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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春慢-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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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还是个很有技术含量的天神,看来这年头天神也来抢人饭碗了。

    “楚州刺史如何?”东方瑶问

    黄辞摇头道:“尚无回应。”

    一个藩地郡王,会无缘无故如此吗?还是说是他毫不知情,只是手下人所为?

    “既然如此,那来而不往非礼也。”

    东方瑶也懒得多猜,反正谁收到礼物谁心里清楚就行了

    芍儿怪道:“娘子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楚州刺史所为?我可听说这东阳郡王为人仁慈的紧呢!”

    “谁说是他做的了?”东方瑶拍拍芍儿的小脑袋:“谁做的自己心里有数。”

    她招招手,问:“黄辞,你箭术如何?”

    虽说是庄叔亲自挑选出来的,但黄辞擅长的是拳脚功夫,射箭百步穿杨什么的并不在行。

    他支支吾吾道:“娘子,属下……。唔……尚可,就是要达到娘子的要求,恐怕……”

    东方瑶挑眉一笑:“谁要你去射那铜箭了?”

    “啊……那娘子这是何意?”

    黄辞摊手,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若要将铜箭射到鸱吻中正可是不易之事?”

    黄辞颔首:“确然,是要受过专门训练的人才做得到如此水平。”

    “那我来射,你说如何?”

    东方瑶一本正经道。

    黄辞:“呃?”

    芍儿:“……”

    ……

    翌日一早,楚州长史杨绍元正在家中悠闲,他的第十三房小妾正在为其宽衣,杨绍元见小妾娇羞异常,忍不住揩油一把,又要推到温存,谁知嘴巴还未凑上去,“噼里啪啦!”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被打扰了好兴致的杨绍元愤然低吼:“贱婢,再敲老子剁了你的爪子!”

    敲门声果然没了,杨绍元骂骂咧咧,正待再次实施行动,忽然门外有人闷声说话,一句话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郎君,东方瑶到了!”

    东方瑶到了?!

    杨绍元赶紧把眼珠子塞回去,二话不说,穿好衣服便出门来。

    匆匆赶到驿馆的时候,门口早就站好了一排的随从婢女。

    杨绍元纳闷:这长安离楚州十万八千里,东方瑶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两个月便到了?

    不过一会儿,门口走出来一个男装丽人。

    这丽人一身胡装,双眉修直,偏偏杏眼横波盈盈,一见杨绍元,便亲切的来打招呼,那样子活像是十几年未见的老朋友:“哎呀,这不是杨长史嘛,幸会幸会,我在长安早便听过杨长史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不同凡响,东方瑶真是三生有幸啊!”

    说完还毫不避讳的拍了拍杨绍元粗壮的小臂,表示友谊可长存。

    四周还有两位司马一位别驾,此时听了东方瑶这番话,纷纷挑眉耸肩……仪表堂堂……威名远播……不知道的还以为东方瑶是在讽刺杨长史。

    只有跟在后面的承县县丞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露出了几分鄙夷的表情。

    东方瑶真的是因为反对废帝被贬?看她那个样子别是因为投机投错了吧!

    杨绍元这边哈哈大笑,一副知己相逢的样子:“娘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这样,娘子就去我府上用膳,大哥给你接风如何?”

    东方瑶不动声色的躲过了杨绍元就要握过来的手,装作拍自己衣袖上灰尘的样子,微笑着四下看了看:“我初来乍到,对楚州人情风物极其感兴趣,不如杨长史先带我去瞧瞧?”

    “这有何不可!”

    杨绍元倒也不客套,带着东方瑶就四下去逛了。

    楚州靠近江苏北部,在大唐州的等级划分中属于上中下中的“中”州,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这地方靠近山东,南边气候炎热,俨然南方的样子,北部却实在令人头疼,多少年来大唐的政治家都把它划归为北方,然而这地方却靠近京杭大运河最容易泛滥的一段,承县中的承水正是从江都支流的广陵水接来,而南往扬州的涑河而去。

    大街上南人北人都不少,只可惜都在闲逛,杨绍元叹道:“现下还未曾到东西二市开市时间,只能到下午才能去了。”

    东方瑶摆摆手:“无妨,听说县中有楚州最大的寺善德寺,不知我可否一观?”

    杨绍元几乎要拍案叫绝了。

    这个东方瑶,真是哪里有钉子你往哪里踩!

    当下拍手叫好:“娘子不急,善德寺就在附近,马上我就带你去看。”

    善德寺的主持这几日胆战心惊,这铜箭无缘无故就设在了寺中的鸱吻上,可能搁谁身上谁都不爽快,偏偏有人警告他,没有自家主人的命令不准擅自将铜箭取下,于是这铜箭便在善德寺的鸱吻上招摇了五日。

    “那日夜里,忽然天降此箭,一射正中鸱吻,说来也奇怪,自这铜箭来到楚州,楚州也发生了不少怪事,刺史命属下勘察,属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听会算命的人说,那是有妖孽将出的意思!”

    林司马在一边摇头晃脑,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诶!林司马此言差矣!”东方瑶看上去颇不以为然,悠悠道:“佛明圣地都在此,哪里会有什么妖孽,我看这便是无稽之谈!”

    杨绍元笑了一下,附和道:“我看着也是无稽之谈,东方长史千里迢迢来到楚州,刚一到就有铜箭示警,说什么妖孽将出,根本就是要我等为难,不过自古未有听说女子到各地州县为地方官的,东方长史千古独一例,难免老天瞧了也奇怪!”

    这话半是嘲讽半是敷衍,东方瑶却好似没听明白般,“独一例倒是杨长史夸赞了,东方瑶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初来乍到日后还要诸位同僚担待,不如今日送诸位一个见面礼如何?”

    林司马去看杨绍元,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相打了个眼色,这才谄笑着点头:“东方长史真是客气了!”

    不过分银子拜码头这种事,咱是不是不用弄得这么光明正大?

    林司马这样想,等着东方瑶往自己口袋里塞银子,然而他又错了。

    东方瑶微笑着把笑意保持到黄辞到来,她从黄辞手中接过一把弓箭而不是沉甸甸的金步摇银块子,将弓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诸公以为此弓如何?”

    杨绍元面上略带遗憾,装作去抹弓上灰尘的动作,佯叹一声:“弓是好弓,只可惜明珠蒙尘。”

    东方瑶眯起眼来,她低了头,漫不经心地将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待如何,正纳闷着,忽见这少女利落的转身,那箭尖正抵铜箭没入鸱吻之处,不过须臾,那箭嗖的一声便飞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大家还未来得急看清,那鸱吻上的铜箭晃晃悠悠地就“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随从快步去捡了铜箭回来。

    少女收了弓,接过黄辞递上来的铜箭,对着众人晃一晃,杏眼笑眯了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

    东方瑶故意叹了一口气:“唉,这多日不练,还真是生疏了!”

 第十七章 火烧映月

    自从拿了东方瑶射下来的箭头,杨绍元气的可是七窍生烟,可偏偏面上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生气的样子,所以为东方瑶接风之后,他便借口自己染了病卧床在家,其实就是避而不见。

    东方瑶貌似也不太在意的样子,三日之后走马上任。

    楚州刺史正是先帝亲侄东阳郡王李宜奉,另有两位长史,一个是东方瑶自己,一位便是杨绍元。

    据黄辞调查,这位杨绍元杨长史在楚州担任长史八年,原先也做过楚州五年司马三年别驾,步步高升,直至如今地位,家境殷实,为人跋扈,嗜酒成性贪财好色,善敛财欺民,手下爪牙喽无一不依附其生存,可谓是横行霸道,是个在楚州斜着走都没人敢管的主儿。

    东阳郡王向来不管这些事,身子骨不好便只顾着在家中炼丹药求飞升,因为是皇亲国戚,朝廷也不好把他赶走,是以在东方瑶之前,楚州另一位长史是换了一拨又一拨。

    原因无他,治水不利。

    长史原本不过是兼管州县各种大小事务,并没有固定的职责,长官指哪儿便打哪儿,简单来说就是给刺史打下手,只是由于当今的刺史郡王不管事,因此大权也就落在贰官长史手中,又因为楚州承河常年旱涝势头强猛,因此楚州就有一位长史专管水利了。

    不巧,东方瑶就刚好是其中管水的那一位,此前便有人私下送了这治水长史一个外号,叫右长史。

    大唐以右为尊,这样明显是抬高右长史的身价,本来嘛,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同是长史,如今你身份竟比我还高了一头,左长史自然是第一个不愿意的。

    因此杨绍元就这么不愿意了许多年。

    这次东方瑶来,一个小丫头片子,他更是不放在眼里。

    听说你在长安很狂,狂到身为太后亲信都敢反对废帝?

    好了,现在你到了楚州,上头刺史郡王不管事,那我就是地头蛇,强龙你也得变成王八!

    杨绍元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因此一连四日,他都不见客,呆在家中“修养”。

    东方瑶都上任两天了,怎么说大家都要给个正式的接风宴吧,刺史郡王不来也就算了,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儿,就是挂名做个刺史,身子骨也不便利,不能勉强,可这杨长史就不同了,家中十三房小妾,个个如花似玉,身强体壮,修养四日还不见好说出去也没人信。

    东方瑶偏偏就耐着性子等了他五日,上任第三天。

    芍儿简直要气晕了:“这厮真是过分,要我家娘子等他一个粗人,真是好生不要脸!”

    骂完还气颤颤的跺脚表示愤慨。

    黄辞也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娘子都上任了,也没人来报楚州承河的各种禁忌事项,着实出格,娘子怎的也一点儿都不生气?”

    “我不生气吗?”

    沉默了许久的东方瑶终于开口,她看着黄辞,严肃的问他。

    黄辞咽下一口唾沫:“娘子在家生气,也没人看到不是?”

    东方瑶四下环顾。

    在家?

    她真是想笑掉一地的牙,就这破房子,像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堂堂长史如此被羞辱也就罢了,她可以不计较办公地,可是不见得能忍得了人人都对她如此。

    “娘子,杨长史要人传话来了!”

    有小厮递上信来。

    东方瑶拆开信,竟然是一封回帖。

    也就是前几日她希望大家能一起吃个饭,派人发出去了不少请柬,只有杨绍元以生病为由回绝了,缺了重要的左长史,这宴会毫无意义,东方瑶便一直没有去准备,没想到今日杨绍元竟然同意了,答应今晚去映月楼参加东方瑶的接风宴。

    本来日期应该自己来定,可是偏偏杨绍元反客为主,说自己这些日子因为病情慢待了东方瑶,希望她不要介意,今晚自己有闲暇时间,刚好赴宴。

    芍儿看了信更是气的火冒三丈:“这个杨绍元,也忒不要脸了!”

    东方瑶却是心中冷笑,既然你想来,那就必须得来。

    “好,就今晚。”

    她面无表情道。

    ……

    有风吹堂而来,带着丝丝的盎然春意。

    小楼之上,十数名舞姬正在起舞,一个个纤腰艳容,面含红露,鲜红的帔子不时缭乱在空中,扬起小臂隐约可见明衣包裹下的凝脂肌肤,大片春光随着舞姬的动作寒立众人眼中,吹笙的琴伎忘情和琵琶女抛着媚眼,肃然的紧张之感也在诸位便服郎君的酒中消散了。

    东方瑶饮下今夜的第十一口酒,眼风向下扫去。

    下首坐着六位官员,都是那日她初到来接应她的人,两位别驾,三位司马,一位县丞。

    林别驾已经喝的忘乎所以然,还不忘对东方瑶安慰道:“长史娘子莫要急……嗝……杨长史恐怕是家、家中有事方才迟到,他平时绝、绝对是守信之人!”

    “谁说我着急了,”东方瑶不慌不忙,对酒道:“林别驾,我看你颇喜欢饮这宜春酒,不知可有饮过这长安的宜春酒啊?”

    “长安的……宜春酒……嗝……”林别驾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使自己清醒:“惭愧惭愧,只喝过一次,不过那滋味当真是终生难忘啊!”

    “我从长安过来的时候,太后娘娘赐了我三罐,林别驾若是不嫌弃,我便赠予你一罐,如何?”

    太后娘娘?

    林别驾忽然酒醒了大半,他扶正自己头上的幞头,去看东方瑶。

    她分明微笑着,眼中却是十分的清冷……凉意人。

    见他不说话,东方瑶微微抬头,却垂眸漫不经心道:“怎么,别驾这是不愿意?”

    她说话时的动作,加上这随意的语气,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清高,这下林别驾的酒彻底醒了,然而他再仔细去看,却见东方瑶不过是一脸和蔼的笑:“与别驾开玩笑呢,明日我便命人亲自送到你府上去。”

    “不不不……怎劳长史娘子大驾,我亲自去,亲自去取!”林别驾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东方瑶不置可否,继续她的第十二口酒。

    再有一杯酒的功夫,就在林别驾如坐针毡的时候,忽有长史府的小厮来报,说是杨长史刚出门便觉身子不适,不能来了。

    林别驾本来是想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来挪喻一下东方瑶,可是现在却怎么也挪喻不出来了,只小心翼翼道:“长史娘子,杨长史身子不适,那我们今日的宴会该如何?”

    东方瑶继续呷下一口喝酒:“散了吧,杨长史心意到了,我很满意。”

    下首人纷纷面面相觑。

    待人都走光了,黄辞走上来诧道:“娘子这是真要回去?”

    东方瑶慢悠悠道:“谁说我要回去,杨长史还未到,我就先行走了多没礼数!”

    “呃……”黄辞想起娘子要她偷偷带来的许多湿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娘子这是何意?”

    东方瑶晃了晃手中的酒,“映月楼是他私底下的产业对吧?”

    黄辞附耳道:“不光映月楼,回春歌舞坊、太盛酒楼全都是他的产业。”

    东方瑶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后院的人可都清理干净了?”

    长史府

    杨绍元正在家中娇妻美妾不亦乐乎,忽然有人匆忙连滚带爬的跑上楼来:“郎君!郎君!大事不好了!”

    杨绍元一口吞了妾侍剥好的一颗圆润润葡萄,调笑道:“怎么,东方瑶羞愧而死了?”

    说完还同几位小妾哈哈大笑。

    那侍从擦擦脸上的汗水:“郎君还是赶紧上高台看看吧,映月楼失火了!”

    杨绍元脸上的笑都凝滞了,半信半疑:“你可是看清楚了!”

    侍从道:“贾石不敢有半句虚言!”

    杨绍元匆忙再上楼,上到第三层他就清楚的看到了。

    黄昏时刻,云蒸霞蔚,唯有一处一道白烟滚滚直冲云霄。

    杨绍元手都抖了起来,映月楼失火,那位绝对饶不了他!

    不敢再多想,杨绍元赶紧招呼仆人纷纷带了水桶,火急火燎的冲着映月楼奔去。

    然而他一到楼下又傻了眼。

    不时有客人欢欢喜喜地进进出出,连个火星子都没看见,哪里是被火烧了的样子?

    他赶紧进去,花娘早就已经恭候多时:“呦,杨长史你可算来了!”

    杨绍元一把扭住花娘的手腕,横眉冷道:“东方瑶在哪儿!”

    花娘不敢求饶,“在……在后院呢!”

    东方瑶当然不会傻到等杨绍元来了被他发现自己戏耍他,是以听到风声后,她赶紧要人把后院的发潮没烧完柴火撤掉。

    于是杨绍元进来的时候,大厅中空无一人,除了东方瑶她正优哉游哉的品酒,见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杨绍元,还把酒杯对着他举了一举,微微一笑:“杨兄来了呀,小妹恭候多时了。”

 第十八章 弄巧成拙

    茶釜中的水沸腾开,汤花细而轻巧浮在其上,往里面加了一勺盐,将水初沸时舀出的水再次投入茶釜中,分茶于精致的瓷茶盏中,有袅袅香气飘入鼻端。

    此时窗外鸟语花香,清风阵阵,簌簌竹叶齐鸣,真是好不惬意。

    “这些年走访各地,饮茶之人是愈见愈多,从前我在安平,只以为湖州紫笋,东川神泉、小团、昌明、兽目为最,后来去了剑南,才知蒙顶石花才是人间极品!”

    说完又叹息:“只可惜此茶产之不多数量稀少,我已年逾古稀,恐怕再无食之之力了!”

    “老师身体一向康健,何必妄自菲薄,只要城之有力,也会为老师寻来这蒙山石花。”

    “诶诶诶,快别这样说!”

    一席素衣长袍,白发半绾的崔铉接连摇头:“我不过随口一说了,你日后是要在长安定居,为朝廷出力的人,我这个老头子你又何必来管?”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学生不敢忘老师教诲。”

    对面正是崔城之,着一身粗麻布的齐衰,听了崔铉的话,诚恳道。

    崔铉叹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实诚,说到底,我不过教了你几年而已,你已经够出色了,却现在还记得来看老师,老师已经很欣慰了。”

    崔城之微笑:“老师把事情看的太通透了,这一点城之是永远也学不来的。”

    “其实通透有通透的好处,做个傻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世间万物,凡极必折,情深不寿,无所不有。只是不论何样的世道,唯有挫锐解纷、和光同尘才是长久生存之法。”

    处世的圆滑不是教你去折腰事权,而是要爱惜生命,包容忍辱真男儿。

    崔城之立时面色严肃起来,拱手一推:“学生受教了。”

    崔铉自觉又多言,不由有些意不去:“又卖弄了,我这个人就是这般,怪不得你祖父老看不上我!”

    崔铉为人不拘小节,这大概也是他在崔氏本家都混不下去的原因。

    不过崔城之早些年是真从崔铉那里学了不少的东西,崔不愿意为这个庶出的孙子请好老师,又加上当时韩鸿照在宫中面临大敌自顾不暇,是以崔便任由崔城之在族中受尽欺负,崔铉看不下去,便硬是顶住压力收了崔城之这个学生,好在不过几年,皇后不仅没有被废,反而在朝政上愈发得力,崔见风转舵想要为崔城之换新老师,崔城之自然说什么也不允,崔便去亲自去请崔铉。

    崔铉也是个有脾气的,崔还未上门,他便听到风声收拾了包袱一个人云游四方去了,直把崔气的牙根痒痒也无计可施。

    只要想起崔那个老匹夫受气,崔铉心里就痛快,不过现在他死了,自己倒也没那么讨厌了。

    “唉,人总是要走的啊!”

    崔城之不明他是哪个意思,便问:“老师这是又要离开吗?”

    崔铉潇洒一笑:“云蒙仙境留不住,何处远胜过天边!”

    刚从草庐走出来,十七便跟上殷勤道:“铉公要走,可收不收我这个关门弟子?”

    崔城之见他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一派向往之色,不由笑道:“这种事自然要你自己去说,老师向来是个直性子的人,你一问他肯定就告诉你了。”

    十七若有所思,别说,他还真想去试试:“铉公旁门左道不知如何,我只想学这些玩意儿,可不能要他教我之乎者也。”

    崔城之却悠悠道:“你还是问了再说这些以后的事吧。”

    山路崎岖,崔城之也结庐在不远处的寺院,因为来看老师在这山中住了两个多月,两人走了一会儿,忽听有马蹄声阵阵,须臾,一青年骑马而来,见了崔城之和十七立时下马,递给崔城之一封信,表情十分严肃:“长安出大事了,郎君赶紧看看这封信罢。”

    崔城之不敢迟疑,赶紧拆信一观,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的事情!”

    崔城之剑眉深皱,声音已经明显变调。

    “两个月前,太后要废帝,东方婕妤亲自求情,刚好有一封六人敕书被递上,其上正有郎君之名,参劾婕妤挑拨泗水王与太后关系,干涉朝政,两事凑在一起,惹得太后大怒,以婕妤忤逆犯上为由将其贬为楚州司马,不过一日后再下敕书改为楚州长史,估计日子,婕妤这会儿应是在前往楚州的路上。”

    十五言简意赅叙述完了,崔城之却已然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转身就要走,十五和十七对视一眼,赶紧拉住他:“郎君这是怎么了,郎君如今是在家中丁忧,尚不满一年,怎可随意返回长安?”

    十七也道:“况且东方瑶已经被贬,郎君这是着哪门子的急啊!”

    似乎感觉道自己反应过大,崔城之平静下来,他沉默片刻,方开口。

    “回去。”

    三人匆匆赶到安平老家,此时张氏已经和思娴出门去了,崔城之进门后方知,再去寻也定是来不及。

    “郎君怀疑是老夫人?”十七迟疑道。

    崔城之不语。

    十五想起来一人,立刻道:“我把紫葳找来,郎君可以问她。”

    谁知十五还未动身,已经有人在身后回话。

    “不必了,郎君。”

    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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