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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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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诸位娘子还是让一让,我有些饿了,还是想先去用膳。”
宴会设在春芳园中,此时花开正好,宴会便也没那么严格,大家都是想观赏的观赏,想用膳的用膳,总之没人拘束。
李衡义正打算偷溜出去和好友玩双陆,这边却又被一群娇声嗲语的娘子们拦住不得起身,实在是心中不快。
奈何男子与女子实在不好斗嘴呵斥,李衡义也只好学着好言好语的求饶。
当中有个石榴裙的少女却是一声娇笑:“殿下要去用膳,我便来为殿下布让可好?”
李衡义抬头一看,这少女一身襦裙极其鲜艳,眉眼也极是美艳,只是她今日似乎脂粉涂的太多,脸白的像个死人,李衡义赶紧转过身去,又听一少女道:“殿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了,何必要你来多管闲事!”
这声音十分清脆,说起话来也毫不含糊。
那石榴裙少女当先不乐意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于你又何干?”
“哼!”
一身杏黄色的收腰裙,这纤瘦的少女吵起架来可不含糊:“萧十六娘你都能来凑热闹,我为何不能为殿下说几句话!”
“你都”这两字说的萧十六娘心头刺痛,她表姐虽然在成国公府不受宠,可说到底也是个正牌的国公妃,眼前这杨九娘不过仗着自己的姑姑是端王的宠妾就如此骄横无礼,甚至到宫宴来横插一脚,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萧家惹你了,你若是不愿意,就去找你做妾的姑姑告状啊!”
“萧十六娘,你!”
杨九娘最不爱听人说自家姑姑是妾,妾又怎么样,那也是宠妾,那萧氏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贱货而已,想到这里,杨九娘更是火大,她两步三步冲到萧十六娘面前,快手夺下她腰间的玉佩,伸手就扔了出去。
速度之快,看的李衡义是瞠目结舌。
“你竟然夺我玉佩,我表姐定不会放过你!”
萧十六娘到底是闺阁小娘子,若说平时斗斗嘴也就罢了,没想到这杨九娘如此娇蛮直接动手她哪里见过这般女子,当下便嘴一歪,红了眼圈:“殿下为十六娘做主!”
“这是在做什么呢!”
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忽然就从背后传来。
在场所有的女子不会不识得,这声音主人的威名简直不亚于夜里的索魂鬼。
“太……太后!”
不知是谁慌忙中叫了一声,诸位娘子和李衡义都赶紧转身来行礼。
接着头顶上是一声严肃的“起身”,却没人敢抬头。
萧十六娘委屈的抽泣着,杨九娘惴惴不安的绕着腰间的结樱带,李衡义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就在所有人沉默之际,萧十六娘忽听耳边响起一个柔弱的声音,她抬眼一瞧,是个样貌清秀的小娘子:“十六娘姐姐,这是你的玉佩吗?”
李衡义好奇去看,身侧这少女生的极为端庄,眉清目秀,一双黑眸尤为耀眼,竟不免看呆了去。
韩鸿照见状,哈哈一笑:“你们这些小儿女,一个个倒真是能闹腾!”
太后这都笑了,下面的人也终于敢大声喘气,抬起头来。
李衡义见那不言不语少女退到了太后一边,忍不住问道:“你可是二娘妹妹?”
太后拉了韩二娘的手,和颜悦色道:“可不就是你二娘妹妹,都这些年了,衡义还记着呢!”
李衡义小麦色的脸一红,傻傻一笑:“儿自然记得。”
……
一边有医师搭脉,白胡子的老奉御眉挑了挑,始终没有言语。
沈如柔看的心急:“怎么样?”
赵奉御摇了摇头:“殿下未曾有孕。”
果然还是这般。
沈如柔重重的叹了口气,靠在榻上,只觉得身心疲惫。
为什么,为什么她始终再怀不上孩子,想要一个自己的骨肉就那么难吗?她此生就未做过多大的坏事……
坏事……想到这里,沈如柔陡然一惊。
见皇后忽然睁开眼,侍婢阿伊有些奇怪:“殿下这是怎么了?”
那件事,那件事是……不不不,与她无关,沈如柔赶紧安慰自己,一边摆手道:“没事没事。”
赵奉御收拾了药箱,沉吟道:“皇后殿下也莫要心急,您如今还年轻,多调理几番,其实若要有孕不成问题。”
“当真?”沈如柔都不敢置信。
赵奉御笑道:“臣行医多年,从不敢欺瞒任何人,不出两年,殿下必然有孕!”
赵奉御走了,沈如柔满心欢喜,不出两年她便可以有孕,这是多大的喜事,她一定要告诉阿兄和圣上。
然而午后沈俞恩的一句话,却结结实实的为她泼了一头冷水。
“什么,母后要为衡义娶韩家女!?”
沈如柔心头巨震,韩家女可不是随便一个人便娶的起,更何况此韩家女还是韩家的嫡孙女。
“阿兄,我就说要宜娘也去么,宜娘也可以啊!”
“我倒是想要宜娘争口气,可是太后选定了韩家女,我又能如何!”
沈俞恩一脸晦气:“你也莫要逞能了,我看今日这个太子非李衡义不可,你还是认他做义子罢!”
“不是的阿兄!”沈如柔急道:“我没逞能,奉御说我不过两年必定有孕,不过两年,只要你为我拖一拖便可以了,为何非要李衡义不成?”
“我倒是想为你拖,可是如今圣上身边,哪里有我说话的地方!”
见妹妹一脸死灰,沈俞恩叹道:“沈家在朝中没有位置,说什么都不管用,你不如多讨好圣上和太后身边的人,到时候为兄才能全心全意为你谋出路啊!”
“圣上原是想的,他都对我说过,可是太后那……那怎么能许呢。”
沈如柔当然知道丈夫没骗她,太后一直在提拔自己的人,满朝文武哪个不看她的脸色,皇帝想要随便扶植另一帮外戚,那也不是容易之事。
第七章 多日不见
绮容来到含凉殿的时候,便是见母亲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母后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边说边为沈如柔倒了一杯酪浆。
沈如柔没心思喝,了一口便放在案几上,说道:“容儿怎么来了,没在宫里学女工?”
绮容坐在了沈如柔的身边,眨眨眼睛:“女工这些东西多没意思啊,我还是喜欢摆弄个花草什么的。”
沈如柔忍不住笑骂:“你这疯丫头,好的不学,倒是和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样!”
绮容笑嘻嘻道:“阿娘说我是疯丫头,又说我和你年轻时一个样,那岂不是说你自己是疯丫头?”
“死丫头,又叫错了,怎么半年多了还改不过来!”
沈如柔轻戳了绮容额头一下,嘴上这样说,心中却甚是欢喜,打量着女儿这愈发美丽的容颜,她心中也极是熨帖。
自家女儿在外那是皇室第一美人的名号,就算是这辈子就绮容一个女儿,她也心满意足了,何必非要再生个儿子去夺宠呢?
不过想到这里,沈如柔又眉眼愁苦起来。
“母后,你……你这是怎么了?”见母亲又是没了笑颜,绮容一时未反应过来。
“唉,和你这孩子说,你又懂什么呢?”沈如柔叹道。
“母后,容儿……。容儿知道,”思量半响,绮容一手缠着鬓边的青丝一边低声道:“母后想为我生小弟弟是吧?”
良久无声。
绮容抬首看了母亲一眼,见她闭目无言,又嘟囔道:“母后不愿意收阿兄做子,又……所以才会如此。”
“容儿!”沈如柔忽然睁开眼,看上去有些生气:“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件事!”
“那又怎么了,阿兄是我的亲阿兄,他待我那么好,我为他说句话又怎么了,”绮容顿了一下,又忿忿道:“母后你不就是瞧不上阿兄么,可是阿兄又做错了什么,就算他出身不高,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欺负过我,我就只认他做我阿兄!”
“住口!”沈如柔看上去真的生气了,厉声斥道:“我早就对你说过,他不是你亲阿兄,她是你阿爷和别的女人生的,我对那个贱人厌恶至极,你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别怪母后不留情面!”
绮容也是个倔脾气,本来是想为李衡义说好话,撮合一下两人,谁知竟吵到了这种地步,也不管不顾了叫了起来:“母后你就是小心眼,阿兄从没做错过什么,你就瞧不起他!现在父皇要立阿兄太子你就不乐意,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父皇说,和我阿兄又什么干系!”
“啪!”
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就这么打在了绮容白皙娇嫩的脸上。
“住口,你这个畜生!”
沈如柔说完,气喘吁吁的瞪着女儿。
绮容倔强的睁着眼,眼泪在眸中打转:“母后你为何打我,我哪里说错了?”
这脆弱的声音说的沈如柔心口一痛,她咬牙看着女儿:“你出去!”
“我不走,母后不说清楚,我就不走。”
绮容一步也不让道。
东方瑶本是要来含凉殿替太后慰问一下皇后,听说她这几日身子不适,就连宴会也没怎么去,便带了些上好的滋补汤药,叫人通传了。
谁知正在外面等着,忽然有个青衣的小婢女慌忙跑了出来,正是紫珠:“婕妤来了,谢天谢地,婕妤赶紧去看看吧,我家公主和皇后殿下正吵的不可开交呢!”
东方瑶赶紧进去,面前便是一副母女二人对峙的场面。
皇后坐在小榻上,一手撑在隐囊上,一手抚额喘着粗气,看上去气得不轻。
绮容立在皇后面前,一手捂着小脸,一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把衣服揉的像团乱布。
“臣见过皇后殿下,见过公主殿下!”
沈如柔一见东方瑶进来了,正打算下榻来迎接,东方瑶忙不迭制止:“殿下莫要动身,臣不过是来代太后娘娘聊表心意而已!”
沈如柔按了按眼角,将脸别到一边去:“劳烦婕妤了,也……让婕妤看笑话了!”
东方瑶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绮容,心中微微一叹,示意灵芷将东西交代好,便上前去柔声问道:“多日不见容儿,怎么愈发生疏了?”
绮容猛然转过身来,闷头扎进东方瑶的怀中,东方瑶只觉怀中小小的身子颤抖,心中颇为怜惜。
沈如柔见绮容这般,正待又训她,便见东方瑶打眼神过来,示意不必多言,也就没再言语。
“到底是母女连心,你难过,皇后殿下心里也会不好受,你这个小丫头,就是性子太倔!”东方瑶刮了刮挂绮容小巧挺直的鼻梁。
绮容嗫嚅道:“我本也没想和母后吵起来,母后这人就是耳根子软,舅舅只要在她耳边说一句,她就言听计从,我不过是看不下去,才来替阿兄说话。”
东方瑶哪里看不明白,只是可叹帝后这一家子事情麻烦,如若皇后早有子嗣,恐怕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然而她到底也是个外人,皇后心底惧怕太后,东方瑶也不敢多说什么,若是误会自己有心挑拨生事,那才是真正麻烦,好说绮容和秦王关系非凡,就算日后有什么也有绮容斡旋,怕也没什么打紧,劝完了绮容,东方瑶便准备要回去。
这几日除了册立太子之事声势闹得比较大以外,也没什么其他事,东方瑶这会儿从含凉殿出来得闲,便四下逛了一逛。
从游廊上下来,远远地看见一处湖泊,她便走了过去。
面前湖水翠色浩淼,有风吹涟漪层层叠起,颇有精致之感,东方瑶盯着这面前的水发愣:“上次我落水,是在哪个地方?”
芍儿咳嗽一声:“娘子,正是此处。”
东方瑶赶紧退后两步。
当日的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她至今清楚的记得,在水中的时候,有人曾抓了她的手,箍住她的腰……
“你说是石将军救了我?”
芍儿颔首:“是石将军,娘子怎么又提起这事?”
若说是石安京救了自己,可是昏迷时呼唤自己名字的那个低沉男声,会是石安京的声音吗?
东方瑶一愣,这事不想也就罢了,一想起来,好像还真是有点奇怪。
大约是……唔……横竖自己礼也送出去了。
出了含凉殿,又途经太液池,她便走了会儿,看着这一湖晃眼的波光,又不经意想起了一个人。
轻抚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她轻声问道:“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崔舍人?”
“娘子不知道吗?”芍儿倒是有些惊讶。
“我?我怎么会知道他去了哪儿?”东方瑶更奇怪,难道自己应该知道他在何处吗?
“芍儿前几日随行之时,立于蓬莱殿外,曾无意听曹内侍说崔舍人家中祖父病逝,正是回去丁忧,如今算来,大约有两三个月了,娘子竟然才知道。”
丁忧?
东方瑶心陡然一沉。
嫡系子孙守孝,那是要……三年。
不知为何,东方瑶心中竟有点怅然,没了一个可以斗嘴的朋友,这宫里的日子,实在有些寂寞。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第八章 无济于事
绫绮殿
绮容正在认真的练字,一笔笔的画在纸上,思绪却不知跑了何处去。
“陛下来了!”
外面忽有内侍高喊。
捏着笔端的手忽然一颤,心也猛烈的跳了起来,然而绮容心中这不祥的预感还未完全蔓延开,便见有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已经闪了进来。
“父……父皇,你这个时候怎么有时间来。”
绮容赶紧起身,又不敢抬头,只好低着头磕磕绊绊道。
李陵并未言,只是上前来,命令道:“容儿,抬起头来,让阿爷看看。”
绮容心虚的去捂脸,“阿爷,这是儿误撞的,你就别看了!”
头顶上一阵平静,绮容忙抬头来看,却见李陵满脸阴骘:“好好好,我这就去找她!”
一大早就听说女儿在含凉殿被皇后掌掴,李陵气的连午膳未用,下朝后急匆匆的就来看女儿。
绮容大惊,赶紧拉住父亲的袖子,“阿爷……阿爷……父皇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陵停了下来,怒道:“容儿,这件事情本就是你母后做错了,你出生到现在十二年,我从未舍得打你一下,训你半句!今日你母亲竟对你下如此重手,我怎能不心疼?必要她给个说法!”
“不是的,不是的!”
绮容满心焦急,她虽年纪小,可是也知道,如若自己和母后是因为在收阿兄做亲子这件事上发生了重大的冲突被父皇知道,难免父皇不会气上加气。
再加上父皇本就看重阿兄,如今自己的发妻偏偏就看不起这个他最为倚重的儿子,到时候两人定会吵到不可开交。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自己到底有什么理由不要父皇问罪母后?
“是……是……”绮容急中生智,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是儿太过骄横,一直不喜欢重献,想要退婚,母后为了父皇着想,说儿不知礼数,气愤之下才打了儿,父皇你莫要再怪罪母后了。都是儿的过错!”
绮容一见父皇犹豫了,赶紧撩了裙子下跪:“父皇莫恼,都是儿的过错!”
“容儿……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想要退婚,不喜欢韩重献?”
绮容赶紧点头,这也不算骗人,她本就对韩重献没有意思,更不想嫁给他。
李陵的确是犹豫了。
可是绮容不知道,她这无心的善意谎言,却为李陵日后和太后的矛盾埋下了伏笔。
此时的李陵,心中五味杂陈,既愤怒且羞愧。
愤怒自己无力抵抗太后,羞愧自己对女儿终身大事奈何不得。
他可以在朝中处处受牵制,没关系,他本就知道自己斗不过母后;他也可以顺从母后的心意替衡义娶一个韩家的女儿,可是他放在掌心上的女儿,他珍之重之的女儿,怎么就能一辈子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他不甘心,不甘心女儿终身的幸福就此被操控。
那时的他,心中已经有粒种子蠢蠢欲动,等待破土而出。
……
普元二年一月十八,太白昼现,不过几日,山东地震;二月初,河南地震,有村人自河中发现一石塑,上画有凌空日月,据说还有模糊的女子轮廓。
帝惧,素衣斋戒三日避正殿,唯恐天将灾祸,然而那河中石塑上的画有何物,又是想说明什么,世人却无从知晓。
当然,不乏好事者编纂,凌空日月被解释成一字,女子轮廓被解释成一人这样的流言蜚语也不胫而走,迅速流传开来。
竟有人传入宫中。三月初,有尚仪局宫婢私下议论此时被告密,惹得太后大怒,处死议论者十余人,又在宫中严令内侍婢女私传流言,凡有好事者,皆被处罚甚至斩首。
一时之间,告密之风盛行,宫中自然人心惶惶。
紫宸殿
一盏鎏金折腰仕女杯摆在案几上,窗外的暖光刚好打在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来,李陵只觉得双眼被刺的厉害,往一侧挪了一步,方举手要去擦拭额上的汗水,忽听太后叫住了他:“陛下这是要走?”
李陵恭敬道:“母后,儿不走,等着陪母后用膳。”
太后饶有兴味的搁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的儿子,笑道:“陛下事多,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留下陪我这个糟老太婆呢。”
李陵觉得额上的汗水已经要滴落了,他不敢去擦,咽下一口唾沫,“母后说什么呢,您还年轻,况且儿子陪母亲用膳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哪怕事多儿也自然以母后为先!”
太后哈哈一笑,“陛下说的有理,我就说嘛,陛下一向尊重我,凡事也会为我着想,看来昨日那个长舌的内侍,的确是在嚼舌根,分明是在挑拨陛下和我的关系!”
李陵的心宛若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流动中的剑拔弩张,能感觉到太后是意有所指……但是他只能装傻:“儿……儿不明白母后的意思,只是最近宫中,确实是……”
“原来陛下还不知道。”
韩鸿照冷淡的打断儿子磕磕绊绊的回话,她打了个手势,很快有个小内侍被压上来,曹吉祥开口提醒道:“不知陛下可认识此人?”
李陵大惊:“孙安,你……!”
那小内侍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
“殿下,我看此事乃是无稽之谈。”
就在李陵的心也如那内侍一般瑟瑟发抖之时,忽听有人为自己辩护,他心中一喜,抬头去看,却见说话的正是李少简。
此时他就站在太后一侧,一身绯衣,面俊仪美,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宠。
李少简继续微笑:“圣上对殿下孝顺有加,每每朝中有事也会先来询问征求殿下的意见,皇后娘娘但凡身体康健,也会不辞辛劳晨时侍奉殿下,臣皆看在眼中,如此劳而不怨,怎么会像此婢所说,酒后随意议论殿下,说大逆不道的话呢?”
太后未言,须臾,她看着李陵道:“陛下,你觉得少简说的如何?”
“母后,儿……”李陵喘了口粗气,他知道李少简在给自己台阶下,他也决不能承认昨夜酒后乱言,于是斩钉截铁道:“母后,儿绝未如此贱婢所言,定是他为求赏赐,故意离间我们母子关系,小人之心,真真是其心可诛!”
那内侍哭道:“太后娘娘,奴婢句句属实未有虚假啊!求太后娘娘明鉴!”
“你身为陛下的贴身内侍都敢胡言乱语,宫中有如此风气,实在是该清理清理了,”李少简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王寿,面无表情道:“殿下,陛下身边的小人实在可恨,诚如陛下所言,其心可诛!”
“少简此言有理,陛下身边出了奸佞小人,也该是身边人之罪,”太后忽厉声看向一人道:“冯直,你在陛下身边多年,竟然明事不查,将此等小人安排在陛下身边,险些要陛下被我错怪,实在是可气可恨罪无可恕!”
冯直猛然被点到名,吓得赶紧扑到地上,声音都变了调:“殿下饶命,老奴知罪啊!殿下饶命啊!”
李陵在一边也吓得够呛,他看着冯直已经年迈的样子,纵然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母后,冯直是该罚,可是罪不至死,就让他回家养老罢。”
太后嘴角溢出一丝寡淡的笑意来:“陛下,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她挑眉来看他,分明笑着,那眼神却冰冷刺骨。
李陵吓得也赶紧跪在地上:“母后言重了,是儿说的不对,全凭母后做主!”
第九章 逃过一劫
李陵失魂落魄的回了寝宫。
他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在警告他不要有贰心。
冯直是自己多年的心腹,就这么因为这点小事被赐死,更让李陵胆寒的是太后早就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下细作,这个细作就连自己昨晚酒醉时无意说的话都偷听了去……
“既然太后想要把持朝政,还要我这个无能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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