,现下福隆安只能静观其变,等他阿玛出来再说。
而此时的乾隆正坐在偌大奢华的蒙古包之中,若有所思,宫人将羊奶撤下,换上茗茶,呈于皇帝的是龙井,呈与傅恒的则是碧螺春,
茶烟缭绕间,思前想后的乾隆帝仍未能下定论,这才宣傅恒过来共议此事,想听听他的看法。
皇上既问了,傅恒便不再推诿,不去说那些无用的场面话,“此事关乎珊林,原本奴才该避嫌才是,且国事面前,珊林的婚事不算什么,理该退让,不过琢磨了半晌,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与世子八字相合的正好是公主,这也太巧了些,究竟是真的病重需化劫,还是另有所图?”
这也正是乾隆心中的疑点,杯盏中芽芽直立的龙井静谧悬浮着,茶汤清冽且甘香,偏那人心复杂,不知满足,
“当初的达尔罕王继承者,朕选的是和敬的固伦额驸,这才把和敬嫁给他,许给他兄长色旺诺尔布的只是一位郡主,而今色旺诺尔布有幸承袭王位,估摸着嫌弃自己只是个多罗额驸,便想让儿子也娶位公主做个和硕额驸,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容璃身上。”即使乾隆看透达尔罕王的意图,也不得不做万全考量,
“昨夜朕已与他提过,容璃与珊林有婚约,他仍不死心,希望朕找你商议此事,想让你妥协呢!”
傅恒倒是无所谓的,一切但凭皇帝做主,只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答应的话,可以彰显皇上的宽厚仁德,达尔罕王必定感激,但他的野心已昭然若揭,定是怕皇上给固伦额驸恢复爵位,动摇他的王位,才会赶紧为儿子筹谋,皇上若是应承,是否会让蒙古人觉得咱们满清皇室太好说话,往后个个都使劲浑身解数来求娶清廷公主,势必乱套!”
欣慰的乾隆笑点头,感叹果然是君臣一心,“朕担忧的也是这个。但凡有一次先例,往后便不好收场,是以这种行为必须杜绝,以免其他部族皆抱有侥幸心态。不过朕若直接拒绝未免拂了达尔罕王的颜面,还是得拿爱卿你做挡箭牌。”
作为臣子,理该为皇帝分忧,傅恒自是不介意,笑拱手道:“皇上尽管拿奴才说事儿,把奴才说成蛮横无理唯利是图者皆可,只要能断了达尔罕王的念头便好。”
拒绝是容易,只不过,那世子的病也不晓得是真是假,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乾隆便成了袖手旁观的冷血人,达尔罕王怕是会怀恨在心,不利于满蒙和谐,是以乾隆决定先派个太医过去探查虚实,再做论断。
此事很快传开,连容璃这会子也已知情,时刻关注着,听闻下人来报,说是皇上派去的太医仔细诊断,确定世子的确病得很严重。
尽管太医和巫师都这么说,容璃依旧不相信,认为是他们耍了什么诡计才会如此。只因她接触过世子这个人,晓得他有心思,便更加肯定此事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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