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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家的小叛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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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在此之前,红衣魅影和白衫柔情像是两个分|身,让旁人切换难自如。
  转念间,浣棋落寞的红色背影兀立在灰白的街巷当中,缓缓远去。玉琉璃此时总觉得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可瞬息而过无法捕捉,随即咽下了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的话。
  千头万绪在脑中激荡相互碰撞,细细思索琉璃珠和琉璃密令。
  既然琉璃珠本是密令上的一部分,因何会成为挂在母亲脖颈上的首饰。是母亲将玉佩本身和中央的琉璃珠剥离的吗?为了替担负重责的密令掩人耳目?
  琉璃珠~琉璃密令~~
  琉璃玉!
  江浣棋说过密令乃琉璃玉质,但看上去不出彩普普通通。
  记忆里似乎有这样的影子。
  玉琉璃拼命思索,紧闭双眼,扶着额能够感觉到自己眉宇微蹙的起伏。
  猛然!玉琉璃睁开眼,往来路返回。脚上果然在原地不动的沐儿,加快脚步向关中城赶去。
  暮色初现,鸾音坊中笙箫齐舞,明亮富丽。两个脚步匆匆的人从后街进入鸾音坊二楼尽头的房间。
  推门径直走入,玉琉璃扳动机关使一副画卷后的墙壁中出现夹层。
  拿出里头的物件——一枚碎玉。
  玉琉璃把碎玉拿在手里,转身去翻桌子上整齐码放着的书,熟稔地从中抽出一张牛皮纸。
  沐儿觉得在长安城内出来时,自家小姐便显得有些惊慌,如今又是翻箱倒柜的样子,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将门带上,呆站在门口看着。
  玉琉璃将牛皮纸铺开,上面画着图样,图样上一块圆形玉佩展露在夕阳的视线下。
  这正是来自上元节刺杀那晚,玉琉璃从浣棋那偷来的牛皮纸,上面画着与云家那枚碎玉切口完完全全吻合的图样。
  玉佩样式图案皆为普通,佩面有竹节浮雕,而玉佩中央被挖空成一个很小圆圈。
  玉琉璃从自己衣裳腰带处的夹层里,掏出一枚富贵玉佩,凤凰纹的玉佩昨夜刚刚物归原主。
  此刻,玉琉璃的关注点并不在这枚烙印下她出身的玉佩,而是下面坠着的琉璃珠。她将琉璃珠小心翼翼地放在牛皮纸上,一面固定住凤凰佩的那头。
  琉璃珠被放在图样上玉佩中央,那个让玉琉璃误以为是故意镂空的圆圈处,圆滚滚的珠子落下,恰好贴切。
  明白了!
  琉璃珠和碎玉本是一体的密令。
  如此说来,玉佩剩下来的部分都在言珏手中了,不然他仅仅追究云家的这枚为那般。
  他们要密令何用?
  当年威逼利诱着要得到云家碎玉,倒是最近两年消停下来,就连她回到国公府,都不曾追究理应在她手上的碎玉,这又是因为什么?
  随之相应的是,玉琉璃产生了一个更加可怖的念头。既然云家碎玉和密令相连,那云家同她母亲或是玉门有何关联;
  既然密令和言珏息息相关,那么她母亲当年和国公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环环相扣,玉琉璃急需冷静一下。重重地坐倒在椅子上,抱着头。
  门边上,发愣已久的沐儿见状,连忙小跑上前,急切地询问:“小姐,没事吧。”
  玉琉璃忽然抬起头,眼睛一亮,问道:“沐儿我的香囊在吗?”
  沐儿捣蒜似的点点头:“在。”边说着边把收放在袖子里的香囊递给玉琉璃。
  玉琉璃几乎已经把香囊里信纸上的内容背得一丝不差了,但她现在需要确认。
  【长平三年,夫人嫁进国公府填房;
  长平四年,夫人育下小姐您;
  长平五年至七年,国公爷勒令夫人不得出户;
  昌泰元年正月十六,夫人剑指朝堂;
  正月末,逃出关中前去扬州,私见慕家家主慕浔,两日后,四家中其余三家家主皆至扬州,夫人交给四人四样信物,状若破碎的挂饰;
  寒食前后,夫人被抓获至千机堂,落入庐山无头崖;
  四月初,扬州武林大会上,国公爷修习神速邪术扬言为夫人向青林观清风报仇,却为四家家主制服,散尽邪功,自此疾病缠身;
  总上时间支线乃国公爷亲自交托属下监视夫人以及属下跟随国公爷亲眼所见。料想昨年昌泰十年所发生一切,属下不想点破。
  属下未曾二心始终衷心为主,却换来此境遇。主虽弃属下,但吾不愿将话说绝,上述关联,想来小姐冰雪机灵定能想通。】
  殷红的血字早已经干涸凝固,最后几行字潦草无力,也是玉琉璃辨认许久才得出。
  此番临终绝言是出自国公府原先周管家之手。他在奉命前往西域途中为人暗杀,连带着一路偷偷跟来的养女掉下寒谷。
  他们不如玉琉璃幸运,恰好掉入水中又迅速为人所救。周管家保住养女性命的时候奄奄一息,叫养女照他所述用指尖血写下来,有朝一日交给国公府大小姐。
  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玉琉璃相信信上内容,这也就是为何玉琉璃推测出武林大会不会是皇帝圣心独|裁所致。
  父亲和四家家主在十年前便有过节,伤身之苦,论他这样一个为高权重者如何能忍。
  再度字字斟酌了信纸,玉琉璃搁下纸,锁定在密密麻麻当中的一行。
  母亲曾经交给慕前辈等四人每人各一样信物,如同破碎的挂饰。
  解释得通畅了,破碎的挂饰便是碎玉。密令的玉佩身被切为四块,玉琉璃的母亲在十年前将四块碎玉交给四家。
  而当年庐山武林大会事发,四家倾覆。言国公报了所谓的私仇;言珏拿到了三家碎玉,仅少了云家的;而作为挡箭牌的皇帝也少了份武林势力僭越朝堂的忌惮。
  一举三得。
  玉琉璃手中的玉佩不经意地滑落,琉璃珠滚到她的正对面前。
  仅靠一枚珠子,牵扯出万般前朝往事和密事,坐实了她对于武林大会的诸多臆测。此时此刻,玉琉璃已是心力交瘁,可她依旧想问一句
  ——都是为何?
  当自己小姐再度抬眼时,沐儿发现她红了眼眶,目中莹莹,而且抿紧唇瓣,好看的面上透出决绝之意。
  事到如今既然如此,江湖恩怨,如你们所愿,就都在庙堂来个了断吧。
  

    
第41章 大婚
  三月底的御赐大婚惊动了长安和关中满城。迎亲的礼队绵延了几条长街; 幸得关中城和长安城得天独厚的近距离,两旁的百姓一直跟着礼队,兴冲冲地从长安城的齐府涌到关中城的国公府。
  外人百姓看来这简直是话本映入现实的金玉良缘。他们只知道一边是皇帝身边的新贵重臣; 年轻有为; 关键是乃通灵之人,仪表不俗玉树临风;
  另一边可是权倾多年的言国公府嫡女; 有如此显赫的家族背景之于女子,就够了。
  迎亲队伍已经进入关中城内; 让许多人等候良久望一睹真容的新郎官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红绸绑在马头; 炯炯有神的马眼里透出它的兴奋。马上的少年身穿绯红黑边锦袍; 袍边袖口绣着四不像的鸿鹄乃出自玉琉璃的‘巧手’,金丝滚边的玉带系在腰间,缀着雍容华贵的配饰。
  仅仅是坐在马匹上挺俊的身形; 就引得瞧热闹的百姓伸长脖子,平日里只闻通灵少年恍若仙君临世,今日可得见个真切。
  慕陶的桃花目坚定地注视前方之路,却叫两边人群看得陷了进去; 保持着往前凑的姿势不动,唯有眼珠跟着礼队走,大伙竟然都忘了挪步。
  行在慕陶身边的礼官是皇帝特意下旨命令跟随的; 巧的是他便是当年去陇山招揽通灵少年的大人。
  他笑眯眯地看了眼身旁的齐大人,总觉得与最开始有些不同。具体是何,也不是外貌性格,而是一种感觉。
  要说之前的齐耳让人看一眼就能倒入温柔乡; 却让人畏缩不敢多看;现在的齐耳看一眼就想看两眼,然后就该忘却的忘却,该沉醉的沉醉。
  唢呐锣鼓很快到了国公府门前,正门缓缓开启,里头簇拥着最中间的新嫁娘,众人心里明白这就是那位羡煞关中姑娘的国公府大小姐了。
  大小姐身份高贵,窈窕的身上的穿着是皇帝亲赐的嫁衣。江南的丝绸外衫上用金丝绣着的祥云,里面一层绛红色锦衣上的凤凰纹栩栩如生,透过外衫,活脱脱凤凰高飞云间的壮景。
  可惜的是新嫁娘遮上红色莲纹的盖巾,没能让旁人有机会看到面容。
  按照礼俗,新嫁娘要被家中父兄背上红轿。言珏给足面子,站到玉琉璃面前做出背自家小妹上花轿的欣喜,叫看热闹的人更加羡慕言小姐。
  有富贵的背景不算,还有长相魅惑,待她极好的兄长,可谓是攒了几辈子福气。
  身旁的喜娘见玉琉璃没有动作,以为大小姐紧张地忘了仪程,忙偷笑着拍了拍玉琉璃娇嫩的手。
  玉琉璃从透光的红盖头里依稀看出眼前的景象,她是真不想和她这位好兄长有任何接触,好在过了今日就不比上演兄妹亲情的惺惺相惜了。
  另一边搀扶着玉琉璃的世子妃,轻轻揽住玉琉璃的肩,柔声细语地安慰她:“瑶妹妹,别紧张。”
  世子妃云怡珠看到迎亲的阵仗,真心为玉琉璃感到欣慰,虽然她卧病多年,但苦尽甘来。
  玉琉璃终于动了动,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举起,正要搭上去。
  模糊的眼前迎来一个绯红的身影,情深款款的桃花眼弯起细微的弧度,眼底留情含笑。
  慕陶抓过玉琉璃抬起的臂弯,轻巧拉过,另一只手托起她的纤腰,顺理成章地横抱起来,走向轿子。
  穿着鲜艳的沐儿拉着同样穿着但愣在原地的铭烟,越过呆着不动的人群,走到轿子前。
  喜闹的乐曲再度奏响,起轿。
  围观的人群从震惊里反应过来,竟然没有任何人指手画脚,而是相反,拍手叫好的喧闹起此起彼伏。更不缺有些姑娘沉浸在方才恍若从天而降的少年谪仙的潇洒动作,叫她们对言家小姐的羡慕和嫉妒多了几分。
  台阶上喜娘反应过来,即刻跟上队伍。
  言珏早已直起腰身,面上维持冷静,冷冷笑看着礼队的离去。
  唯独世子妃的反应较比他人慢了很久,表情更是比旁人出彩一些。她的一双美目盯着方才发生的已然不存在的场景,盯着蓦然出现又很快消逝的那张少年面庞。
  曾几何时,她将他认做自己的竹马青梅,纵使他貌似对她没有多大兴致,碍于两家关系才有机会打照面,但至少她可以在一群世家小姐里有莫名的优越感,至少她云怡珠所在的云家和慕家是至交,就够了。
  虽然云怡珠如今也不懂小时候懵懂的情愫,再怎么说都是至纯珍贵的。
  三年前四家遭遇劫难,扬州传来消息说慕家被抄,兄弟二人丧身祸害,尸骨不存。
  而刚刚,他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拉过她身边姑娘的手,抱上喜轿。
  是他吗?他似乎变样了。准确地说他收起了往昔的顽劣,将本就该招人的桃花目显了出来。
  这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情绪,她也分不清,大概是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喜悦。不经意间,云怡珠口中呢喃:“慕陶。。。。。。”
  恰好转身要回府里去的言珏经过,听到妻子失了魂魄般自言自语,而她口中的名字似曾相识,万分震惊问道。
  “你说什么?”
  。
  礼队行出关中城,浩浩荡荡地往长安城内方向去。
  队伍行得极稳,坐在宽敞的轿子中万全不觉得晃荡。
  玉琉璃撩开红盖头,满眼的喜庆,不知不觉中看得似梦似幻。
  倘若这一切都能顺当地进行下去,也是一番美事,只不过幌子终究是幌子。
  脑中难得放空,聆听耳畔的喜乐别有乐趣。好景不长,预料中的意外还是来了。
  玉琉璃能感觉到轿夫停地突然,让她身子差点掉出轿帘。
  外面的锣鼓喧天几乎是戛然而止,死寂地毛骨悚然。玉琉璃当机撩拨开轿帘,提起华丽而笨重的裙摆,走到外头去。
  正歪着头皱着眉好奇发生何事的喜娘估计心头抑郁了,吉时可千万不能错过。
  更加使喜娘暴跳的是,新娘子竟然从轿子里出来了,红盖巾也从头上拿了下来,新嫁娘的面孔怎么能让别人看见,这哪里使得。
  “大小姐这这这,快些进去。”
  喜娘连连跨到玉琉璃身旁,作势要把她塞回轿子里。
  “不必了。”
  向喜娘说了声,玉琉璃径直向礼队前方走去,害得被留在红轿旁的喜娘急得直跺脚。
  两边人群已经对跑出的新娘子的容貌没有兴趣了,百余双眼睛盯着礼队前面的场景。
  慕陶安然地坐在马上,夺人心魄的桃花眼中冷视横在前面的官兵,按照他们身上的服饰可辨认出是皇室亲兵。蛇形暗纹黑衣锦袍的皇室亲兵将红妆十里的礼队,围得水泄不通。
  两方僵持着,慕陶丝毫不着急的样子。见玉琉璃踱步走来,于是下马,将她护在身后,朝亲兵的首位质问道。
  “统领大人何以阻拦?”
  亲兵统领是见过鼎鼎有名的齐耳大人的,那时从不信鬼神论的他一见到朝堂上独树一帜的齐耳,竟然有些信了通灵之说。
  而现在,他的眸子蒙上一层薄雾,盖去了月华似练般皎洁,亲兵统领只感受到被道道尖利的冷箭扎满了全身。
  亲兵统领咬咬牙,持剑大声说道:“今晨陛下服用司天台所炼制之金丸,而不省人事,奉贵妃凤命,拿下主事人齐耳,直接下押入狱。”
  慕陶听后,没有要理睬的意思,低头摆弄了御赐的鸳鸯红玉扳指。
  “统领大人可搞清楚了?”
  慕陶的语气太过处变不惊,此刻的气场让亲兵统领莫名其妙有点心虚,他只是奉旨办事,况且皇帝陛下的确在晨里就倒下了,太医也验出了金丹里的毒物。而眼下,他是被比自己整整小了一辈岁数的少年给唬住了?
  胶着不下,亲兵统领迟迟没有放下横在面前的剑。
  慕陶给跟在身旁的礼官使了眼色,礼官笑嘻嘻地从马上下来,手中多出一份明晃晃的卷轴。
  亲兵统领看到熟悉的明黄有些懵,条件反射地收剑跪地。
  暗地里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站错队的礼官,迈着官步走到统领面前,展开诏书,扯了扯嗓子,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皇帝诏曰敕令张统领即刻前往国公府,拿下言珏,带至宣政殿。
  风云变化得过快,亲兵统领完完全全地不知所措,颤巍巍地接过诏书,抖了抖自己的耳朵,仿佛以为听错了。
  亲兵统领一时愣住没有动作,自然有礼官阴阳怪气得提点一二:“张统领,想抗旨吗?”
  张统领忽的站起身来,身形难免不稳,身边的亲兵眼疾手快撑住了他。然后边号令一声,带着围困住礼队的亲兵往关中城疾行而去。
  慕陶回过神,抬手抚上玉琉璃的脑袋,拿下了玉琉璃头戴的凤冠珠玉随意甩在地上,只留一根琉璃白玉簪。
  方才玉琉璃只顾着看热闹忘记了这一茬,慕陶将她头顶千斤卸掉后,舒服地整个人都快漂浮起来。
  “这下舒坦多了。”
  两人不顾道路边人群的咋舌,大庭广众之下牵起彼此的手,绛色绯红本为佳偶一对,众人的视线又聚焦在红衣锦绣的两人面孔。
  言家大小姐没让大伙失望,红衣衬托出白皙的肌肤,眉梢为柳叶,长睫如翅羽,之下的杏眼明眸里闪着星星光点,面颊泛红,朱唇轻抿,简直可以评价为美得不可方物。
  慕陶的手游走至玉琉璃的腰身,托住纤腰,一个利索地弹身跃起。
  两人安稳地落在马上,慕陶的声音吹得耳边发痒:“走吧,进宫去。”
  玉琉璃乖巧地点点头,帅气地拎起马绳。
  画卷般和谐动人的景象随着马叫一声,扬起尘土,消失在看热闹人群的视线里,丢下长长的礼队茫然驻足。
  只有早知真相的礼官负手立在原地,面色轻松愉悦,又在想着待会上哪个上等酒楼吃酒逍遥去。
  。
  外宫的宣政殿是皇帝处理政务以及在早朝外召见大臣的场所,殿内的装饰同早朝大殿如出一辙。同是暗沉严肃至极,放置的瓷瓶挂饰庄重威严,简而言之,整个殿内压抑地让人无法畅意。
  殿内凝固的空气也同样肃杀,高坐在尊位上的明黄身影闭眼沉思,口中念念有词,手上转动着两颗夜明珠。
  下面的玉琉璃和慕陶二人亮眼的红装还没有换掉,静静地站立在一旁,两相对视一眼。
  而跪在下头的男女二人,女子衣着富贵华丽,珠翠满身,隔着距离玉琉璃都能闻出她身上抹的是出自她手下的胭脂铺;
  而男子喜气的华服也未来得及换下,狭长的眼睛里的眼珠左右转着,狠狠压制住心头的暴躁,他想不通这是为何!
  为何陛下安然端坐在上?
  为何应该将齐耳捉拿入狱的张统领会意外出现在国公府?
  为何陛下忽下捉拿他的旨意?
  为何齐耳还高昂地站在他面前!
  

    
第42章 质问
  这时; 跪在言珏旁边的锦服女子再也承受不住了,轰然朝前面跪走两步,扑倒在金座下方; 细腻白皙的玉手死死抱住绣着九爪龙纹的黑靴。
  女子细声低泣:“陛下; 臣妾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陛下这样严肃,臣妾受不住。”
  明明是低声下气地抓人裙摆的动作; 女子还是把持着主动权,丝毫没有心虚。这一副娇媚动人、天真无邪的神情; 这一张细嫩魅惑、娇翠欲滴的脸庞; 真叫人看不出是个年过三十的妇人。
  玉琉璃站在大殿旁边打量着明贵妃; 可以断定的是她的脸上没有皮面也没有浓妆,这副模样多半还真是天赐的。
  或许这就是原因所在。一张倾倒众生而红颜不老的容颜,一张越看越有风姿而不厌其烦的脸庞; 足以让她从花花绿绿的舞姬里脱颖而出,足以迷得皇帝冷落三千佳丽,足以多年宠冠后宫。
  有一点使这位冠之以‘妖妃’的明贵妃同样有载入史册的资格,也是出奇的是:当年身份卑微的她上位后; 竟然可以挤掉有强大家族背景的卫皇后,使之对红尘俗世绝望,避入庵祠。
  不过这之间关联; 玉琉璃已经明了,没有一个女人是可以凭借自己所谓的手段屹立在后宫的。
  令跪在皇帝身边的明贵妃略有失望的是,往日对她千呼百应的皇帝,今日格外冷漠。即使是她已经撒娇至此; 依旧能感觉到皇帝神情里的不屑。
  明贵妃心底一凉,下意识转头去望了眼言珏,以示求助。
  “你还要去看他!”
  啪——
  皇帝猛然站起,狠狠地将手甩在明贵妃的脸蛋上,大殿里爆发出清脆的一声,众人皆大气不敢出。
  明贵妃被巴掌的力度带倒,摔在台阶边上。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目中茫然无措,难以置信。
  根本没有时间给她思考究竟所为何事,头顶皇帝的话如同霹雳而落。
  “你再长几岁,都可当她娘了!你这个荡|妇!”
  明贵妃怯生生地抬头,极为可怜地望着盛怒下已经不顾及仪态的皇帝,心里燃气了一丝希望。
  皇帝横眉冷对的人是她,气愤至发抖的手指却明明白白地指向另一个方向。
  言珏!
  是了,原来是质问她和言珏的男女之事。驰骋后宫多年也不是光靠美色和依附的,明贵妃心下即刻有了对策。
  明贵妃柔柔弱弱地支起身子,显示方才那一巴掌挨得重了,加上她无辜无邪的面容,倒会使人轻易倒戈。
  跪正后,明贵妃双手摆在膝盖的衣裙上,泪目潺潺。
  “陛下,就像你所说的,言相爷的年纪几乎和太子相仿,怎么会与臣妾苟同。再说,臣妾对陛下的心意十几年如一日,陛下难道不知吗?”
  说着说着,明贵妃眼中如珍珠般的泪水一颗一颗,串成珠线滚落下来,以及泪水下更加魅惑迷人的眼眸,叫在旁的玉琉璃,一个女子看得都快心疼了。
  明贵妃这话的确不假,言珏这种人怎么看都像是亲近女色的人,可他偏偏不是。事实上,他对她只有匡扶利用之意,纵使她有意明送秋波。
  明贵妃继续争辩:“陛下,不知是谁陷害臣妾,臣妾要与此人对质。”
  本来有些软下心的皇帝,经她这一点醒想起了这一茬,何人指认她和言珏的污糟事,呵~
  皇帝转过身,往金座方向大跨几步,一把拎过来一个人,朝明贵妃面前一丢,甩下冰冷的话给她。
  “就是他,亲眼所见。”
  明贵妃能够体察到说这话时,皇帝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她心里难免生起疑惑,抬起头时,站在眼前的是个宽大的躯体,几近挡住了明贵妃其余任何视线。
  怎么会是。。。。。。
  如果是其他人,她有自信脱身。
  然而天不遂人愿。
  自小服侍在皇帝身边,与皇帝一起长大,是皇帝身边活得最长久的人物,眼前拥有圆润身材的邱公公,一直以来是皇帝最最信任的人。
  他的可贵之处在于没有为自己以后的路做任何打算,以致于不论是谁找上门来妄图拉拢他、讨好他,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向皇帝和盘托出。
  一心为主到这个份上,也是让他稳坐数十年总管位置的原因。
  故而,如果是邱公公指出明贵妃和言珏之间的关系,这是即使无辜也跳进黄河洗不清的结局,更何况,是的确有一晚发生了些纠缠。
  明贵妃的心开始沉下去,默默跪着,一言不发。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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