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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家的小叛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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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如果是邱公公指出明贵妃和言珏之间的关系,这是即使无辜也跳进黄河洗不清的结局,更何况,是的确有一晚发生了些纠缠。
明贵妃的心开始沉下去,默默跪着,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有一道刀子般锋利的眼神,想要将她劈成两半。
言珏回忆起那一晚,刻意装扮成太监的明贵妃出现宣政殿外,截住了正汇报完岭南宝洞的开山动土进况的言珏。
他本以为是要事,就找了处僻静的角落。没想到明贵妃上来就是动手动脚,百般折腾中他才让她罢手。
明明早年就说好了利益勾连过程里的底线,这个女人还是动不动会往上凑,言珏心里万分鄙夷,这大概就是舞姬出身天生的招数吧。
可没办法,这个既没有母族势力,又没有特别聪慧头脑的花瓶女人,是最能把控的。尤其是等到将来她的草包儿子继位,一切都可以掌握在他的手心。
万万没聊到,竟然会被邱公公撞见,言珏早知如此,便有些后悔当时克制住掐死她的冲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若是和明贵妃的这档事,言珏短短时间内已经想出应对之法。但他知道,今日龙颜大怒,远不止如此,因为他身旁还晃眼地站着一对红衣喜服的璧人,因为本应该躺在龙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正在他眼前暴跳如雷。
应证了他心下担忧的立马来了,转念间一个红木盒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脑门。
言珏苦于不得动弹,只能任由鲜血从发间渗出,缓缓淌过宽额,眉心,眼角。
“你们苟合,朕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然!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妄想要害死朕!”
黄袍在身的皇帝倍感禁锢,索性撕了上身的马褂,一把掷在地上,狠狠地用脚在上面跺。
跟随五十年来,邱公公从未见过发如此之大脾气的皇帝,连忙跪下去俯身拜倒,苦劝皇帝莫生气,要保重身体。
他这一跪,大殿上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拜倒。
明贵妃颜色大变,急忙挪上前几步,抓住皇帝的手,苦苦申辨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没有啊~~”
气急的皇帝直接无视了哭也哭得怜人的贵妃,抬起脚重重地在她肩上踹了一脚,将她整个人掀翻躺在地上。
“冤枉,你有脸说冤枉!”皇帝指向被扔在地上开裂的红木盒子,咬牙切齿。
“金丹里的毒不是你们下的吗!朕真要拜天拜地让朕还有机会站在此处置你这个贱货!”
明贵妃的眼底彻底丧失了光芒,皇帝已经连市井脏话都骂出。她已经不敢抬头直视高高在上的帝王了,这一刻她意识到什么叫做心灰意冷。
但她还不能倒下,还有太子的前途关乎慎重。金丹里的毒她知情,但终究不是她所决定的,光凭这一点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
明贵妃目光躲闪,想着应对言辞,猛然灵光一过,眼角带了薄薄的凶杀之意。
“陛下,这一切都是——”
“陛下,臣不知连番构陷之说从何人口中挑拨而出,实在居心叵测。”
明贵妃一脸茫然地看向打断她的言珏,不由嘴角苦笑,心底暗骂他的不识时务,死到临头还要白做挣扎。
“构陷?”皇帝玩味地瞧着言珏,让四下的人毛骨悚然。
言珏挺直身子,据理力争:“臣与明贵妃绝对没有任何越矩关系,臣愿意拿言家世代作誓;而金丹用度乃司天台提供,臣对陛下的衷心日月可鉴,臣便更加纳闷,何处此荒唐言论,这非陷害又是什么。”
皇帝看起来像是被言珏一番慷慨打动了,难得有耐心地追问他:“照你看来,是何人暗害你?”
果然奏效了,言珏心想。随之一侧嘴角勾起,轻蔑地瞥了眼殿旁看热闹的两个人。
“今日乃谁之婚礼,司天台是谁为主事,陛下不觉得一目了然吗?”
言珏此刻已经意识到他在大婚日安排的手笔,反被齐耳利用来反将他一军,虽然个中细节他未来得及想明,但已然够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皇帝相信他,相信齐耳,哦不,应该称之为慕陶。是他策划了今日之事,又是私|情,又是谋毒,处处针对他,还勾结了向来置身事外的邱公公。言珏就不信了,沉默寡言的慕陶会胜过他的口舌。
“你说的是齐大人,呵~”
随着一声冷嘲热讽,皇帝话风忽变:“朕来告诉你,发现你下毒的是朕!”
!!!
言珏的眼瞳突然放大,万分震惊地抬头看向皇帝。眼前的不是皇帝,而是一架闸刀。
“朕来告诉你,发现你窝藏贼心的是朕,做戏引你下套的也是朕,齐大人直到今早拿到朕的圣旨诏书时才知晓所有。”
“朕早就料到你要嫁祸给齐大人,可惜了,方才你辩驳的一切在朕心里都像个笑话。”
“不仅如此,你和这个贱妇的密信朕也扣下了,还有等会儿从千机堂搜出的信件会让你心服口服。”
皇帝似乎积蓄甚久,一通话没歇停过地爆发出来,说完了这些,就开始对言珏破口大骂。
正骂到言珏无能的份上,殿外一个公公通传,刑部张大人到了。
威风堂堂的张大人刚进来,见到殿内这副场景,迅速弱了下去,屈身想要行礼,被皇帝制止住。
“张简你来的正好,快把那些信件甩他面前。”
张大人看到以往比他还威风万分的堂堂国公府世子、当朝左相面若缟素般跪在地上,心头有点小小窃喜。
不过,皇帝让他交出的信件,本应该是言珏定罪是铁证,现在不好说了。
张大人拿出妥善保管在心头的厚厚一沓信件,递给皇帝。
“陛下,上面的署名不是言珏。”
皇帝迅速抽过信件,翻到每一张最后的署名,不是言珏,而是。。。。。。
言卫义。
言国公?
“怎么回事?”皇帝转头质问张简。
第43章 破局
张简的衣领被皇帝拎了起来; 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他只好强忍着畏惧,一五一十相告。
“陛下,前夜我们赶到庐山千机堂依照圣旨围山后; 新任千机堂堂主逃之夭夭; 这些信件的确是在她书房里搜出,绝无作假。”
千真万确啊!几日前; 张简接到密旨赶往庐山千机堂查找言珏伙同千机堂叛君的证据,等他到达悄然封山; 却不见了千机新堂主。他好不容易找到深藏书房地室的信件; 连夜派人传回消息至长安城; 自己则准备护送信件赶回。
没想到信件中的称呼也好,落款也好,连字迹也查验过; 都非言珏,而是言国公。
“回陛下,当臣赶去国公府时,言国公对信件里涉及的罪责都默认了。”
看着证据凿凿; 皇帝不免心悸,这些偏离了他自己所预知的。的确,在他眼里国公府里的父子气焰过盛了; 借此大错刚好可以将言珏打压下去,留一个药罐子似的国公在朝堂可以震慑持衡,但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明明之前的暗查中言国公与此事并无关联,难不成此人深藏不露?皇帝又是一阵后怕; 想到撕下慈眉善目的言国公的面皮背后,会是一副恶狼凶样,脑中一时充血胀痛。
可恨!言家的人都可恨!
“言卫义呢?”
“回陛下,臣知事关重大,先将言国公看守在国公府,等待陛下示意。”
皇帝头痛得紧,连忙按住太阳穴,从牙缝间挤出话:“示意什么!都想要害死朕了!直接下狱!”
“是。”张大人得到指令后即刻往外离去。
留下的殿内众人形态各异。
有面面相觑的局外人;
有玉琉璃和慕陶交换了彼此的眼神后的明朗;
也有言珏般状如死尸;
明贵妃般还留存一丝侥幸的戚戚深情。
皇帝的头已经疼地紧闭眼睛,握成拳头的手在额边敲击。
邱公公见状,赶紧上前来扶住皇帝,递给他一个红色小药丸。
咽下药丸后,皇帝的痛感减弱了些,才有心情瞟了眼跪在正中心的两人。
“言珏之事容后再议,暂时幽禁国公内府,由刑部看管。”
“明柔德行有失,剥夺其贵妃称号,迁入冷宫。”
草草处理了两人,皇帝的视线里出现两道绚丽夺目的红影。
每每看到齐耳时,尤其是他两年前再度出关后,皇帝觉得他总能令见者舒心。于是,换了个平和的口气,对慕陶说道:“爱卿今日的喜事被朕搅了,让朕许你一个赏赐以作补偿如何。”
慕陶起身作礼,清冷如月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那可否容臣为臣的妻子讨一个恩宽?”
皇帝迟疑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他:“爱卿,她日后可是罪臣之女。”
“陛下,言瑶是我三书六礼娶进门的,若是大婚当日就被幽禁回娘家,臣面上挂不住。不如让臣将其带回去,拴在家里好好看管便是了。”
慕陶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来,还跪在地上的玉琉璃差点笑出声。
许久,皇帝应和了一声:“依爱卿了。”
。
三日后,明文诏书颁布,上面详列言珏和言国公以及言府的定罪结果。
言国公再无公爵之尊,择日流放岭南;言珏被罢免左相之位,禁闭府中方寸地。整个言府被抄没家产,几乎人去楼空。
众人唏嘘一片,事发如此突然,昨日还有关中人称颂的言国公,前日里还风光嫁女的言府,一夕覆灭。
这个迅猛和突然让大家反应不及,似乎与几年前武林四家的覆灭程度及速度有得一拼。
再一日,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召令贴在布告栏上:太子被废。
相比起前两日风声颇紧,这些天刑部对言珏的看管开始松懈了,他们认为里头那个颓丧的废人已经不配让他们耗时耗力。
所以玉琉璃才钻了空子,找了个傍晚时分的交班空档,潜入敖园。
敖园比起她从前所居住的静园,恢宏大气得不止几分。只是没人打理,也没人气的园子,终究会变成如今这般狼藉。
凌云阁外头,有一阵酸腐的气味让人作呕,玉琉璃屏息进入。
木门吱呀——推开。
夕阳垂暮,屋内也没有点上烛火。正对的书架空隙间,能看见一个黑影端坐在书桌前。
玉琉璃一步一步走近,黑影方向传来沙哑的声音。
“我真后悔一次一次放过你,没能杀了你一了百了。”
走到书桌前,玉琉璃点起残蜡,烛光忽明,让黑影下意识遮挡了眼。
几日过去,言珏一如既往,嘴中吐不出干净东西来。与他而言的强光下,他的眼睛才慢慢适应,放下遮光的手。
玉琉璃看清言珏的瞳孔上方像是多了层白雾,约摸是眼疾。发丝凌乱,衣冠不整,纵然沦落这般田地,唯一不改的是他嘴角浮现的一抹讥笑,对她的无比鄙夷。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反省自我。”
玉琉璃不走心地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抽过言珏手臂下压着的图纸。
“呵呵~反省?何错之有?”
玉琉璃一页一页翻过图纸,伴随着可恨又无奈的声声冷笑。
见玉琉璃不搭话,言珏心里早就大怒,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起身,却无果,只能双手作势死掐空气。
“你说话啊!何错之有!为何!为何陛下会。。。。。。”
他想疯了也没能想通,事情怎么会走到今日这一步。皇帝如何知晓一切,如果告诉他这里头没有慕陶和他这个好妹妹的掺和,他死也不信。
“朝仙殿自从被炸毁换了一批兄长的眼线后,兄长理应对司天台的事情了如指掌的。”
言珏已经无力去猜测玉琉璃话中深意,只是死死盯着她,等她说下去。
言珏站不起来,玉琉璃却可以凑近。双手撑在书桌上,俯身微微离言珏近了一寸。
“看来你的那些手下只知道下毒陷害,不曾有心留意周遭。”
“那日千机魅主往炼丹炉里投放东西的时候,久居长乐庵的卫娘娘如往常一样前来拿取丹药,瞧见这一幕也使之行动未果。而后,卫娘娘传信给陛下告知所见,陛下想也没想就信了,在朝仙殿布下天罗地网捉住了几日后投放毒物的人。”
“皇帝陛下封锁了消息,连带投毒人和守卫宫殿的人押入刑部。还没开始审问,他们手腕间青蝎纹路张牙舞爪,着实惹人注目,所以谁会指挥得动千机毒门的暗使,皇帝心里难道还想不通吗。”
言珏喉结处像是堵了块巨石,难以吞咽,更难开口。他利用江浣棋的最后一诺实现了朝仙殿一炸,得已将千机毒门的暗使安插进去,得已有机会在金丹中下毒;
而毒发恰好会在大婚那日,内宫里早有准备的明贵妃会配合他,亲下凤旨顺理成章地将主事人下狱,接下来无论时局如何变幻,都逃不开他的掌心。
现在看来,原来自己所谓精心的谋划是如此可笑。他瞒着父亲的大作为最终搭上了言家,害苦了父亲。
听闻明贵妃自尽,太子被废,所以翻盘的期望都子虚乌有。
“陛下至死也不会想到,原来千机魅主,卫皇后甚至邱公公都为你们所用。”言珏牵强地勾了勾嘴角,闭上狭长无神的眼睛,语气锋利。
“我想你误会了。浣棋所为不过是因为你违背承诺而给你的教训;卫娘娘相帮针对的只是残害她几个孩子的明贵妃;而邱公公他的衷心才是日月可鉴,他能撞破你和明贵妃,是你们俩倒霉。”
玉琉璃和慕陶的应对之策很简单,不过就是先发制人以及,事不关己。
投毒陷害不是吗?那就让皇帝先行察觉并查出千机堂。有了千机堂这一条线索,皇帝难道还怀疑不到言家头上吗。一旦有了猜忌的种子深栽,那么之后的事态发展便全凭皇帝想要达成何种程度了。
这当中可以说她和慕陶的确利用了一些从鸾音坊获知的消息,也找寻了浣棋和卫皇后的协助不假,而实际上他们本身是抽离出来置之度外。事情发展之所以都在预料中,无非是对皇帝心性甚至局内所有人性格的揣摩和拿捏。
所以当一切尽在掌握中时,唯一让玉琉璃困惑的是,最后出现的信件竟然牵扯出言国公,那位他们纵然万般筹谋也没法子动其根本的人,就这么轻易地被牵扯出并扳倒了。
玉琉璃想着,其中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今夜慕陶去了刑部牢狱探监后应该会有答案的吧。
“好了,我给你缕清了你苦恼许久的问题。现在轮到来算算我们之前的账。”
第44章 清算
是时候清算旧账了!
玉琉璃手掌心的图纸被揉成皱巴巴一团; 她的星光般杏眼紧紧盯着言珏,将其深深刻入瞳孔几分。
“你说的是哪个?是替你夫君讨还经脉尽断的账,还是为你青林门报仇。”
言珏的语气中依然如往复般轻蔑; 那些故旧罪孽和冤魂于他而言仿佛区区云烟。随即; 言珏猛然撑开白翳眼,皮笑肉不笑; 直视玉琉璃。
“你不必费口舌问我什么是否后悔,因为我没有做错。唯独悔恨在宣政殿上没有戳破齐耳的身份; 若是陛下知道他是慕陶、是四家余孽; 断然会让他生不如死; 经历要甚于两年前在千机堂所受到的待遇。”
“丧心病狂。”
玉琉璃只觉得言珏已然无可救药,她不愿和他多说,甚至不想和他待在同个屋檐下; 于是双手从桌子上拿下,转身准备离去。
“你知道清风临死前说些什么吗?”
沙哑而邪恶的声色在背后阴森地响起,让后脑勺不由发凉。
玉琉璃停顿在开门的瞬间,听见言珏继续说道。
“清风在我的剑下自刎; 对我说‘恩怨已了,放过璃儿’。你是不是也觉得你这位师父未免太天真了。”
玉琉璃的手指落在门框上,指甲划过檀木; 硬是刮开道道纹路。这一下两下,木刺嵌入指缝间渗出血,她却浑然不知,此种伤痛犹不及心痛。
“瑶妹这你不能怪我; 这是清风咎由自取,这是她偿还当年对你母亲造下的罪孽,你甚至应该感谢我。”
到至今为止,玉琉璃可以自我判断出当年母亲落崖确确实实是场火石滑落的意外,但她不明白这群人是怎么执着地认为是清风师父害死她母亲的。
还是说事到如今了,他们还要以这个作为满足自己私欲的借口。十年前言国公练就邪功对付清风是这样;而今言珏还是这样。
玉琉璃不想在此事上和言珏再多纠结,她能感受到隔着一堵门,有两道呼吸声,其中一道尤为沉重急促。
“那武林大会呢?你苦心谋划了岭南宝洞,使皇帝对开启宝洞石门的钥匙——也就是四家持有的四块碎玉感兴趣,加之皇帝对四家对武林由来已久的不满和忌惮,联合千机堂制造出武林大会上四老互相厮杀的假象,连累了武林众人。而后,流言纷纷,四家没落,慕家被抄,皇帝打击之心达成,你却丢了一块云家碎玉,没法复命,于是便追杀云子襄,废他经脉,未果。然后转头去照顾云家欺骗云家姑娘,让她心甘情愿下嫁于你,实则深入探寻云家碎玉至今不歇。”
“于你,究竟有何益处?”
这番长篇大论,其实也是玉琉璃方才见到言珏书桌上的岭南宝洞图纸和石门机关图纸进一步推总出,讲完之后口干舌燥,好像将这些往事又切身经历了一回,身心俱疲。
当她从西域几度周折后回到关中时,听闻言珏迎娶了云家小姐,话本里将两人是如何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喜结连理,描述得恳切动情。
当时陷入一片混乱的玉琉璃没空对此事上心,简单地推测出言珏多半猜疑她手上究竟是真的碎玉还是假造的,所以接近云家核心,调查碎玉究竟在何处的捷径就在此。
言珏没有回答,倒是门外边有摔倒的动静。总之屋内她一刻也留不下去了。
开启木门,门外的天色十分昏暗了,依稀可见一个高挑的白衣男子身形正搀扶同样纤长身量的女子。
玉琉璃走出来,合上门,看着面容相似的两人,发现自己一时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上。
云子襄抬头看向玉琉璃,点头感谢,眼神示意这儿有他,叫她放心离去便是。
在玉琉璃从外面将门合上时,一股冷风飕飕闯入,凛冽刮骨,屋内燃着的残烛瞬息吹灭。外头情状,里头的言珏被包裹在漆黑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
昏沉沉的夜色里,言珏的薄唇一搭一搭地启合:“我早说过,她和她娘乃我言家克星,父亲您,为何不理会我所说。”
玉琉璃不懂言国公,言珏也未必懂。他永远只是顺着父亲突如其来的问话回答,永远只是照着父亲的吩咐做事,永远不知道父亲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想不明白为何父亲会在他母亲去世后,不出半月便枉顾伦常天理娶回玉萝;
不明白那个女人对父亲如此厌恶和疏离,还能被父亲留下国公府;
不明白父亲既然能狠心谋划出颠覆四家之计,为何要反对自己本该天|衣无缝弑君嫁祸的谋划;
更加不明白最后决定他生死的,与千机堂莫雨芫的串谋信件上会出现父亲的名字。
是了,他果真从来不懂父亲。
从小门走出敖园的时候,玉琉璃的眼前还飘荡着刚才的画面。云怡珠倒在云子襄怀着失声痛哭的模样让人揪心,她不由佩服云子襄竟能狠下心,以这种方式让从前油盐不进的云怡珠醒悟过来。
夜色里空荡浩大的国公府比以前更加静得骇人,玉琉璃习惯性地走上了敖园和静园相接的一条木板小桥。
曾几何时,母亲经常抱着她坐在她的衣裙上,对月对湖静坐,说些她听不懂现如今也忆不起的话。
越是到现在,她越发摸不透记忆深处的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是因何出师青林后不曾回到南迦玉门,因何嫁入国公府中,因何与父亲两人貌合神离。时隔久远,连容鸳夫人都不知其中内情,光靠鸾音坊的消息渠道简直大海捞针。
晚风习习,越过脚下的人造湖吹起了玉琉璃的裙角。这个地方,名扬千里的国公府,留住了自己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也是她经受一切跌宕的源头。
停驻一炷香时间,玉琉璃从原路缓步离开。当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雾中时,湖的另一侧走出一个人形。满身玄色将此人几乎吞噬在黑夜里,无法察觉一二。
玄衣人的眸子灿若星光,夜色里晶莹而深情,如身旁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眼睛注视前方空无一人的木桥上,随即跟了上去。
。
刑部的牢狱里日复一日地阴暗潮湿,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钻鼻。此地每日都有新来的哀嚎哭喊不绝于耳,也每日都会有人销声匿迹。其中还夹杂着枯草下窸窸窣窣的昆虫动物的响声,闻者浑身汗毛竖起。
慕陶被人引到最角落的一个牢房。牢房四面封闭,仅有入门处上方的一个口子,用来通风和递食。
开门时,狱卒还善意地提醒眼前不沾染一点尘埃的谪仙状男子。
“齐大人,里头脏的很,您可要小心些。”
慕陶没有理会他,无波的桃花目直直盯着门里面,狱卒被慕陶勾人的视线带了进去,看到微弱的光线下盘腿坐着的人。
言卫义闭眼打坐,虽然囚服惨淡,老态尽显,却仍旧保持着气场。吓得狱卒下意识地战栗了一惊。
还以为自己是昔日的国公爷啊!
狱卒心里头暗自骂道,也不知道端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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