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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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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吃饱了犯困,她刚放下筷子,眼皮子就忍不住合到一起,她干脆脱了鞋,又躺回床上。
“好好看着她。”
吩咐还未摸清头绪的雨堂一声,赵止洵才从她的房门外离开。
“哎。”
留下雨堂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宇文青云和宇文池落已经进了长安城,在宇文府中歇脚。宇文池落还没来过长安城中的家,进了府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只是她最关心的还是宇文青云脸上的伤,不敢多耽搁一刻,她让下人端了温水进屋,帮他仔细擦拭伤口。
“伤口很浅,敷了药应该就没事了。”宇文池落眉眼温柔,宽慰他一声。
“小伤而已,我也没放在心上。”
宇文青云的心思,还在那些黑衣人身上,他原本是要赶着进宫去给周文王回禀江北差事的,可这会到了长安城,却怠慢了下来。
他为自己的仇家办事,结果还得引来这一身杀身之祸?
心里一顿怨恨,他坐在屋子里,久久地都未起身。
“哥哥,你今日不用进宫复命了吗?”还是宇文池落提醒了他一句,他才收敛回神色。
“我这就进宫去。”
他抬头朝她笑了一下,撩起袍子起身。
“慢着,你还没换衣袍呢。”
回来的路上,都淋了一路的雨,这身上的袍子怎么说都要换下来的。
“怎么,你连衣袍都要帮我换?”
宇文青云看着手里拿了新衣袍的她,眉头皱了一下。
一抹嫣红迅速爬到耳后根上,宇文池落急忙将衣袍扔给他,“不,你自己穿!”她低着头,跑到屋外。
宇文青云只当她是女儿家的娇羞,也没放在心上,换上衣袍便进了宫。
周北宁与周文王在御书房中候着他,他一现身,陆安便将他带到了御书房中,到了那宇文青云才发现赵止洵也在里面。
“陛下。”
他面主位上的人行礼,尔后看向周北宁,亦是行了个礼。
“朕听宁儿说,这一趟江北的差事能办得这么顺利,多亏了小将军前去帮忙。”
周文王见到下面站着的器宇不凡的人,脸上不自觉地生出笑意来。
“都是四皇子善谋划,够果决,这件差事大部分是他的功劳。”宇文青云躬着身子,恭顺回着。
周文王笑了笑,“不愧是出身名将世家,这心胸就是够宽广,江北后续的差事办得可还顺遂?”
“一切顺遂,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微臣遇了刺。”
宇文青云还是没忍住,将这件缠住他一整日的事说了出来,他想看看主位上这人的反应。
“什么?竟有人对你行刺?!”
结果,却换来这人的一顿沉喝,脸上瞧着是带着怒气的。
“正是,不知是朝中何人,竟这么容不下我们宇文家。”宇文青云没再遮掩,将想说的话俱面不改色在周文王面前说出来,最后倒是换来主位上的人脸色生了变化。
他这番话,提点了当初宇文长策回长安城遇刺的事,这个周文王听得出来,只是那件事本也是宇文长策的错,怪不得朝中的臣子,只是这回宇文青云再遇刺,便是有些棘手了。
“小将军是在江北境内遇刺,少不得是江北的余孽没清除干净,对你施与报复?”
赵止洵幽声说道。
“江北城受贪贿的官吏已经收押干净,威远镖局的罪犯也已经处理妥当,我敢肯定,不会是江北城里的人。”
宇文青云一脸肯定,气势凌厉。
“哦?那难不成,是大殿下的人?”与江北离得最近的汴州,是最容易背锅的。
“大殿下行刺我做甚?我与他素无瓜葛。”宇文青云不会信这人的话,自从出了北界的事之后,他便觉得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全都在胡诌。
“被贬谪汴州,心里失衡便想挑拨离间,这都是常有的事。”赵止洵一脸不以为然地道。
“那便请王爷拿了证据再来指证。”
宇文青云的语气很不好,御书房中其余的俩人都听出来了,倒像是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瓜葛才对。
赵止洵笑了笑,眸子眯成一条直线,应道:“好。到时候小将军可别将怨言再在朝堂之上,亦或是在陛下面前说出来了。”
宇文青云敛紧眸光,看向眼前的人,他这是想替周北宁和周文王辩解?
此地无银三百两。
听了他这一番辩解,宇文青云更怀疑周北宁和周文王了。
周文王听得出来他们二人是在斗嘴,忙劝解道:“二位爱卿不要再争了,行刺一事朕也一定会给小将军一个公道。”
周文王体恤宇文家族一家,听闻宇文青云遇刺,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陛下,此事先别急着下定论,这件事交给臣去查就行。”说着,他看向宇文青云,微微眯起眸子,“小将军既然想要一个公道,臣便给他一个公道。”
那眸子里闪着的光,让宇文青云看了浑身颤栗。
他敛下眸子,掩去眸中的慌张。
赵止洵心里冷笑两声,抬眸道:“不如陛下先将小将军的恩赏给赐了,这遇刺一事,臣会着手跟进。”
“爱卿所言极是。”
周文王点点头,尔后让陆安将恩赏拿了上来,递到宇文青云的面前,“宇文一家对大周有功,你此次护卫四皇子,将江北的差事办得顺利功劳更是不小,朕提拔你为大周的忠武将军,接手护卫军,往后便留在长安城中护卫长安城的安危,若你想会北界城中去探亲,朕随时都会准允。”
陆安揭开纱布,他端着的,是忠武将军的头冠。
宇文青云愣了愣,整个人呆在原地,他一刻都不想留在长安城,可周文王却偏偏给了他这么个官职。
“臣,臣。。。不能领!”宇文青云皱眉,跪了下去。
周文王却是哈哈大笑,“小将军莫要拘礼,这是从正四品的武将官衔,若是宇文将军听到这个消息,想必也会十分高兴。”
宇文青云低着头,脸上一片为难,双拳攥得紧紧的,一句话都没回他。
“对啊小将军,宇文将军有你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了忠武将军的儿子,必定会高兴的,你赶紧接下吧!”
周北宁以为他是怕回不到北界城而为难,帮着劝了一番。
“朝中在小将军这个年纪能有这番资历的,可是一个都没有。”赵止洵那恭喜的语气下面,藏了满满的精算。
上面有周文王和周北宁压着,身旁又有一个赵止洵在旁敲侧击,宇文青云的局面陷得越来越僵,心里一阵思量后,他咬牙接下旨意,“臣叩谢陛下垂爱!”
他抬起手,接过这沉甸甸的头冠。
赵止洵满意地笑了笑。
“爱卿请起。”
周文王见他将头冠接下来,打心眼里高兴。
宇文青云站起身子,手里拿着头冠从御书房里退出去。
过了一刻,周文王才满眼感激地看向底下穿着一身乌檀色长袍的人,“幸亏爱卿来得及时,听小将军的语气,他似乎真以为那些刺客是朕派去的了。”周文王叹了一声气。
宇文家族一家为大周效力,却在立功后接连被人行刺,心里难免会生寒,这回也一样,即使行刺的人不是周文王派去的,可宇文青云定会怀疑到他头上,只有先将他安抚下来,让他留在长安城中体会到周文王对他们宇文一家的诚心,他才会消除心里的芥蒂。
“希望这回小将军留在长安城中,能消去对大周皇室的芥蒂。”赵止洵稍稍颔首,一脸诚恳地道。
“只是,这刺客不是那个逆子派去的,到时候查出来了又该如何?”想到这,周文王的脸上现出一丝担忧。
赵止洵微微笑着,“罪名只能先由大殿下顶着,刺客臣也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定不会轻饶他们。”
“好。”
周文王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若不是尽心尽力,也不会带着伤赶过来了。
他的眼里,满是欣慰。
可底下这人的心里,已经布下第二盘棋局。
第七十五章: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我?
出了御书房的门,一走到宫廊上,远远地,赵止洵便见到了那个站在宫廊尽头背对着他的宇文青云。
日光西沉,一抹昏黄色的光笼罩住他的周身,背影看起来没有受封忠武将军的喜悦,倒像是带了几分寂寥。
“此事,与王爷脱不了干系吧?”饶是宇文青云再迟钝,领了这头冠出来,也想到受封一事多少是赵止洵在怂恿周文王的。
“北界已经有了一个宇文长策,再添上小将军,父子俩勇猛无比,大周百姓又如此爱戴宇文家族,只会让陛下心生忌惮。”
若是父子二人在远离长安城的北界边陲起兵造反,只怕要等打到江北,周文王才会知晓此事。
宇文青云哼笑,缓缓转过身来,“王爷的话,信得?”
眉眼间,还真有几分楚无念的影子。
“如今小将军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这忠武将军的名头,已经落到他头上了。
凝了他半晌,宇文青云扬起眼梢,“好,那本将路上遇到的刺客,还请王爷能够查个水落石出,好给本将个交代。”
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赵止洵笑了笑,“一定。”
待这人转身离开,他眼底的狡黠才显露出来。
如今人被困在长安城里,他有的是机会,握紧腰间上的两块碎玉,他扬扬眉往前走。
宇文青戴着头冠一进到宇文府的门,在府里盼了许久的宇文池落急忙跑上前,抓着他的手问,“哥哥,怎么样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整个人眼中布满了阴霾,“陛下受封我忠武将军,往后我得留在长安城里了。”
“啊?那我怎么办?!”
宇文池落方才还带着殷切的脸氤氲上阴云,双手不知所措地放着。
“你要回北界城,陪着父亲。”宇文青云看向她,认真道。
“可我想留在这,留在你身边。”
心里一顿怅然若失,宇文池落哀求道。
“比起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更希望你能留在父亲身边。”宇文青云低下头,手掌心置到她的肩上,柔声劝道:“落落,父亲真的很疼爱你,你也长大了,该懂事了。”
宇文长策只有她一个女儿,心里是将她当掌上明珠护着的,可明面上,却总是一副严父的模样,以至于一直以来,宇文池落对他都有误解。
心间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沉默了许久,宇文池落才小声问,“那我能等到那些刺客的身份查明,再回去吗?”
“行。”
宇文青云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他会亲自去查,赵止洵说是周祁炎派人干的,他不信,定要自己查个水落石出,这样才放心让宇文池落自己回去。
“好!”
得了他得的应允,宇文池落的脸上露出笑意来,发髻上的珠簪一颤一颤的。她转头,给宇文长策写信去了。
宇文青云扭头,看着桌上放的头冠,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难不成,他要走宇文长策的路,一辈子都要为周家朝堂做事?
这一觉,楚无念睡到了第二日的晌午,看一眼外头的天色,她整个人从床榻上爬起身来,匆忙洗漱,便悄悄打开屋门,院子里空落落的,那人上早朝去了,似乎还没回来。
算了算日子,她抬步走出偏房的门,从后门出去了。
一出来,便见到半双的小脑袋在大石狮子后面张望着,“小主小主。”见到楚无念,她也急忙招手。
“你怎么来了?”
有好些日子没能出门,楚无念见到半双在这,有些惊诧。
“十殿下回长安城了,还受封了忠武将军!”二人走到一家街铺门口的角落里,半双悄声朝她禀报。
楚无念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日,小将军一回到长安城没多久便进宫了,今日一早,整个城中都传出他当忠武将军的消息了,往后他恐怕都要留在长安了。”
半双也急,小脸上满是焦意。
“怎么会这样?”
楚无念低下头,满是不解。
按理说,就算是他处理江北的事有功,可周文王体恤宇文家族,必定不会让宇文长策和宇文青云父子分离,该让他回北界边陲陪着宇文长策才对。
半双敛下眉头,继续道:“城中还传出,小将军回长安城的路上遇刺了,幸好被宇文小姐救了下来。”
难不成,是刺杀不成所以被留在了长安城?!
双手瞬间紧握到一起,楚无念的脸上没了血色,眸中蕴满震惊,“半双,这几日你到宇文府外守着,若是有任何异样便到这来找我,将这块令牌递给麒麟院后门的人,就能进府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交到半双手里。
“奴婢记下了!”
半双把令牌收好,没多久便从街铺门口离开。
收敛好心神,楚无念快步回到府中,恰好,看到赵止洵从外面回来了,她行色匆匆走上前,朝他行礼,“王爷。”
赵止洵站在这人面前,从上到下打量她,“怎么?睡一觉起来不生爷的气了?”
眼前这人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脸,只能试探试探她。
“奴婢想知道,陛下为何要将小将军留在长安城中?”她抬起头来,急声问。尔后,意识到自己的神色露出了焦急的意味,又解释道:“奴婢曾与他在将军府中有过过节,怕他会来寻奴婢的麻烦。”
闻言,赵止洵一副一目了然的模样,宽慰她,“他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我看着不像。”
楚无念撇撇眉头,小声嘀咕着。
“就算是,你日日夜夜待在我身边,还怕我护不住你?”赵止洵走上前来,一脸认真地问她,就是不回她的话。
“倒也不是,他的本事也不小,这马总有失蹄的时候的,若是奴婢真落到了他手里,那您恐怕也救不了了。。。若是他只在长安城里待一段时日还好,这日日夜夜都待在这,奴婢心里不安心。”
她皱着眉头,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不会只待一段时日,往后他都要待在长安城了。”赵止洵将她的手放入掌心里,“我不会让你有事。”
双手被一股暖意包围着,楚无念满眼欣慰地看着他,心里却是一片焦灼,这人为何就是不肯告诉她宇文青云被留在长安城的原因?
从他嘴里打探不到,她只能从人那里打探。
于是,在宋承誉双脚踏入昭华姑娘的厢房里时,发现昭华姑娘并不在里面的,圆凳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楚无念。
“无念姑娘?”
宋承誉云里雾里地看着她。
忽然,他身子打一个激灵,急忙跑到屏风后面,屏风后面没人,他又跑到珠帘里面,里面也没人,这下脸色才恢复如常。
“正琅都没来,你怎么倒自己来了?”
他一屁股坐到她面前,拿起茶壶就往茶盏里倒,楚无念从他手里边接过来,给他倒下一杯。
“宋公子,奴婢有事想问您。”
眼巴巴看着他把茶喝完,楚无念才开口说道。
宋承誉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嘴里一顿唏嘘,“你竟然有事要问我?”赵止洵是什么人,有事直接问他就行了,何至于要跑到鹤鸣楼来堵着自个儿问。
“难不成?是正琅的事?”
想到这,宋承誉的脸上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味。
“不是。”
楚无念急忙摆摆手。
“是也无妨,正琅的那点事我都清楚。”宋承誉笑了笑,可心里一想到那人冷下来的神色,顿时又打了一个激灵。
看来,知道也不能乱说。
“奴婢就是想问,陛下为何要将小将军留在长安城中?”楚无念没管他这副玄玄乎乎的神色,焦急问道。
“嘿,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
宋承誉一听到是宇文青云的事,顿时没了兴致,自己又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喝着。
楚无念心里着急,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将茶水喝下,她拿起茶壶,身子往前凑了凑,颔首又给他倒下一杯,抬起眸子来时,眼里都在写着,‘快点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字。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昨日小将军进宫时,陛下为了给他恩赏,直接就封了他个忠武将军。”
他仔细想了想,如实告诉她。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尔后,他又漫不经心地道:“对了,正琅那会儿也在宫里,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砰!”
霎时间,楚无念手里的茶壶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茶水溅了一地。
原来,是他出的主意!
刺杀宇文青云的黑衣人,他也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念姑娘,你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承誉惊了惊,他不解地看着她。
“雨堂跟我说你出门采买了,便是到鹤鸣楼里来采购?”厢房的门一下被人打开,赵止洵端起袍子,走到她身后。
熟悉的质问声,想在她耳畔。
她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碎片捡到手里,压下喉间的酸涩,低声回他,“这段时日王爷一直在养伤,我想起王爷喜欢听昭华姑娘的曲子,这才瞒着雨堂过来,想要请昭华姑娘到府里给王爷弹几首曲子,散散闷气。”
“那你呢?”
赵止洵的眸光,落到宋承誉身上,他的侍女在这与他的好友共处一室,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
宋承誉指了指自个儿,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到自己身上,顿时僵住了。
“不曾想,奴婢一进门就与宋公子碰上了,对吧宋公子?”楚无念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对对对,我们也才刚到,还在为昭华姑娘到底为谁弹奏而争执呢!连人都还没来得及叫进来。”
宋承誉点了点头,替她圆下这个谎。
“让她替你弹便可。”赵止洵冷着脸,将地上蹲着的人一把抓起来,拉出厢房的门。
楚无念的手里还捏着那些碎片,碎片锋利的,割破了她的手掌心的,鲜红的血从她的手指缝里流出来,滴到地上,她一声不吭,眉头也没皱一下,就一脸淡然地任由他拉着。
“还拿着这些做什么?扔了。”
闻到血腥味,赵止洵转头才看到她手里还拿着那些碎片,还捏得紧紧的,手被割破了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楚无念低着头,气息闷闷的,手指头没松开。
皱皱眉,赵止洵直接握住她的手,用力将她的手指头掰开,将她手里的碎片扔到地上,扯出袖中的锦帕缠紧她的手掌。
血将他的锦帕浸红一层,不过好歹是止住了,不再流出来了。
“不高兴我过来?”
赵止洵背对着回廊上的护栏,低下头问她。
回廊上,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宾客,还有不停向贵客们示好的姑娘,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声音绕上房梁,缠了好几个来回才余余袅袅地消散。
一楼更是热闹,达官贵人们忙着和姑娘们喝酒,看台上的声乐乐此不疲的响着,唯独他们这一处角落,安安静静的,甚至低沉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不高兴,您想过来便过来。”她的眼角染了湿意,被回廊上传来的微风一吹,又吹散了,一丝也不剩。
“那你这是做什么?”
赵止洵抓起她的手,扬到她面前。
“方才在想事情,没注意。”
她也安分回着话,没有一丝不情愿。
“不必给爷找什么昭华姑娘,爷想解闷有的是法子,不用你跑出来给爷找。”赵止洵扬扬脸,轻哼一声。
“王爷说的是。”
除了比往日里更低眉顺眼一些,瞧着与平时倒是没什么两样。
待他们二人离开鹤鸣楼,宋承誉心里的惊颤才消散去半日时,他人一回到府上,就被人抬到了赵止洵面前,连他府上的椅子都没坐热。
“正琅,这是我从祖父那里拿来的药,你敷到伤口上的,不出半个月,这刀疤必定消除个一干二净。”
宋承誉笑嘻嘻的,从袖中将药瓶递上去。
递完东西,他就要起身往外走。
“坐下。”
眼前一言不发的人,冷声下令。
“好好好。”
屁股一沉,宋承誉认命地坐回去。
“今日在鹤鸣楼中,你与她说了什么?”那人有多不对劲,赵止洵能感受得到,回了府里一整日都对他低眉顺眼的,没了往日的亲近,只剩主仆之间该有的仪态。
“没说什么啊,就闲聊了几句而已。”
眼前的这人,心里明明藏着怒气,他不会看不出来,打算能糊弄就糊弄过去。
“你劝你最好说实话,不然今日这门你可就出不去了,爷可不想看到宋老爷子要为自己的孙子治伤。”
赵止洵也不急,低下头抚着茶盖边沿,气息微沉。
后脊背上传来一阵凉意,宋承誉喉头动了动,这才如实告诉他,“无念姑娘到鹤鸣楼里是想找我问小将军为何会被留在长安城中,我说了这是陛下的恩赏,没什么稀奇的。”
“就这些?”
他手里的茶盖落到茶盏上,发出一阵脆响,惹得宋承誉的身子也跟着颤了颤。
“倒还多说了两句,说他,他受恩赏时你也在,让她该问你才对。。。”说这话时,他又吞吞吐吐的了,一点也不利索。
猛地,赵止洵的眉目冷了下去,一点也不想再多看这人一眼,“出去!”他冷声道。
“好好好!”
宋承誉如获大赦,脚底抹油似的跑走了。
楚无念正端着点好的天竺葵走到门口,撞见了往外溜的宋承誉,手指头僵了僵,还是将天竺葵给屋里的那人端了进去。
“是我出的主意,让陛下将小将军留下的,他留在长安城里,将来好助四皇子登上皇位。”
楚无念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鎏金炉,眸光微闪,尔后将手里的鎏金炉稳稳当当放到案桌上。
她穿过身子,与背对着她的这人回道:“王爷自有王爷的安排,不必与奴婢解释。”
露出对主子该有的笑容,她一刻也没想多待,抬步就要往外走。
“你是我从围猎场上救回来的,难不成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与我斗气?”
赵止洵捏住她的手腕。
“他不是与奴婢素不相识。”
楚无念沉着脸,没有隐瞒。
他的掌心施加几分力道,又问,“那他比我还重要?”
“若是让奴婢在王爷与他之间选一人,奴婢会选他。”长长的羽睫颤动一下,她拼命咽下喉间的干涩。
其实他也没做多过分的事呀,只是为了自己的算计将宇文青云留了下来而已。
可宇文青云留在长安城里很危险,她没法不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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