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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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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要不要来一对灯笼?”
见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爷拿了他的摊位上的红灯笼站了好半晌,就是不开口,摆摊的小哥急了,赔着笑脸问她。
“啊,不用不用。”
楚无念急忙放下手里红灯笼,干笑着回他。
“不买还拿在手里那么久。”那小哥白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一声。
“看来着北界的人都不好惹呢。”半双心里不满,直接就替楚无念抱怨了一句。进城之前她觉得这里的守卫十分到位,每个进城的百姓都要查问一番,便以为这里面的人都十分好相处,可眼下看来倒是蛮横得很。
“别说了。”
楚无念拉扯她一下。
“小主小心!”
楚无念刚扭头跟她说完话,半双便见到前面有一匹烈马直接朝人群冲来,“驾,驾!”
马背上,坐着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姑娘,正握着红棕烈马的缰绳横冲直闯,脸上笑得明媚,丝毫不顾路上的行人。
楚无念被半双一下子拉扯到街道旁,一阵疾风直接就从她面前拂过,她几乎站不稳身子!
“娘,娘!”
前面人群冲散,一个小孩子被推倒在地,眼看着前面跑来的红棕烈马就要踩到他身上,楚无念脸色一惊,急忙跑上去,身手十分迅捷,飞身扑向小男孩的,想抱着他往一旁翻滚,可回头一看,才发现红棕烈马受到惊吓,已经抬起前蹄,往扑倒在地上的人踩来。
楚无念双眼一闭,抱紧小男孩,将他紧紧护在身下!
“公子!”
人群涌动,半双追上来,看到这一幕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落落!”
身后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接着一个男子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落到红棕烈马的背上,从那小女子的背后抓住烈马缰绳,直接将烈马牵制住!
“嘶——”
一阵烈马嘶鸣声,划破长空!
路上的行人都屏了一口长气,这会见到红棕烈马被牵制住,这才呼声叫好,“小将军好威风!”
护着小男孩的楚无念身子僵了僵,这才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撞入她眼眸,身姿萧寒,双眸凌厉。
宇文青云?
看清地上趴着的人,宇文青云也怔了怔,“是你?”
“哥哥,你们认识?”脸上透着桀骜不驯的小姑娘直接皱起眉头,别过脸去质问坐在自己身后的宇文青云。
宇文青云瞪她一眼,身子轻轻一跃,落到地上,抬头往坐在上面的人轻斥一声,“你还不快下来,回去看爹爹怎么治你!”
“那你扶着我!”
小姑娘横着眉,朝他伸出手去,十分地不客气。
宇文青云虽冷着一张脸,可还是朝她伸出手,让他扶着自己的手掌心下来,小姑娘下来后才冲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跳下来的!”
“还不快回府去,瞧瞧你做的好事!”
宇文青云一副兄长的语气,斥责她一声,她这才扭捏着往前走,路过楚无念身边时,横着眼打量她一眼,见是个男子,轻哼一声后便走了。
“忠儿,忠儿!”
人群中,有一个妇人从里面钻出来,跑到楚无念跟前,蹲下身子去将小男孩抱进怀里,脸上一片心疼。
“娘,我没事,是这位小哥哥救了我。”小男孩声音软糯,扯着自己娘亲的手,示意她抬头看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妇人急忙低头朝她道谢,声音里透着激动。
“没事,下次你要小心看着他。”楚无念急忙将妇人扶起来,揉了揉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亦是朝他行了一礼,这才和妇人离开。
半双急忙跑上前,抓住她的手臂问,“公子你没事吧?”
楚无念摇了摇头。
还站在她们面前的宇文青云,眸子眯了眯,她不过就是赵止洵身边的一个侍从,身边何时也有了随从?
“你不是亲王府里的侍从?”
打量她一眼,宇文青云牵着手里的红棕烈马上前问她。
见隐瞒不住了,楚无念只好摇了摇头,“我是被王爷从围猎场救回去的,为了报恩才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恩报完了,我便能离开了。”
赵止洵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这人明显在撒谎。
既然她离开了亲王府,那与赵止洵也没什么关系了,宇文青云睨了她一眼,便牵着马离开。
“小主,您认识他?”盯着前面离开的人,半双站在她身旁小声问道。
“之前在宫里见过几次,他的父亲便是宇文青云。”
敛回眸光,楚无念亦是小声回她。
半双咋舌,没有再多问,这一来就撞上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跪下!”
而此刻将军府里,传出一阵威慑的喝斥声。
宇文池落抓了抓衣裙摆,小心翼翼跪到地上。
“那红棕烈马是何等烈性之物,连你哥哥都未必能降得住它,你竟然敢偷偷骑着它出府!”
宇文青云站在她身旁,厉声喝斥着。
“女儿只是想试一试,况且哥哥是降得住的,方才便是他上前扯下了那烈马的缰绳。”
宇文池落跪在地上,扬起脸来冲他解释。
“你还敢顶嘴!”
宇文长策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巴掌拍到这不长记性净惹祸的小女儿脸上。
宇文池落身子颤了一下,便抿紧嘴巴,没敢再顶嘴。
“冲撞了多少个行人,明日自己挨家挨户道歉去!”宇文长策气得吹胡子瞪眼,冷声教训地上跪着的人。
“女儿知道了。”宇文池落耷拉着个眉毛,底气不足地回着。
“手伸出来!”
教训完,宇文长策还还打算放过她,拿起桌上搁置的戒尺,又长又利。
“女儿已经知道错了,也答应去那些百姓家里道歉,爹爹还要打我?”她撅着嘴,不愿将手伸出来。
“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不打得你皮开肉绽,我看你是永远都长不了记性!”
横着眼,宇文长策半分也没退让,语气坚决。
“那你打!反正我没了娘,你也从来不会心疼我!”宇文池落心一横,直接就朝他伸出手去,发髻上珠钗晃得一阵一阵的。
“你!看来我是太久没打你了!”
脸上涌着怒气,宇文长策执着手里的戒尺,朝白皙的小手上打去,一声声戒尺拍打声和惨叫声从前厅里传出来。
“公子回来了!”
仆人一见到宇文青云回来,跑上前去牵过他手里的红棕烈马,朝马骥走去。
笼罩着一片喜庆的将军府,因前厅中传来的一阵阵拍打声和叫骂声显得凄惨起来,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没了。
他抬腿,朝前厅跑去。
宇文池落正跪在地上,宇文长策手执戒尺,拍打着跪在地上的人,她的手已经见了血,人也哇声大哭着。
“父亲,落落是有错,可您再打下去,她这手就该废了!她这双手还要拿来绣女红呢!”
宇文青云急忙上前阻止,拉住宇文长策的手。
打得额角上头冒出热汗来,地上跪着的人双手已经见了血,皮肉往外翻,宇文长策敛了敛眉,这才松开手里的戒尺。
戒尺被宇文青云一把夺过,他蹲下身子,扶起地上跪着的人。
“我讨厌爹爹!”
岂料,方才还哭哭啼啼的人,这会一站起身子,就朝宇文长策怒吼一声,接着转身跑走了。
“你!”
宇文长策被她气得半死,差点要昏倒过去,还好有宇文青云扶了一下,他将人扶坐到长椅上,给他倒了杯茶水,“您消消气。”
宇文长策朝他摆了摆手,他这才从前厅离开,去追方才赌气跑走的那人。
后花园的亭子里,传来一阵啼哭声。
宇文青云朝背对着他的人走过去,话里带着愠怒道:“把手伸出来。”她撅撅嘴,没理他,还把手往里缩了一寸。
“再不伸我走了啊,一会你自己擦药。”
这人假意威胁她。
“不要!”
这话百试百灵,她立刻就扭过头来,乖乖将手伸给他。
看着这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手,宇文青云坐到护栏边上,打开手里的膏药,一点点帮她涂抹上去。
“嘶——”一阵刺痛感,让宇文池落倒吸一口凉气,被他捏住的手也往里缩了缩。
“这会知道疼了?刚才还顶嘴那么厉害。”宇文青云抬眸看这人一眼,眼里透着心疼,可嘴上却不饶人。
“爹爹他总是打我骂我,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她拧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不满。
“你自己偷偷骑那红棕烈马出去,撞坏了人本就是你的不对,父亲教训你你还有理了?”
宇文青云不给她擦药了,横起眉头来教训她,俨然一副严父的模样,同方才的宇文长策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错了,我看府上人人都说那匹烈马有灵性,谁驯得了它便认谁做主人,这才手痒去试试的。”
她扯了扯这人的衣袖,眉目软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现在手还痒不痒了?”瞪她一眼,宇文青云微怒道。
她立刻摇了摇头,“不痒了。”顿了顿才小声道:“疼。。。”想起方才在街头上的那一幕,她的眼睛又亮了亮,“不过哥哥方才已经降住那烈马了,以后你便是它的主人了!”
宇文青云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沉声说道:“晚上用膳你跟父亲道道歉。”
“我为何要跟他道歉,方才我已经道过歉了。”一说到这个,她眸光里的亮色又没了,整个人又皱着一张小脸。
“方才你那叫气他,不叫道歉。”
宇文青云十分严厉,半点也不肯让步。
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奏,宇文池落不再顶嘴,依着他回道:“好好好,我听哥哥的。”
她笑嘻嘻的,朝这人靠过去,贴到他的肩头上,他身上的暖意透过衣衫,覆到她的脸上,让她不自觉蹭了蹭。
宇文青云低下头,拿药帮她仔细涂着,神情专注,一分一毫都没怠慢。微风拂过他凌厉的眉头,宇文池落眨了眨眼睛,觉得他好看极了。
暮色初垂,雨堂给赵止洵穿好衣袍后,他捏着那人给他绣的荷包,上了马车,一路上他手里都握着那个荷包。
“爷,要不要给你戴上?”
见他从出府后就一直拿着这个不起眼的荷包,似是十分喜爱,雨堂这才敢开口问他。
“不用。”
他一副你哪知眼睛看见我喜欢了的神情,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是惹不得。
撇撇眉头,雨堂闭了嘴,不再轻易惹这人。
马车到宣武殿外,他撩起袍子下了马车,一下来便撞见宋承誉和沈微之。
这俩人就站在他面前的,一副打量着他的神情,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怎么?”
他皱了皱眉头。
你们两个找死?
这是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话。
咽下喉间的恐惧,宋承誉才敢开口问一句,“无念姑娘呢?”他们已经连着好几日没见到她跟他进宫了,每次想问,这人都走得飞快,而且他最近忙得很,他们也没敢去叨扰他。
“跑了。”
这人冷冷地回一声,便捏紧手里的荷包往前走去。
“惹不得,我就跟你说了惹不得。”沈微之责怪他一句,拉着身旁的猪队友追上他的脚步。
第四十六章:必须得骂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跑了呢?”宋承誉不死心,追着他问。
走得飞快的这人停下脚步,转过头冲他笑了笑,“你去问她。”卷着笑意的眼眸里却明着告诉他,‘你敢再问一句试试?’
挠挠脖子,宋承誉有意无意地抬起头望向笼罩了一层暮色的夜空,“今夜这月亮真圆啊,微之你说是不是?”
说完,还不忘拉上身旁屏气站着的人陪葬。
“好看吗?”沈微之也笑着看向他,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好看你便站在这慢慢看吧。”
噎他一嘴,沈微之也跟在赵止洵的身后进了正殿。
“哎,你真是不够意思!”
冲他骂咧咧一句,一跨进殿中,宋承誉当即就换了副脸色,冲着殿里的各位臣子赔了赔笑脸。
赵止洵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周抚霖和周北宁都出席了,和太子并排而坐。
周后望向底下那眼角勾着笑意的人,主动朝他敬了杯酒,“前些日子误会王爷了,本宫敬王爷一杯,还望王爷莫要放在心上。”
她举起觥筹,凌然大气的脸上透着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感。
演戏嘛,谁都会。
赵止洵顺着她举起觥筹,什么话也没说,只微微抬眼以示回应,便将觥筹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这举动,多少有点看不起她的意思,可也算是给了面子,周后脸上的笑意僵硬一下,便也饮尽杯中酒。
洵亲王的架子,不在她之下,得罪了他,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不仅暗地里是,明面上也是。
周文王笑了笑,一看赵止洵这副样子便知道他今晚也不会是省油的灯,巧妙地先发制人的下了命令,“今夜乃是年宴,只谈功勋,谁也不要谈过失。”
林湛德愣了愣,他还想趁着年宴,禀告那柳姨娘的的证词,这会看来,想是成不了了。
周后和周祁炎脸上亦是闪过一抹恙色,她看一眼底下坐着的令妃,眸光里阴晴不定。
周抚霖回宫的那一日,她曾将令妃叫到过自己的跟前,说是年节快到了,她们妃嫔之间闲聊几句,增进感情,可却有意无意地给她扇耳旁风,叫她叮嘱周抚霖小心周北宁,连凶器都在他身上寻到了,他便是最有嫌疑伤害周抚霖的。
见令妃听完,那副胆小如鼠又咬牙切齿的样子,她便知道事成了,可眼下,听到周文王说了这番话,也不知那女人还敢不敢站出来控诉周北宁。
她收回眸光,给周文王夹了一块如意糕,柔声道:“陛下请用。”
周文王稍稍点头。
乐声一起,舞姬们一个个从殿外跑进来,对着龙椅上的人翩跹起舞,身姿绰约,舞技销魂。
几首歌舞献完,众臣们都站起来朝周文王敬酒,说一些恭祝陛下来年兴旺安康的话,周文王脸上的笑意才晕染开。
待众臣坐下,他才望向底下坐着的周抚霖和周北宁道:“霖儿和宁儿此趟外出征税赋税的,差事办得甚好,江逸也已将账目清点好呈上,朕这便来给你们赏赐。”
原本安分着坐在位子上的三人,一听到他的话,立刻起身迈步上前,三人都低下头去,等着他的赏赐。
周文王缓缓开口道:“征收赋税的差事是抚霖第一次接手,回来的路上虽出了点事,可到底还算顺利,朕便赐你蕴霖王之衔,外加一座府邸,此后你便可出宫建府。”
陆安端着蕴霖王的珠冠走到周抚霖面前,朝他躬身道喜,“恭喜二皇子。”珠冠上面,井然有致的座落着五颗珠子,在珠冠上面熠熠生辉。
周祁炎藏在袖中的手一下子握紧,他是七珠亲王,如今周抚霖成了五珠亲王,与他便只有两颗珠子之差!
“儿臣谢过父皇!”
低头承上陆安给他戴上的珠冠,他朝周文王颔首道谢。
周后拧眉看向位子上的令妃,这人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授珠冠,恐怕早就忘了她叮嘱她的话!
周文王欣慰地看着他,紧而对仍安分低头的周北宁道:“北宁年纪虽不及霖儿,可这一路上也是立了不少功劳,特别是在江浙一带疏通官员的差事上,处理得井井有条,朕赐你双珠亲王之冠。”
“儿臣谢父皇!”
周北宁的眉角扬了扬,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陆安端着他的珠冠上前,亦是朝他道了喜,方才给他戴上。娴妃欣慰地看着受礼的那人的,温和的眸光亮了起来。
江逸紧随其后,也得了赏赐。
这一番嘉奖下来,周抚霖获得的赏赐最大,头目最是吸引人,惹来太子眼底的一阵妒色。
赵止洵的目光却不在最惹人注目的周抚霖的身上,他抬眸看向头上戴着双珠亲王之冠的那人,眼底正散发着亮光,脸上蕴满了坚定。
他沉着的墨眸里,才生了一丝笑意。
这一场年宴下来,周抚霖的赏赐虽高,可还是没盖过太子,太子虽被牵扯进贪贿之案,可案情没有进展,他便安然无恙地待着。
谁都没占上风,谁也没都占下风。
回了寝宫,周后越想越不对劲,忙叫人去将陆安叫到跟前,让身边的宫女给他端了好茶,好言好语磨了他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毕恭毕敬地留下一句,“陛下最重手足之情。”
说完,便走了,没有多待。
显然不想被她拉拢,她便也没敢做得太过分。
周祁炎从周后的屏风后面走出来,沉下眉目道:“难不成,周抚霖竟会护着周北宁?”
那么喜欢争功劳的人,也会愿意跟周北宁分一杯羹?
周后没接他的话,过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冷笑一声,“霖儿,如今你可看出来了?”
周祁炎脸色沉了沉,想了一会仍不知她话里的意思,才软声道:“请母后赐教。”
“前几日,我们不是才见到赵止洵进了周抚霖的昭星殿,今夜看来,局势便是从他进宫的那一日便扭转了。”
她笑得阴凉,只怪自己没能在周抚霖的身边安插个内眼,不然也不至于让那人那么轻易逃脱。
周祁炎眸光怔住,这也才反应过来,“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
“只是母后想不出,他为何会看上周抚霖?”周抚霖的过人之处在哪,她还真没想出来,除了够心狠手辣一点,其他的在周后眼里,都不如周祁炎。
“只要不是周祁炎,谁都行。”
坐到鹤鸣楼的包厢里,手里把玩着荷包的赵止洵这样回沈微之,荷包上挂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玉,在沈微之的眼里一晃一晃的,他了然地点点头,“说的也对。”
比起周祁炎,他还是更愿意周抚霖继承大周的皇位,毕竟他会一心争政绩,不会不将百姓的生死看在眼里。
“得了,方才在宫里听他们念叨那些政事你们还不烦吗?这会到了这,该好好消遣消遣!”
宋承誉不耐烦地瞪他们一眼,给他们二人将酒杯满上。
在宫里说话始终不如乐坊里说得舒心,俩人松下眉目,将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宋承誉笑了笑,“这就对了嘛!”
酒过三巡,宋承誉左右怀里已经抱了两个歌姬,正调戏得她们二人耳目嫣红,沈微之则扭头看着弹琵琶的歌姬,津津有味地听曲儿。
唯独赵止洵站起身子道:“我先回去了。”
“今夜年初,你母亲定是也已经睡下了,你回去作甚?”宋承誉正在兴头上,死活拉着这人不让走。
赵止洵知他又喝醉了,拧了拧眉,嘴里吐出两个字,“有事。”
“无念姑娘也不在,你能有什么事?”宋承誉不干,依旧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活脱脱一副赖账样。
脸色本就不好看的这人,在听见他提起‘无念姑娘’这几个字后,氤氲着一片风华的眉目当即就冷了下去,冷冷叫了一声,“秦天!”
秦天立刻握剑从外面冲进来,剑光一晃,宋承誉老实了,急忙撒开手,挤着笑意道:“我错了,你走,你走。”
沈微之看戏似的看着软垫上面色狼狈的人,露出一个耻笑的眼神。
一上马车,雨堂当即给这人披上一件玄色金钩披风,他拿出一包东西,交代秦天几句,秦天便下了马车,朝定国公府而去。
雨堂赶着马车,往长安城外而去。
吃完年宴,周文王都会给臣子们休沐几日,等过了初七才上朝,赵止洵便趁着夜色出长安城,去北街边陲寻那人。
“小主,怎么办,今夜还这么守着吗?”眼瞅着已经到子时了,半双扭过脸,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
楚无念收回失落眼眸,抬头看一眼被云层遮掩住的月亮,沮丧地道:“不守了,先回去。”
她们已经在将军府的高墙上趴了两日了,除了见到来往忙活的仆人和偶尔露面的宇文长策外,她们什么都没见着。
全身上下又酸又痛,楚无念伸了伸腰,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
怎么忽然这么经不住累乏了?
她眨了眨长长的眼睫,也没多想,直接就跃下高墙,半双的身手不如她的好,只能沿着高墙慢慢爬下来。
“啊。”
可一下来,她就差点失声尖叫出来,还好楚无念眼疾手快,伸手捂住她的嘴。
半双的脸上满是恐惧,朝前面伸手指了指,楚无念朝她指的方向抬起头去,便见到宇文青云正倚靠在墙沿边上,神色警惕地打量他们二人。
“你们来北界做什么?为何要盯着将军府?”
干脆利落的两个问题,直击她们的命门,他的眼底,是一阵阵盛气凌然的眸光。
楚无念也盯着他看,起初见到他的眼神里还带了些躲闪,此刻已是缓下心神,一副你在这里盯我们很久了的神情,眼珠子转了转,她只要将赵止洵拎出来,“是王爷叫我们来的。”
“唰——”地一声,方才还离她还有几尺远的这人,一瞬间疾步到她面前,冷声威胁她,“说!他叫你们来做什么?!”
粗暴直接。
与她当初在宫里被他压制住的那幕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被眼前凌然的气势压下来,楚无念攥了攥衣角,过了一会当即横眉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盯着小将军你。”
宇文青云拧紧眉头,握紧双拳,幽声问她,“难不成,萧袂的案子他还在查?”
“这个王爷怎会告诉我,他只让我盯着你,至于其他的,便不是我能管的。”楚无念与他卖关子,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闻言,宇文青云倒是嗤笑一声,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低头看看你脚下站着的地方,这可是在将军府的地盘里,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楚无念还真低头看了一眼,脚尖紧张地并拢在一起,这番出师不利,没想到刚来第二日就被他盯上了。
半双站在她身旁,半句话也没说,怕露出马脚连累了楚无念,此刻只能干着急地朝宇文青云龇牙咧嘴。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楚无念的手心里浸出一层冷汗,她想起那人扭转乾坤的模样,慌乱的心里顿时像是镇住了一根定海神针,她学着那人的样子笃定地道:“王爷确实还在查萧袂的案子,他派我们过来,便是想要找出你同萧袂勾结的罪证,此一遭你若是不放过我们二人,便坐实了做贼心虚的罪名。”
霎时间,宇文青云凌厉的眸子微微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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