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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弑君未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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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尹舟:“你如何判断他有多重。”
  柳偃月:“脚步声。”转而问,“殿下没醉?”
  向尹舟被酒精刺激得泪流满面:“举杯消愁愁更愁。我以为会醉到忘掉所有,去他大爷的越喝越清醒。”麻身子不麻脑子,活活受了罪。
  柳偃月:“酒从来不是解愁的东西,殿下应该去走走,散散心。”
  向尹舟傍住柳偃月肩膀问道:“假设你不得已娶了一个要杀你的媳妇,你怎么办?”
  柳偃月沉默几许,言简意赅:“弄死。”
  向尹舟寒毛立起:“杀了她你要坐牢。”
  柳偃月:“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
  向尹舟不信道:“恐怕你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连鸡都没杀过。”
  柳偃月淡淡地道:“我帮殿下杀过人,不下五十个。”
  向尹舟蓦地推开柳偃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晋珩瞧中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鸟,长相儒雅斯文却心狠手辣。难怪晋珩说她根本不了解柳偃月,何止,她现在连晋珩都不了解了。
  向尹舟攀在桌上,神思游回前世。
  那是大婚第二天,因为行刺太子,她被关进了万芳园,除了被禁足,却没受到其他的惩罚。晋珩时不时去探她,皆被她控诉指责,如今回想,那段日子自己确实疯癫,失了理智。
  而后晋商去世,晋珩登基,她升为皇后,被挪到椒房宫禁足。晋珩依旧去看她,而她像一枚带毒的锥子,从未变过,久而久之,晋珩便不去了。
  一次,送膳的宫人劝道:“娘娘何必固执。陛下要是没有一点情分,也不会留你到现在。我看陛下每次来都有示好之意,偏娘娘骂他假仁假义、衣冠禽兽……常人都忍受不来,何况是一国之君呢,更别说什么‘晋氏谋害先帝,篡夺向氏江山’之类的话,这可是大忌之言,懒不得陛下把你关在这深宫中。你是先皇之女,说话是有分量的,这话传出去,朝廷岂不大乱,而朝廷一乱,江山社稷就乱。陛下还算好性儿,换做别人呀,早把娘娘做成人彘了。”


第24章 执迷不悟
  “好性儿?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她与外界断绝了联系,没人知道她被囚禁着。好几次大臣来请见她,都被晋珩拒绝了。
  她不知道晋珩是使了什么法子,竟瞒住了那么多年。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过得好好的,只当她是神仙妃子,凡眼见不得。
  宫人:“如果陛下对娘娘无心,何必常来看望?而且六宫之中唯独皇后一个娘娘,陛下之钟情,娘娘视而不见吗?”
  她辩驳道:“那是因为他想要我向氏的孩子来巩固朝政。等孩子降生,我也活到了头。我不会让他得逞。”
  宫人:“娘娘好糊涂!陛下囚禁娘娘多时,做得天衣无缝,外人一无所知,便是随便找人生育皇嗣,称是娘娘所出又有何难呢。”
  她:“他居心叵测。”
  宫人当即质问她几个问题:“即使陛下有罪,娘娘唾骂又有何用?除了自己劳心伤神,能害着陛下哪里?娘娘被关了这么多年,为何还不开窍呢!一直执拗下去,一辈子不就白费了吗,娘娘就不想跨出这道门?非得把南墙撞破?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武则天皇帝要是不懂得变通,也就只是个尼姑儿。娘娘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语中的,她不能就此终其一生。“我要出去,你帮帮我。”
  她每天数着心跳度日,空荡荡的宫殿里连呼吸声都有回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晋珩这么多年逍遥法外,还活得好好的。
  宫人:“那娘娘笑一笑。”
  她牵强地笑起来。
  宫人摇头道:“假了些。娘娘要是想出来,必要讨得陛下欢心,这样邋邋遢遢的可不行。娘娘先洗洗身子,打扮打扮,打起精神来。奴婢待会儿去回禀陛下,说娘娘你回心转意了。陛下若是三天之内来了,说明是在乎娘娘的。到时候,娘娘可别再恼陛下生气了,好好说话才是。”
  她点头答应,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对镜描妆,穿上尘封在柜子底的绫罗绸缎和珠宝,耳目一新。
  镜中的人还算俏丽,芳姿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
  然而纵是模样可改,而她僵硬的脸始终笑不出来。
  晚上,晋珩来了。
  宫人在殿外咳了咳,提醒她接驾。随即是解锁的声音。
  她毕恭毕敬地跪在殿门前,伏在地上像一个虔诚的教徒。道:“吾皇万岁。”
  “皇后平身。”晋珩审视她片刻,平静道,“妆化得刻意了。”
  她:“臣妾……以为陛下喜欢。”
  晋珩:“怎么忽然想开了。”
  她咽了咽喉,颤抖着唇齿道:“阳春到了,臣妾很久没看到外边的风景了,只有陛下能释放臣妾。”
  晋珩:“不行。你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药桶。”
  “臣妾错了。”她抓住晋珩的衣裳,再度跪下。
  晋珩低头,手抬起她的下巴:“朕能信你?”说这句话时,晋珩的声音很沉,分明是一句陈述句,像已经料定了结局。
  她心虚地点点头,连奉承都不会。
  晋珩眼神深邃,也点点头,道:“下月十五,是万国来朝大典。你身为一国之母该去主持,看你表现。”
  她:“臣妾不会让陛下失望。”
  “拭目以待。”晋珩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至此,时隔五年的椒房宫大门终于再次敞开。
  宫人感慨道:“想不到只字片语,陛下就赦免娘娘了,还让娘娘主持大典,可见陛下是多么信任娘娘。娘娘要是早点服软,也不用吃这么久的苦头了。奴婢替娘娘高兴。”
  晋珩太大胆了,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精心准备了数日,大朝会当天,她一袭盛装站在晋珩身旁,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般配。文武百官终于见到了皇后,也安下心来。
  轮到她致词时,她当着群臣及外国使者的面,毫不留情地揭开晋珩虚伪的面纱,将晋氏罪行桩桩罗列。还未说完,便被侍卫捂住嘴拖了下去。
  晋珩镇定自若道:“皇后病了,精神失常。”
  过后,晋珩红着眼眶跟她道:“我捧你至万人之前,你却在大庭之上把我拖入深渊。向尹舟,你我缘分尽了。”
  她分明记得晋珩当时的眼神,骇到人骨子里,充斥着杀气,又冷静沉着。
  她道:“你我何来缘分?晋珩,我不怕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很好。”
  她从晋珩眼中读到了心灰意冷。晋珩很少让人看出心思,这一次不知是故意让她看出,还是隐瞒不住。
  最后晋珩没有杀她,只是把她关回了椒房宫,就再也没来过。
  因她那一段话,朝中不少大臣站出来声讨晋珩,民间也流言四起,更有人煽风点火,已然撼动了晋氏的根基。
  宫人说,晋珩已经数日没睡好了,还患了场大病。
  她逞心如意,哪怕晋珩遭受到的打击只是她的十分之一,她也死而无憾。
  两年后,她病倒了,因为常年的少饮少食以至气血两虚,身子终于垮了。
  她半梦半醒间,听到床边有人对话。
  ——“娘娘面色萎黄,舌质淡,苔薄白,脉象缓而无力,心悸气短。应是久病不治,消耗过度,扛不住而晕倒的。虽然可以调理,但想恢复正常,至少需要三五年功夫。”
  晋珩冷道:“她这是心病,救不了的。一个被仇恨侵蚀的人,活着亦是可悲。”
  她被喂了些药,清醒过来。
  晋珩就坐在她身旁,道:“醒了。”
  她没有理会。
  晋珩垂眸:“七年了,你一点都没变。我最后跟你重申一次,晋氏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向氏的事,如果有,则只一件,便是把你弄丢了。”
  她:“假惺惺。”
  晋珩无奈道:“为什么你总是执迷不悟、教人心寒?你不清醒也没所谓,江山社稷重,儿女情长轻,我不留你了,好自为之。”
  于是她染上了瘟疫,两个月之后,晋珩为她办了隆重的丧礼。
  向尹舟回忆罢,惨惨笑起来,就是忽然觉得,晋珩太度了些,明明当时已经看出了她会背叛他,却还是让她主持大典。如果是她,她可能早弄死那个自己了。可笑她在仇恨中迷失了自己,活得还不如一个宫人透彻。
  调侃道:“我会用沾有瘟病的水喂她,让她染上瘟疫,然后晾死。”
  柳偃月:“还是殿下高明。”
  “哈哈哈哈!”向尹舟拍腿大笑,“是啊,我要杀一个女人简单得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但我却放任了她那么久。”
  柳偃月严肃道:“太子与太子妃有仇?我劝太子不要有此念头。”
  “没有。”向尹舟笑里带着悲哀与愤怒,咬牙切齿,又灌了自己一壶酒。
  柳偃月止住道:“殿下别喝了。”
  “你让我喝!”向尹舟一个没崩住,哭出声来。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哭,沦落到那步田地都是她一手作的。
  她不知喝下了多少酒,也不知悔了多少恨,总之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直到次日午后三竿才醒来,脑袋还是沉的。
  舒涣涣见她醒了,打开窗户,阳光打进来,屋内一片明亮。愉悦道:“下了几天的雪,今日难得放晴,好久没晒到太阳了,心情真好!”
  向尹舟一时眼睛睁不开,适应了片刻。
  舒涣涣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道:“殿下昨晚喝多了,鬼哭狼嚎了一阵。现在心情可有舒畅些?”
  向尹舟揉着脑袋:“我都说了些什么?”
  舒涣涣捂嘴好笑:“左不过是些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要把人碎尸万段,一会儿又要五马分尸的,可把我吓坏了。不知是谁惹到了殿下?”
  向尹舟扭了扭脖子,吩咐道:“把韩绍叫来。”发泄一夜后,茅塞顿开,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更明白眼下要做什么了。
  舒涣涣:“这是为何?”
  向尹舟睁开一双寒目:“办他。”
  上辈子做了一世冤大头,这辈子不查个水落石出她枉费重生。
  韩绍这个人她办定了。
  当初是他携玉异与她出宫,是他说晋氏要害向氏,也是他将“遗爱”递进了东宫,他有陷害玉异之嫌。最最可怕的是他伺候过两朝皇帝,一个懂得施用“遗爱”的贴身太监,两朝后嗣单薄的帝皇,令人细思极恐。更巧合的,他被废当月,何后怀孕了。


第25章 密室审问
  未时,韩绍带到,关进了偃月阁的后院。
  后院大门贴了封条,无外人出入,有两个小小的花圃和一口老井,绿树成荫,阴凉阴凉的。柳偃月脚挪开一块石砖,假山后打开一扇门来。
  走入一条百来米的通道,到达一间密室,像是大家闺秀的寝房,琴棋书画都有,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韩绍被蒙着眼睛,绑在了椅子上。
  柳偃月送她至此,便转身出去。太子的事,他从来只执行命令,不过问原因,此乃他买卖的原则,也是保命之道。很多时候,知道得太多会引来杀身之祸。
  向尹舟好奇道:“你把他绑来的?”
  柳偃月:“这种货色还轮不到我出马。”说罢掩上密室的门,走到了外边喝茶。
  向尹舟顾自点了下头,不敢对柳偃月再有非分之想,这样的人恐怕只有晋珩才驾驭得住。不过她立志成为比晋珩还狠的人。
  她扯下韩绍的眼罩,气势凌人地站在他面前。
  韩绍睁开眼睛见是太子,当即吓了一跳,本能地垂下头,不敢仰视又不明所以,道:“老奴参见殿下,这是哪?殿下为何……”
  向尹舟开门见山道:“你的侄女——莫恬恬滑胎了,是吃了你的东西。”
  韩绍想跪又跪不下,急急为自己辩解:“老奴不明白殿下的话,莫良娣在宫中,怎会吃到我的东西呢?”
  这密室虽说古韵十足,但一点不柔情。那紫檀木做的书架上,放的都是精致而小巧的刑具。什么镀金的针垫,雕花镶钻的阉割刀,玉石做的指夹,青铜打造的刑钉……光是看着就恕�
  向尹舟挑了一把指钳,冷声道:“从现在开始,你敢有一句装糊涂,我就废你一根指甲。你是宫中的老人了,就要懂一个道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说废话,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韩绍忙摆头,汗流浃背。“是是是,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向尹舟来回在他面前走动,优哉游哉道:“是你教人送了一份山楂糕给太子妃?”
  这种明晃晃的事是赖不掉的,韩绍老老实实认了。
  向尹舟:“莫恬恬吃了,胎滑了,你可知罪。”
  韩绍五官皱成一团,慌道:“殿下可查清楚了?是吃了山楂糕滑的?”
  “不然呢?”向尹舟反问,又做出一副痛失爱子的父亲模样,“那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韩绍,我该怎么治你?”
  韩绍:“殿下!那山楂糕除了老奴还经了别人的手,一定是他们做了手脚,老奴只是受人之托,帮忙递东西而已!”
  向尹舟:“受何人指使?”
  韩绍抿了抿嘴,心里做了些斗争,而后道:“是太子妃的奶娘,玉异。”
  向尹舟:“她是为何。”
  韩绍:“她说娘娘喜欢吃山楂糕,说宫里未必做得出她的味道,她做了些,叫我帮忙递进去。”
  向尹舟疑惑:“那也是太子妃吃,怎会让莫恬恬吃了?”
  韩绍支支吾吾:“莫不是太子妃让莫良娣吃了?”
  向尹舟神色严肃起来:“她意欲何为?”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各有所思。还是向尹舟先开了口,横眉冷目道:“太子妃要害我子嗣!”
  韩绍:“会不会是个误会,太子妃怎会做出这种傻事?而且,山楂虽然对孕妇有害,但不至于吃些就滑了呀。”
  向尹舟:“你以为那仅仅是山楂糕?哼,里面还有一味毒药,致滑胎。”
  韩绍大惊失色,哑然半晌,呼嚷起来:“老奴是冤枉的!与我无关啊!”
  向尹舟:“你哪里冤枉了?你早该死一万回了。”
  韩绍眼睑颤抖:“殿下……?”
  向尹舟:“玉异已经跟我招了,是你教她做山楂糕的。”
  韩绍:“她……她诬陷我。殿下明鉴!”
  向尹舟:“她凭什么诬陷你。”
  韩绍辩道:“我没有理由害莫良娣!我还盼着她得宠,帮我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以好让我重返宫中伺候陛下。我害她是得不偿失啊!一定是太子妃忌惮莫良娣先怀了孕,怕被取而代之,所以起了狠心。”
  向尹舟:“瞧瞧你,说出这种狼心狗肺的话来,我替玉异一大悲。”抓起韩绍的手便拔掉他一根指甲,密室里当即传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柳偃月在外吃茶,不禁打了个冷颤。
  韩绍疼得直喘粗气,白了脸,手不停发抖。
  向尹舟:“我刚才不过做戏而已。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莫恬恬肚子里的种不是我的?我默不作声,便是想看看你们有何动作,果不其然,太子妃写信求助,你们随后就把山楂糕送进宫来。莫恬恬闯的祸,太子妃和玉异本就可以撇得干干净净,却还帮忙收场,而你竟反咬她们一口?你好大的架子。”
  韩绍因恐惧而红了眼眶,未等他说话,向尹舟又拔掉他指甲。
  ——“啊!”
  假山上,群鸟惊飞。
  向尹舟语气冷淡:“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装糊涂不要装糊涂,自作聪明了吧。”略显得不耐烦,放下钳子拍拍手,“本来想从你这套出点信息,结果是浪费我的时间,罢了,给我扣绿帽子,也不打量自己有几个脑袋。你、莫恬恬、玉异都得死,待会儿就有人给你送白绫来。”说完即往外走去。
  “殿下留步!”韩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莫良娣……她是无辜的,求殿下放过她……”
  “真是血浓于水呀。”向尹舟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我给你半刻钟时间为她开脱,但她值不值得赦免,就看你给的信息够不够价值。”
  当一个人命快没有的时候,就会用其他珍贵的东西来交换,便叫做“出卖”。不过她很疑惑,是出于什么原因韩绍要保下莫恬恬而非自己,她要看看韩绍能抖出些什么料来。
  韩绍:“恬恬进宫前好过一个男人,我为了回宫,逼她勾引殿下。她无心欺瞒殿下的。”
  向尹舟:“毫无价值的信息。”
  韩绍忙道:“是我在山楂糕里下的毒。”
  向尹舟:“我也没怀疑过别人。说些我不知道的,比如,你在向皇和我父皇的饮食里也下了遗爱。”
  韩绍咽了咽喉,眼睛直直盯着向尹舟的背影,憎恨中又带有低三下四的乞怜。他必死无疑了,两行眼泪滑下来。“是。”
  向尹舟心颤了颤,她只是试探,而韩绍真的招了。“为什么?”
  韩绍讨价还价道:“我说了,殿下可答应宽恕恬恬?”
  向尹舟回过头去,昂首道:“必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韩绍:“殿下发誓。”
  自从变成了晋珩,她就再没怕过毒誓。“我以晋氏的江山发誓。”
  摇曳的烛光下,韩绍垂头笑了下,布满皱纹的老脸散发阴邪的气息,神态不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下人,而像一只遍体鳞伤的随时会反扑的凶狮,教人毛骨悚然。
  向尹舟下意识不敢再上前,怕他冲出枷锁,跟她来个同归于尽。
  韩绍:“因为我要做皇帝。”
  向尹舟:“可你是个阉人。”
  韩绍:“阉人又如何,时势造英雄。我熬过了向皇,却没想到他将皇位传给了晋商。”
  父亲身前最信得过的臣子,的确是韩绍和晋商。向尹舟握紧了拳头,强使自己冷静。“你害死了向皇。”
  “不,遗爱只绝育,不杀人。”韩绍又冷笑,“不过殿下愿意这么想,便算是我杀的吧。”站在晋珩的立场,自然更相信他是凶手,毕竟谁不想自家光明磊落。韩绍懒得辩言,总之横竖都是死。
  向尹舟:“你知道些什么。”
  韩绍:“我知道的,都是民间传的。”
  向尹舟继续试探道:“你想做皇帝,令向皇、陛下终身不育都说得通,但说不通的是,你没有对我下手。”
  韩绍:“实际上我已经下手了,我把恬恬安插在东宫,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韩绍主动透露自己的行为,倒有点别的意味了。
  “莫恬恬?”向尹舟又拔掉他一根指甲。而韩绍这次忍住了,咬破了唇都没叫出声。
  向尹舟:“太子妃才是你最重要的棋吧。”
  她的作用,她上辈子已经演绎过了,因死得早,不知晋珩抗住了没有。顺着这条藤去摸瓜,思路越发清晰。
  “当年你设计将她带出宫,就在她心里埋下了报复的种子。恐怕那时你就想借臣民声讨的势力推翻我晋氏,可惜我们熬过来了,于是你决定放长线钓大鱼,安置了向尹舟老小,以她们作为你日后用来揭发晋氏阴谋的人证。你好阴险。”
  韩绍忽然一个猛扑,连人带椅的冲向她。幸而她有所防备,才躲开。而韩绍还是扑住了她的脚,疯狗一样张嘴就咬她的脚腕,疼得她痛苦地喊了一声,连忙用另一只脚狠狠跺韩绍的头,将他踹开。
  韩绍滚到了一旁,皮青脸肿,嘴也裂了,犹得逞地笑道:“毁我大计,我诅咒晋氏不得好死!”
  向尹舟双腿发麻,扶墙才能站起来,脚腕血染红了一片,似乎肉都掉了,可想韩绍要是咬中她的颈项,她已经血溅三尺。
  “贱人!”向尹舟抡起凳子朝韩绍砸去,一点不含糊。
  韩绍被击中了胸口,痛不欲生。
  向尹舟眼里透出噬人的寒光,嘶吼道:“向皇是你害死的,是你!”
  韩绍气息喘喘:“没错,是我。”
  向尹舟:“你到底使了什么阴谋!”


第26章 枕边风
  “哈哈哈!”韩绍像是哀伤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功亏一篑,捶打地面苦笑起来,“我错了,我错了!”
  向尹舟:“现在知错,为时已晚。”
  “呸!”韩绍朝她喷了口水,恶狠狠地道,“我错在不该跟你说这么多,你去杀恬恬,去呀!”
  韩绍如此丧心病狂,恐怕再也套不出什么话。
  向尹舟咽下一口气,平抚了心情,整理仪容走出去。
  外面已是夕阳西下,余晖照进庭院来才有了一点亮光。向尹舟抬起头,半空中飞着成群的小虫,这种小虫一旦咬了人,比蚊子还教人难耐。她想起小时候,女儿家不用上学,平日里都是去找邻家的姊妹玩耍,又或是去河边捣衣、去山坡放羊、去采摘野果……一到黄昏,她就快快乐乐地跑回家,等待开饭。
  这样闲暇的日子一度就是十几年,眼下又是黄昏,她想回家又不知往何处去。
  柳偃月见她出来,虽然衣冠楚楚,但精神俨然很颓,又嗅到了血腥味,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脚上有伤。道:“该死,没把他绑实。我这就去备马送殿下回宫,也好让太医及时医治。”
  向尹舟点点头,道:“关好他,我要活的。”
  柳偃月:“是。”
  回到东宫时,只见晋珩不安分地坐在殿上,一旁早已经布好了晚膳。见她回来了,迎上前道:“还以为你又不回来了。”
  向尹舟说笑:“你这要紧关头,我要是再不回来,母后又要骂我了。”熟悉的饭香扑来,让向尹舟终于有了一丁点家的感觉,她一瘸一拐地坐到席间,执起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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